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人怎样找想看的书

▢ 帕维尔·格尼罗利博夫(莫斯科历史学家)

苏联无疑是全世界最爱阅读的国家之一,关于公共交通的老照片上总能看见乘客捧着报纸。以前书籍发行量远多于当代,如果说今天某种严肃学术著作印刷1000-2000册,那么苏联时代50000册都打不住。薄薄的儿童读物动辄发行一百万、两百万。1988年苏联共印刷各类文艺书籍11.5亿册,2008年俄罗斯仅3.04亿册。

当然不能仅通过印数来衡量书籍市场。例如,1988年苏联出版了10500种文艺书籍,2008年俄罗斯出版了31000种文艺书籍。现代俄罗斯在艺术、经济、医学和体育、教育和文化领域的书籍品种上稳超苏联,技术和农业书籍远不及苏联,但在自然科学领域几乎不相上下。

苏联书店整洁的货架乍看琳琅满目,细看却内容贫乏。几乎没人对党的代表大会决议集和难忘的列昂尼德·伊里奇《小地》感兴趣。恰如罗曼·阿尔比特曼总结的那样:“(书店)主要是朝气蓬勃的农业诗歌和地方性的描写生产的散文,虽然也有一些经过考验的人民民主国家作家的作品。我回忆不起他们姓名,看来,这些书都有一个奇妙特点,就是当偶然走进书店的访客羞愧地把目光从书架移开时,它们就会立刻被遗忘。”为了收藏几本好书,人们纷纷投身找书大战。我们调查了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书籍是怎样进入普通家庭的。

废纸换书

1974年苏联开展用废纸换书的实验。公民在废品回收站每上交20公斤废纸可领取一张特制票券,然后用来兑换书。如欲兑换经典的两卷本,则需要送来40公斤废纸。一位著名俄罗斯博主分享回忆:“显然,不想交售废纸的人可以找那些专门倒腾大量废纸的活泛老人购买票券。也就是说,废纸票券成了某种代币。我们小时候还冒充完成学校任务的少先队员,挨家挨户搜集废纸,然后上交,再把票券卖掉。”

并非每家每户都愿意给少先队员开门,但奶奶们会毫不犹豫拿出旧报纸。纸箱子最受青睐,需要在商店乞求才能得到,但这种废纸能一下子增加很多重量。回收站营业时间各不相同:列宁格勒13点-21点,阿什哈巴德9点-19点。苏联共出版过117种书籍充实“废纸换书”活动,包括大仲马、凡尔纳、萨巴蒂尼、特尼亚诺夫、库柏、吉卜林、圣埃克絮佩里、罗大里、施蒂尔马克、德莱塞、福伊希特万格、显克微支等。侦探小说、冒险小说和历史小说非常受欢迎。某位基辅居民发愿集齐莫里斯·德鲁翁描写法国国王的书(译注:七卷历史小说《被诅咒的国王》),竟把整套列宁和高尔基全集送往废品回收站。

塔季扬娜·德尔维兹也讲过发生在列宁格勒的趣事:“……某人坐出租车运来100公斤罕见的革命前旧书,但保存状态很差,高兴地领到了《玛尔戈王后》兑换券。”废纸兑换的书都有“枞树”标志,表示这些书是用再生纸张印刷的。政府宣称60公斤废纸可挽救一棵大树免遭砍伐。计划经济时代的这项活动同时解决了多个问题:既帮助节约资源,又为公民提供好书,还能清理储藏室堆积的垃圾。苏共中央分管印刷业的瓦季姆·科斯特罗夫证实苏联经常面临木材原料短缺:最好的木材优先供应铁路枕木和矿井支架,然后才轮到造纸厂。

