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勃列日涅夫轶事

在克里姆林宫闭门决定尼基塔·赫鲁晓夫去留的那些天,不仅这位已经失势的苏联领袖被小心保护,密谋推翻他的人——五十八岁的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也是重点警卫对象。当时在未来总书记的住所门外,卫队长亚历山大·利亚边科手持自动武器寸步不离。勃列日涅夫早在1938年就认识此人,那时候利亚边科是列昂尼德·伊里奇担任第聂伯罗捷尔任斯克市执委会副主席期间的驾驶员。战后勃列日涅夫怀念这位忠诚下属,任命他掌管自己的警卫部门。

有一件事足以显示利亚边科对职责的态度——1956年他没穿防护服跟随勃列日涅夫进入铀矿井视察(防护装备不够用),因此承受了大量辐射,健康受损,但他从未因此后悔。1960年又遇上类似情况,他陪同勃列日涅夫进入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的事故现场,防护服又不够穿,吸入有毒的联氨蒸气。而且利亚边科不仅忠心耿耿,也是一位业务能力出众的警卫干部。

可是在最初那几年,勃列日涅夫的卫队长不得不在人手短缺的条件下工作,因为赫鲁晓夫执政末期大幅削减了苏联国安委第九局的编制,不仅敦促解雇那些临近退休年龄的老职工,更年轻的同事亦未能幸免。到组建勃列日涅夫的卫队之时,一些出身“警卫世家”的人被招收进来,他们的父辈曾负责苏联前任领导人的安全。例如列昂尼德·伊里奇的警卫员之一:弗拉基米尔·佩谢尔斯基的父亲曾在斯大林卫队长尼古拉·弗拉西克手下工作。另外,与前任不同,勃列日涅夫对自己的随身警卫员态度比较和蔼。

“列昂尼德·伊里奇没有官架子”

总书记最满意的警卫员之一叫瓦列里·朱科夫,勃列日涅夫亲切称呼他“万卡”。朱科夫天生魁梧,素以力大无穷著称。勃列日涅夫访问捷克斯洛伐克期间,朱科夫按照工作规定冲上前去搬开挡住总书记行走路线的石砌花坛。过了一段时间,当地特勤部门的几个人试图将花坛推回原位,无论如何不能挪动。1982年3月在塔什干“契卡洛夫”航空制造厂,朱科夫的体能优势再次发挥作用。由于勃列日涅夫临时决定视察这家企业,警卫部门没有足够时间采取一切必要的安全措施。后果很快显现——参观工厂生产区时,施工脚手架承受不住蜂拥而来目睹勃列日涅夫真容的工人们的冲击,倒塌了。第九局人员弗拉基米尔·麦德韦杰夫回忆:“列昂尼德·伊里奇马上就要走出飞机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吱嘎响声。支撑架承受不住压力,巨大的木制平台(与飞机等长、宽约四米)因人员移动造成的重量不均轰然坍塌!人群顺着倾斜面向我们滚落,脚手架压住许多人。我回头寻找,没看见勃列日涅夫,他和随行人员一起被坍塌的平台掩埋了。”

人群陷入恐慌,利亚边科对空鸣枪制止了混乱。总书记随身警卫员立刻跑过去挖掘,朱科夫的神力再次派上用场。后来查明,事故发生瞬间站在勃列日涅夫身旁的一名卫士及时用身体掩护他,结果列昂尼德·伊里奇锁骨骨折、脑震荡。

顺便一提,瓦列里·朱科夫在整个职业生涯中曾两次被停职,但每一次勃列日涅夫都会怒气冲冲地亲自找利亚边科,于是“万卡”就又调回来了。总书记还曾替自己的某个驾驶员说情,此人酗酒闹事,甚至企图在街上抓捕一名不存在的“特务”。亚历山大·利亚边科回忆:“列昂尼德·伊里奇吩咐说:‘把鲍利亚叫回来。’我说:‘但他仍有可能喝醉,毕竟是给您开车的啊……’‘不要紧,跟他们说把他叫回来。’此后鲍利亚简直把他奉若神明:多么稀奇啊,居然替我说情!我算老几?一个普通驾驶员罢了……列昂尼德·伊里奇从来没有官架子。”

勃列日涅夫的卫队里头还有一位赫鲁晓夫时代的传奇警卫员米哈伊尔·索尔达托夫。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退休之后,此人先是被调去卫戍司令部,又被调回原单位但降级了。应该说索尔达托夫与利亚边科的相遇改变了前者的待遇,利亚边科安排这位经验丰富的国安人员做勃列日涅夫的卫士。1973年访问印度之后,总书记给予这个新面孔高度评价。米哈伊尔·索尔达托夫儿子回忆:“东道国最初的安排是,由一支手拿战斧、全副武装的仪仗队迎接勃列日涅夫。但这些战斧让父亲感觉不安,他随即与印度商量,把武装仪仗队改为身穿民族服装、手拿花环的少女。勃列日涅夫对此十分满意,行程结束后亲自约见父亲,当面感谢他出色安排,授予他中校衔。”

1977年萨达姆·侯赛因友好访问苏联,索尔达托夫又一次“排除隐患”。这位伊拉克政治家随身携带一支战斗手枪,看样子在与勃列日涅夫会面时也不例外。总书记的警卫员对此坚决反对,但又不敢与萨达姆发生正面冲突。于是通知了机智的索尔达托夫,因为他负责萨达姆在莫斯科期间的安全。索尔达托夫成功与萨达姆建立信任关系,把自己的手枪交给总书记接待室值班员,请伊拉克贵宾也照此办理,萨达姆表示同意并配合。

不过,勃列日涅夫的卫士们并非仅在工作时刻解决非常规问题,总书记休息的时候也不能松懈。有一次列昂尼德·伊里奇在克里米亚休假,一名陌生女子忽然出现在封闭海滩,迈着坚定步伐径直朝总书记走去。卫士们十分困惑,周边区域早已严密警戒,按理说没人能闯进来不被发现。原来,此女在水中“潜伏”数小时,一直等着勃列日涅夫。她立即被控制,查明其目的是想请求列昂尼德·伊里奇帮她分房子。总书记得知情况,满足了请愿者的要求,未能及时发现她的警卫员仅受内部批评。

“你在那儿做什么呢,鲍利斯?”

总书记住别墅休养期间,警卫员弗拉基米尔·麦德韦杰夫经常帮助带小孙子安德烈(译注:尤里·勃列日涅夫的次子)。有一次小男孩折断树枝,麦德韦杰夫出于管教孩子的用意拍他一巴掌,安德烈威胁说要找爷爷告状。弗拉基米尔回忆:“如果孙子去告状,说有人打他,会发生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卫士而已,列昂尼德·伊里奇稍有不满,我就会被解雇。但我似乎已经洞悉这个人的性格,他不仅把孙子视如掌上明珠,更对他保持严格要求。”

的确,勃列日涅夫并未因这件琐事惩罚麦德韦杰夫,甚至在不久之后晋升了麦德韦杰夫,让他接替鲍利斯·达维多夫担任利亚边科的副职。而达维多夫成了少数几个失去勃列日涅夫信任的卫士之一,因被怀疑散布关于苏联最高领导人私生活的流言被勃列日涅夫亲自开除。达维多夫是个有功之人,但功劳簿保不住工作。勃列日涅夫有一次狩猎野猪,以为猎物已死,凑近查看。岂料受伤的野猪猛然跳起,在林中横冲直撞,把警卫员一个接一个撞翻,达维多夫也是“目标”之一。弗拉基米尔·麦德韦杰夫回忆:“警卫副主任鲍利斯·达维多夫后退时脚被土堆绊倒,跌入沼泽,野猪从他身上跃过,逃进森林。列昂尼德·伊里奇站在旁边纹丝不动,鲍利斯握着毛瑟枪从沼泽爬起来,满脸泥水,满身乱草。勃列日涅夫问他:‘你在那儿做什么呢,鲍利斯?’——‘保护您啊。’”

勃列日涅夫热爱游泳,也给大家造成不少麻烦。总书记到夏季别墅休假,最长能在海中漂浮四个钟头。有一次意外被卷入强劲海流,警卫员发现情况后游过去施救,但勃列日涅夫坚决拒绝任何援手。结果筋疲力尽的卫士和他们保护的首长被海流带离岸边数千米,所幸全部生还。1967年12月澳大利亚总理哈罗德·霍尔特游泳失踪,苏联国安委第九局第一处十八科组建了潜水员分队(“潜鸭队”),每当总书记例行下海畅游,这些人就乘坐快艇在附近守候。他们尽量避免被勃列日涅夫发现,因此当他意外遇到一个“潜鸭”时,着实吃了一惊。事情发生在1978年,当时在码头值班的总书记医生不慎将眼镜掉入水中,潜水员迅速帮他寻回。这个“潜鸭”拿着眼镜浮出水面,竟把总书记误认成了医生。身边突然出现陌生人,勃列日涅夫有些慌乱,转头问旁边的麦德韦杰夫:“这谁啊?”警卫员安抚他:“自己人,列昂尼德·伊里奇。”

苏联领导人的飞行安全依然由民航第235独立特种航空队保障。勃列日涅夫专机的飞行员是业务熟练的鲍利斯·布加耶夫,1961年他发挥高超技艺避免了机毁人亡悲剧。在飞往几内亚途中,勃列日涅夫乘坐的伊尔—18型飞机在地中海上空突遭战斗机袭击,布加耶夫回忆:“我们用英语和法语紧急呼叫:一架军用战斗机正在我方苏联民航总局‘伊留申—18’75708号周围盘旋,请求召回战斗机。”但射击并未停止,布加耶夫被迫三次机动躲闪,摆脱了战斗机纠缠,直到袭击者放弃追踪。勃列日涅夫对飞行员的表现给予高度评价,使其仕途通畅——1970年布加耶夫出任苏联民航部长。

飙车总书记

勃列日涅夫乘车出行时,道路沿线设置多个岗哨,数量取决于路程长短。鉴于总书记晚年健康不佳,警卫部门在规划路线时需要确保途径医疗机构,这些医疗机构必须具备随时接诊高级别患者的能力。出国访问期间同样如此。另一方面,勃列日涅夫喜欢开快车,让警卫部门很困扰。他几乎每次都执意亲自驾驶,因而两次遇险:一次他的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爆胎,但他努力将车控制在道路上。之后不久,勃列日涅夫开车险些坠入克里米亚的悬崖——他在山路加速时冲过弯道,最后一刻及时刹住,捡回老命。

这两件事之后,利亚边科坚持要求在列昂尼德·伊里奇身旁配备一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这个安排十分必要:勃列日涅夫因服用过量安眠药,开往扎维多沃途中忽然陷入睡眠,所幸副座的驾驶员及时把车停住。警卫员们以“被辞退”相威胁,再也不让勃列日涅夫自己开车。但总书记对高速行驶的热情未曾消减,频繁要求驾驶员油门踩到底。

至于差点闹出人命的安眠药,勃列日涅夫是在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危机之后开始吃的。由于神经长期高度紧张且入睡困难,医生开了镇静剂,但他往往擅自超量服用,甚至在与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团谈话时昏迷。紧张的警卫员怀疑勃列日涅夫被投毒,立即呼叫医生。得知昏迷的真实原因后,利亚边科把安眠药藏起来不让列昂尼德·伊里奇接触,但勃列日涅夫岂肯轻易放弃,开始向党内同事索要。于是利亚边科哄骗总书记吃安慰剂,还巧妙解雇了勃列日涅夫最喜欢的女护士妮娜·科罗维亚科娃——这个精明的女人赢得了列昂尼德·伊里奇的信任,随意喂他安眠药,以此为代价帮助丈夫官运亨通。再者,1975年医生严格禁止勃列日涅夫吸烟,所以他改为“被动吸烟”,强迫利亚边科与其他卫士在车内不停抽烟。

“无法自控”

1969年1月22日红场原计划举行隆重仪式,欢迎实现了轨道对接的“联盟-4号”和“联盟-5号”飞船宇航员。人群在列宁大街沿线向乘车驶来的宇航员欢呼致意,突然响起枪声,子弹击中车队第二辆吉尔-111轿车的前挡风玻璃,按照惯例勃列日涅夫应该坐这辆车。开枪者是21岁的少尉维克托·伊林,服役于列宁格勒州洛莫诺索夫市第61测绘分队。此人后来表示:“早在学生时代我就对政府持否定态度。我意识到这个体制不适合我。”

事实证明他当兵入伍纯粹为了偷枪,而且成功了,1月21日凌晨值夜班的伊林携带两支马卡罗夫手枪逃离部队,直奔莫斯科。他早就听说即将举行隆重活动,“头号目标”勃列日涅夫将会出席。伊林的行刺计划十分周密,先住进自己叔叔家,叔叔曾在执法部门工作,所以借了一套有中士肩章的警服出门。凭着这身警服,伊林未引起警卫人员怀疑,将两支手枪藏在袖子,待“总书记座车”驶过面前,立即双枪开火。伊林被捕后声称:“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到七秒,你能想象我是什么状态吗?!我无法控制自己。”

所幸这一次总书记座车行驶在车队最末尾。另有说法称,利亚边科获悉有中尉持枪逃跑,按照警卫规定让驾驶员临时改变路线,不再经过博罗维茨基门,载着勃列日涅夫走斯帕斯基门。所以伊林击中的不是总书记的车,而是宇航员的车,后排坐着瓦莲京娜·捷列什科娃、阿列克谢·列昂诺夫和安德里扬·尼古拉耶夫。驾驶员伊利亚·扎罗夫不幸中弹,抢救无效死亡。副驾驶座的宇航员格奥尔基·别列戈沃伊被碎玻璃划伤,出血不多。(译注:这四位宇航员没有执行“联盟-4号”和“联盟-5号”对接任务)

