伊万·沙巴林少校的战地日记

НКВД少校、第50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特别处人员伊万·沙巴林1941年8月开始写战地日记,描述了红军指挥混乱、士兵厌战的一些情况。讽刺的是,他的职责本来包括防止前线官兵记日记。

此人1902年出生,1920年代初进厂当工人,1929年加入国家政治保卫总局,1940年在布里亚特-蒙古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部任职,战争爆发后被调入莫斯科,1941年8月任命为第50军特别处处长。

1941年10月1日古德里安第2装甲军团突破布良斯克方面军第13集团军阵地,全线推进深入60千米,造成该方面军大部被围。10月20日伊万·沙巴林少校在布良斯克州佩斯基村附近森林被打死,日记本落入德军手中。古德里安第2装甲军团司令部认为有参考价值,翻译、印刷200份,供德军高级军官了解苏联红军指挥人员心态。

1942年春德文版本的沙巴林日记被苏联特别处人员缴获,进行反向翻译。2000年代初历史学家帕维尔·波良和尼古拉·波博利在俄罗斯联邦国家档案馆发现了它,其中一部分曾于2010年出版。下文予以摘录:

1941年8月27日
我们抵达布良斯克郊外维什科维奇村。驻扎在中等农业技术学校。

1941年8月29日
忙工作。设备运转起来了。敌人开始空袭布良斯克,机枪和高炮砰砰响。德军飞机肆无忌惮,我们的战鹰暂时还没看见。

1941年9月5日
访问前线时顺便在杰斯纳河洗澡,遥望德军飞机轰炸我前沿阵地。空袭持续约2小时,非常激烈,飞机俯冲和平飞毫无阻拦。

1941年9月6日
军队不是我们在国内习惯见到的样子,缺陷很大。我军进攻令人失望。

1941年9月30日
兵员方面的困难很大。几乎整个军队都是来自沦陷区的人组成的,他们想回家。前线惰性蔓延,缩在战壕令红军战士士气低落。指挥员和政工干部出现醉酒情况。有些人派出去侦察再没回来。敌人顶着微弱的迫击炮火完美地加固了前沿阵地。我们住在掩蔽所里,有点冷飕飕,尤其上午。
9月29日晨军首长叫我去指挥所,大家就部队政治思想状况和我们的措施进行了非常有意思的交流。夜晚返回自己掩蔽所,没灯,黑黢黢的叫人难受。我回来后心情很不好,战事进展不顺,莫斯科掌握前线情况吗?
走路穿过集体农庄,看到许多粮食堆和草垛,都这么浪费了!越想越怕。一些红军战士割黑麦喂马,另一些在自己挖土豆、备劈柴。

1941年10月1日
我今早起得早。图图什金同志和方面军特别处负责人别格马从莫斯科赶来,这是个很好的推动。然后大家都到师里去,还有我的两个代表。
各师的情况,对我们部门和指挥员、政工干部都不利。工作状态不好。
结论:50军情况不佳。构成人员几乎都是有亲属在沦陷区的人。
我们和司令部要采取坚决措施。各级部队跟我们的一些器械仍然像和平时期那样运转,这得益于本军两个月来处于防御状态,只断断续续用榴弹炮、迫击炮和机枪微弱射击。夜晚前沿防御阵地的战士呼呼大睡;德国人安排好哨兵,跑进村里休息。这不叫战争,这叫过家家。没有积极行动,没有进攻,所以红军战士中间出现了不健康的表现。
今天送走“莫斯科人”。我返回自己掩蔽所,借着昏黄烛光写几句。心揪着,情绪绝望。必须立即扭转局势,不惜任何代价。

1941年10月3日
我睡在掩蔽所。七点半起床,外头叫喊科列斯尼科夫同志到了。于是我去第二梯队,共同交换了对敌军攻势的看法。真丢人,敌军又赢一回,冲破13军阵地,夺取克罗梅,距离奥廖尔30千米。这样就切断了我军,占据我们防线上的几个村庄。
12点去258师部,谈了两小时,傍晚时分返回Т。我方炮火猛烈,步兵准备冲锋,有命令要求收复失地。天黑我写这几行字的时候情况尚不清楚,通讯分队不好好干活儿。司令部也一样。
后方的一些懦夫已经打算逃跑了。老天爷,软骨头真多啊。К说奥廖尔的НКВД已经疏散后撤,但我们这儿离着奥廖尔还有150千米呢!多么混乱,多么无助!如果有一道强硬命令就好了!来一次精心策划的突击,让德国佬抱头鼠窜。他们的军队可能比我们更疲劳,而我们的后退多多少少令德军意外。

1941年10月4日
一大早和从Т村来找我的К同志去彼得罗夫(译注:50军司令员)那儿,坐了约两小时,交换对德军攻势进展的看法。十二点开车去佳季科沃,途中遇见217师特别处处长К,他说:“正在给217师寻找指挥所”,我们给他指了地方。又遇见217师政委,他谈了些情况,我们觉得此人不太可信。还遇见一群红军战士,打发他们去师部。
217师的情况如下:41.10.2德军进行猛烈炮火准备,摧毁我军机枪点和步兵阵地,打退我军前哨,开始发动进攻。德国飞机很活跃,令我兵力难以部署。
防守阵地右翼的766团伤亡惨重,通讯断绝,没人知道其具体位置。755团仅剩20人,其余或死或伤或逃散。该师已失去指挥,战士们端着枪听天由命,全师剩余不到3000人,而且都被打散了。结论:217师溃败。
今天德国人光侦察不前进。看来他们在此地有许多兵力。这里现在应该有一场恶战的,但谁都没动手,两支无能的部队大眼瞪小眼,互相怕对方。
傍晚听说奥廖尔交火,我们被包抄了。整条战线,三个军,腹背受敌,我们的将军在做什么?他们在“思考”,“思考”已经成了习惯:“我躲避包围,我交出防线”,现在如何?但必须说,前线个别位置出乎意料顽强,令敌人很恼火。可即便如此,我们已经被半包围了,明天会怎样?
22点我去森林找军长彼得罗夫少将谈目前形式,他说前线这里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又问我:“你这几天枪毙多少人”,这话什么意思?
军事运输指挥员拿来1升伏特加。啊,现在要喝酒睡觉啦,也许喝醉就不用愁了。
战事前景远非乐观,因为敌人已经在我们战线打下一个大楔子。但我们一如既往地失去头脑,没有能力采取任何积极行动。

1941年10月5日
8点起床。去刮胡子,排长队,我没等。站着等车1小时,发动机怎么都不转。11点钟我去步兵260师地段找参谋长谈话,中午在第二梯队小睡,出来迷路,走到我们前沿阵地的一个营。
德军士兵只有外套,他们把阵亡红军战士的大衣剥下来穿,袖子剪到肘部以示敌我。
坦克杀向布良斯克方向,可能他们在敌人背后等着。

1941年10月6日
9点钟К从方面军回来,他说司令部已转移,军事委员会和作战处未走,特别处彻底联系不上。所以他回来找我们。К在那边约两个小时,他说要去找方面军司令部,心里急得很。我没劝他去,后来对他说:“行,去吧,只是天黑要回来”。接着我们交换了对今天的看法。
下午3点半,敌坦克包围司令部,发生交火。之后司令部就没消息了。约17点坦克返回市内。这些情况是在我们吃饭时候通报的。第二梯队骑自行车去格罗罗波夫卡村。
傍晚侦察兵报告布良斯克有坦克6台、运兵卡车5或6辆。已投入两个团驱逐布良斯克之敌,配备一门反坦克炮。步兵154师未到。布良斯克市内起火,跨杰斯纳河大桥尚未炸断。敌军作战积极,步兵290师首长命令近卫师后撤。不恐慌,但形势紧张。
我在掩蔽所内,撤退的车已备好。К同志的事太可惜了,他极可能遭遇敌人坦克。他之前就有预感,心中焦躁不宁。将军正在考虑初步决定,等候莫斯科的指示。不能全线撤退,因为3军和13军在左翼,可能会陷入困境。显然敌人必须包围整个方面军,而非只包围本军。
步兵师据守原阵地。参谋长萨哈罗夫将军和叶列缅科司令员已经命令各师退至第二防区,但他们自己又更改了命令。方面军司令部在整个德军进攻期间指挥混乱,大概昏头了。如果允许各军视情况独立行动会好得多。
弹药补给线中断。41.10.5布良斯克有火车约100台,可以把它们派到什么地方。后勤部门首长说剩余近130吨燃料,但不知道各工务段分别有多少。