黑市

优质文学书籍的匮乏刺激了投机行为。许多知识分子几乎花掉月工资的一半买书,例如1980年代初《中提琴家达尼洛夫》和《大师与玛格丽特》要价35卢布。于是每个大城市都有自发形成的“书市”,高尔基(今下诺夫哥罗德)的书市位于佩乔尔斯基修道院墙外,人们谈论索尔仁尼琴《古拉格群岛》,不得不称之为《神秘岛》。莫斯科的珍本爱好者聚集在铁匠桥,曼德尔施塔姆的《诗人图书馆》丛书在首都中心地区售价高达250卢布。茨维塔耶娃的两卷本售价50卢布,阿加莎·克里斯蒂选集30-40卢布之间。知道这些背景,您就能体会安德烈·沃兹涅先斯基的深情诗句了:
“试着去买一本阿赫玛托娃吧。
旧书商会告诉你,
她那黑玛瑙色的集子
比真玛瑙贵得多。”

1976年韦纳兄弟意外现身铁匠桥,想看看他俩的新小说《仁慈时代》受欢迎程度如何。书市上常有酒鬼以某种紧急理由(“喉咙着火了”)低价售卖珍本,克格勃暗探偶尔也来转转。但书迷们最主要的朝圣地还是列宁山,警察驱赶投机者,他们就去地铁站附近聚集。本地卖家与各加盟共和国出版社建立了私人联系,以便第一时间获取稀缺版本。

苏联图书热潮恰逢居民收入相对增长的时期。1970年代,家庭图书馆成为与捷克水晶玻璃器皿、南斯拉夫壁柜和芬兰洁具并列的自豪之源。М.涅姆琴科描述家庭图书馆现象说:“这不仅显示出文化修养(或至少对文化的渴望),也是室内装饰的体面之选,更是主人获取稀缺书籍之能力的证明。几乎所有文学作品都稀缺,除了堆满仓库和货架的宣传品,这些宣传品充斥着对帝国主义、犹太复国主义及其他敌对‘主义’的数不清的揭露”。他说的不错,有些人确实能搞到手!例如红色封皮精装12卷大仲马贵得离谱——每册售价高达300甚至500卢布。

Л.斯维特拉科夫写道:书籍在警察的护送下从一个车间运到另一个车间,但仍有部分被偷。工人们把封面和内页带出印刷厂,晚上回家装订起来。

远途旅行

苏联边陲地区的意识形态压力明显弱于中心地区,因此允许加盟共和国出版社发行外国作家的作品,比如中亚各共和国愿意出版菲茨杰拉德、雷马克之类。游客和登山者经常从那边满载书籍归来,或者寄回家沉重包裹。于是产生了“中亚大仲马”的说法,南方阳光下印刷的《玛尔戈王后》会突然出现在列宁格勒或基辅。

1970年代,基希讷乌成为书籍收藏者地图上的另一文化圣地,出版的相对自由可能与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曾在摩尔达维亚担任领导职务有关。当地发行了梅恩·里德和史蒂文森的作品,“卢米纳”出版社推出了《冒险世界》丛书。尽管纸张品质和其他地区的出版社一样不尽如人意,但在黑市上统统被抢购一空。正是摩尔达维亚和中亚向苏联中心地区供应了女冒险家安琪莉卡的故事(译注:即《百劫红颜》)。维克托·米亚斯尼科夫写道,国家出版委员会限定此类“商业”出版物每年80种,于是人们耍起花招:“詹姆斯·菲尼莫尔·库柏的书可以作为儿童读物或外国经典文学出版,而本土侦探小说集可以当作苏联警察周年纪念的献礼,以社会政治文学的类别按计划出版。”

俄罗斯偏远乡村偶尔也会出现白银时代诗人大作,爱书之人闻讯往购。罗曼·阿尔比特曼回忆道:“我永远忘不了曾在萨拉托夫州新布拉斯基地区乔普洛夫卡村买到一本巨大且昂贵的赫列勃尼科夫著作。售货员开收据的时候同情地看着我,仿佛看残疾人。”全国各地流传着“……基希讷乌版的格雷厄姆·格林和彼得罗扎沃茨克版的儒勒·凡尔纳,阿拉木图版的阿瑟·柯南·道尔和克麦罗沃版的卡雷尔·恰佩克,明斯克版的库尔特·冯内古特和伊热夫斯克版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许多人还跑去外国求购罕见书,如《荆棘鸟》、《美国的悲剧》可能在社会主义国家的“苏联书店”,或苏联军事城镇的销售点买到。