另有一种猜测认为,别列戈沃伊脸型很像勃列日涅夫,可能误导了伊林。宇航员安德里扬·尼古拉耶夫也受轻伤,捷列什科娃和列昂诺夫毫发无损。伊林快速射击,把两支手枪的16发子弹全部打光之后才被控制。据当日值勤的第九局人员回忆,他在被捕前已经昏迷。例如第九局的伊戈尔·博科夫说:“他双手同时开火,我离他大概仅六米远,子弹甚至飞进我的岗亭。米沙·亚戈德金猛扑过去,一拳把他击倒。”

委员会审查认为伊林中尉精神失常,送进喀山精神病院关押二十年。未遂暗杀发生后第二天,火速为勃列日涅夫配备了专职外勤卫队,全天保持战备状态。随总书记移动的医疗小组也额外增加了复苏设备与急救车辆。

猎杀勃列日涅夫

1970年代还有另外两次针对列昂尼德·伊里奇的预谋暗杀,都发生在他外访期间。1977年勃列日涅夫访问法国,第九局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获悉凯旋门附近将有一名狙击手等候总书记现身。刺杀定于6月21日,即向无名烈士墓敬献花圈的仪式上。苏联警卫部门与法国同事密切合作,法国警察控制了枪手可能藏身的全部制高点,并对刺客可能进入广场的路线进行仔细排查。活动当天,通往凯旋门的各条街道部署了约1.2万名警察和6000名消防员,献花期间随身警卫用深色雨伞严密遮挡总书记。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活动中途勃列日涅夫忽然决定与民众谈话,径直朝人群走去。警卫员别无选择,只能拦住他,礼貌却坚决地护送回车内。

一年之后总书记的警卫部门又获悉,1978年5月访问德国期间将有人实施刺杀。计划是在勃列日涅夫与德国总理赫尔穆特·施密特会晤结束,步出奥古斯都堡之际开枪。于是决定在会晤后严密保护勃列日涅夫走备用出口离开,快速进入防弹车。

1980年勃列日涅夫再次访问印度期间,情报显示有人策划暗杀。这次的情况之所以特别复杂,是因为印度规定总书记座车在开往会晤地点的最后1.5千米路段必须以最低速行驶。第九局人员决定采取步行跟随的方式保护车辆,随时准备应对恐怖袭击。同时,勃列日涅夫的座车车窗紧闭,因为之前欧洲某国外长访问新德里期间,有人向其车内投掷了一条眼镜蛇。

1982年11月勃列日涅夫去世,他的随身警卫小组被调回苏联国安委第九局第一处十八科,继任总书记尤里·安德罗波夫的警卫工作由另一批国安人员承担。忠诚的万卡·朱科夫只比勃列日涅夫多活一年,于1983年亡故。利亚边科到管理政府储备别墅的第十一处做副处长,一直在那里工作到退休。勃列日涅夫去世当天值班的警卫员弗拉基米尔·麦德韦杰夫前程更加光明:1984年康斯坦丁·契尔年科执政期间他担任第十八科科长,一年后成为苏共中央最后一位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的卫队长。

警卫列宁轶事

警卫斯大林轶事

警卫赫鲁晓夫轶事

克格勃截获的致肖洛霍夫的信

传播匿名信

捷尔诺波尔州

1975年7月3日,国家安全局在检查通信过程中发现了寄给作家М.肖洛霍夫的带有敌意诽谤内容的匿名信(文本见附件一)。此信件已拍照并按原址投递。

情况已通报罗斯托夫州国家安全局。

寄给作家М.肖洛霍夫的匿名信文本

“肖洛霍夫!现在轮到你来听听最真实的判决了。你这个当‘作家’的、人道主义者,为什么不写真相,为什么粉饰一切,无耻撒谎。你看没看见我们国家正在发生什么?你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死去,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所谓‘共产主义’这个可笑的词丧命吗。你明明知道,大家都在嘲笑这个共产主义,你明明知道,没有人再相信这个共产主义。还能嘲弄俄罗斯人民多久,还能继续毁灭俄罗斯人民和其他民族多久。你明明知道集体化期间毁掉多少人……现在这些集体农庄,快六十年了,毫无意义,你这个获奖者、人道主义者为什么不写这些,你在捍卫什么……没有任何信任,没有任何信仰。不信上帝,嘲笑共产党,毫无信任,党和党员们都糟糕。太可怕了。
你往哪儿看,为什么沉默……醒悟吧坏蛋。为什么我们只能一党制。如果再有一个党你们的党会立刻垮掉……为什么其他国家不怕,他们甚至也有共产党。人民的愤怒极大。本地领导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甚至自己开妓院,每天玩新女人……他们给自己创造条件,用机关把自己围起来……难道可以这样生活下去什么都不信吗。我去过民主德国,那边有教堂,人们能去。为什么他们活得比我们好?而我们自己每月才拿60-70卢布。我们要靠60-70卢布过日子养孩子……你个坏蛋看不见这些,你害怕发出自己的声音,害怕支持索尔仁尼琴……总有一天轮到你这个撒谎的无赖……人人都在咒骂这个‘共产主义’。”

(拼写和行文保持原样)

校对:УССР部长会议国安委工作人员
(签名 塞梅连科)

米哈伊尔·肖洛霍夫的危险情人

一份“打倒斯大林及其党羽”檄文

肖斯塔科维奇收到的群众来信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关于畜牧业和农业污染的两份文件

《苏联农业部提交苏联部长会议关于РСФСР车里雅宾斯克州、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及乌兹别克ССР牲畜和饲料放射性污染检查结果的报告》

1958.07.09

苏联农业部报告,4-5月份全苏实验兽医学研究所的专家对车里雅宾斯克州、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及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牲畜和饲料受放射性物质污染情况进行了检查。

在对车里雅宾斯克州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的检查中发现,某些集体农庄的大群牲畜出现了放射病症状。动物罹患放射病既与放射性物质对其直接作用有关,也与自1957年10月以来投喂的饲料被放射性物质严重污染有关。

车里雅宾斯克州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执行委员会在开展消除放射性污染的工作中,并未邀请兽医专家参与,导致一些问题未能被前往污染中心工作的委员会掌握。特别是,曾允许屠宰受放射性物质污染的牲畜,而这些牲畜的肉未经放射性检测即上市供人食用;公民个人饲养的牲畜产出的肉和奶也未经过放射性检测即上市。本次检查结果已报告给苏共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委书记斯米尔诺夫同志和库罗耶多夫同志,以及车里雅宾斯克州执委会副主席马蒙托夫同志,当地已采取一系列补救措施纠正上述问题。

目前车里雅宾斯克州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正在开展消除放射性污染的工作,正在测定牧场、饲料和畜牧业初级产品的放射性水平。凡是放射性超过许可标准的畜牧产品均禁止供人食用。由于乌兹别克ССР的放射性已降至允许程度,所有限制均已取消。

车里雅宾斯克州、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和乌兹别克ССР的放射性污染事件表明,当地苏维埃、农业部门和兽医机构在迅速、妥当采取措施以确定受污染对象的放射性程度,以及在消除放射性物质影响的后果方面准备得不充分。

因此苏联农业部目前正在组织采取额外措施提高兽医和其他放射学领域专业人员的业务水平。

为了预防今后再发生此类事件,有必要责成相关机构按既定程序提前向苏联农业部通报将要在某地区进行的涉及放射性物质的作业。

苏联农业部还报告,国内兽医机构尚未获得开展放射性测量和剂量测定的必要设备,并请求责成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拨发必需的设备和个人防护用品。

苏联部长会议命令草案附后。

苏联农业部长В.马茨科维奇

(俄罗斯国家经济档案馆 全宗7486.目录47.卷460.页码25-26 经核对副本)


摘自苏联卫生部代表М.И.尼科尔斯卡娅在全联盟环境保护与自然资源合理利用问题研讨会上的发言:
《关于农业中使用的化学毒剂对人体健康之影响》

1967.11.15

请允许我以“勇敢担负起人民的事业”作为本人今天演讲的格言。

不幸的是,许多人,尤其卫生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失去了勇气。我们忘记了曾经属于我国卫生事业领导者的格言——当年他们在远比现在更加困难的条件下,真正是卷起袖子为人民获取了远比现在更多的成果。

<……>

所以,请问,为什么资本主义国家的生物学家可以撰写并出版《寂静的春天》这样的书,而苏联人民却不应该阅读这本书,不对广大苏联读者开放?!

我想思考、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们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认为,这是因为我们确实具备一定的技术水平(虽然不很高,但也颇为可观),但普通民众几乎没有生物学知识,经济学家则是百分之百不懂。因此,他们无法为国家的食品原料生产提出正确建议。

毕竟一切生命都要吃东西,没有食物就没有生命。所以国家最根本的生产不是石油,也不是武器,而是生产食品。并非只有武器才能保卫我们的国家。没有人操作,任何武器都形同废铁。可见,国防意义最重大的是食品——也就是农业劳动。

目前全国各地居民获得的食品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合格的,具体情况取决于共和国的地理位置。乌兹别克斯坦最糟糕,从南向北稍有好转。我举个例子吧。各位都知道,棉花要喷洒多达12次化学农药。飞机飞过,身后拖着一条农药尾巴。到了第二天,跟在这条尾巴后面的是什么?是一串排队进门诊部和医院的孩子。我们为什么对这一点视而不见?!至于有益昆虫死亡等问题我就先不提了。

翻看门诊部医生的每一份病历,你找不到“中毒、农药中毒”的记录,反而其他什么诊断都有。而在法医的尸检报告中常常能得出明确结论——人是怎么死的?在尸体上发现了农药残留。但门诊部的诊断不明说,通常这些材料也根本不会被分析。我们国家甚至连中毒的统计数据都没有,我们不收集这些数据,或者只有极个别“空降来的”会收集,他们反而因此受责难。

咱们鼓起勇气,看看国家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吧。我国使用的所有农药,几乎都是国外生产的——来自联邦德国、或者希特勒德国(译注:原文如此),或者美国。这一点看看参考书或期刊就知道了(比如《科学与生活》)。如果你们愿意请自己看看。(发言者展示资料)

所以就直说吧,主要从事有毒农药生产和研发的是两个军事潜力强大的国家,这些国家不介意把此类化学物品用于军事目的(正如你们从越南战争和其他战争的材料中所了解的)。他们已经准备好将其用作战争手段。而农业,成了这些毒剂投放的对象。但这里的情况是另一回事。

好,问题在于我们连一种自产的农药都没有,全部是采购的,或者是购买许可证生产。大量农药成吨从国外运来,都是向资本主义公司购买的。按照计划我国到1970年农药产量将提高7.5倍。

我们知道,农药会毒害土壤,改变微生态,降低农田继续种植作物的能力。而在这种背景下,我们的化肥增产计划却不到两倍(1.85倍)。这说明我们尚未认识这一重要的生物学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在加剧土壤肥力与作物产量之间的落差,加大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差距。

外国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并提出目标——用危害较少的其他手段取代化学防治手段。美国出版的一些昆虫学报告显示,如果说1962年美国有60%的专家从事农药和化学防治工作的话,那么到1965年化学防治所占比例降至仅21%,其他人转向了其他方法。而到1967年这21%的比例很可能已经进一步下降。

所以,过渡到其他方法是可以的。

我们在应用其他农艺保护方法和生物防治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但化学防治被开通了“绿色通道”,其他一切方法一概排斥。不仅如此,我们甚至不能推广正在研发的方法,因为它们被叫停,无法推广,化学防治却一路畅通。

大家听说过有一本《红皮书》,如果我们现在不利用这个美好的纪念时刻(译注:十月革命五十周年)——许多领导者似乎已经意识到必须高度重视保护环境和保护人类的时候,那么到了1970年、1975年或1980年,我们将不得不首先把人类列入《红皮书》,野牛和松鸡尚在其次。

我想,我们更希望这本书中出现的是亟须保护以免灭绝的动物,比如欧洲野牛和北美野牛,而不是我们的孩子,不能让我们的孩子面临这样的危险。

但眼下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儿童已经失去免疫力,过敏症发病率极高。你们看文献也知道,美国自从广泛使用农药以来(大约十七年),儿童肾癌已成为第一大死因,现在我国的肾癌病例也在增加。

我们没有很完善的统计数据,但医生们正在收集材料。在摩尔达维亚,只要开始大量喷洒农药,儿童血液疾病,白血病(又叫血癌)的发病率便急剧上升。癌症的发生首先与人体接触到外来的、对身体有害的物质有关,而这些物质中农药排首位。在捷克斯洛伐克,人们因接触DDT罹患癌症,DDT是从美国购买的。肺部肿瘤的患者也在增加。

这方面问题我们必须密切关注,并且批判性评估那些已被广泛使用的农药。比如说“齐拉尔”,它甚至被一些书刊推荐使用,明确标注“适合个体农户”。

<……>

关于《自然保护法》(译注:指1960年10月27日通过的《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自然保护法》),我也想说两句。会议两次谈及苏卡切夫的工作的意义和生物群落的重要性。那么为什么通过的法律却只字不提保护生物群落呢?法律规定了对单一元素(水、空气、鱼类、植物)的保护,却未涉及对大自然整体的保护。就像俗话说的:“七个保姆看孩子,孩子瞎了一只眼”,我们的环境保护未能抓住要领。

<…>

(俄罗斯国家经济档案馆 全宗7486.目录33.卷116.页码150-157 副本)