1941年10月7日
我起得很早。前线情况没什么变化,各师坚守自己阵地。布良斯克城外激战正酣,我军154师两个团击退敌进攻。晚6点钟敌攻陷布良斯克大部城区,有转移指挥所的决定。所以18点奉命撤出布良斯克,我们也要离开奥廖尔市。
18点我们和一支部队分乘三辆车离开,驶往奥格尔村后方地区,24点抵达。这段路仅40千米。我们身边出现了恐慌情绪和各种传言。放弃自己的掩蔽所令我难过,在森林居住一个多月,已经有家的感觉了。
布良斯克前线这种惨败旷古未闻。敌人从身后出现,包围三个军至少24万人,这24万人把守着约600千米的曲折防线。莫斯科命令司令部:“整个方面军必须后撤”。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人们开始溃逃。
过去几天没看见一架我军飞机。我们的城市几乎不战而降。方面军司令部从德军进攻第一天就指挥失灵,传说这些蠢人已被撤职叫回莫斯科。
撤退!之前加固防御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巨大的努力!既然我们后撤,这些阵地就被德军利用了。方面军指挥权41.10.6转交彼得罗夫。以下情况值得注意:我去找彼得罗夫,他说:“唉,就快枪毙我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就是快了,让我指挥整个方面军”。(译注:叶列缅科司令员重伤)我回答:“既然任命了你,你就得担起责任争取胜利”。他说:“话没错,可你看看集团军现在的情况。我都不知道这两个军(3、13)在哪还剩多少人”。

1941年10月8日
奥格尔村。我彻夜未眠,5点钟送走第二梯队。村里剩下8个特别人员、两台车。上午10点我们四个人一起喝了1升伏特加,吃了顿丰盛早餐。然后我在车里好好睡了一觉,直到叶杜科夫叫醒我。我坐另一台车离开,去找指挥所建立联系,指挥所已转移,位置不明。
村民们都在,下地收土豆。没听到一声枪响,战争的恐怖多么容易被遗忘啊!下午6点远处传来发动机巨大轰鸣,听得见炮声、机枪声。晚9点И带着一群人从指挥所返回。150名伤员进村,学校改做小医院。我到车里过夜吧。

1941年10月9日
8点醒,睡得很不安稳。9点去指挥所见彼得罗夫、什利亚平,得知第二梯队派不上用场已撤离了,否则他们会变俘虏。一整天飞机在头顶飞来飞去,我们持续射击。天黑下点儿小雪。晚8点炮兵仓库起火,爆炸声惊心动魄,烈焰撩天,我从树林走到田里看放烟火,很壮观。夜色漆黑,下小雨。

1941年10月10日
我们四个人睡一辆车,冻透了。7点钟醒,下大雪。我们翻找旧储备吃早餐,所幸有壶开水喝,暖暖身子。11点我们出发去赫瓦斯托维奇地区,大队车辆和人员堵在路上蠕动,道路泥泞不堪,就像厚厚的浆糊。我们在斯洛博达村歇脚,遇见步兵217团尼科诺夫,告诉我他们团减员75%,遗失武器若干。
(儿按:彼得罗夫本日突围时伤重身亡)

1941年10月11日
昨晚我们在别列佐夫卡村睡觉。凌晨1点半德军迫击炮弹落在司令部附近田地,军司令部急忙转移到阿夫杰耶夫卡。道路上车辆无序拥堵,4架德国飞机在我们头顶盘旋,我们停车两次。飞机飞得很低,高射炮朝他们周围开火根本打不中。很奇怪敌机没扔炸弹,也许没挂弹吧。
集团军的情况很悲惨,说不清哪是后方哪是前线。敌人包围圈逐渐紧缩,军辎重队成了负担,运输车队都在那儿。我军正在遭受重大人员和器材损失。

1941年10月12日
早晨5点我们抵达布雅诺维奇村,立即吃早饭,我喝伏特加一杯,抓紧时间在车里眯会儿。上午10点被惊醒,原来我打盹的时候德国飞机投弹四颗、机枪扫射村舍。一间小屋着火,卫生营两人牺牲。我听着炮声刮胡子、饮茶。
村民对我们不太友好,这点须注意。
敌人发射迫击炮。我派人去司令部了解情况。1点半敌迫击炮密集射击,司令部立即向弗罗洛夫卡转移。我们在墓地旁边停车,我下车观望敌迫击炮弹爆炸、军司令部人员无序奔逃。
约1000辆车分三队行驶。军首长开车经过,伸手指着距离Б村约1千米的树林。我们进了树林停下车,命令我们去找莫斯科河渡口。于是我自己徒步在林中跋涉。
我到了渡口,遇见叶杜科夫、扎伊采夫和什利亚平同志。我们在渡口站着看修路,我方车辆已经在对岸了。突然三名骑兵跑来警告那边有德国人,紧接着我们被轻机枪和迫击炮扫射。秩序大乱,我军战士开始还击,我和С慢慢退回树林,子弹和炮弹破片擦着身边乱飞。全部业务人员失联,我一直找路到傍晚。枪声停息,司令、军事委员会和参谋长已经转移不在林子里了。天黑时我接到命令:连夜赶往涅霍奇村。
心情低落。我们就快突围了,敌军已被赶出Ф村。现在我们被打回包围圈,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1941年10月13日
整夜没合眼。我损失两台汽车。昨晚遇见И同志,今早又遇见司机Ф,他说全体业务人员都活着。冷得很,没有手套和暖衣,我只穿军便服。我们几个被困在沼泽地,走得很慢。
约1000辆车。我们花了整夜时间建造渡口,用拖拉机移动汽车,到天亮也没干完。约50辆车遗弃在沼泽,约同样数量的车扔在田野。
早晨6点德国人猛打迫击炮。我们行至一条小溪,被一辆德军装甲侦察车发现,他发信号叫迫击炮炸我们的车队。我们被阻滞了。
夜晚悄悄过去,我们建造渡口。

1941年10月14日
敌人把我们挤进包围圈,连续炮轰。炮兵、迫击炮手和机枪手对决。几乎整天遭遇危险和惊恐。我不想再多说森林、沼泽和黑夜的事。从10月12号我就没睡过觉,从10月2号没读过一张报。

1941年10月15日
糟透了,我脑子晕乎乎的。尸体,战争的惨状,我们一刻不停被射击。我又饿了,不能睡觉。我的水壶有酒。我走进森林侦察,我们彻底失败了,全军崩溃,辎重队毁灭。我在树林的火堆边写字。早晨我失去了特别处全体人员,孤身在陌生人中间。军队瓦解了。

1941年10月16日
我在树林过夜。已经三天没吃面包。林子红军很多,都是兵没指挥员。昨一整夜和早晨德军用各种武器轰炸树林。约7点我们起身往北走,射击持续。休息时我简单洗漱,大家弄了点吃的煮饭。我给自己找了小毯子、野战水壶和行囊。雨从今早一直下,然后变成雨夹雪,我们的衣服都湿透。很渴,喝的是沼泽水。
天擦黑时我们抵达К村,很冷,潮湿。我们搭帐篷,生火烤衣服,四个人一起去集体农庄抱干草。睡得很不安稳。路上看见一辆德国辎重车,放他过去了。我们遇见死掉的红军战士,沿途堆满丢弃的防毒面具和头盔。

1941年10月17日
我睡醒饥肠辘辘。红军战士生了火,我烤干我的军大衣。很快吃早饭上路,已经三天没面包了。我们走到森林边缘侦察,被一支德军侦察队发现,架起迫击炮开火。傍晚我们穿过铁路和运河抱干草睡觉,又被德国巡逻队发现,用轻机枪、迫击炮打过来。路上我把干草扔了。虽然躺在干草上,可夜晚的森林冷得可怕。