订阅丛书

缓解阅读饥渴的另一条可靠途径是订阅多卷本丛书。1967-1977年苏联发行过200卷的《世界文学书库》,印数30万(后来莫名其妙增加到30.3万)对于幅员辽阔的国家似乎微不足道,以致书迷流传有人用这200卷换回一辆“莫斯科人”轿车。《世界文学书库》在今天的拍卖网站上大约6万-7万卢布可入手。

《世界儿童文学书库》1976-1987年出了50卷,人口百万的大城市萨马拉仅仅配货二百套,于是重视子女教育的父母提前三天站书店门外排长队。这套一度稀缺的丛书2015年售价一万卢布。《冒险故事书库》从1936年开始出版,因其封面设计极具辨识度,民间昵称:“小画框”。

人们还可以在书店登记订阅特定作者的全集。谢尔盖·姆纳察卡尼扬回忆1989年排队购买帕斯捷尔纳克五卷全集的情景——铁匠桥的作家书店被文化人挤得水泄不通:“所谓‘爱国力量’的作家们也排在队伍里。他们讥讽地互相询问着,似乎对于自己排队购买这位他们并不喜欢的‘非俄罗斯族俄语诗人’的五卷全集感到尴尬,调侃着‘帕斯捷尔纳克’究竟是旱芹还是西葫芦(译注:пастернак也有‘欧防风属植物’之意),但玩笑归玩笑,队依然要排的。显然,他们关心的不是鲍利斯·列昂尼多维奇的文学,而是这套丛书的市场价值。”亚历山德拉·巴拉什将订阅丛书称为她童年时期的亮点之一:“蓝色的柯南·道尔,黑色的斯蒂文森,黄色的卡雷尔·恰佩克,它们整齐地装饰着上层书架;最顶层,‘科学幻想’的活泼海洋溅起点点阳光。”维亚切斯拉夫·格拉兹切夫谈起他青年时期喜爱的丛书,提到了通过订阅获得的屠格涅夫和狄更斯。

为了阅读优秀作品,人们订阅厚厚的文学杂志,将需要的页面撕下来,连着收集几期再装订成册。这种“单行本”小说占据书架光荣位置。机关刊物的编辑部通常附带刊登侦探小说,这样订阅者数量会暴涨。比如原本非常小众的《人与法》杂志连载热门作家尤利安·谢苗诺夫的作品,大家匆忙翻阅干巴巴文章,寻找心仪作家的名字。

伴随苏联居民的书籍短缺现象直到改革最后几年才消失。家庭图书馆——1960-1980年代苏联日常生活的鲜明特征——如今越来越多地沦落垃圾场,契诃夫和司汤达被雨浇淋。“高档”楼栋的住户则自发放置书籍交换架。作家德米特里·巴维尔斯基在他的一部书中写道:“如今谁还需要三十卷的狄更斯啊?”现代的小学生已经无法体会一名12岁少先队员用20公斤废纸换回《三个火枪手》的那种喜悦了。

苏联时代的基辅人怎样换房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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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交通警察的进口车

有一种误解认为苏联境内的外国汽车凤毛麟角,实则不然。苏联长期进口整车,包括从资本主义国家,数量随着国内政治风向起起伏伏。内务部(包括国家汽车检查局)也有不少进口车。

1920年代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道路安全问题十分尖锐。当时大城市街头汽车、摩托车早已不是稀罕物,再加上电车、马车和自行车,既热闹又混乱。所以莫斯科市苏维埃1925年通过决议成立街道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交管局”)。

交管局成立之初,工作人员没有自己的车辆,直到1920年代末-1930年代初才开始为警队(包括交管局)购置宝马牌摩托车。一旦国内生产了足够数量的轿车和摩托车,警察部门就停止进口外国车了。

伟大卫国战争后交管局再次使用西方车辆,内务人民委员部接收了一批通过租借法案获得的汽车和摩托车。但此时交管局雇员偏少,无法高效应对日益增多的交通事故。

国家汽车检查局(ГАИ)的根本性变革发生在1960年代末。1967年瓦列里·维塔利耶维奇·卢基扬诺夫被任命为苏联内务部国家汽车检查局局长,正是此人促进了该局快速发展。他任职期间组建交通警察队伍、道路交通组织部门、交通管理技术设备生产企业,以及苏联内务部全联盟道路交通安全研究所,同时采购进口设备。