苏联进口粪肥的一件趣事

医学生参加强制采棉的一段经历

彼尔姆境内的十次“生产性”核爆炸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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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审理基洛夫遇刺案的五份声明

苏联检察院前特别重大案件侦查员Л.Р.舍依宁关于审判Л.В.尼古拉耶夫等С.М.基洛夫遇刺案诸被告的问题致苏联部长会议国安委主席И.А.谢罗夫的声明

1956年

针对И.А.谢罗夫和П.В.巴拉诺夫同志向我提出的问题,答复如下。

大约在1934年12月中旬,前任苏联总检察长И.А.阿库洛夫告诉我,他与副手А.Я.维辛斯基将遵照斯大林同志的指示前往列宁格勒,办理尼古拉耶夫等人案件移交法院的手续,此案已由НКВД侦查机关办结,并要我也随行。

抵达列宁格勒后,阿库洛夫和维辛斯基对诸被告进行了简短的重审,我则进行记录。这些重审纯粹是形式性的,持续20-30分钟,期间叶若夫和科萨列夫代表的中央委员会也在场。重审内容仅限询问被告是否确认其向НКВД机关供述的供词,以及是否承认自己的罪行。由于1934年12月1日颁布的法律,案件移交和重审进行得十分仓促。

所有这些工作三天之内都完成了,之后根据阿库洛夫和维辛斯基的指示我前往莫斯科,未参加庭审。

我记得在对尼古拉耶夫进行重审时,他给我的印象仿佛是个身心退化者——瞳孔扩大,言辞做作,嘴角流唾沫。尽管他能理智回答问题,我还是问阿库洛夫和维辛斯基是否应该进行医学鉴定,阿库洛夫和维辛斯基回答说没必要,叶若夫和科萨列夫则对我的提议报以嗤笑。

据阿库洛夫所言,我们抵达列宁格勒之前斯大林同志曾亲自审讯过尼古拉耶夫。

随后维辛斯基自行起草起诉书并向斯大林同志汇报,在获得他的批准后正式签署。此事是维辛斯基亲口告诉我的。

审判结束后(我未出席),维辛斯基告诉我,尼古拉耶夫在执行判决前对阿库洛夫说:“我可是揭发了这些坏蛋啊。”阿库洛夫答:“你自己就是坏蛋,杀害了一位革命领袖。”

НКВД侦查员向被告出示案卷,之后被告依据《刑事诉讼法》第206条声明已熟悉自己的案件。也就是说,安排好的程序是每个被告仅阅看自己的案卷,其中包括他本人的供词和针对他的供词。另外,法院书记员在递交起诉书时通常会询问被告是否有额外申诉。

对于梅德维德案与其他НКВД工作人员案,以及涉及鲍利索夫之死的事件,检察机关未获准重审这些案件的任何证人和被告,因为有指示称НКВД将自行处理其工作人员。

最后我要指出,鉴于此案的特殊性,阿库洛夫和维辛斯基严格执行了斯大林同志的一切指示,他详细过问了案件的所有细节。我是从二人的话语中得知这一点的。

Л.舍依宁

(Л.Р.舍依宁,布留索夫斯基街7号3户,电话592550)

校对员:布格罗娃

(俄罗斯国家现代史档案馆 全宗6.目录13.案卷1.页码143-144)


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原副主席И.О.马图列维奇关于审理С.М.基洛夫遇刺案致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的信

1956年3月21日

伊万·奥西波维奇·马图列维奇先生致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

本人并不完全了解Н.С.赫鲁晓夫在党的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作的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但从与同志们的交谈中零星得知,Н.С.赫鲁晓夫在发言中提及С.М.基洛夫遇刺案,使人对刺杀С.М.基洛夫的真实动机产生极大怀疑。

我作为曾参与审理С.М.基洛夫遇刺案的法庭成员,在今天目睹了以“人民公敌”之名对我国最优秀人士进行血腥迫害的可怕景象的背景下,经过详细思考,回忆起我能记得的关于С.М.基洛夫遇刺案及其他“人民公敌”案的审理过程,我认为有责任将我记得的关于С.М.基洛夫遇刺案审判的一切说出来。

具体日期我已记不清,大概是在去列宁格勒(1934年12月)之前不久,时任军事审判庭主席乌尔利希在办公室召见我和(如果没记错的话)军事审判庭成员雷奇科夫,告知我们:他刚刚与维辛斯基一同面见了斯大林,并从斯大林那里接到指示:立即去列宁格勒审理已侦查终结的С.М.基洛夫遇刺案,庭审将是非公开的,甚至规定了期限——必须两天内完成。

我认为,如果我说法院在审理这些“特殊案件”时受到非常严格的时间限制,就像在其他方面也受限制(如量刑决定、无证人出庭)一样,并非出于业务考虑,而是出于卑劣动机——应该是没说错的。

维辛斯基随同审判庭成员去审理С.М.基洛夫遇刺案,从开庭到宣判一直在场。

在审理过程中,我记得审判庭成员对下列问题感觉困惑。

1.根据案卷材料记载,С.М.基洛夫遇刺前不久,凶手尼古拉耶夫曾被НКВД外勤监视部门逮捕并扭送列宁格勒НКВД值班处,而且我记得在搜身尼古拉耶夫时发现他携带武器和写有基洛夫同志从州委到住处路线的纸条,也可能是从住处到州委,具体记不准了,尽管如此,尼古拉耶夫不久后仍被释放。

关于尼古拉耶夫被释放一事,法庭曾产生疑问:为何要放走如此可疑的人员?当时我们就感觉有问题,当然,那时候我们还远未料到这可能是挑拨离间的结果,而认为可能是混入НКВД的敌人所为。但今天回过头看,尼古拉耶夫获释的理由被编造得如此巧妙,以至完全打消了我们的疑虑。

案卷材料指出,释放尼古拉耶夫是列宁格勒НКВД部分工作人员失职与疏忽导致。列宁格勒内务局长梅德维德等一批负责人员由于在保护国家安全方面玩忽职守被撤职,其中一些人上了法庭。列宁格勒内务局长及其他人员最终被军事审判庭判决有罪。

我认为非常有必要调查内务局长梅德维德的案子,也许有助了解和查明С.М.基洛夫遇刺的原因及真相。

通过分析上述情况,我认为尼古拉耶夫获释并非因为有人犯罪性质地玩忽职守,而是被故意释放的。

2.我还记得这样一件事:在С.М.基洛夫遇刺案中受审的另一被告科托雷诺夫不承认自己参与谋杀基洛夫。庭审结束之际乌尔利希问他在宣判前是否有话要说,科托雷诺夫请求给他一点时间思考,被允许。当时我们都认为,科托雷诺夫似乎想向法庭坦白认罪。

重新开庭一段时间后,乌尔利希问科托雷诺夫想对法庭说什么,科托雷诺夫回答:他不能再说什么了。

今天回忆这一情节,我想到:科托雷诺夫在НКВД的审讯期间可能不了解С.М.基洛夫遇刺的真正原因,或者知道某些重要情况原本打算当庭讲出,但最终没讲。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从科托雷诺夫的神情来看,他在是否对法庭说些什么的问题上经历了内心斗争。

3.关于НКВД一名工作人员即С.М.基洛夫贴身警卫员之死,案卷材料记载死于车祸。在审理基洛夫遇刺案时并未深入调查该НКВД工作人员之死。然而在协商室曾提过这个问题,但当时讨论的重点仅仅是НКВД工作人员为什么允许发生这种事故、竟然未保护好这样一位关键证人。

如今将所有事实综合考虑后,可以得出明确结论:车祸是蓄意策划的,目的就是要除掉对他们十分危险的С.М.基洛夫遇刺案证人。

4.斯大林知不知道С.М.基洛夫遇刺案的庭审进展?毫无疑问他知道,因为维辛斯基亲口说过他亲自给斯大林打电话汇报庭审进展,而且在庭审结束、宣判之前,乌尔利希也亲自给斯大林打过电话,获得了对被告量刑的指示。

5.我想提请党委注意以下情况。军事审判庭前主席乌尔利希逝世后,苏联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开启乌尔利希家保险柜查封了他的私人信函,所有被取出的信函都被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封存。据我所知,乌尔利希保存了他本人经手的全部审判记录,而且我确实知道他留有一份(但我无法具体指明是哪一份)斯大林亲自批改过的判决书草稿,我觉得应当建议国家安全委员会查找乌尔利希的这份档案。

如果没记错的话,苏联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查抄乌尔利希个人档案时,军事审判庭秘勤处负责人马祖尔上校就在现场,他应该记得查抄乌尔利希个人档案的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姓名。

以上是我能回忆起来的关于С.М.基洛夫遇刺案庭审过程的全部情况,以及我对这些事实的评价,这些事实令人怀疑刺杀基洛夫是否受了莫斯科中心的指使,正如后来在其他审判中搞清楚的——受了联合右派托洛茨基中心的指使。

无论我们多么希望相信并非如此,但С.М.基洛夫遇刺案和许多其他庭审案件——忠于党和人民的无辜者因这些案件蒙冤屈——的事实都表明,С.М.基洛夫之遇刺是基于同样阴险且血腥的原则——诛杀斯大林不喜欢的每个人。

如果我的上述声明能在某种程度上揭示С.М.基洛夫遇刺的真实情况,我将认为本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公民责任。

最后,我不能不多少说几句关于自己的话。

我在军事审判庭任职26年,除了卫国战争年代赴前线短暂中断,战后我又回到军事审判庭。

在我担任军事审判庭成员期间,我和其他同事一道审理了经过斯大林批准并明确指示应对被告人采取何种惩罚的大量案件。这些案件大多跟1937-1938年有关,那时整个国家弥漫着反苏阴谋和恐怖集团活动的氛围。我受了这种敌人遍地的狂热影响,对斯大林怀着无比信任,我认为自己正在执行铲除敌人巢穴的重大国家任务,我必须坦白说,当时我为党赋予我这项责任重大的任务——清扫国内的人民公敌——感到自豪。

如今,党揭露了一切阴险狡诈和背信弃义的行径,这些行径不仅曾使我们国家,甚至使全世界劳动人民都深信不疑,我,这个为党和我国人民服务四十年的人,诅咒斯大林,他的背叛让我双手沾满我们党和苏维埃国家最优秀儿子的鲜血。

我因为自己的盲目而受到党的严厉惩罚,被开除党籍。我是1915年作为一名青年工人入党的,身为党员,我力求忠诚履行我的党务和工作职责。

无论我在失去了心脏——失去了党籍——的情况下活得多么艰难,我灵魂深处仍是那个四十年的布尔什维克。

马图列维奇

校对员:А.库兹涅佐夫

(俄罗斯国家现代史档案馆 全宗6.目录13.案卷25.页码103-107)


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原书记员А.А.巴特涅尔关于1934年审理С.М.基洛夫遇刺案致苏共中央的信

1956年3月22日
苏密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巴特涅尔(原苏共中央委员1932-1946)致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

关于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1934年审理С.М.基洛夫被恶毒刺杀一案,我所知晓的如下。

1934年12月,军事审判庭主席乌尔利希任命我为本案庭审书记员。为了让法庭提前审阅案卷材料,在列宁格勒内务局(УНКВД)大楼内准备了一个房间。我看到许多НКВД工作人员在这栋楼的走廊东奔西走,显得有些慌乱。НКВД机关出具的案卷材料并非一次性经过检察官维辛斯基之手送交乌尔利希,而是分批送的。由于这种送交方式,乌尔利希非常焦躁不安,此乃我亲眼所见。遵照乌尔利希的命令,我需要将起诉书副本送达尼古拉耶夫。НКВД工作人员来到乌尔利希处,护送我穿过大楼走廊,进入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说等一会儿把尼古拉耶夫带过来。他们离开后我独自留在办公室。片刻房门打开,一群工作人员(约4—5人)押送一名被捕者走进来,他身材矮小,头发浓密蓬乱。这群人给我的印象仿佛一团乱麻冲进房间。队伍前方的一名工作人员倒退着往我这边的桌子移动,同时抓住被捕者。走到桌前时,工作人员让被捕者坐椅子,把他紧紧围住。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和被捕者都气喘吁吁,就像刚跑完似的。尼古拉耶夫本人给人的观感是精疲力竭(我找不出别的词形容)。他不停地环顾四周站立的工作人员。我告诉他我是法庭书记员,简单询问他的基本信息(姓、名、父称、出生年份和出生地),确认被捕者就是尼古拉耶夫。我让他在送达的起诉书副本上签字。他签了,并将副本放入自己衣兜。尼古拉耶夫随即被带走。我向乌尔利希汇报送达起诉书的全过程,表示据我观察,押送尼古拉耶夫的工作人员似乎很担心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举动。

次日在军区军事法院楼内开始庭审。关于被告在庭审中的表现,虽然我很想,但如今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他们的所有证词都准确记录在庭审笔录。我记得被告席对面墙上挂着С.М.基洛夫的巨幅画像。每次休庭期间押解人员都会将被告带去另一个房间。但那个房间内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因为我没进去过。法庭上坐满人,有人告诉我他们是列宁格勒党和苏维埃机关的代表。检察官维辛斯基全程出席庭审。

我清楚记得,乌尔利希宣读判决后尼古拉耶夫喊叫:“太残忍了!”,曼德尔施塔姆请求维辛斯基允许他见亲属一面。我忘了是谁起草的判决书。

关于询问我的问题,答复如下:就我对乌尔利希的了解,他给人的印象是他始终害怕破坏与НКВД机关的关系。当然他从未直接这样说过(我只是个辅助人员),但从他的行为和某些言辞中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我的住址:古比雪夫街10/2号,3户
工作地点:莫斯科库尔斯克火车站,可通过站长找我
巴特涅尔