1941年10月18日
没吃早饭,我们继续穿越森林。
我们发现德军巡逻队,未交火。向往常一样走过沼泽,约12点休息吃饭,烤干衣服,喝热汤和粥,四人分一块肉,少量土豆和豌豆。我刮了胡子。天黑我们必须穿过大路,那里正在交火。不幸的是我没毯子了,昨晚横穿铁路跑丢了。冻死人。

1941年10月19日(绝笔)
我们整晚行走,顶着大雨穿越沼泽。伸手不见五指。我全身湿透,右脚肿了,挪步困难。黎明之际我们在森林休息,我费了很大劲烤干衣服穿上,没吃也没睡。现在我们必须横穿一个没有树林的地方,大家分两组,一半人没枪。白天我走出森林警戒,但没看见什么。侦察兵走在森林后面,那里有德国人。我们听见轻机枪和迫击炮响。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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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瓦斯“加味秘料”

……06 反社会表现
扎波罗热市

1986年7月2日约09时,维特尔街商店准备出售昨天运到、在此放置一夜的大桶装克瓦斯时,发现桶盖铅封被破坏,桶内有异物。

将该容器送往无酒精饮料厂,捞出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旗一面和两个垃圾桶。推测这些东西是7月2日天亮前被不明身份人员投入克瓦斯大桶的。国旗系从附近的列宁斯基区执委会大楼扯下,垃圾桶原来就搁在商店旁边。

国家安全委员会管理局(УКГБ)正协助内务部门侦查、寻找实施这一行为的人员。共和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监督УКГБ的工作。

乌克兰共产党州委已知悉。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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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回忆普利皮亚季疏散

1986年4月26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严重事故,巨量放射性物质外逸,当局匆忙组织周边居民集体疏散。本文作者时年9岁,身为一个低龄小孩,她的记忆难免存在偏差,可供参考:

我1977年生于普利皮亚季,在那儿一直生活到1986年4月27日。事故发生时我已经9岁了,记得所有事情,当然,如今再想起来,终究是二十五年前的回忆……

我是4月26日(星期六)早晨发觉不对劲儿的。妈妈叫醒我去上学,我看见姐姐迪娜居然没去参加比赛,她应该六点钟出门的。我问“为什么?”妈妈含糊回答:不让去了。谁不让?为啥不让?

原来,我妈和迪娜六点钟到公交站等车,来了个穿制服的人叫赶紧回家。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快回家!请注意这是六点,事故发生在凌晨两点半。我妈妈没处打听:附近没公用电话,爸爸出差,敲邻居家门未免太早。所以只好把我姐和我送到学校。

学校也跟往常不一样了。每扇门下塞着湿抹布,每个洗手池都摆着肥皂,这是前所未见的。技工拿着抹布在学校各处奔跑,有什么擦什么。虽然听见传言,但核电站爆炸对于二年级小学生来说实在难以想象,老师又没发话,所以我并不太担心。

第二节课,来了两位阿姨,每人发两颗小药片……

无论后来我如何指责当晚各级负责同志的行为,但我至今认为:校长和幼儿园园长天不亮就被揪起来,赶在八点前迅速擦洗校舍,放置肥皂,通知老师们坚决不准开窗。而且九点钟给孩子们分发了碘片。也许我现在没留下残疾正是因为早晨吃了药而不是天黑才吃?谁知道呢?

我们那儿的居民一直有缺碘问题,需要碘的甲状腺奋力工作着。破损反应堆向空气中释放碘-131,因此现在等于在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救命比赛:如果你尽快补充安全的碘,万事大吉,否则甲状腺吸收放射碘,会受到永久性损害。

课后放学,要求我们直接回家不许闲逛。这天是普里吉亚季最后一个上课日,各处擦洗干净,门窗紧闭……

妈妈禁止我们到游泳池。惊人但不恐怖的消息在邻居间口口相传:的确发生了大爆炸和火灾,幸而且理所当然已经扑灭。虽然大家都提到辐射问题,但普里吉亚季目前辐射值如何?正常标准又是多少?情况究竟严重不严重?如果无法出城,长途电话又不通,该怎么办?

据说有人开车穿过森林,遭受大量辐射,因为那儿是最脏的地方。我不懂,但我信这话,核电站周围的林木确实变色了。

傍晚,碘片分发至各家各户。但那时人们已经开始用牛奶送服普通碘酒了。

4月27日早晨宣布疏散。虽说是“暂时性的”,但这个“暂时”足以令许多人彷徨失措。以前只在战争电影见过疏散,我们要去哪儿?多远?住哪儿?工作怎么办?小婴儿怎么带?宠物牵不牵?随身拎多少行李?多少钱?证件?食物?……全乱套了。

12点前众人在楼院集合,不知为什么这么早,反正又等了两小时。问警察究竟把我们送往何地,他说他也不知,但保证三天就能回来。虽然明白他讲不了别的,可心里毕竟难过。

终于一辆大客车开到门前,也许两三辆?记不准了。大家登车落座,缓缓开动,汇入一眼望不到头的、如香肠般蜿蜒扭曲的车队中,人们瞬间回过味儿来:普利皮亚季近5万人口,来了1000多辆客车。既然36小时动员1000辆车,肯定出大事儿。

顺便说一句,这几年我才发觉普利皮亚季大疏散是一项后勤壮举。我不知道疏散决定具体何时做出,但组织4.8万人撤离和重新安置(!)只花了48小时多一点,仔细想想确实不可思议。

不过话说回来,疏散过程无疑是烦闷而漫长的。车队曾在田野短暂停歇,接着继续前进,分头散开驶入各村各庄。天色渐暗,载着我们的几辆车进入“雅布隆卡”村(罗夫诺州),无精打采的老乡出来围观垂头丧气的普利皮亚季人。集体农庄主席现身,指定安排哪个家庭收留哪个家庭。于是被指定、被安排的人都进屋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如今不会发生了吧。请想象:你突然被叫出家门,面对警察和当官的,得知你必须免费收留一些来自污染区的陌生人,而且时间未定。现在的人多半不会同意,但老乡没说一句不欢迎的话,问了情况,表示同情。

收留我们的老乡很友善,却也很疲惫,自己家日子也不好过。给我们拿了吃的,安排床铺睡觉。感激他们。

次日晨妈妈决定投奔切尔卡瑟州娘家。我们仍然相信“三天返回”的许诺,但在一个贫困农家搅扰三天实在过意不去。吃完早饭,告别出门,发现想走的普利皮亚季人还真不少,又凑成一队。

行至村道和公路交叉口,请一个交警帮我们拦车。虽然那位司机未必打算去汽车站,还是让我们上了。

汽车站也乱成一锅粥,大部分开往火车站的车取消。好在我们终究上了车,即使妈妈没钱人家也不会要票,因为普利皮亚季人已经变成全苏优抚对象。

反正一路颠簸,傍晚时分总算踏进家门。外婆哭了,外公眼眶也红了,二老大概没想到还能再看见我们。这是有原因的:政府不说实话,长途电话切断,城市被封锁,社会传言核电站大爆炸,灰烬厚达20厘米,周边无人幸存。真不知道这几天他们是怎么过的?