1970年代初首都ГАИ配发第一辆进口车。有人说这辆巨大的福特”Galaxie”警用款是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赠予苏联政府的,但尼克松不太可能选择警车作为国礼,所以更可能是采购试用的“样品”。但很遗憾,根据一些报道这辆车使用时间不长就发生事故撞毁了。以下事实也可以提供佐证:美国车之后又采购若干辆以梅赛德斯奔驰W108为基础改装的巡逻车,进口时喷涂了苏联警车的黄漆。这批车在首都ГАИ一直服役到奥运会,最常用于护送车队和贵宾。

1976年另一批马力更大、配置更豪华,更适合充当护卫车的梅赛德斯奔驰W116跟随联邦德国前总理勃兰特(时任社会民主党/社会党国际主席)进入苏联。这一次新车不仅莫斯科独享,也分配给了列宁格勒和基辅。此后国家汽车检查局经常接收进口车。买完梅赛德斯奔驰买宝马E3,其中一辆ГАИ宝马曾在电视剧《专家调查》中露脸。捷克斯洛伐克的塔特拉-613也分配了若干辆给ГАИ。

1970年代末首都办完警用设备和装备展览会之后,莫斯科ГАИ甚至获得一辆保时捷911″Targa”,车上配备各种“警用道具”。对苏联而言这辆车太奇特了,于是送去莫斯科市列宁共青团汽车厂测试研究,车载“道具”当然也被拆除。

写到这儿不得不介绍一则有趣的插曲: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苏联国家汽车检查局使用过联邦德国涂装的警车。话说1979年春西德警察代表团访问基辅,来的是相当于ГАИ职能的”Verkehrsdienst”部门人员。卢基扬诺夫专程飞乌克兰接待,访问结束后他建议基辅市赠送客人一辆配备汪克尔发动机的新款“拉达”巡逻车。德国人投桃报李,许诺回赠基辅市梅赛德斯奔驰警车。不久迎来一辆联邦德国警察现役的白色、绿色涂装梅赛德斯奔驰W123,车身带德文”Polizei”标志,甚至有固定德国HK自动步枪的卡槽!按道理本应重新喷漆,但考虑到下一个西德代表团即将造访基辅,决定派该车原样护送宾客,以强调礼物确实被用于其预定目的。

这并非孤例。苏联有一种在国内举办的国际展览会上购买展品的做法,对双方都有好处:参展商无需运输展品回国,而苏联可以“在家门口”获得最新款进口技术样品。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苏联购买了德国警用版梅赛德斯奔驰W123旅行车——车身白色,带绿色引擎盖和车门。直接分配给国家汽车检查局下属部门,但立即喷涂了”Милиция”字样和苏联国徽。

1980年代初莫斯科街头出现梅塞德斯奔驰W123和宝马5(E12)巡逻车。随后高级轿车的配备几乎成为常态:一个批次十辆宝马。虽然大部分都留在莫斯科,但苏联其他大城市也有机会分得一些。从1970年代中期开始列宁格勒、明斯克和基辅开始使用进口巡逻车。到了“改革”时期,许多部门可以为满足自身需要采购外国车,例如第比利斯ГАИ有欧宝”Senator”,斯维尔德洛夫斯克ГАИ有日产”Urvan/King”,巴尔瑙尔ГАИ有日产”Patrol”等。1989年底还曾采购过大量(据说不少于50辆)奥迪。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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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赫鲁晓夫被下台

(共青团真理报,1964年10月16日)

苏共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公报

今年10月14日苏共中央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会上同意了Н.С.赫鲁晓夫同志因年纪老迈和健康状况恶化,提请苏共中央全会解除他担任的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苏共中央主席团成员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职务的请求。
苏共中央全会选举Л.И.勃列日涅夫同志为苏共中央第一书记。

照片(左):苏共中央第一书记Л.И.勃列日涅夫
照片(右):苏联部长会议主席А.Н.柯西金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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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老将根纳季·扎伊采夫