校对员:А.库兹涅佐夫

(俄罗斯国家现代史档案馆 全宗6.目录13.案卷25.页码108-109)


А.Д.格尔亚切夫关于1934年审理С.М.基洛夫遇刺案情况致苏共中央的信

1956年3月25日
莫斯科市

围绕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1934年12月28-29日审理谢尔盖·米罗诺维奇·基洛夫被恶毒谋杀案(尼古拉耶夫、科托雷诺夫等人案)的情况和情节,在我记忆中如下。

1.首先,恶毒谋杀的事实本身激起了我和全体苏联人民对凶手的愤慨。根据当时报纸描述的谋杀情节,根本无法认为这是一次偶发案件,很自然地得出结论是某个反苏集团有组织的行动。

当得知以斯大林为首的中央政治局部分委员前往列宁格勒调查遇刺案的情况,因为列宁格勒州НКВД似乎未能做好本职工作,使其具有了非政治性质,我清楚地意识到,1934年12月1日事件背后必有反革命分子策划操纵,看来是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派(1929年清党时,我是清党三人小组主席,见识了某些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对党恶意极大)。另一方面,这一情况(政治局成员赴列宁格勒)也表明,对该案的初步调查是以党的方式客观进行的。

2.尼古拉耶夫、科托雷诺夫等人的审理过程颇为特殊。在庭审现场,以及法官休息室和商议室,联共(布)中央干部管理局副局长叶若夫和苏联副总检察长维辛斯基始终在场。凡涉及庭审的问题——从怎样开始到怎样推进,都是乌尔利希、叶若夫和维辛斯基共同商量决定的。

与莫斯科保持着持续电话联系,叶若夫、乌尔利希和维辛斯基多次进入另一房间跟莫斯科通话,我认为他们的通话对象是斯大林。具体内容我没听见,至于乌尔利希是否与我们这些法官分享过跟莫斯科通话的结果,我现在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乌尔利希曾两或三次出去接打电话。

本案在列宁格勒军区军事法院审理。

3.要回忆哪个被告在法庭上说了什么——谁否认自己的罪行、谁完全或部分承认罪行——在二十一年后的今天很困难了,但可以翻阅庭审记录准确查证。我唯一能够凭记忆断言的是,看来每位被告都在法庭上确认了他在预审阶段的口供,否则案件将被驳回。

同时我还记得,被告尼古拉耶夫在开始法庭陈述时试图赋予С.М.基洛夫遇刺案一种非政治的、个人动机的性质,坚称他出于个人原因实施谋杀。直到乌尔利希庭长提醒他在预审阶段的口供,尼古拉耶夫才开始确认自己的证词。我当时认为被告尼古拉耶夫在供述上的动摇是企图减轻自己罪责。

4.此次审判的特殊性还体现在:案件庭审调查结束后,判决书并不是由法庭全体成员起草,而是签署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判决文本。乌尔利希是否参与了判决文本的起草我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法院成员签署的判决书是从莫斯科发来的,并由叶若夫(最可能)或维辛斯基转交法庭。(这些细节我记不清了)

1935年1月15日-16日同样在列宁格勒审理的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人第一起案件中,又重复了审判员在预备好的判决书文本上签字的做法。

1945年斯摩棱斯克审判德国恶棍案同样是这一套程序。所以我曾三次参与这种庭审——法院的判决不是由法庭成员在合议室起草,而是由上级机关下达。
(译注:斯摩棱斯克审判指的是1945年12月针对十名被指控在斯摩棱斯克州犯下战争罪的前国防军和党卫军人员进行的审判)

5.审判列宁格勒州НКВД工作人员(梅德维德等人案)时我不是法庭成员,但以旁听者身份出席了庭审。据我回忆,被告人被指控未尽到职责,导致С.М.基洛夫遇刺,失职的证据之一是,案发前几天Л.尼古拉耶夫曾在С.М.基洛夫每天乘车途经的大路上被逮捕,当时他随身携带武器,但НКВД工作人员却未进行处置便将其释放。此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还被指控导致一名在С.М.基洛夫遇刺当天执行警卫任务的人死亡。这次审判让我对列宁格勒НКВД工作人员心生同情,因为我觉得既然凶手能够自由进入С.М.基洛夫办公地点,工作人员就难以防范并阻止暗杀。我记得我甚至将此事与1881年沙皇遇刺的历史事件作对比——尽管沙皇受到严密保护,仍未能阻止暗杀。也许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但审判给我造成了这样的印象。

以上就是我能回忆起的,关于审理尼古拉耶夫、科托雷诺夫等人因恶毒谋杀С.М.基洛夫被判有罪一案值得关注的事实和个人印象。

斯大林去世后,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人员中间流传一种说法,谓С.М.基洛夫是被尼古拉耶夫出于个人动机而非政治原因杀害的。这种推论与我记忆中尼古拉耶夫在庭审初期的供词相吻合。当时我就想斯大林是否可能利用这起私人恩怨引发的刺杀,赋予其政治色彩,利用它来打击党内反对派、清算托洛茨基派、季诺维也夫派和布哈林派。如果这种做法有利于我党、我国,我曾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可我从未想到,也无法想象,会是斯大林亲自策划暗杀С.М.基洛夫,更无法相信他会在工作中采用阴险狡诈的手段,因为那时候我没有这种猜测的依据,我也只能通过报纸和党的会议来了解党内和国内情况。

А.Д.格尔亚切夫

1915年起苏共党员,党证编号00102146(残疾退休者)

(俄罗斯国家现代史档案馆 全宗6.目录13.案卷25.页码110-112)


НКВД列宁格勒作战团退役者К.С.古谢夫致苏联部长会议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И.А.谢罗夫的声明

1956年4月2日

谢罗夫同志

来自康斯坦丁·斯捷潘诺维奇·古谢夫,家住加里宁格勒州科纳科夫斯基地区莫霍沃耶村35号

声明

1933年11月-1935年11月本人曾在列宁格勒НКВД第三作战团服役,先是列兵,后来成为排长。该团负责保卫列宁格勒市政府设施,包括斯莫尔尼宫。

1934年12月28日我与我团其他战友一起被指派看守尼古拉耶夫/科托雷诺夫团伙的被告,并在审判期间看守尼古拉耶夫。

他被安置在毗邻会议厅的单独房间。除我之外房间内还有两名我不认识的НКВД工作人员,其中一人大约40岁,体胖,似乎是乌克兰族;另一人约28-30岁。此二人一直在与被告尼古拉耶夫交谈,而我则被禁止跟他说话。我和一名战友(姓名忘了)每两小时一换岗。

尼古拉耶夫不时被传唤到法庭上,两次哭着回来,有一次几乎处于半疯狂状态,自言自语念叨着:“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现在他们会叫我恶棍!全完了!”之类的话。

出于某种原因,他始终坚信自己只会被流放到西伯利亚3、4年(他是这样说的),而且作为一名优秀的文化工作者很快就会被免刑释放。

在场的两位工作人员一直附和他、安慰他,鼓励他相信从轻发落,尤其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

每隔10—15分钟几乎必定有一名身上无徽章的陌生军人进屋,他关照尼古拉耶夫的状态,给两个人下指示(低声耳语或在门外),并且也鼓励尼古拉耶夫的信心。

庭审结束,宣读判决书时,尼古拉耶夫被双手反绑押进来,嘴里反复念叨:“难道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之后就沉默了。大楼警卫长猛拍他肩膀对他说:“你个狗娘养的,不该枪毙,应该分尸!你知不知道杀了什么人?!”

可是尼古拉耶夫并没有像庭审时那样哭泣,表现平静,一言未发。

我们离开之前,有人警告我们要对所见所闻保密,否则也按照第58条治罪。我整整沉默了21年。无论当时和现在,我的印象始终是:尼古拉耶夫只是某人意志的执行者。而且这不仅是我自己的看法。

苏共党员,党证编号02846150,К.С.古谢夫

拉斯科利尼科夫《致斯大林的公开信》

谢尔戈·米高扬:《我所见的斯大林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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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访谈卢金将军》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西蒙诺夫(1915-1979),苏联作家、战地记者,参加过伟大卫国战争,创作了大量战争题材小说。曾荣获“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两枚列宁勋章、红旗勋章、两枚“一级卫国战争勋章”等军功章,以及六次“斯大林奖”。本文出自他生前采写完成但未付梓的档案材料。

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卢金(1892-1970),苏联工农红军高级指挥员,中将。1919年入党,参加过国内战争。曾担任第16、第20、第19集团军司令,在斯摩棱斯克战役表现出色。1941年10月突围时受重伤,昏迷被俘。做了单腿截肢手术,一条胳膊瘫痪。1945年4月被美军解救,从巴黎返回祖国,1946年底因伤病退役。曾获列宁勋章、五枚红旗勋章、红星勋章等。在赫鲁晓夫“解冻时期”,政府称赞卢金是“不屈不挠的苏联人,轻蔑拒绝敌寇的一切承诺和威胁”。1966年铁木辛哥元帅、科涅夫元帅和罗科索夫斯基元帅联名提请总书记勃列日涅夫授予卢金“苏联英雄”称号,被拒绝。1988年斯摩棱斯克市追授米哈伊尔·卢金“斯摩棱斯克英雄城市荣誉市民”,以他的姓名命名街道。1993年10月1日俄联邦总统追授卢金“俄罗斯联邦英雄”称号。本文即是卢金从斯摩棱斯克战役到被俘再到回国的数年经历。

苏联国安委官员在1991年8月19-21日事件中的角色和作用

“批准”
苏联国安委主席
В.В.巴卡京中将
1991年9月__日

苏联国安委官员在1991年8月19-21日事件中的角色和作用的调查材料
结论

根据苏联国安委主席1991年9月1日第140号令,苏联国安委特别委员会针对苏联国安委官员、国家安全机关和苏联国安委部队在今年8月反宪法政变前夕及期间的行为进行了正式调查。

调查材料显示,В.А.克留奇科夫早在1990年12月就指示苏联国安委第一总局前副局长В.И.日津和苏联国安委原第一副主席В.Ф.格鲁什科的助手А.Г.叶戈罗夫,研究进入紧急状态情况下可能采取的稳定局势的初步措施。这些材料虽已准备好,但据执行人所言,直到1991年8月初之前并未被使用。

可以相当确信地推测,自1990年末至1991年8月初,鉴于当时的国内局势,В.А.克留奇科夫和其他后来的ГКЧП(译注: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成员一道采取了可能的政治及其他措施,试图通过宪法途径在苏联实施紧急状态。然而,由于未获得苏联总统和苏联最高苏维埃的支持,这些人从1991年8月初开始采取具体行动,准备以非法手段实施紧急状态。

从8月7日至15日,В.А.克留奇科夫多次在苏联国安委第一总局代号”АБЦ”的秘密设施内与后来ГКЧП的部分成员会面。同一时期,В.И.日津和А.Г.叶戈罗夫遵照克留奇科夫的指示,修订了关于在国内实施紧急状态的十二月文件。他们还与时任空降兵部队司令员П.С.格拉乔夫 中将一起为克留奇科夫准备了在宪法框架内实施紧急状态时全国人民可能产生的反应的材料。上述文件的内容后来被纳入ГКЧП的正式命令、声明和指示。В.И.日津8月17日还参与准备了В.А.克留奇科夫拟在紧急状态下使用的电视讲话稿。

调查获得的材料表明,阴谋参与者在实施其计划的不同阶段都指派苏联国安委在执行以下任务中发挥关键作用:
隔离苏联总统,剥夺其权力;
阻止РСФСР总统可能对ГКЧП活动进行的抵抗;
对РСФСР和莫斯科市权力机关负责人,以民主立场著称的苏联、РСФСР和莫斯科市苏维埃人民代表,以及重要社会活动家的行踪进行持续监控,目的是随后拘留他们;
与苏军部队及内务部的部队联合,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抓捕包括俄罗斯领导层在内的人员。

为此,苏联国安委前主席В.А.克留奇科夫利用职务之便,招徕了包括特种部队、中央机关所属部队和苏联国安委部队在内的个别力量。

因而在8月17-19日期间,苏联国安委的若干特种部队和苏联国安委第一总局的特种部队被提升至战备状态,重新部署到预定地点,准备与苏军和内卫部队联合执行保卫紧急状态政权的行动。

1991年8月18日苏联总统М.С.戈尔巴乔夫被专门组建的队伍隔离于福罗斯休假地,РСФСР总统Б.Н.叶利钦和其他持反对政变立场的人员被外勤监视。

在苏联国安委的力量和手段参与下,还开展了为实施阴谋创造有利条件的其他一系列行动。

例如,1991年8月19日宣布成立ГКЧП并实行紧急状态后,国安委领导层采取了旨在提高机关和部队战备状态、确保他们参与执行ГКЧП的决定和指令的各项措施。并利用苏联国安委的力量监控新闻媒体的活动,研究分析了苏联国内外对事件的反应。

1991年8月20日,苏联国安委的特种部队开始准备原计划外的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行动,意图在此次行动中动用苏军、内卫部队和国安委特种部队。然而,由于无法避免平民重大伤亡,强攻被取消了。

В.А.克留奇科夫是这一切行动的总指挥,积极利用他在苏联国安委领导层中的亲信,让这些人根据他的指示在具体地段和方向上组织部署个别力量及中央机关所属部队和苏联国安委部队。

具体来说:

苏联国安委第一副主席Ф.В.格鲁什科上将(译注:1991.1.29-1991.8.28)