第二天爸爸赶来跟我们会合。他也受了惊吓,但没那么严重。彼得堡总办事处的人跟他说了大致情况,让他紧急休假,但他自己有打算。爸爸立即把我们塞进汽车,向着切尔卡瑟州医院开去。

医院内挤满普利皮亚季人,大量人员被送来,但院方并不清楚怎么接收。首先打发我们到地下室,显然是不知从哪儿临时抓来的剂量测定员用仪器测我们身体辐射水平。他们甚至不太想告诉我们结果,不同位置数值从50毫伦琴到600毫伦琴不等。询问“正常标准应该多少?”答曰不知道。

关于剂量问题,到现在我也没法确定究竟是多还是少。当时他们用X光设备测生物伦琴当量,后来我查了一下,应该是“戈瑞”、“希沃特”什么的。再后来看维基百科,疏散出来的人平均受到0.33希沃特辐射——平均。根据剂量之多少,电离辐射会对人体造成确定性及随机性损伤,所以我们既不知受了多少辐射,亦无从预估它将如何影响我们。

住院两个星期,每天清洁身体一个半小时,天天做测试,吃一把维生素丸。一周后人们大叫大嚷,强烈要求领回各人衣服出院(刚住进来就换穿像浴袍的病号服和拖鞋)。医院表示很愿意让我们回家,但衣服拿去消除辐射了,不知什么时候发还。大家听了很失望,但谁也没法穿着病号服、拖鞋出院呀。

第二周领到买新衣服的钱,不知道技术上、财务上怎么操作的,总之我们被量了尺寸,隔天就送来新衣服。忘了妈妈买的什么,我和迪娜连衣裙两条,都大了。

结果我的连衣裙给迪娜穿,她的卷着边给我穿,出院直奔商店另买合身衣服。然后去理发店剪掉我漂亮的长发——虽然连续洗了俩星期,依然能测到辐射。

就我个人而言,疏散至此结束,正式开始“后事故”时期。

关于切尔诺贝利事故后逗留基辅的外国人

克拉马托尔斯克居民楼辐射事故

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安全运行的秘密报告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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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欧洲电台总部爆炸案

1981年2月21日深夜,一声巨响惊醒沉睡中的慕尼黑。“自由欧洲”国际广播电台大楼内发生炸弹爆炸,几间办公室受损,六人受伤。

无人声称对此事负责。但专家们认为幕后黑手要么是某个左翼组织,要么是1970年代以来持续威胁欧洲安全的伊斯兰恐怖组织。直到苏联解体后,原克格勃少将奥列格·卡卢金公开表示亲自参与策划了这次炸弹袭击,具体执行者是当年的头号恐怖分子——委内瑞拉人伊里奇·拉米雷斯。

自由欧洲电台一直是克里姆林宫的心病,因为它曾接受美国中情局资助(1972年停止)。但苏联情报部门夸大了该电台的威胁,“自由欧洲”的记者团队对共产主义政权的批评相当温和。尽管如此,早在电台成立伊始苏联政府就开始对包括它在内的欧洲广播信号进行无线电干扰,力度时强时弱,导致苏联境内只有无线电爱好者才有机会收听,且冒着被发现、逮捕的风险。

自由欧洲电台第一个办事处设在慕尼黑,起初位于一家拖拉机商店二楼,1950年7月4日首次对捷克播音。中情局希望它成为宣传工具,促使中欧国家尽快摆脱苏联控制。年轻的美国无线电操作员詹姆斯·克里奇洛应邀前来工作,他回忆电台创办的时候:“只有三四个美国人,会说一点俄语。移民同事几乎不懂英语。美国派来的高层根本不会俄语”。

1953年电台迁入固定办公地点:利连塔尔大街的旧机场大楼,3月1日开始进行俄语广播。纽约播音室主管鲍里斯·舒布提出:“约瑟夫·斯大林没几年好活了,我们应该经常提醒听众注意这一点。每次节目开始前播放节拍器的声音,咔哒声象征独裁者所剩无几的阳寿。而播音员用平静语气宣布:斯大林时代即将结束,斯大林时代即将结束”。

这组声音在纽约录制,刻在钢盘上以延长使用寿命,因为他们觉得斯大林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结果,四天后(3月5日)独裁者就咽气了。

虽然电台的不少记者持反共立场,但他们制作的关于苏联的节目却相当克制。1953年3月电台管理层向编辑部下发对苏报道准则,建议:“取悦苏联知识分子和官员们天生的民族优越感;赞扬人民的军事和经济成就;但同时指出官僚政治和党政机关权势分子僵化腐朽,将使苏联人民的种种努力化为乌有”。

次年8月开始乌克兰语广播,负责人是米哈伊尔·科瓦利斯基。因为不可能向乌克兰派驻通讯员,制作节目相当困难。所以编辑部尽量多方面搜集来自故乡的信息,对偷越国境者或设法穿过铁幕的人进行的采访尤其受欢迎。

大多数节目谈论历史和宗教话题,克里姆林宫御用意识形态专家立即表示自由欧洲电台反共,实施无线电干扰。但有收听意愿和能力的苏联人想出各种办法,业余爱好者说清晨时分慕尼黑的信号最清晰,因为“克格勃分子熬夜值班终于睡着了”。

1970年代末,战后出生的一代人已经长大,收听外国广播纯粹基于兴趣。莫斯科决定对自由欧洲电台发动“物理打击”。克格勃选择头号恐怖分子——外号“卡洛斯”的拉米雷斯执行这项重要任务。此人生于委内瑞拉,父亲何塞是忠实的马克思主义者,给三个孩子分别取名叫:弗拉基米尔·拉米雷斯、伊里奇·拉米雷斯和列宁·拉米雷斯。伊里奇1949年出生是老大,注定要干“大事”。

1968年伊里奇·拉米雷斯19岁,父亲送他到专门招收外国青年的莫斯科卢蒙巴大学深造。这所大学除了医疗、工程、人文专业之外,还包括强有力的意识形态课程。虽然学生大多来自低收入家庭,但伊里奇·拉米雷斯显然不在其列。

尽管他律师老爹信仰马克思主义,却在房地产生意上发了百万巨财。伊里奇定期收到大额汇款,频繁光顾莫斯科外汇商店,过着吃香喝辣的日子,甚至大学领导都看不下去。党的有关部门给他老爹拍电报,说别给伊里奇汇那么多钱。何塞回电表示:他儿子应该不再需要什么了。

1970年伊里奇·拉米雷斯因参加利比亚大使馆外未经批准的抗议活动,被卢蒙巴大学开除。同年7月跑到贝鲁特,投身“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接受战斗训练。他们被教导用莫斯科的资金、通过恐怖手段为自己的理想奋斗,憎恨以色列和普通犹太人,掌握了操作武器、劫持和炸毁飞机的本领。

1974年拉米雷斯随母亲到伦敦生活,结识犹太富商约瑟夫·西弗。12月30日闯进后者家中,对着西弗脑袋开枪,转身逃走。西弗侥幸未死。

之后拉米雷斯流窜巴黎,入住豪华旅馆,举办盛大宴会。酒足饭饱之余,频频发动汽车炸弹袭击、手榴弹袭击和火箭筒袭击,曾跟警察当面对射。他把这些血腥行动称作“探戈”。

多国政府下大力气追踪伊里奇·拉米雷斯。可这小子确实狡猾,穿着体面、吃喝讲究,还喜欢做美容,怎么看都不像常见的恐怖分子。而且他不是巴勒斯坦籍,不在当时欧洲各机场的关注范围之内。

1975年圣诞节前几天,11个产油国的部长齐聚维也纳欧佩克总部开会。夜幕降临后,拉米雷斯等六人骗过两名会场警卫,闯入大厅胡乱开枪。三人当场遇害,其余60多人被扣作人质。拉米雷斯要求奥地利政府提供飞机,由穆阿迈尔·卡扎菲的私人飞行员驾驶,载着拉米雷斯及同伙和人质飞到阿尔及尔。在那里人质获释。

从此伊里奇·拉米雷斯就被冠以头号恐怖分子之名。他更加频繁地使用假护照在世界各地旅行,逃避各国对他的通缉。东德“斯塔西”曾给他提供办公室和安全屋,配备后勤人员及车辆。由此,拉米雷斯跟苏联克格勃建立了联系。

前文提到卡卢金少将宣称自己策划了炸弹袭击自由欧洲电台慕尼黑总部。但1994年伊里奇·拉米雷斯最终落网后,对他的多项指控就包括这次案件。

1981年2月21日晚9时许,几个黑影潜入电台总部大楼。当时没有围栏和警卫,更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进出都很顺利。接着发生大爆炸,目击者说建筑的窗框飞出500米。

事后查明,虽然拉米雷斯等人发动袭击前观察过电台夜班的亮灯情况,但终究误判了楼内人数——他们以为1000名雇员起码有20%在楼内,实际仅40人。结果六人不同程度受伤,财产损失200万美元。