一位出身乌拉尔小村庄的男孩是否曾预料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活生生的传奇,就读七年的母校以他姓氏命名,亲手带出来的部队名闻天下?或许不曾想过吧。

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扎伊采夫1934年9月11日生于莫洛托夫州(今彼尔姆边疆区)安蒂巴雷村,和三位姊妹一同长大。父亲是木工,战争爆发奔赴前线,战后未归。根纳季·扎伊采夫读到七年级,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人开始学徒生涯,1949年到父亲工作过的木工厂做电工。虽然年轻,仍被推选为工会委员会委员和企业共青团委书记。

1953年9月25日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应征入伍,在苏联内务部独立特种任务团(驻守克里姆林宫)服役。六个月后该团转隶新成立的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国家安全委员会,归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卫戍司令部指挥。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先后做过步枪兵和班长,服完义务兵役拒绝退伍,继续在团当兵,晋升准尉。1958年通过校外学习考试完成8-10年级中学课程,获得中学毕业证。同年被推荐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卫戍司令部独立军官大队。1959年克里姆林宫卫戍司令部与苏联国安委第9局合并,扎伊采夫调动到国安委第7总局工作。

1966年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读完国安委“捷尔任斯基”高等学校函授课程,获得法学学位。1967年9-10月短暂带领第7局的一组工作人员贴身保卫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苏联国安委主席尤里·安德罗波夫。

1968年8月苏军进入捷克斯洛伐克,扎伊采夫和第7局同事飞赴布拉格为“多瑙河行动”提供业务保障,率队控制了捷克斯洛伐克内务部大楼。事后被授予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三级“武装加强兄弟情谊”奖章。

1969年4月扎伊采夫开始担任国安委第7局5处(监视和保护外交使团)副处长。1974年国安委主席命令组建特战”А”组,后来被媒体称为“阿尔法”反恐小组。条例规定:”А”组是苏联部长会议下属国安委第7局5处的分支机构,执行国安委主席或其代理人委派的特殊任务,镇压敌方极端分子针对外国人和苏联公民实施的恐怖、破坏、绑架外国使团及其雇员、特别重要和其他重要设施及苏联境内运输工具上的乘务员和乘客等其他特别危险犯罪。

1977年11月10日尤里·安德罗波夫命令扎伊采夫中校出任”А”组第三任指挥员,带领手下30名队员。该部队随即升格,人员扩充至52名。

扎伊采夫在接手这支部队之初与每位军官进行了详细交谈,不久即开始为官兵制定综合培训计划,分班运行:第一班昼夜战备执勤,第二班休息,第三班准备接替执勤,第四班训练。

在众多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的努力下,随着经验积累,培训计划也在不断改进。尤其是安排特战队员学习心理学,懂得与恐怖分子进行条理清晰的对话比任何武器更有效,而”А”组仅在极端迫切的情况下才允许使用武器。战斗训练时特别注意掌握和反复演练各种环境中(建筑物、车辆、飞机、火车站等)解救人质、抓捕犯罪嫌疑人所需的技能。场地设置愈发复杂。

部队勤务经验表明其人员需要特殊武器和设备。例如早在1970年代末他们就配发了模拟寻呼机,用于下达“集合!”、“警报!”等指令,这在奥运会前的繁忙时期大大提高了部队机动性。

1978年夏天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率领”А”组和黑海舰队的战斗潜水员往哈瓦那,保护“格鲁吉亚号”、“列昂尼德·索比诺夫号”两艘客轮及乘船来参加第十一届世界青年和大学生联欢节的苏联代表团的安全。许多年后,在与扎伊采夫的一次谈话中,原英国海军情报局长迪克·沃利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派您到古巴是有原因的!”