他是阴谋的直接参与者,多次与В.А.克留奇科夫共同出席跟ГКЧП成员的会面。还经常参加所谓О.Д.巴克拉诺夫工作小组的活动。

与В.А.克留奇科夫一样,他也下达了关于动用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手段实现阴谋家意图的最重要指令。他曾直接要求准备隔离РСФСР总统的行动,使用苏联国安委第一总局的特种部队,加强对苏联电视和广播国家委员会的管制措施。

苏联国安委第一副主席Г.Е.阿戈耶夫上将(译注:1990.8.8-1991.8.28)

他直接领导了隔离苏联总统的行动,切断福罗斯“曙光”设施(译注:总统别墅)的通讯设备,并命令第79边防总队和独立第5边防警卫艇支队改受苏联国安委警卫局局长Ю.С.普列哈诺夫及副局长В.В.根涅拉洛夫指挥。

根据他的直接指示,曾经准备拘留并隔离РСФСР总统及俄罗斯联邦领导层,联合苏军部队和苏联内务部的部队封锁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随后强攻大楼、解除楼内人员的武装并将他们拘留。

他组建行动小组,派赴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实施紧急状态。

8月15日他亲自指示被从休假中召回的苏联国安委第12处处长Е.И.卡尔金少将和国安委政府通信局局长А.Г.贝达中将,部署对苏联和РСФСР部分领导人进行监听监控。这些领导人使用的是绝密、机密和民用电话线路,监控范围涵盖其工作地与住所。

从8月18日开始他一直全面负责参与阴谋活动的中央机关的力量和手段及苏联国安委部队的使用。他作为苏联国安委的代表参加了今年8月 19日的苏联部长内阁会议,主持编写了在紧急状态下苏联国安委机关和部队派驻地方活动的个别文件。

苏联国安委副主席В.Ф.列别捷夫少将

8月18日他指示对苏联和РСФСР的某些领导人、苏联和РСФСР的人民代表、著名社会活动家实施外部监视,并行政拘留其中部分人员。特别是,根据他的直接命令,动用了国安委”З”局和第7局的力量,拘留了乌拉日采夫、格德良、普罗谢尔科夫和堪察托夫等人。

他组建了紧急状态信息保障小组,掌管ГКЧП文件的准备和传播工作,以及涉及新闻媒体活动的措施,包括干预“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

苏联国安委副主席И.К.彼得罗瓦斯中将

他命令特种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向国安委机关和部队下达了具体指令,规定其在提高战备状态下的行动方式。他还负责与苏联国防部协调指挥部队向莫斯科推进,包括准备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根据他的命令第103空降师的300名士兵被调往波罗的海地区。

苏联国安委副主席、苏联国安委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分局长В.М.普利卢科夫中将

8月17日他聆听了В.А.克留奇科夫亲自告知的阴谋主要计划,并于8月18日起采取实际措施调动国安局的力量和手段参与实施阴谋。他本人参加了苏联国安委和苏联国防部领导层召开的所有会议,参与制定了在莫斯科市使用部队、特种部队和情报人员的具体方案,并向其副手下达了执行指令。

调查委员会掌握的关于上述人员的材料表明,早在8月19日之前数天,他们已或多或少知晓阴谋家的计划,并有意识地为其利益行事。

同时调查材料还显示,苏联国安委中央机关部门和部队的一些领导人积极执行阴谋家的指示。其中部分人甚至在事发前已经掌握他们行动的方向和目的,但在阴谋失败迹象出现之前未采取任何具体措施加以阻止。在委员会的工作过程中,他们中的一些人表现出不老实的态度,企图减轻自己在事件中的责任。

具体来说:

苏联国安委”З”局局长В.П.沃罗特尼科夫少将

据”З”局副局长А.В.莫罗兹称,沃罗特尼科夫曾通知他国家将会在8月18日18时进入紧急状态。当天16时前他已组织召集了该局工作人员,连同第三总局的代表搭乘专机飞赴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

同时根据他的指示,组建了由”З”局11名工作人员和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家安全局7名工作人员组成的小组,负责执行行政拘留任务。(在部署时向每位小组成员发放了空白的行政拘留命令,计划与”НН”分队配合行动)

8月19日他从В.Ф.列别捷夫那里拿到了应进行秘密监视和拘留的人员的名单,转交给Г.В.多布罗沃尔斯基。

苏联国安委“З”局副局长Г.В.多布罗沃尔斯基少将

身为该局领导,他直接监督了拘留乌拉日采夫、格德良、堪察托夫、普罗谢尔科夫的行动。

“З”局副局长И.В.别尔费利耶夫少将

8月19日他与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副局长И.В.库切洛夫合作,执行了ГКЧП关于暂停某些报社和杂志社出版活动的决定。8月19日晚间有关决定被送达《真理报》、《莫斯科真理报》、《文学报》、《消息报》等20家报社的印刷厂。

苏联国安委边防部队首长И.Я.加里宁琴科上将

8月18日他向辛菲罗波尔边防总队和巴拉科沃边防巡逻艇支队下达任务,要求加强苏联总统休假区周边的警戒,并指示这些部队的指挥员只听从警卫局局长Ю·С.普列哈诺夫中将和副局长В·В.根涅拉洛夫少将的命令。

8月19日得知国家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他要求加强国境线的警戒,并在首长会议上宣布将部队转入高度战备状态。他签署了边防部队军事政治局主任Н.В.布利特文上将起草的命令并发往各部队,该命令建议在各级军人中广泛宣传ГКЧП的文件、参与在各地组建的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工作,执行其任务。边防部队党委书记В.Г.安楚波夫少将联名签署了该命令,建议在党组织会议上讨论落实ГКЧП决定的措施。

第三总局局长А.В.扎尔捷茨基海军中将

他自8月18日起就已知晓ГКЧП的存在及其计划。他亲自参加了苏联国安委和苏联国防部领导层会议,共同讨论了组织兵力封锁及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的问题,并向他的副局长们下达了实施计划的指示。

总局遵照他的指示组建了多支作战小队:苏联国安委驻苏联内务部内卫部队特别局(УОО)副局长Ю.А.古沙少将带领一队在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周边行动;第三总局副局长Н.И.雷扎克少将带领一队前往波罗的海地区;另设一个负责分析作战局势的小组,以及一支预备队。

苏联国安委第三总局副局长Ю.Е.布雷金少将
(译注:政变后此人短暂接任第三总局局长)

他领导总局下属各部门,指示苏联国安委驻各军区特别处负责人:鉴于《联盟条约》签署前夕一些地区局势恶化,苏联国防部已派出全权代表前往这些地区,各负责人应当与代表们取得联系,听取进一步行动的相关说明。

苏联国安委第三总局副局长 Ю.А.卡尔加诺夫少将

为了完成委派他监督部队在莫斯科活动的任务,两次拜访莫斯科军区原司令员加里宁上将,并向苏联国安委副主席И.К.彼得罗瓦斯中将报告了会晤结果。

苏联国安委第三总局副局长Н.И.雷扎克少将

他全面指挥了8月18日由其亲自率领前往波罗的海沿岸的作战小队。8月19-20日他主动以国安委驻波罗的海军区特别处的名义,向波罗的海沿岸的军事反间谍机关和苏联国安委发送三份密码电报,其中明确表达了对ГКЧП行动的实质支持,并建议在波罗的海地区实施紧急状态。

苏联国安委驻苏联内务部内卫部队特别局副局长Ю.А.古沙少将

8月19日他率领一支队伍与空降兵营共同向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开进,8月20日接受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副局长А.Б.科尔萨克的指挥。当他得知即将于8月21日凌晨3点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在”А”小组(译注:即“阿尔法”特战队)指挥员卡尔普欣的会议上拒绝参加该行动,并将此事报告扎尔捷茨基。

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副局长Е.П.卡拉巴诺夫上校

他亲自参加了苏联国安委和国防部领导层会议,参与研究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行政拘留其中若干人员的问题。他直接负责制定在莫斯科实施紧急状态的保障方案,亲自指示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参与强攻行动的筹划与准备工作。

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副局长В.К.库切洛夫少将

他从8月19日起领导在国安局内成立的行动指挥部。根据他的指示,8月19日向市(区)机关发出了一份密码电报,内容是“核查是否存在印刷基地和有线电视,掌控其运行”。

他指派国家安全局”З”处的工作小组向出版社送达关于关闭部分中央、莫斯科市及州级报刊发行的通知。他还指示”З”处负责人А.И.梁赞诺夫参加苏联国安委副主席В.Ф.列别捷夫召开的会议,讨论限制“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活动的问题,并为此指派了几名国安局的工作人员。

8月19日早晨他分拨了7个人交由苏联国安委”З”局副局长Г.В.多布罗沃利斯基指挥,参加行政拘留部分人民代表的行动。

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国安局副局长А.Б.科尔萨克少将

他是行动指挥部副指挥,负责协调与空降兵部队的行动,封锁莫斯科市苏维埃、奥斯坦金诺电视中心、苏联国家银行和国家贵重品保管局。

他指示为7名国安局工作人员配发制式武器。他亲自参加了苏联国安委和苏联国防部高层的会议,会上讨论了在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周边开展军事行动的问题。他下达了关于准备国安局工作人员参与强攻大楼的必要命令。尽管国安局行动部门负责人坚决拒绝参与该行动,他仍然指示继续为强攻做好必要准备。

阿尔费罗夫将军、科尔萨克将军、库切罗夫将军未把联络官传递的、由俄罗斯及莫斯科领导层发出的文件交给本局工作人员,直到8月20日傍晚他们也未尝试对ГКЧП的行动作出原则性评价。

苏联国安委第7局局长Е.М.拉斯谢波夫中将

在筹备和实施紧急状态期间,他直接参与组织了针对РСФСР和莫斯科市权力机关领导人,以及针对苏联、РСФСР和莫斯科市苏维埃人民代表的秘密监视,并指示下属参与对其中四人的行政拘留。

8月18日14时他亲手将一份苏联公民名单交给外勤监视部门的几位负责人,指示他们立即对这些人员实施外勤监视。名单共有63人,包括鲁茨科伊、哈斯布拉托夫、布尔布利斯、波波夫、卢日科夫、雅科夫列夫、谢瓦尔德纳泽、沙赫赖、斯坦克维奇。

8月17日РСФСР总统从阿拉木图返回前夕,他与苏联国安委第七局”A”组指挥员В.Ф.卡尔普欣少将一起研究了在“契卡洛夫斯基”机场扣留Б.Н.叶利钦的可能性。为此他亲自前往现场,要求准备25-30名”A”组队员待命,并与苏联国防部协调行动。第二天又在“索先基-4”和“阿尔汉格尔斯科耶-2”设施进行了类似活动。

按照Е.М.拉斯谢波夫的特别指示,外勤监视人员8月18日记录了Б.Н.叶利钦抵达伏努科沃机场,以及前往“阿尔汉格尔斯科耶-2”居住区的情况。

此外,Е.М.拉斯谢波夫还要求准备必要力量对В.В.巴卡京进行外勤监视,但在未接到特别命令前不准行动。

苏联国安委第七局”A”组指挥员В.Ф.卡尔普欣少将

按照В.А.克留奇科夫、В.Ф.格鲁什科、阿戈耶夫和拉斯谢波夫的指示,他于8月17日、18日率领组员进入战备状态,准备对РСФСР总统采取特别措施,并在“契卡洛夫斯基”机场、“索先基”和“阿尔汉格尔斯科耶”居住区进行了侦察。

在他的指挥下,”A”组60名成员8月19日开赴“阿尔汉格尔斯科耶”地区。

根据阿戈耶夫的指示,他准备指挥”A”组与苏军部队和苏联内务部部队联合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但考虑到最高苏维埃大楼周围的局势、本单位人员及附属部队的负面态度,他向阿戈耶夫报告不宜实施行动。

苏联国安委独立培训中心主任Б.П.别斯科夫上校

他根据苏联国安委第一总局局长Л.В.谢巴尔申中将的指示,于8月18日命令战斗小组和各分队进入高度战备状态,服从阿戈耶夫的指挥。

8月20日他接到强攻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大楼的指令后,向谢巴尔申汇报,后者禁止他在没有其命令的情况下采取任何行动。

他在关键时刻支持卡尔普欣和其他附属部队指挥员的立场,认为不宜强攻。

苏联国安委第15总局局长В.Н.戈尔什科夫中将和他的副局长В.Я.伊奥诺夫少将也持相同立场。此二人根据阿戈耶夫的指示,于8月20日组建了一支200人预备队。

苏联克格勃第12处处长Е.И.卡尔金少将

根据В.А.克留奇科夫的个人命令,在Г.Е.阿戈耶夫的授意下,他违反苏联法律和现行规定,要求第12处第一副处长Г.В.古斯科夫少将对苏联和俄罗斯领导人实施技术监控。

8月18-21日实施了监听监视,获得的材料口头汇报给卡尔金,并根据他的指示以书面形式陈述了一部分,未作相应登记归档。卡尔金将获得的材料通报给克留奇科夫,克留奇科夫不在时通报阿戈耶夫。

卡尔金与他的副手古斯科夫将军、斯米尔诺夫将军、库特内上校、阿巴库莫夫上校和费季索夫上校在正式调查期间态度不老实,直到面对证明了他们违法行为的事实后才吐露真实情况。

苏联国安委政府通信局局长А.Г.贝达中将

他遵照克留奇科夫的个人指示,于8月15-17日安排将苏联和俄罗斯领导人使用的政府通信线路接入苏联国安委第12处。

他遵照阿戈耶夫的指示,8月15日派遣其副局长А.С.格卢申科少将率领一组政府通信局工作人员飞赴克里米亚,编入苏联国安委警卫局组成的行动小组,并服从苏联国安委警卫局长指挥。