38名专家勘查现场得出结论:作案的人手法专业,使用了至少15千克炸药。柏林墙倒塌后,从“斯塔西”档案得知拉米雷斯系受罗马尼亚情报部门指使、甚至齐奥塞斯库本人的命令作案,曾在布达佩斯某场地进行准备,炸药也是罗马尼亚制造的。匈牙利和东德事前掌握情况。

1994年伊里奇·拉米雷斯在苏丹被捕,移交给法国,判处终身监禁。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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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探讨尼古拉二世的真实财富

就像当代超级富豪,尼古拉二世皇帝也懂得财富分散存放:比如英国2亿卢布(当年面值)、法国2.2亿卢布,在德国和美国的据估计也很可观。皇室总财富——包括海外金融资产、股份、银行存款、土地、实业、建筑、珠宝等——合计约160-180亿卢布,相当于现代15万亿卢布。如果在今天,尼古拉二世全家凭借这笔财富肯定可以跻身全球最富有家庭前列。

全俄第二次人口普查时,尼古拉二世登记自己的职业是“俄罗斯大地之主”。这完全符合事实:根据俄罗斯土地世袭制度,他就是全帝国一切物产名义上的绝对拥有者。
而且,尼古拉二世生于俄罗斯,但有德国血统,是德皇威廉二世、英王乔治五世的亲戚。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出身德国,也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爱德华七世国王和德皇威廉二世的亲戚。可以这样说,当年欧洲各国——如英国、德国、丹麦、瑞典、希腊、西班牙等——的统治者都跟罗曼诺夫家族沾亲带故。所以尼古拉二世的财富很大一部分在外国。

银行存款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大公曾指出尼古拉二世收入的三个主要来源:国库年度拨款(1100万卢布)、皇室领地进款(250万卢布)和英国、德国银行存款利息。许多历史学家和回忆录作者机械重复大公的说法,表明他们对皇帝真实的财富来源和财富规模研究不深。首先,皇室土地不动产收入和国内外人士贡礼都应统计在内。其次,大公提供的数字严重缩水:仅1900年一年宫廷部就从国家预算中获得1600余万卢布,而来自皇室领地的固定进款早在1896年就已高达2000万卢布,其中500万卢布直接用于他家人日常生活开销。

皇室资产的确切规模,包括货币、证券和黄金等,至今笼罩在迷雾中。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能够大致了解。本文把尼古拉二世的货币财富分为三类:
1.俄罗斯国内货币和证券;
2.国外货币和证券;
3.国内与国外黄金。

罗曼诺夫家族的主要投资方向是有利可图的政府证券。尼古拉二世(1894年登基)银行合法存款可以从宫廷部相关报表中得知,比如第1章《固定资产利润和活期存款利息》透露如下数字:1885年3053648卢布、1906年2825056卢布,那么按照当时政府证券平均收益率4%计算,皇室的银行存款1885年超过7600万卢布、1906年超过7000万卢布。宫廷部还持有数千万卢布规模的秘密股票和账户,尤其是所谓“备用金”、“皇室农场金”、“皇帝陛下自用金”等。

管理宫廷部的B.克里文科在回忆录中说:监察负责人К.基斯特尔男爵设法建立了43411128卢布的预备金(“置于特别账户”),1881年1月1日宫廷部持有款项是:普通账户3662582卢布、特别账户43411128卢布、存款账户17652585卢布,合计64762295卢布。此外他强调“在‘伦敦银行’内并无当时所谓的百万巨款”。由此可见,上述1881年款项和1885年、1906年及其他年份类似数额款项是官方承认的,且在俄罗斯国内。

除俄罗斯国内的之外,历代俄皇也在英国、德国、法国、美国银行开立户头,这些信息属于绝密。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大公讲过英国银行存有2000万英镑(2亿卢布)。可以肯定的是,亚历山大三世1882年在”Bank of England”的利息为1758000英镑,推算存款1800-2000万卢布,从未出现在宫廷部任何公开报表中,也就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

1905年11月-1906年7月,德意志帝国银行的俄皇秘密账户又陆续存入462936英镑、9487100德国马克(约合876万卢布)。1906-1913年罗曼诺夫家族各位皇亲国戚纷纷在德国、英国和法国银行开立秘密匿名户头,金额惊人,据学者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法国约有此类存款6.48亿法郎(约合2.2亿卢布)

另一项可以确定的是,1905-1917年间尼古拉二世派人携带金块、金币进入美国、英国等国,价值数千万卢布。

综上,二十世纪初俄罗斯皇室在海外拥有约1-3亿卢布证券、外币和黄金,估计年利息400万-1200万卢布。

“影子预算”使得皇帝每年再额外进款2000万-3000万卢布,这笔钱被暗中用于各种个人事务(存入国内外银行、购买黄金出国、购买新地产等)。尼古拉二世在位20年,“总收入”4-6亿卢布(3500-5000亿现代卢布),乃是他们家国内外货币财富增长的基础。

不动产

1.据1905年全俄普查,皇室其他成员在俄帝国欧洲部分50个省拥有784.3万俄亩(860万公顷)领地,尼古拉二世个人拥有1.35亿公顷(外贝加尔地区2600万,阿尔泰山区4000万、西伯利亚和波兰的洛维茨公国6780万)。

2.属于皇室的上百座庄园、几十座宫殿、剧院、博物馆等怎么估价?大叶卡捷琳娜宫算多少钱?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但肯定不是以百万、而是以千万计。只能粗略说这些瑰丽建筑的总价值在5-7亿卢布之间。

3.土地出产各种东西。比如皇室拥有的尼布楚、阿尔泰、勒拿河地区金、银、铜、铅矿,库兹涅茨克煤铁矿区,茶叶、甜菜和葡萄种植园,以及数以百计的贸易、制造等企业。这些生意的流动资金可达6000万卢布,生产性动产和不动产总价值估计4-6亿卢布。

4.一般消费品、艺术品和珠宝首饰,大部分属于皇室私有,少部分在艺廊或博物馆展出。以54枚帝国法贝热彩蛋为例,它们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价值超过30万卢布。如今收藏在埃尔米塔日博物馆和其他机构的皇室珍品几乎无法估价。帝国大皇冠1920年代曾被估价5200万美元,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皇后个人珠宝藏品1917年价值5000万美元。

5.此外不要忘了俄罗斯皇帝和俄罗斯东正教会在国外的巨额动产及不动产。

历史学家弗拉基米尔·费季索夫的研究结论认为,俄罗斯皇室之总财富,包括海外金融资产、土地、实业、建筑、珠宝等等,估计价值160-180亿“当年卢布”,约合15万亿“现代卢布”(2000-2500亿现代美元)。如此看来,埃隆·马斯克2021年身家逾2800亿美元,号称世界首富,尼古拉二世比他略逊一筹,超过杰夫·贝佐斯。

延伸阅读:

勃列日涅夫究竟有多少钱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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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萨索沃现象

1991年春,梁赞州小城萨索沃出现一起奇异现象。居民被夜晚的巨响和晃动惊醒,窗玻璃震碎若干,目击者发誓看到奇怪的辉光和飞行球体。次日上午又在城郊田野发现直径30米的地坑。苏联专家提出各种猜测解释萨索沃现象,中央情报局甚至怀疑外星人造访。

奇怪的现象出现在1991年4月12日1:30左右,几十位市民听到越来越响亮的噪音,事后无一例外描述为“飞机掠过头顶那种声音”。之后出现明显晃动。一些人表示“地面摇动”,另一些人表示“墙壁颤抖、天花板剥落”。部分住自建小木屋的居民说地窖门被震开,好几个街区的楼房居民惊慌跑到街上躲避“地震”。

噪音和晃动持续几秒钟结束,随即传来巨大爆炸声,一切归于平静。无人员伤亡报告,但碎了许多玻璃窗,一些人说花盆掉地,还有人抱怨电视机被掀翻。

第二天天亮,在城郊田野赫然发现一个直径30米、深达4米的巨坑。消息不胫而走,全国皆知萨索沃夜间事件。

之后几天调查员广泛采访目击者,记录了100多份证词。这些证词基本描述一致:几乎所有人都提到“飞机轰隆声”、剧烈晃动和爆炸,但也有个别人表示看见夜空中的发亮飞行球体和爆炸大概位置的辉光。一位男士说事发前他打开收音机,却因干扰噪声什么也听不清。另几个人则说事发前几分钟突然感觉头晕头痛。