每次行动前扎伊采夫亲自挑选参战队员,并参与制定和协调行动计划。鉴于这些行动的特殊重要性,都有国安委主席的授权。

1979年2月,12名”А”组队员飞赴喀布尔,强化保卫苏联大使А.普扎诺夫和苏联国安委代表Б.伊瓦诺夫的工作。3月28日”А”组执行首次实战任务,挫败了恐怖分子破坏美国大使馆的图谋(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亲自出面同恐怖分子谈判,日后多次行动也是如此)。4月30日苏联用政治犯格奥尔基·文斯、亚历山大·金兹堡、特赦劫机犯马克·德姆希茨、爱德华·库兹涅佐夫和乌克兰民族主义活动家瓦连京·莫罗兹在纽约肯尼迪机场交换被捕的苏联间谍В.恩格尔和Р.切尔尼亚耶夫,”А”组队员监视护送。

为了保障明年举办的莫斯科夏季奥运会和塔林海上帆船赛安全,”А”组开始进行针对性训练,包括模拟恐怖分子夺占奥运场馆可能采取的行动,制定解救场馆的计划和战术。

1979年12月21日”А”组副指挥员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少校率领单独成立的“雷霆”小组进入战备状态,12月27日该小组22名队员参加了攻打阿富汗塔吉别克宫的“风暴-333”行动。这次持续43分钟的特种作战震惊世界,被编入各国特种部队教科书。”А”组阵亡两人,其他参战官兵不同程度负伤。队员瓦列里·叶梅舍夫失去右手,应当退役,但扎伊采夫请求留下他,后来在1982-1988年间担任分管政治教育工作的副指挥员。维克多·费奥多罗维奇·卡尔普欣上尉因其“成功执行向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提供国际援助任务及在此过程中表现出的勇敢和英雄主义”,荣获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的“苏联英雄”称号和列宁勋章、“金星”奖章。

此外,1979年12月-1980年6月”А”组曾保卫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和阿富汗民主共和国高级官员,并在1980年1月27日-30日保卫秘密访问喀布尔的尤里·安德罗波夫。”А”组军官还被抽调参加在阿富汗轮战的“瀑布”支队。

鉴于上述作战任务需要,1980年1月”А”组编制扩充为122人,1981年12月扩充为222人。

1983年11月18日-19日,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率领”А”组战士在第比利斯机场突袭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图-134飞机,救出57名乘客和7名机组成员。1985-1986年”А”组武装逮捕了12名被揭露的美国中情局特务。1988年12月1日在奥尔忠尼启则市解救公交车上被劫持的33名学童、老师和驾驶员。

1986年12月1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根纳季·扎伊采夫上校“苏联英雄”称号,表彰他在维护国家安全方面的卓越功勋及在消灭特别危险罪犯时表现出的英勇无畏。

1988年11月4日扎伊采夫上校被任命为国安委第7局副局长(1990年10月22日晋升少将)。他推荐副官:苏联英雄维克多·卡尔普欣接替自己领导”А”组,事实证明此人十分称职。

扎伊采夫在新工作岗位上忙于保卫外交使团安全。虽然监督”А”组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但仍需要他直接协调作战行动。

1992年初,原苏联国家安全机关全面重组后,扎伊采夫被任命为俄联邦安全部业务侦察局副局长兼外交使团保卫处处长。同年7月4日俄联邦总统叶利钦命令扎伊采夫再次出任”А”组指挥员——部队此时隶属于俄联邦保卫总局。

1992年底扎伊采夫率”А”组战士前往北奥塞梯普里戈罗德内地区处置奥塞梯-印古什冲突。之后一段时期他领导的反恐行动包括:
1992年12月5日在伏努科沃机场解救矿水城-莫斯科航班上被劫持的347人;
1993年12月23日-26日解救被“哥萨克”团伙绑架的顿河畔罗斯托夫第25中学15名九年级学生;
1994年5月26日-27日在坎加雷村和巴奇尤尔特村解救一辆游览车上被恐怖团伙绑架的中学生、父母和老师。

值得一提的是,1993年10月扎伊采夫原本休假,但面对急剧恶化的国家政治局势他无法袖手旁观。”А”组官兵拒绝攻打“白宫”,主动与最高苏维埃和反对派领导人谈判并达成共识,确保人们及时撤离着火的大楼。

1994年12月-1995年初”А”组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作战,抓捕武装匪徒。

1995年3月1日扎伊采夫少将退休。后担任“阿尔法-95”私营保安公司主管、俄联邦安全局咨询委员会委员、莫斯科市内务总局协调委员会委员、俄联邦会议国家杜马安全委员会专家委员等职,并积极从事社会公共活动。