А.С.格卢申科遵照Ю.С.普列哈诺夫的指示,8月18日16时30分命令苏联国安委政府通信局第21处处长С.В.帕鲁斯尼科夫切断位于福罗斯的苏联总统别墅(“曙光”设施)的所有通信。
(译注:第21处的职责就是保障克里米亚国家别墅通信)

并且从8月18日18时至8月22日9时,苏联国安委警卫局切断了与驻守苏联总统别墅外围警戒线的边防部队各分队的通信联系。

8月19日他又遵照В.А.克留奇科夫的命令,指示切断Б.Н.叶利钦、И.С.西拉耶夫和Г.Э.布尔布利斯的政府长途通信设备。

苏联国安委第二总局副局长В.И.科诺诺夫少将

8月19日他遵照В.Ф.格鲁什科的指示,命令总局各处长加强塔斯社(ТАСС)和新闻通信社(АПН)在紧急状态下的安全保卫工作。

苏联国安委法律仲裁处主任В.И.阿列克谢耶夫司法少将

8月20日他与苏联国安委主席顾问组高级顾问А.Г.西多连科、苏联国安委秘书处主任В.А.希达克共同起草了亚纳耶夫的《关于1991年8月19日РСФСР第59号、第61号和第63号总统令》的命令草案。

他还受国安委领导的指派,参与了其他一些规范性文件的法律评估和咨询工作。

至于国安委中央机关和部队的其他公职人员在准备和参与1991年8月19-21日事件中的作用,应当指出,他们是在8月19日早晨通过新闻媒体报道或抵达苏联国安委上班时才得知事发的。随后他们严格按照各自的职能职责行事。他们所领导的各部门照常工作,只是加强了人员值班和执行苏联国安委领导布置的个别任务。

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苏联国安委中央机关和部队的绝大多数普通工作人员、基层和中层领导并未支持阴谋团伙。在关系到国家、人民和民主命运的关键时刻,他们实际上阻止了ГКЧП计划得逞,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政变失败。

还应当指出,莫斯科及莫斯科州国安局的部分人员、苏联国安委第7局”А”组、第二总局”Б”组、特种部队、边防部队和其他部队的部分人员,坚决拒绝参与可能针对人民及其合法选举产生的权力机构的行动,表现出了原则性和坚定立场。

委员会主席
А.А.奥列伊尼科夫 少将(签名)

委员会副主席
И.А.梅扎科夫 少将(签名)

委员会成员:
Г.И.拉夫兰丘克 中将(签名)
В.И.希波夫斯基 少将(签名)
С.П.皮亚塔科夫 少将(签名)
В.К.帕京 少将(签名)
Ю.В.克尼亚泽夫 少将(签名)
Н.А.沙姆 少将(签名)
В.И.别兹列普津 上校(签名)
С.Н.阿尔马佐夫 上校(签名)
А.П.普罗宁 上校(签名)

1991年12月12日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织架构

波兰大使馆关于1991年8月19-25日莫斯科局势的密电

十个词助您了解“八月政变”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克格勃报告:“世界公民身份证”

1972年11月19日 №990-1 基辅市

绝密

乌克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信息通报

基辅大学收到寄给大学生报社编辑部的信件,内容是:

“编辑部:随函所附的世界公民身份证申请,已通过全球大多数高等教育机构进行发布。请尽快在贵校的校报上刊登此通知,必要时可进行翻译。”并随信附带“世界公民身份证”样本及文字两纸:

“您是世界公民吗?
如需获得下图所示的世界公民身份证,请将您的姓名和地址发送至:
WORLD CITIZEN
邮政信箱26109
旧金山
加利福尼亚州 94109
美国

您的世界公民身份证将立即寄给您。
立即为您寄出证件,欢迎加入世界公民行列!”

上述信函已经没收。

根据所获得信息进行报告。

附件:含3页纸的信封,仅寄给收信人

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部长会议下属之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
(签名)В.费多尔丘克

此件抄送乌克兰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勃列日涅夫在1969年12月中央全会的秘密讲话

(本文一万三千余字,阅读时间一小时)

苏共中央总书记Л.И.勃列日涅夫同志1969年12月15日在苏共中央全会上的讲话

秘密

同志们!

我们几乎每年都要在党的中央全会上讨论年度计划和预算。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所讨论的文件是国家一切经济活动的基础,决定着经济、国防、文化和人民福祉的发展。但我想,如果说下个年度的计划和预算尤为重要,那大抵是不会错的。这首先因为1970年是当前五年计划的最后一年,而整个五年计划的成果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来年国民经济发展的成功与否。其次,1970年是我们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一年:列宁诞辰一百周年和下一次党的代表大会。

在本次全会的报告和发言中,已经较为详细地阐述了明年的主要任务,并总结了国家经济和文化发展的重要成果。

在总结全会工作之际,我认为有必要着重强调随着党的第二十四次代表大会临近而变得尤为紧迫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包括我们近年来活动的初步成果,也有我们在制定未来计划,特别是新的五年计划时面临的重大问题。

至于对五年计划前四年工作的评估,可以用最简洁的方式概括如下:

— 过去四年的主要经济成果在于,今天我们可以有充分的理由断言:党关于发展我国国民经济的第八个五年计划的指示,最重要的经济和社会指标将能够完成;

— 这些年的主要政治成果在于,我们党在第二十三次代表大会、三月全会、九月全会(1965年)和五月全会(1966年)上制定的方针路线,确保了在加强我国经济潜力和国防能力以及提高劳动人民生活水平方面取得显著成就。

同时我们也看到,在国民经济中、在我们的经济活动中,还存在着许多困难、问题和不足。

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它们呢?

如果仅仅强调总体数字和成果,仅仅关注我们成就的规模——这些成就确实巨大,那么可能会产生一种印象,认为其他一切都可以被忽略,都可以视作“生活中的小事”。我认为这种态度是错误的。我们的不足、困难和问题并非那么微不足道以至于可以忽略不计。这一点我稍后会详细阐述。

或者可以换一种方式对待这个问题,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困难和不足上。这样就很容易得出相反的结论:在计划、物资技术供应、确保劳动纪律和国家纪律等方面,几乎每一处都很糟糕。

但这样做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实际是无视党和人民所做的众多工作。

同志们,让我们想一想过去四年做了什么。为发展国民经济投入了近2600亿卢布,比上一个五年计划增加了约250亿卢布。固定资产,即决定国民经济各部门生产能力的主要因素,增加了32.8%。与上一个计划的前四年相比,过去四年的年均农业总产值增长了18%。我们有资格将之视为经济进步综合指标的国民收入增长了31%。过去四年我们建造了超过4亿平方米的实用住宅总面积。实际人均收入增加了25.9%。苏联的国防能力空前稳固。我国外交政策的影响力和国际威望得到加强。

总结四年来的成果,我们可以看到,这段时间里有多么巨大的力量被调动起来,在我们这个辽阔大国的国民经济的各个部门中完成了多么大的建设规模,党和苏联人民正在解决多么轰轰烈烈的任务。这四年来取得的成就应该使我们所有人由衷自豪。

这意味着人应该平衡且全面地评价自己的工作,既要看到好的一面,也要看到不好的一面。

现在请允许我谈谈当前的困难、不足和问题。我们也必须坦率地谈论这些问题,因为其中许多问题虽不是今天才出现的,但可能会发展成负面趋势,令我们付出沉重代价。当然,我们不可能在明年把全部问题统统解决。但是如果不从现在就动手,将会严重影响我们往后的工作。在我们开始筹备下一次代表大会的年度里,牢记这一点尤为重要。

首先,我想列举我们面临的几个最大困难。经济增长有减速的趋势;基本建设方面存在很大缺陷;劳动生产率和社会生产效率提高太慢。这些问题和其他问题给实现国民经济计划和提高苏联人民生活水平的措施造成了严重压力。

但仅仅列举困难还不够。В.И.列宁曾强调:“我们不仅要谈论总结报告期间发生了什么,也要谈论在此期间吸取了哪些政治教训——基础的、本质的教训——以便正确决定下一年的政策并有所收获”。所以,不但要指出缺点和困难,还要正确寻找并分析原因。

我们大家都明白,许多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且为数不少。众所周知,过去几年的国际局势出现了一系列复杂局面,例如:美国侵略越南、中东战争、与中国关系恶化,以及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所面临的严重困难。大家知道,这些事件不仅是对我国的政治考验,同时给苏联经济带来了不小的、当然也是计划外的额外负担。

同志们,你们都明白,我国无法回避这些开支——因为这不仅意味着放弃履行我们革命的国际义务。这些事情同样直接关乎我们的国家利益和苏联人民的民族利益。如果我们不帮助挫败帝国主义在东南亚和中东的阴谋,等于鼓励美国及其盟友在更靠近我国边境的地方发动新一轮挑衅行动。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巩固东部边境,中国的领导人就会在武装挑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我们没有挫败捷克斯洛伐克的反革命计划,那么北约军队很快就会直接部署在我国西部边境。

我相信,苏共中央全会对这些问题有着清醒的认识。

过去两年的气候条件对我们不利。变幻莫测的天气和自然灾害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损失。

但我不想在这个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显而易见的问题上耽误时间。

接下来谈谈造成我们困难的第二类原因,这实际上与我们自身的发展有关,与我们已经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有关,它不允许我们再沿用旧方法工作,而要求我们采用新方法和新解决方案。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显然无法一蹴而成。过去的经验在这里没多少参考意义,而新方法则必须通过坚持不懈、顽强努力和艰苦探索来掌握,正如人们常说的“身自为之”。如果细想想最近几年的经验,其实无不充满了这样的努力和探索。

因此,我想重点谈谈我国经济政策的原则问题。这些问题不仅与当前的计划有关,也是苏联经济长期发展的关键问题。

В.И.列宁教导我们在解决复杂问题时要寻找关键的、主要的环节,抓住这个环节,形象地说就能纲举目张。这样的方法如今尤为重要,因为我们已经走上了建设一个更高质、更复杂的经济体系的道路。我们必须明确经济发展的决定性战略方向,以便集中党和全体苏联人民的主要注意和力量。

我党已经明确了这样的主要方向——而且是十分正确的方向。几年前我们就得出结论:决定性地提高社会生产效率是发展我国经济的核心问题。苏共中央为此多次召开全会探索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苏共中央全会通过了关于促进农业和经济改革措施的重要决议。苏共中央和苏联政府也为此通过了许多相关决策。

这些措施总体上取得了良好成效。但它们显然还无法全面解决提高经济效率的问题。更何况现实生活不断提出许多新任务,需要进行认真讨论并制定重大决策来应对。

提高国民经济效率已成为真正关键的问题,这主要是因为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发生了变化。过去我们还能够主要通过数量因素,即扩大工人数量和提高资本投入来发展国民经济。然而这种所谓的粗放型发展阶段实际上即将结束。

如今每十个劳动年龄人口中有九个已经参加工作或在校学习。尽管如此,各地劳动力短缺的问题仍十分突出。另一个经济增长来源:增加投资率发展生产力的办法也有其局限性。与其他国家相比,我国的投资率已经很高了。任何进一步提高储蓄率的做法自然只能以牺牲消费率为代价。可如果我们还想继续改善劳动者的生活水平,就不能这样做。

因此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主要依靠经济增长的质量因素,依靠提高国民经济的效率和强度。不仅要通过新的资本投入和扩大工人数量来提升产量和产品品质,而且要越来越多地通过充分合理地利用现有生产能力、推广现代科学技术成果,以及认真对待每一分钟工作时间、每一台机器和设备、每一克原材料和燃料来提高产量和产品品质。这是一个不断平衡开支与成果的问题,要确保新投入的每个卢布都能带来最大回报。

这不仅是发展我国经济、解决建设共产主义的物质技术基础、提高劳动者福祉、赢得世界两大体制经济竞争等基本社会政治任务的主要途径,也是唯一可行的途径。所以我国经济发展长远的主要任务是实现现有劳动力和物质资源使用效率的大幅提高(约2-2.5倍),以及新的积累。舍此别无他法。

同志们,我们必须清楚认识到目前的条件在这方面提出了何等艰巨的任务。就以同资本主义的竞赛问题为例吧。这种竞赛有各种形式。在许多情况下我们顺利完成了在某些产品的生产方面赶上和超过资本主义国家的任务。例如钢铁——我们已经跨过了1亿吨这一宝贵里程碑。要达到美国目前的数字——1.2-1.25亿吨,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其他一些产品的情况也不错。

但与资本主义竞争的最终结果是由另一种指标决定的。根本问题不仅在于你生产了多少产品,还在于你以什么价格生产,即以何种程度的社会必要劳动成本生产。列宁强调过,这才是最终决定某种经济体制的经济优越性、决定新社会制度胜利的因素。两种制度竞赛的重心就在于此。

这一切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怎样解决这些庞大而复杂的任务,我们的整个发展历程将这些任务摆到了台面上。

在苏共中央全会上我们谈了加快科技进步和广泛、及时地把科技成果应用于生产的必要性。我们正在筹备召开专门研究加快科技进步问题的中央全会。因此我就不详细阐述这个主题了。

今天我想谈谈另一个重要问题——必须果断改善国民经济的组织和管理方式。

我认为没有必要特别证明此事的重要性——若没有良好的管理和完善的组织,无论是资本投入或新技术,还是工人和集体农民的无私奉献,都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劳动如果没有高度的组织性、不能保证严格的纪律、不对每个劳动者和每个集体的工作给予公正评价,不能把千百万劳动者的努力凝聚成一股统一的有目标的力量,那实在是不可想象的。

我们深知:发展任务越复杂,制造业的科学技术水平越高,经济对于任何管理和组织上的混乱就越敏感。这使得改善计划管理的任务变得尤为紧迫。这一任务首先对那些在我们经济结构中占据关键地位的部门提出了严峻要求。