疑似爆炸位置的地坑也很奇怪。区执委会主席告诉当地记者,这场破坏让大家深感困惑:距离地坑几百米有个油库,150米远有个废旧的夏季牛棚,爆炸冲击波本该摧毁它们,但建筑完好无损。另一方面,萨索沃的住宅窗玻璃碎裂(仅限市内几条街道),附近几个村庄(比如20千米之遥的德穆什金)也有财产损失。事件还造成两处水管破裂,其中一处相隔15千米。

最初提出的事件原因是“硝酸铵爆炸”。地坑所在田野有个化肥临时存放点,属于本地国营农场,袋装化肥露天堆放无遮盖。从理论上讲这个猜测确实有可能,但化肥爆炸通常后果惨烈,比如2020年贝鲁特大爆炸和1947年德克萨斯城港口大爆炸——整个街区被夷为平地。

当然,破坏后果的差异可以用化肥数量来解释。贝鲁特和德克萨斯城涉及的化肥超千吨,而临时存放点的化肥粗略估计约30吨。但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150米外的木头破烂牛棚毫发无损,20千米之遥的村庄窗玻璃碎裂。
其次,爆炸周边未见燃烧痕迹,野草和灌木郁郁葱葱。大部分化肥袋散落在地坑附近几十米范围内。
第三,“化肥爆炸说”无法解释目击者集体经历的强烈轰隆声和地面摇动。

此外,事件发生初期还流传着“军机意外掉落炸弹”的猜测,这个说法正好能解释“飞机掠过头顶声音”的来源。有人据此推测可能是田野遗留的炮弹或炸弹被引爆。然而目击者中有几位退役军人,他们指出听到的爆炸声跟军用弹药爆炸完全两样,何况地坑附近未找到任何弹片。

直接参与“萨索沃现象”调查的地球物理学家巴尔科夫斯基坚持“地震说”。他首先否认发生过化学爆炸,因为那样的话牛棚将荡然无存,油库也会受损。他认为全部目击者反应的情况都指向“地震”,强烈隆隆声、地面摇晃是其显著特点,不同位置水管破裂亦是例证。漏斗形地坑虽然罕见,但历史上也有记录。至于一些人提到的辉光和无线电干扰,同样属于较少见的地震现象。

他的观点很有说服力,但有一点:梁赞州不属于地震带,是俄罗斯地震最少的地区之一。

之后又有人提出“陨石撞击说”,符合轰隆声、明亮辉光和飞行球体这三个特征。然而经过彻底搜索未拾获疑似天体碎片,勘察地坑的专家表示周边背景辐射正常。

1991年苏联流行“UFO热”,国民对所谓天外来客的兴趣高涨。这种情况下,“萨索沃现象”不可避免地引起众多“UFO猎手”的关注,其中不乏外国人。虽然确实没发现外星飞碟坠毁的可靠证据,少数持激进观点的人根据“飞行球体”的描述仍坚持该观点。

与此稍有不同的版本则说UFO出于研究目的挖掘地球土壤。轰隆声、晃动和辉光是挖掘作业的副产品,挖完就飞走了。显然,这种说法仅仅是猜测而已。

苏联之外,据说美国人也通过情报部门关注着“萨索沃现象”。他们搜集整理苏联新闻界关于此事的公开报道,详细记录目击者的第一手证词。最终中央情报局得出结论:整件事无法查明,报告归档。

二十年后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宣布将在卸任前开放一批UFO档案,作为送给支持者的临别赠礼。2021年初档案解密,其中并无“萨索沃现象”的内容,可见美国人对这件怪事没啥进展。

1992年6月萨索沃城外几千米的田野又发生一次爆炸,未造成任何损害,遗留的地坑比前一次小了近三倍。这回田野上可真没化肥了,所以更加迷雾重重、难以解释。总之,“萨索沃现象”至今仍然是个谜。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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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廖缅科司令员1946年日记一篇

安德烈·叶廖缅科 (1892-1970),苏联英雄(1944),苏联元帅(1955)。时任西伯利亚军区司令员。

12月1日,新西伯利亚

我从利沃夫出发经莫斯科到新西伯利亚,11月18-20日在首都短暂停留。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和布尔加宁同志接待我,我向他们汇报关于军区(译注:1946年5月原利沃夫军区并入喀尔巴阡军区,叶廖缅科1945年7月31日-1946年10月25日任喀尔巴阡军区司令)部队操练和打击盗匪活动等情况。

我报告说:
1) 整个夏季和秋季军区部队未进行战斗训练,而是参与打击盗匪活动。部分(50支)部队目前仍在执行作战任务,也就是跟盗匪打仗。
相当数量的官兵中断训练:
а)1945年8月1日-1945年12月31日24080人中断训练;
б)1946年1月-4月:72340人;
в)1946年5月1日-9月:616人;
1945年8月1日-1946年9月1日合计97036人。

这就是那段时间我们做的事。反倒批评我们未充分进行战斗训练。可笑啊。整个乌克兰西部地区匪患肆虐,天天杀害党和苏维埃积极分子、打死我们的军人,而我们应该搞战斗训练?
而且,中央和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该做什么,没有基于战争经验制定的真正计划,所以不做也没什么坏处。

2) 我向他们汇报的第二件事是组织问题。部队和军区司令部在组织和措施方面做了庞杂的工作,包括解散部队、整编部队、转移部队去其他军区、从战时状态过渡到和平新时期、按照新计划驻扎及部署部队等。

到1946年8月总共解散1950支部队;仅军官就解职30000名。转移511支独立部队到其他军区。119支部队按照新定员定额重新整编。
此外,军区还做了大量工作,从辖区各部队接收203446匹马、3940头奶牛转交国民经济部门。军区机关腾出来89099匹马移送国民经济部门。
这一切麻烦可不少。

被遣返回国者和前战俘也折腾了好一阵子。我们送走820985人。

我去接管利沃夫军区司令部、把原先两个军区合并为喀尔巴阡军区的时候,大小军官800人。等旧军区的人员陆续抵达利沃夫,无宿舍者多达1500名。而且不仅利沃夫市一个地方这样。

于是我们努力重建被毁的营房,否则没地方驻扎部队。
截至1946年9月1日我们投入406000个工日(человеко-дней)、10450个机械日。部队在修建营房上花了大力气,当时到处都没营房,只能平地新盖。训练场、靶场也得造。

截至5月8日,已经做了以下工作:
第8集团军:建设营房/帐篷、帆布司令部、厨房、食堂、小屋、大棚总计1900处,投入78458个工日;
13集团军:建设各种建筑:窝棚、帐篷、厨房、食堂等各种房屋1562处,投入45690个工日;
38集团军:新建营区7处,各种住房1314处,投入60000个工日;
73步兵军(旧编制已撤销):建设营房投入10000个工日。

除花费大量工作构筑营房、建造训练设施外,还必须做更多工作铺设永久通信线路。置办电报杆42500根,新建通信线路553千米,又改造、修复许多旧线路。

如此算下来,喀尔巴阡军区部队在总务工作方面投入8337580个工日、33855个机械日。基于此向华西列夫斯基和布尔加宁作了汇报。我强调我们的主要精力用在组织问题上,而且完成得很好。这是我们首先办的事。

我们办的第二件事是为官兵们建设宿舍、营房,这方面需要大量时间与人力。

全年办的第三件事是打击盗匪活动。

以上就是我们投入精力、物力的地方,总之把这个军区整顿的井井有条:营房盖起了,官兵有地方住了,盗匪活动基本扫清,部队准备开始训练。

看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往前走,而我被解除喀尔巴阡军区指挥权,派往西伯利亚军区。我询问布尔加宁同志这里面原因是什么?布尔加宁同志告诉我原因不在军区上,是别的问题,不便明讲,但我猜得到。