2000年7月29日根据扎伊采夫的倡议并由他出资,苏联国安委/俄联邦安全局“阿尔法”和“信号旗”特种部队阵亡人员纪念碑在莫斯科市尼科洛·阿尔罕戈尔公墓揭幕,由此为国家安全机关特种部队纪念碑奠定了基础。

克格勃第九局首长警卫往事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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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露到西方的一份宗教事务报告

1982年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得出一项调查的初步结论,该调查涉及一份泄露至西方的文件,反映了号称“政教分离”的苏联政府如何干预俄罗斯东正教会事务。结论并未提及一名高级国安官员在此次泄密中扮演的角色。

摘自1975年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宗教事务委员会呈交苏共中央的《教会人员及依法限制其活动的措施》的报告,1979年在法国公开发表:

……主教职位作为教会等级制度的最高级别,在俄罗斯东正教中仍然享有很大权力。然而应当谨记的是,在苏维埃国家新的社会条件下,主教被剥夺了从前的多项特权,其活动受到关于宗教崇拜法律的特定限制。在实践中,掌权的高级僧侣如今必须同委员会(译注:指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宗教事务委员会)全权代表商议之后,应宗教团体之吁请按立和任命神甫与助祭,并指导教区神甫们的礼拜活动。

同时不能忽视的事实是,神甫和众多信徒将主教、大主教视为神在人间的代表,是信众的精神领袖,力求无条件服从他们的训诫和指示。因此,国家必须研究主教群体的组成和活动,与他们一起组织政治活动,最重要的是培养他们对苏联宗教立法的正确态度。

众所周知,俄罗斯东正教会的最高权力属于地方会议(Поместный собор),该会议在必要时候召开,邀请全体主教、神甫代表和平信徒代表列席。地方会议闭会期间,俄罗斯东正教会由莫斯科及全罗斯牧首领导(自1971年6月3日起为皮缅大牧首,俗名: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伊兹维科夫)。牧首与东正教最高会议(Синод)共同管理教会,最高会议由六名常任成员组成,也就是大牧首(最高会议主席)和主教区主教,即:列宁格勒都主教尼科季姆、基辅都主教菲拉列特、克鲁季茨基都主教塞拉菲姆、塔林都主教阿列克西、图拉都主教尤韦纳利。此外,还从主教中选拔两名非常任成员轮流参加半年一次的(冬季和夏季)最高会议例会。

委员会掌管最高会议。其常任成员的遴选和任命问题现在和将来都完全由委员会决定,至于非常任成员的候选资格也要预先征求委员会领导人同意。凡将要在最高会议上讨论的议题,皮缅大牧首和最高会议常任成员一概事先找委员会及各部门领导交换意见,形成最终的《最高会议裁决》。

委员会负责人员对最高会议的活动实施持续不懈控制,对最高会议成员进行系统性的教育说服工作,同他们建立互信关系,形成爱国观点和情感,通过他们并在他们的帮助下对整个主教群体施加必要影响……

委员会及其地方代表不仅持续密切注意最高会议成员的组成和活动,亦关注更广泛的主教群体。只有当委员会领导人细致审查候选人资格,同全权代表、地方机关和利害相关组织密切联系之后,方可按立或调任一名主教……

目前神甫人数少于教堂数量。例如1975年1月1日登记在册之教堂7062座,神甫仅5994名。人员短缺是许多宗教团体停止运作的原因之一。某些神甫现在兼职两个甚至三个教堂的服务……

人事危机令教会上层和主教们十分不安。他们正在寻找出路,按立未受过神学教育的教会积极分子担任神甫和助祭。目前教会尚有不足600名助祭,这类神职人员被充作填补神甫队伍的后备力量,因为没有神甫教堂无法运行。一些主教坦率地说:一个教区哪怕有一个坏神甫,教会也能够生存下去不至于关闭。按立的恰恰是这种神甫。过去三年(1972-1974)成圣了438人,其中297人做了神甫。