各部委是经济结构中的关键环节之一。我们恢复了部委的设置,因为如果没有明确的部门领导就无法有效管理经济。当前的任务是各部委要尽快掌握科学合理的管理方法,高效而灵活地管理相关行业,成为推动科学技术进步、提高生产效率和基本建设的主要组织者。一个重要的工作是制定全面激励机制,促进新型先进技术的生产。这些问题必须认真对待,刻不容缓。

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及整个计划机构在我国经济中承担着巨大责任。然而它受到了严厉批评。特别是在讨论1970年计划草案时有人指出,国家计划委员会在处理经济发展的主要比例和国家某些经济区域的综合发展方面工作薄弱,对经济发展的现状、主要趋势和前景缺乏深入分析。这被正确地认为是导致国民经济中跨部门和部门内部不平衡问题至今未能解决的原因之一,尤其体现在冶金和机器制造、燃料工业和能源、运输和运输量等重要综合体的发展方面,以及居民收入和消费品生产之间的比例失调。由于国家计划委员会在基本建设规划方面也存在明显不足,人们提出了严厉批评。

我们应当重视这种批评并从中得出正确结论。在这方面,我想提请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同志们注意另一个看来特别重要的问题。我国经济任务的体量和规模已经要求采用新的、更高水平的规划方法。国家计划委员会必须充分掌握这些方法。这将有助于消除目前存在的各种弊端,也有助于经济改革的进一步发展。目前有36000家工业企业在新体制下运行,它们生产了超过83%的工业总产值和91%的利润。不久之后我们还将把基本建设纳入新管理体系。现在的任务是要为进一步实施改革制定一套明确的长期计划。新的经济管理体制将转变为相互联系的综合体,即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系统。

同志们!随着经济规模的扩大和复杂性的增加,目前所有发达国家的管理方法和管理体系本身都在发生重大变革。在现代条件下,即便是经验丰富、多才多艺的管理者也不能再因循旧办法、仅仅依靠直觉和常识进行领导了。管理正在转变为一门科学,必须尽快地、尽可能深入地掌握这门科学,即使身居管理要职的人也必须努力学习。

管理体系基于这门科学正在进行重大变革。特别是与信息收集、快速处理和分析相关的各项工作方面正在不断优化和完善。

顺便说一句,同志们,有必要提醒大家В.И.列宁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他认为,只有基于可靠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他曾指出:“为了使党中央不仅能够提出建议、进行说服和争论(迄今为止就是这样做的),而且能够实际指挥乐队,党中央必须确切知道: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拉什么提琴,过去和现在在什么地方学过什么乐器,学得如何;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走了调,为什么走了调(音乐开始刺耳时),为了纠正不和谐的音调,需要调谁去,怎样调和调到什么地方”(《全集》第7卷第22页)

当今世界正在形成一个真正的“信息产业”,它由复杂的电子计算和组织技术支撑,依托严谨的数学仪器和理论基础。我们现在非常重视加快管理系统、信息和电子计算技术的发展步伐。我们的专家:技术员、数学家、工程师和其他相关专业人士在这方面大有可为。

信息是管理活动的基础。但现代科学在这方面还为我们提供了其他重要工具。其中包括制定科学化决策的方法和从效率角度全面评估各种决策方案的方法。管理结构也在进行重大调整,使之更加合理,消除不必要的环节,并在各个层级上建立起权利与义务、权力与责任的正确关系。

同时我还想强调问题的另一面。无论专家们设计出多么完善的信息和管理系统,这些固然重要,但仅仅是解决管理任务的辅助手段。最关键的是做出决策,在经济、社会、意识形态等领域开展马克思列宁主义路线——这仍然是我们党和国家最重要的职责。管理问题首先是政治问题,而非技术问题。

但现在我们需要认真关注技术和组织方面的问题。如果批判性地审视我们在这一领域的工作,就会发现许多不足和弱点。往往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存在不少多余环节,减缓了工作进程,导致了毫无理由的延误。

常有些人试图逃避委托给他解决的问题,把问题“往上推”——而上层由于忙着处理别的或许更重要的事务,问题可能久久无法解决。采取这种做法的同志,试图推卸自己对所负责领域发展不足的责任,将责任转嫁给其他部门。各种“协调”和集体讨论也存在不少过度审核的问题,同样成为逃避个人决策责任的一种方式。即使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也往往需要在多个部门收集几十个签字。另一方面,在部委和主管机关中仍有一些不信任企业的经济管理者,他们总想大包大揽一切。这类人需要改变做法——这样管理现代经济是很困难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经济干部、我们的党政工作人员积累了丰富的经济管理经验,这些经验具有重要价值。但国民经济目前的发展阶段已不允许我们满足于旧经验。任务在于提升整个管理工作的水平,使之符合现代要求。

我之所以如此详细地着重强调管理问题,是因为这些问题对经济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必须正确认识到决策与管理不是一种特权,而是一项复杂且责任重大的社会职能。毫无疑问,改进管理是我们增长的主要潜力之一。

同志们!我到目前所谈论的经济问题涉及客观困难,也是我们快速增长过程中的实质问题。现在请允许我讨论虽然令人不快但却非常重要的另一些问题,涉及某些工作人员在工作中的不足,必须接受严厉批评并尽快加以克服。

在这里首先要谈的是某些同志丧失责任感和违反纪律。遗憾的是,许多人面对这些现象时原则性不足。

这些现象在不同层级上表现各异。许多普通工作人员和领导者需要具备更强的责任感和纪律性。我不想在这里列举直接滥用职权或违法的例子——毕竟只是特殊情况。

这种不负责任和不守纪律的行为或许更危险,这些行为似乎逐渐被默认,演变为一种普遍做法。说得轻一些,这首先是对完成国家计划的漫不经心的态度。

我们有些部门整体上多年未完成计划任务。增加新产能的计划总是无法实现。以1968年为例,钢铁冶炼新增产能计划仅完成了20%,成品轧材完成15%,化学纤维完成55%,煤炭开采完成61%。今年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建设和引入新项目的超支现象已经司空见惯,而且不是小额超支,是高达1.5-2倍。结果,仅在本次五年计划的前四年里,生产性建设项目的预算成本就增加了230亿卢布。

我们的不少领导同志,面对下属单位未能完成诸如新技术应用这样重要指标的计划,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例如1966-1968年森林工业部的新技术推广计划仅完成32%-54%,造纸工业部完成58%,石化工业部完成52%-79%。

当然,一提到完成计划,或者更确切地说未完成计划,立刻就会有各种辩解,说什么计划本身脱离实际、供应部门玩忽职守,或者有其他客观原因。我认为,在所有这些情况下应当具体分析,找出真正的责任人。但现在我想指出的是那些无法用任何客观情况来辩解的现象。

如果某个州未完成计划——这当然不好,但其中可能有州领导无法控制的因素。可如果州内的工业企业盈利能力没提高、农业产量没增加、牲畜总头数减少、出生率下降,而州领导对此却视而不见,那么完全有理由说这些人丧失了责任感。

如果一个企业未完成某些计划任务,还可以认为有客观原因。可如果产品销量停滞、经济损失增加、工作效率下降,未安装的设备常年闲置在雨雪中任其生锈,那么任何客观原因都不是用来辩解的借口。

如果某个国民经济部门的工资增长快于劳动生产率,利润率和效率提升缓慢,如果未能学习掌握新技术,部长此视而不见、一言不发,这就意味着他满足于现状,责任感已经迟钝麻木了。

至于各部委缩减其下辖企业今年第一季度生产指标这种令人遗憾的普遍现象,又如何能够冷静对待呢?看看这种现象在全国范围内的表现吧。全苏联1969年第一季度的工业产品销售额被定为59亿卢布,比1968年第四季度的实际销售额少7.9%。任何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在这方面我还想谈一个问题,就是许多经济管理者因为无法组织起有节奏、有计划的工作,企图通过大量加班来完成计划任务,导致近几年加班现象过于泛滥,劳动者对此提出了合理的投诉。

必须打击这种做法。工会应对此问题加强监督。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我已经在第三次全联盟集体农庄庄员代表大会结束后召开的,包括各州委书记、州执委会主席、各加盟共和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和部长会议主席参加的会议上谈过一些了。我们认为有必要再次回顾这些事实,好让党中央委员会的全体成员们都知情。被再次提及的同志不要感到委屈,因为我们讨论的是实际问题。

首先我想谈谈畜牧业发展目前面临的严重问题。我们把这一领域的全部困难主要归咎于缺乏饲料。近几年情况如何呢?

近几年我国粮食产量有高有低。但留给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满足内部需求——包括饲料——的粮食数量一直在增加。例如,1966年收获1.71亿吨粮食,留给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的超过9500万吨;1967年尽管只收获1.479亿吨,仍保留了约9000万吨;1968年收获1.695亿吨,保留了约1亿吨;1969年收获1.605亿吨,保留的也超过了1亿吨。

所以说国家已经很慷慨了。那么回报是什么呢?

1967-1968年,全国各类农场的牛只总头数不仅没增加,反而减少140万头。仅一个库尔斯克州就减少5.9万头,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减少17.6万头,基洛沃格勒州16.9万,波尔塔瓦州11.3万,敖德萨州12.6万,乌拉尔州4.9万,格鲁吉亚7.9万,白俄罗斯15万。这份名单还可以继续列举下去。

猪的情况也一样。1966年全国猪的总头数为5800万,而到了1969年仅4900万,等于减少15%。在一些州、边疆区和加盟共和国,情况更严重。比如加里宁州猪的头数减少了24%,日托米尔州减少了25%,诺夫哥罗德州减少27%,阿尔泰边疆区减少37%,科克切塔夫州减少41%,摩尔多瓦减少24%,等等。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采取了措施,1969年度牛的头数尤其猪的头数在很大程度上得以恢复。乌克兰在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许多州的情况仍然同我刚提到的数字相差不大。

会议上一些州还因蛋类和禽肉产量减少受到批评。我也想在苏共中央全会上说说这件事。

如果说全国范围内的鸡蛋生产有所增长,那完全是因为养禽场的运营。许多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已经不再向国家交售鸡蛋和家禽。例如在坦波夫州有212个集体农庄和85个国营农场完全不从事家禽养殖。雅罗斯拉夫尔州情况更糟糕,1965年这个州鸡蛋的主要供应者是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它们向国家交售了约3600万枚鸡蛋。而到了1968年,虽然由于养禽场的贡献,鸡蛋增加至5400万枚,但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的交售量却下降至1520万枚。

在俄罗斯联邦的一些州和边疆区,绵羊饲养(包括粗毛品种)也存在严重不足。

在高尔基州、沃罗涅日州和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等地方,某些家禽品种(鹅、火鸡、鸭)的数量减少了。萨拉托夫州的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停止养鹅,乌里扬诺夫斯克州也停止了鹅和鸭的养殖,列宁格勒州、奥廖尔州、托木斯克州等几个州停止养鸭。

这一切当然是非常严峻的事实,同志们!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向居民,尤其是向大型工业中心的居民供应肉类开始出现困难。这些困难你们同样心知肚明,也知道解决的途径。我们必须采取措施,尽快克服这些困难。

同志们,你们知道,工人和农民个体户饲养牛、猪、羊及家禽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1968年集体农庄农民、工人和职员的附属农场生产了38%的牛奶和肉类、59%的鸡蛋。然而截至今年年初,与1966年相比居民饲养的牛数量减少了57.1万头、猪减少了542.3万头。但即使在农村,不吃肉也没法过日子,更不用说城市了。因此找到了一个相对简单的解决办法:农村利用我们交付给消费合作社的国家资源实现肉类销售。这种销售发展得很成功。但不难想象,这种所谓的“成功”将使国家资源枯竭。

总之,同志们,畜牧业已经积累了许多问题,需要每个加盟共和国、州和地区深入研究。建议考虑在苏共中央全会上审议畜牧业的现状及发展前景。至于亟待解决的问题,将由苏共中央政治局按当前程序进行审议。请允许我代表苏共中央政治局表达这样的信心:党和苏维埃的机关将立即着手处理这一重大问题,并采取必要措施改善畜牧业现状。

同志们!在指出这些工作上管理不善的事实时,我不想遗漏工业和交通领域的工作人员。人民监察委员会、中央统计局和其他监察机构向苏共中央报告说,遗憾的是,在这些领域类似的情况也相当普遍。每一桩每一件看似个别现象,是某些工作人员偶尔犯下的失误,但零散问题加起来却令人忧虑。

比方说,我们都清楚铁路运输问题多么严重。每天出故障的车厢高达6万节,约占总装载量的20%。与此同时,我们却驱使着成千上万的车厢空跑,从事毫无必要的反向运输,有时甚至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这里举一例说明:不久前民主德国为我们建造了7台大型门式起重机,其中3台送往远东,4台用于黑海港口。结果这些起重机全部通过铁路送去了远东的瓦尼诺港。在那里,4台起重机在40节车厢内停留了25天,又再次横跨整个国家运回敖德萨港。国家为这趟两万千米的“遨游”花费5万卢布。

还有一个例子:在靠近新罗西斯克的黑海沿岸建设造价6000万卢布的、全国最大的石油中转基地的过程中,出现了某些错算和失误,导致该设施无法正常运行。然而,苏联海运部和苏联工业建设部的工作人员不仅未采取必要措施消除这些错误,反而验收通过了无法投入使用的设施。如今想要纠正这些错误造成的后果,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大约2000万卢布的额外费用。