这里不能不写一件不近人情的事。我们全家从利沃夫乘坐公务车厢奔赴新西伯利亚,我把自家东西装进货车车厢,挂在另一列货运火车上。起初一切顺利,军区军事交通部门负责运输。
当一节装着家什,一节装着汽车的两个车厢进站后,司令部军事交通局长要求车厢返回莫斯科。返回命令是布尔加宁同志提议赫鲁晓夫同志下达的。
车厢到了莫斯科,他们翻出所有东西大搜查。不知他们想找什么,最后只拿走两辆车,一辆是捷克斯洛伐克送我的,另一辆是公车。
赫鲁晓夫命令别洛科斯科夫上校和两位军官搜车,后者是布尔加宁派的人。
必须指出,除了居住的城市,我在任何地方没有房子,搬家的时候各种破烂都得带走,毕竟我有个大家庭。搜查我的物品就等于搜查我的住所。这是毫无道理的行为,没有别的词形容。
三年后车发还给我,已经拆成废铁了。
(儿按:此段或是日后补记)

还想多写几句关于喀尔巴阡军区的话。

当我们接收利沃夫军区人员跟喀尔巴阡军区合并的时候,弥漫的不道德现象随之而来。个别将军和军官丧失党性,丧失国家和军队的责任感、荣誉感,为一己之私抛弃指挥员的良心,损害国家养肥自己:他们侵占公物、倒卖国家财产和战利品,进行各种阴谋和交易。

举例为证。

280步兵师原师长利亚申科少将卖汽车获利30200卢布,又卖了两部摩托车、两头母牛、一头牛犊和猪;还把14辆小轿车、4辆卡车私下送给各种组织。此人喝酒喝坏脑子,所以做出这等事。

原参谋长希罗博科夫少将非法盗卖小轿车。

48步兵军原军长格列奇金中将为满足私欲,从琴斯托霍瓦(译注:波兰南方城市)带回12台缝纫机、6辆自行车、2部摩托车、3架钢琴和装满各种玩意儿的载重三吨的卡车2辆。格列奇金同志在利沃夫市有多处私宅,自己住一处,其他的住亲戚,都有战士站岗。

原第3近卫骑兵军团司令奥斯利科夫斯基中将(译注:1945年苏联英雄)挥霍大量贵重物品和战利品。他手下军团和师都未保留缴获物品清单。根据不完全资料,他们私分大牛417头,没办任何手续就分给各级军官了。奥斯利科夫斯基同志本人家里养着26头母牛。

奥斯利科夫斯基同志还逃避国家登记,私藏150辆汽车,发给民间人士。

奥斯利科夫斯基耍阴谋诡计,找乌克兰食品工业要了300吨糖浆,说是用来养牛,实际转手卖给投机倒把分子,令国家损失400万卢布。

克伦博夫斯基厂送他1500千克白糖做酬谢,在奥斯利科夫斯基同志身边小圈子内部私分,最大份额当然归他自己。奥斯利科夫斯基同志政治上愚盲、骗术上高明。奉他的命令从德国调来450个战俘(骑兵军团重新部署期间),跟我们自己的骑兵一起在无人看守的营房同吃同住。这些人像奴隶一样干活,无任何登记手续。事后检查,发现跑了200个。

骑兵军团曾向不属于他们的外人颁发奖励,这些人根本无资格领奖。这项犯罪事实也被揭露了。

奥斯利科夫斯基同志还有很多别的花招。他被免职,送到国防部长面前听候发落,遇上大麻烦——检察机关对他立案调查。但跟他有同样问题的布琼尼同志保护了他。
(儿按:尼古拉·奥斯利科夫斯基中将1946年8月免职,1947年6月出任“谢苗·布琼尼骑兵高级军官学校”校长,1953年4月退休,给多个电影制片厂当军事顾问。1971年逝世,葬新圣女公墓)

原185炮兵团坎恰维利上校盖自家房子,找了40名现役军人和工兵帮忙。他还养着牛、开着车,派六个兵长期伺候。

利沃夫军区此类案例不胜枚举。原因在于司令员波波夫同志和军事委员会巴特拉科夫同志喝酒的时间多于办公。俩人都爱贪杯,天天酒不离身。

短时间内利沃夫军区挥霍、私卖了一万多辆车,绝非偶然。

该军区部队打架斗殴现象司空见惯。例如5月9日280步兵师和边防98分队的战士在留波姆市干架,军官也参与,甚至动用武器。

6月2日,22坦克师、279歼击航空兵师和边防277团的军人在卢茨克市爆发冲突。

这是我第三次接手М.М.波波夫同志的部队。第一次是红旗第1独立军(记在1941年日记)。

第二次是接手波波夫同志的波罗的海第2方面军,该部队当时已无力进攻(14次行动失败)。波波夫被免职,大将降为上将。

我们接收利沃夫军区部队并入喀尔巴阡军区,其状态简直难以置信。我惊讶的是:负重要责任的人怎么能对委托给他的任务如此漠不关心呢……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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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肉蘑菇沙拉

许多人爱吃鸡肉沙拉。今天推荐的鸡肉、蘑菇和玉米组合口感丰富,廉价且快捷。

所需食材:

土豆:3个
鸡蛋:4个
蘑菇:300克
鸡肉:500克
玉米粒:1碗
腌黄瓜:4根
小香葱:10克
酸奶油:2匙
蛋黄酱:3匙
植物油:2匙
盐:酌量

步骤:

土豆煮熟,切丁。
鸡肉切丁,少许植物油煎炒至金黄色,略撒盐调味。
蘑菇洗净切片,少许油翻炒熟,略撒盐调味。
鸡蛋煮熟切丁,腌黄瓜切丁,小葱细切。
上述食材用大沙拉碗混合,加入玉米粒、蛋黄酱和酸奶油拌匀。
做好了,请享用!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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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格勃迫害索尔仁尼琴的尝试

赫鲁晓夫下台后,苏联宣传机器和镇压机器开足马力攻击索尔仁尼琴。大作家不退缩,反而向政府施压,要求出版他的著作、允许他跟西方同行联系。1960年代末的克格勃仍然认为可以“从道德上摧毁”索尔仁尼琴,开始散布关于他的谰言。

国安部门针对三种类型的公民使用三种话术:告诉思想开放的人索尔仁尼琴“当过盖世太保”,告诉乡土派作家索尔仁尼琴本姓“索尔仁尼采”,又告诉不关心政治的人索尔仁尼琴“患精神分裂症”。

但“抹黑行动”并未达到预期效果,索尔仁尼琴的声望在社会各界与日俱增。另外,克格勃怀疑这位作家身边正在形成反苏组织。因写书诽谤持不同政见者而名声不佳的亲政府学者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雅科夫列夫(译注:炮兵元帅尼古拉·雅科夫列夫之子,传闻1952年投奔美国大使馆无果)回忆说,他有一次跟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谈话,后者遗憾表示“我们放任索尔仁尼琴建立强大的反苏阵线”。

安德罗波夫相信这个“反苏阵线”由“弗拉索夫分子、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希特勒残渣余孽和刑满释放人员组成,总数几万甚或十几万”。这股力量是克格勃的心腹大患,因为他们是当时真正能够威胁到苏联的力量。那些自由派知识分子不足为虑,国安部门在1960年代末已经学会对付他们——或者隔绝孤立,或者施恩邀买(吸收进体制内)。

至于索尔仁尼琴是否计划建立这样的组织,今天还说不清。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克格勃转而认为解决“索尔仁尼琴问题”的唯一方案是杀掉他。

1971年夏天索尔仁尼琴到俄罗斯南部进行怀旧之旅,突发严重皮肤病。二十年后他才得知,当时造成大面积皮损的原因不是什么过敏,而是蓖麻毒素——1992年原罗斯托夫州克格勃分局退休中校鲍里斯·伊万诺夫承认他参与了秘密毒杀索尔仁尼琴的行动。他介绍说从莫斯科抵达新切尔卡斯克的“上级”连同几名当地特务在食品店接近“行动目标”,顺利注射蓖麻毒素。索尔仁尼琴年轻时曾战胜癌症,这幅好身板也扛过了此次中毒。

1992年晚些时候,国安机关答复《绝密报》关于暗杀索尔仁尼琴事件的书面问询,称:
“А.И.索尔仁尼琴(代号‘蜘蛛’)不在业务登记册上,涉及他的105卷档案已于1990年6月3日销毁,因为该案已无现实意义,不具备业务价值和历史价值”。