然而教会上层的这些努力未产生预期效果。统计数字显示,1972年注册神甫6234人,截止今年1月1日为5904人。过去三年中自然流失的神甫(逝世、退休等)共计537人,所以新任命的神甫仅补充了流失的67%,其余141人成为助祭和诵经士(псаломщик)。

即便如此,人员短缺并不能令我们放心。教会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有众多信徒和积极分子援助支持。执掌最高权力的主教们也没打瞌睡。他们正在尽一切努力推迟教堂祭拜活动,寻找能够主持圣礼、带领祷告的人选……

1974年亚罗斯拉夫教区管事主教请求按立莫斯科居民В.А.瓦拉绍夫为神甫,此人1947年生,1972年莫斯科大学历史系函授毕业。并附上07373部队1连连长洛普欣大尉1974年5月做出的评定意见,称:
“瓦拉绍夫曾任政治学习小组长,讲课浅显易懂、条理清晰。他经常就各类主题为战友们举办座谈,负责墙报和宣传画绘制。多次获得部队指挥员鼓励嘉奖,被授予‘1973年竞赛胜利’奖章。能够正确理解党和政府的政策”。

显然,这些“新成圣”的祭拜助手和神甫候选人需要委员会驻地方机构的代表特别关注他们,对他们的状态加以适当控制。

当代的神职人员是一个特殊种姓,其声望近年来不仅在社会上,甚至在信徒中都有所降低。然而这个种姓仍能够塑造宗教世界观,维护对上帝的盲目信仰,散播神秘主义……

分析人事问题使我们得出某种政治结论,包括:俄罗斯东正教会的神职人员虽然忠于苏维埃政权,但仍是一个意识形态同我们的世界观水火不容的团体。

教会目前经历着深刻且日益尖锐的人事危机,正积极寻求出路。主教们放宽了从宗教团体积极分子中按立神甫和助祭的做法。近年来此类神甫的作用显著增强。最活跃的神职人员时不时表露极端言论,希望恢复东正教昔日权威。

委员会以及驻各共和国、各州、各边疆区的代表在日常实际工作中始终考虑神职人员的不同特点、构成和活动,设法限制和抵消他们对信众的影响,坚决制止狂热和过激行为,了解神甫们的观点和态度、年龄、普通教育和文化水平等。从而能够及时制止违法活动,制定和落实加强控制神职人员的具体措施,牢牢掌控教会不松手……

委员会通过神学院校长对神学院施加多方面影响,努力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对苏联祖国的热爱。

我们施加影响的形式和方法是:参与神学院管理和教学人员的选拔与任命,依据苏联宪法修订神学院教材,引入苏联历史课程,扩大文化教育措施,为国家利益修改一些宗教课程教材。当然,这一切都是由教会人士自己完成的。


摘自1982年1月15日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维克多·切布利亚科夫呈交苏共中央委员会书记米哈伊尔·齐米亚宁的报告:

1979年秋天一些反苏出版物刊登了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宗教事务委员会1967-1974年期间的个别文件,其中包含关于教会与国家之间关系的重要信息,敌人的意识形态中心最近对这些信息产生了浓厚兴趣。

鉴于此种情况,为找出导致向西方泄密的原因,国家安全委员会于1981年11月对宗教事务委员会收存的国家机密进行检查。检查发现,该委员会流失了1967、1968、1970、1972、1973、1974和1975共七个年度的东正教会事务报告,以及该委员会负责人与俄罗斯东正教会主教秘密谈话的六份材料。

此外,还发现这些文件的编写和移交使用严重违反了苏联部长会议1972年7月11日第511-166号决议批准的《保守国家机密和苏联机关与企业工作保密制度条例》。

根据对国家机密保存情况的检查结果,建议宗教事务委员会按照既定程序正式调查文件流失的情况和原因,并向主管机关报告调查结论。

同时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在采取措施调查上述文件泄漏至国外的渠道,查明参与此事的人员……

(2011年,教会持不同政见者格列布·亚枯宁承认,他交给西方的宗教事务委员会文件是从委员会原副主席、国家安全少将В.Н.季托夫手中购买的,这位克格勃老兵之前因卷入丑闻被委员会辞退)

苏联时代的东正教会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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