大作家中毒幸存,带病给安德罗波夫主席写公开信。但信的内容不是声讨这次未遂暗杀(他当时尚不了解真相),而是一队便衣特务在他位于纳罗-福明斯基地区圣诞村的乡下小屋殴打、拘留他的工程师朋友亚历山大·戈尔洛夫。

戈尔洛夫先被多人群殴,又受威胁要他签字保证闭嘴。戈尔洛夫拒绝了。这事儿发生在1971年8月12日,索尔仁尼琴得知后大怒,因为当初是他邀请戈尔洛夫去小屋短住的。很快公开信被西方电台广而告之:“部长公民(安德罗波夫),我要求你公开全部袭击者的姓名,对他们进行刑事处罚并向全社会解释。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是幕后主谋”。

克格勃试图掩盖真相洗清自己,声称是一队警察跑到别人乡村小屋搞抢劫。安德罗波夫报告苏共中央:“将对索尔仁尼琴声明,所谓克格勃参与此事是他本人的臆想,整件事纯属刑事犯罪。为了消除对我们的不利后果,我们建议指示苏联内务部承认‘警察抢劫’的说法”。

时任内务部长晓洛科夫火冒三丈:居然想把“叶若夫-贝利亚式”的肮脏政治案件甩给警员背锅?说不定安德罗波夫和晓洛科夫之间的矛盾就是从此埋下的种子。不管怎样,晓洛科夫终究救过索尔仁尼琴的命,比如1971年冬-1972年春有人在茹科夫卡警告索尔仁尼琴务必提防致命车祸,这位“善人”正是晓洛科夫部长的女儿伊琳娜。

1971年秋晓洛科夫亲自给苏共中央秘书处打报告,反对克格勃行事手段。晓洛科夫认为索尔仁尼琴很有才华,不该远远推开。与其追踪迫害,不如施以“怀柔手段”:在苏联出版他的作品,那么西方对他的兴趣就会降低。内务部长甚至建议“抓紧时间为索尔仁尼琴提供莫斯科市内住所,登记户口”,给他列宁奖,给他发钱,让他平生头一回活得“像个人样”。晓洛科夫认为索尔仁尼琴不仅虚荣心重,而且贪财,每月2000-3000卢布足矣收买。万一这样还不“驯服”,就把他送出国,但绝不可以流放或监禁,否则会跟西方闹僵。

有点出乎意料,勃列日涅夫赞成晓洛科夫意见——当时苏联正在对美搞“缓和”,犯不着为个作家被国际社会视为“斯大林二世”。

安德罗波夫当然不会轻易罢休,但也不再考虑“肉体消灭”,重新开始“道德摧毁”。1973年8月4日索尔仁尼琴的打字员之一、退休老太太叶卡捷琳娜·沃罗尼扬斯卡娅在列宁格勒被捕,扛不住120小时连续审讯,供出《古拉格群岛》手稿副本的位置。8月9号她获释回家,推测23号18点上吊“自杀”,索尔仁尼琴的照片立在屋内,周围摆满蜡烛。克格勃对外宣称沃罗尼扬斯卡娅“留下遗书”怪罪索尔仁尼琴连累自己,但索尔仁尼琴坚信是克格勃杀人灭口,9月2日决定在西方印刷出版《古拉格群岛》。

再后来政治局讨论驱逐索尔仁尼琴事宜,只有勃列日涅夫、晓洛科夫和安德罗波夫赞同(安德罗波夫提议驱逐到伊拉克或黎巴嫩),其他委员都建议直接监禁,或作为最后手段流放北方寒地(柯西金提出流放到上扬斯克)。最终讨论的结果,决定驱逐索尔仁尼琴到联邦德国(维利·勃兰特总理发出邀请),又从那儿去的瑞士。

索尔仁尼琴侨居瑞士期间,安德罗波夫在他身边编织密实情报网,打算利用作家的名望发动信息战:贿赂西方媒体、培养传声筒等。这些情况本文就不展开谈了。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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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贩暴富殒命记

苏联时代,“从事肉类工作”无论在国营商店、食堂或市场皆属于油水丰厚、令人艳羡的肥差。商店卖肉的人可以在国家规定售价之外多赚一笔,而市场卖肉的门道就更多了。

今天故事的主角瓦季姆·阿克丘林曾三次犯盗窃罪入狱。1970年代末他时来运转,在萨拉托夫最大的“干草市场”谋得一份剁肉差事。当年的干草市场简直像个贼窝子,剁肉工一个班次能搞500卢布到手,非法收入相当可观。

阿克丘林在市场里属于“肉贩队”,队长叫尤里·阿尼西莫夫,人还不错,无犯罪前科。但手下员工普遍不信服他,觉得他办事不靠谱。

阿克丘林工作不久很快摸清门路,第一个发财途径是从来卖肉的朴实集体农民身上榨油水。如果集体农民不想排队耽搁时间,那就去找阿克丘林,虽然他的收购价比国家规定价格低一些,但很快完事儿。另外阿克丘林还在秤砣上动手脚,钻个洞灌铅增重。这套办法迅速被其他肉贩仿效,总之吃亏的是农民。

干草市场建有巨型冷库,不仅储存本市场销售的肉,也有准备分配给退伍军人、残疾人、儿童保育院和学校的政府储备肉。阿克丘林想办法破坏封条,把“公家的”肉当作农民交售的肉盗卖谋利,只找了另一个肉贩做帮手,因为干这事儿他信不过其他人。

经过一番操作,瓦季姆·阿克丘林迅速致富,在城郊建起豪华别墅,自己和老婆一人一台车、两套合作公寓(译注:公民合作自建住房)。巨额现金不敢存银行,花园挖个坑埋藏十万卢布,又买了不少钻石。名为剁肉工,实为大富翁。

金钱能带来快乐,却不能消除烦恼:阿克丘林每天都为一件事生闷气——队长尤里·阿尼西莫夫默许种种犯罪活动的条件是大笔分红。下班的时候,阿克丘林不得不从全队肉贩手里拿走一半的赃款交给阿尼西莫夫,后者声称要去打点检查部门。但阿克丘林认为队长真正用于行贿的钱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他自己私吞了,于是决定减少上贡额度。

阿尼西莫夫很不高兴,想把阿克丘林踢出去,遂求助克格勃中校安德烈·卡普利尼克,此人过去常帮他解决跟执法机关之间的麻烦。但阿克丘林早已在州党委机关找好保护伞,所以虽然名义上被开除,但仍在干草市场赚黑钱。两人被迫继续合作,面和心不和。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克丘林的犯罪链条越来越顺滑,能够绕过阿尼西莫夫自行其事。阿尼西莫夫感觉自己队长的位置岌岌可危。1983年12月阿尼西莫夫去索契休假,回来发现阿克丘林趁他不在,以市场价格盗卖了40吨政府储备肉,而且没打算跟他分赃!

于是二人在切割盗窃肉的小屋爆发冲突:阿尼西莫夫揪住阿克丘林衣领,阿克丘林掏出手枪射击剁肉的木墩子示威。声音传遍整个市场,大家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他俩谁死谁活。

既已撕破脸,阿尼西莫夫掂量自己明面上斗不过阿克丘林,于是起了杀心。他暗中要求市场工人伊万·斯洛维斯诺夫帮助制造爆炸装置,酬金12000卢布。

阿克丘林被炸身亡,侦查员尼古拉·巴雷金奉命调查此案。巴雷金一进入干草市场就看出这里头没几个清白的,下班后众人各自开着最新款“伏尔加”或“日古利”扬长而去,很明显都不是靠固定工资生活的。巴雷金带着一队助手锁定伊万·斯洛维斯诺夫,他当即供出幕后主谋。尤里·阿尼西莫夫被判处极刑。

据说,巴雷金审讯一名肉贩期间开玩笑地问:“我也打算改行了,怎么样才能快速买上车、住上大别墅?”这名肉贩想了想,答曰:“听我说,你可能要工作很长时间——半年左右吧。”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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