再举个例子吧:根据人民监察委的数据,苏联煤炭工业部耗资1000万卢布在克莱佩达海港建造了一座用于煤炭出口的分选装载综合设施。1966年该设施通过国家委员会的验收并投入使用。可是后来发现,这笔投资完全是不必要的,因为该设施并未配备保障它的原料基地。另外其建造方式也存在问题,导致在实际使用中无法产出符合出口要求的任何一种煤炭。

同志们,你们都知道盖屋顶的材料多么紧缺。建筑材料部帮着国家从国外进口了6套用于新建硬纸板和油毡厂的设备。五年过去了,目前仅有一座工厂正在建设中。而采购的设备却一直闲置在仓库,此期间建筑材料部的领导又提出购买新设备。为什么?不知道。

化学工业部从波兰订购了价值150万卢布的全套设备,用于车里雅宾斯克油漆厂。当设备造好了运往苏联时,化学工业部的领导得出结论,认为使用这套进口设备并不合适。可订货的人是他们自己啊。

这样的事例简直不胜枚举。全国范围内建筑工地仓库中未安装设备的价值估计约55亿卢布,其中进口设备15亿卢布。

石化工业部也没帮着国家节省一戈比。

不久前国家借助进口设备在巴拉科沃建成纤维材料厂。该厂员工成功掌握了生产技术,开始制造高质量的纤维材料,产量足以满足国民经济需求。尽管如此,1969年苏联石化工业部仍然花费外汇340万卢布进口970万平方米纤维材料。结果到1969年8月1日,工业企业积压纤维材料超过400万平方米,价值逾500万卢布,而轮胎工业企业积压了900万平方米,价值1100万卢布。
(译注:巴拉科沃纤维材料厂1961年建成,第一款产品就是可用于汽车、飞机轮胎和输送带、传动皮带的帘子线/корд)

为了形象地说明经营不善和浪费造成的代价,我再说一组数字。每年由于损耗、无效开支和亏损的总金额约50亿卢布。每年水泥的损失达1000万吨,燃烧和进入环境的天然气达110亿立方米,运输和储存过程中损失1500万吨煤炭,木材运输损失150万立方米。同志们,深思啊!要努力工作!

同样令人担忧的是,近年来各种行政建筑、文化宫、体育场、游泳池等设施的建设规模过大。许多工程甚至是在计划外进行的,却被宣布为“人民建设”或“特别重要”项目。

根据苏联工业建设银行的数据,目前仅城市中就有超过1000座行政建筑、834座文化宫、450座体育场、游泳池和其他运动设施、80座剧院和马戏团在开工建设。而且与建造住宅不同,这些文体设施的建造速度反而更快,往往影响了重要工业和农业企业的建设,当然,它们是用水泥、铝、巨型镜面玻璃和最优质装修材料建造的。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资金和材料紧缺、无法落实党的第二十三次代表大会完成住房建设任务的情况下!

我请同志们正确理解,我们支持建设俱乐部,尤其是在工人居住区;我们支持建设体育场,好让青年人多运动多锻炼,实际上也有助于遏止酗酒;我们支持建设游泳池,但首先应当在偏远的工人居住区,那边有实际需求。但如果是在第聂伯河畔的扎波罗热州,一年建造了6个游泳池,甚至还造了一个人工滑冰场、6家宾馆和9座行政建筑,那就很难说有道理了,特别是在目前人民住房、医院、学校等紧迫需求仍未满足的情况下。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的同志们气魄更大。他们正在建设一个封闭式人工滑冰表演场、两个文化宫、几个俱乐部和游泳池、一个演员之家和一个田径馆。另外全州还在建设80座行政、体育及其他公共建筑。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的住房、普通教育学校、幼儿园和医院的建设计划未能完成,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们必须高度关注拆除住宅楼的情况,包括那些完全适合居住的住宅。总建筑师画条红线,红线之外的一切都以重建的名义被拆除。

我们支持加快将人们从地下室、从半倒塌的建筑中迁出,毕竟这些地方生活困难,缺乏供暖和排水设施,或者是拆掉那些大修费用比新建更高的建筑。然而在个别州,拆除重建的总面积占到了新建住宅总量的30%。全国范围内,城市和工人居住区共拆除了总面积967万9000平方米的住宅建筑,其中重建部分326万8000平方米。与此同时,拆除棚户区的工作却未获得足够重视。根据中央统计局数据,到1968年初简易房和危房总面积2800万平方米,其中РСФСР占900万平方米。但至今已拆除的仅为49万平方米,即4.8%。

同志们!我希望你们都同意,我们必须临时限制行政建筑、马戏团和游泳池的建设。当然了,同志们,已经被批准的计划和已经投入资金的项目,显然还得完成。我们举这些例子更多的是为了将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同志们。我们总是这样,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什么都做。我们首先要关注住房、医院和学校。

人民监察委在地方上揭露了许多严重违反国家纪律的事实,其本质是某些领导干部企图在条件明显不具备的情况下蛮干,急躁冒进,开始建设一些根本没有拨款、材料和劳动力的项目。

在州委书记会议上,我举了一个巴库建设海上餐厅的例子。后来人家告诉我,这不仅仅是个餐厅,而是一栋五层建筑,其中将开设多个餐厅、鸡尾酒吧、咖啡馆和宴会厅。真不简单啊,名叫“海上公共文化中心”。这个中心的建设使用了稀缺材料,甚至还打了钻井套管。对此不必再多说什么。我只想补充一下,作为参考,巴库的住房建设计划完成32%、学校建设完成51%,而幼儿园的建设仅完成18%。

工人代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经常做出违反现行法律的决定,损害国家利益,强迫联盟企业和共和国下属企业为满足地方需要而无偿支出大笔费用。例如古比雪夫州,他们强迫工业企业为城市设施建设提供资金、材料和工人,金额700余万卢布。不幸的是这种做法其他城市也有发生。根据人民监察委的数据,全国范围内仅生产成本就包括了至少10亿卢布的此类支出。这些都是违反国家纪律的,非法的。

地方政府当然对这些非法行为有责任。但他们并不是唯一责任人。如果各部委和企业负责人能够表现出应有的党性和原则性,了解自己作为政治家的角色,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说话声】对啊。

同志们,正如你们看到的,我们工作中的许多不足之处是无法用任何客观原因来辩解的。如果我们说到未被利用的潜力,首先就必须消除管理不善和浪费现象,坚决提升各级机关纪律性和责任感。

在动员广大劳动群众更充分利用国民经济生产潜力的过程中,应当特别注意加强劳动纪律和生产纪律。关于这一点必须直言不讳:破坏劳动纪律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酗酒。这是需要所有党组织正视、面对的问题。

同志们,确实,无论在农村或城市,我们打击醉酒和酗酒方面的工作都做得不够。醉酒和酗酒给我们的社会造成了巨大损害。去年全国54%的犯罪是由醉酒者实施的;有370万人被送往醒酒中心,其中12万是18岁以下未成年人;大约90%的旷工与醉酒有关。我们不能再容忍这种情况了。尤其要加大问责贪杯无度的共产党员,直到开除党籍。最近苏共中央政治局讨论了这些问题,不久的将来党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也要通过相关决议。我们希望,你们会尽一切努力贯彻落实这些决议。

综上所述,我想着重强调的是,加强劳动纪律、党内纪律和国家纪律已成为我们的重要任务之一。

我们将用什么方法来解决它?这是需要明确的重要问题。

有些同志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想起了过去的日子,说以前有 “秩序”,他们实际上是建议重拾强硬行政管理的办法。

我认为这是错误的药方。纯粹基于恐惧的纪律不是我们需要的纪律。不仅因为它违背了列宁的社会主义民主原则,更有可能破坏法治。

我们要清醒地看待过去,既不能添油加醋,也不能粉饰美化。我们清楚记得行政手段所引起的恐惧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它催生了不诚实的行为,例如隐瞒实际情况、试图掩盖问题而非正视和解决问题,以及瞒报和虚报。它还导致了畏首畏尾和主动性完全丧失。

这两种做法都很危险,尤其是在经济管理方面。这里涉及到一些难以用金钱衡量的问题,但如果我们能够计算出来,可能就会发现,缺乏主动性、不愿思考、害怕提出问题,以及繁杂拖延的工作作风,会让我们付出更高代价。

今天党对干部的态度建立在信任基础上,首先依靠的是全体共产党员高度的党性觉悟和责任感。事实证明我们的党和经济干部有能力把复杂问题解决好。

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觉悟帮助共产党人从更广阔的角度看待日常工作,使他们能够将当前的具体任务与党的整体政策的根本问题联系起来。一个有觉悟的共产党员会从内心感受到与时俱进的必要性,并与因循守旧、官僚主义和冷漠态度作坚决斗争。

最近一段时间,党和中央委员会采取了许多措施激发我国人民的主动创造性,营造充满信心的氛围,为每个人提供施展其业务能力和组织才能的旷阔空间。我们可以举出千百个例子,表明通过主动性和独立决策(尽管往往伴随着一定程度的但合理的风险)取得了良好的、有效的成果。

我认为,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背离党已经确定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但这种作风必然要求干部具备自觉性、对国家利益的党性态度和高度责任感。

要确保这种责任感,就必须更广泛地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完善人民监察和党内监察机关的工作,公允评价成绩与不足,提高对干部的要求。这就是我们的必由之路。

另一方面,这种要求当然也包括所谓“组织结论”——当某些工作人员不愿接受批评、不愿学习,一贯违反党和国家纪律、对党不诚实时,就需要采取这种措施。

我们相信,苏共中央全会将同意对此问题的安排。【长时间鼓掌】

同志们!在向苏共中央全会提交1970年计划和预算草案——也就是关于国家明年经济生活的首要文件时,政治局认为,这两个草案总的来说正确反映了国民经济发展的总体方向,符合我们的能力和资源,符合五年计划最后一年的任务。可以认为,这些草案基本上能够获得批准,并提交苏联最高苏维埃会议审议和批准。

我们具备了完成1970年预定计划的所有条件。为此我们必须付出艰苦努力。党组织、苏维埃和经济机关、工会、共青团必须做大量的组织和教育工作。我们要领导正在广泛开展的社会主义竞赛,争取在经济和文化建设各领域取得新成就,带领苏联人民迈向新的伟大胜利。

可以确信,我们在这些工作中将获得我国光荣的工人阶级——苏维埃国家一切共产主义事业的坚实支柱——以及我国集体农民和劳动知识分子的全力支持。

现在,同志们,让我向你们通报一些国际问题。
【注:涉及国际问题的讲话未公布】

(俄罗斯国家现代史档案馆 全宗2.目录3.卷168.36-60页,打字稿原件)

略谈苏联前期的奶产量问题

1970年代强力而低效的反酗酒运动

莫斯科显像管厂打工趣事

苏联时代的基辅人怎样换房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关于切尔诺贝利事故后逗留基辅的外国人

情报

关于截至86.04.29在基辅市逗留的外国人的情况

根据情报员、受托人士及“国际旅行社”和“旅伴”宾馆管理部门的消息,86.04.29在基辅市的外国人表现出焦虑情绪,试图联系大使馆、旅行社代表等获取进一步行动的指示。

例如,11点40分从英国来参加俄语课程的女学员:1924年出生的加拿大公民玛丽·考特,曾于1985年在基辅参加类似课程,并被怀疑与海外民族主义中心有关联,打电话向加拿大驻莫斯科大使馆官员丹尼斯·古勒通报了基辅州北部核电站事故的消息,并询问应采取的防护措施。这位外交官要求她向大使馆报告基辅市内是否出现异常情况(例如公交车停运,因为可能会征用交通工具实施疏散)。考特表示她“很乐意照办”。

[……](阙文)

一组学员向主管Х.В.伯恩鲍姆提出请求,希望他联系美国大使馆以了解在基辅市停留的可能性。

晚间19点在“利比季”宾馆将召开俄语课程学员全体会议,以稳定小组的情况(“旅伴”宾馆管理部门,基辅国立外语师范学院)。

据情报员消息,一组来自加拿大的学员(14名),通过“祖国”协会渠道在基辅国立外语师范学院学习,在一节课上闹事,要求立即送他们回加拿大。他们对苏联媒体“掩盖真实情况”持负面看法。现正在采取措施通过情报员控制事态,并利用УССР国安委在“乌克兰”协会内的渠道对外国人施加积极影响。

美国旅行团(31人),通知单号I-4812,入住“罗斯”宾馆,于86.04.29上午试图购买飞往列宁格勒的机票提前离开基辅市,并向宾馆管理层施压。通过ОДР(译注:“现役预备役官员”,克格勃派赴文职部门和民间机构卧底的人员)和情报员采取的措施稳定了局面,随后该团按原计划进行参观游览。

当天各宾馆接到美国、英国等外国驻莫斯科机构打来的大量电话,这些机构的代表试图通过外国游客和宾馆工作人员了解基辅的情况,并询问是否进行了居民疏散、是否有人员伤亡等问题。

为防止歪曲和传播负面信息,向各旅行团领队进行了解释工作。在同美国旅行团领队Д.特洛伊谈话后,芬兰航空公司驻莫斯科代表与其接触,提出了一些挑衅性问题[……]。

在ОДР的见证下,特洛伊对基辅的情况作出客观评价,表示企业、交通等均正常运行。随后特洛伊接受了美国电视广播公司CNN代表Л.斯图尔特的电话采访,斯图尔特表示:美国舆论普遍认为基辅正处于紧急状态,城市陷入恐慌、发生抢劫事件等。特洛伊对此予以坚决否认。

瑞典《快报》记者约翰森、法新社代表等人亦曾致电“利比季”和“罗斯”宾馆。都得到了相应的解释说明。

美国国务院雇员Т.米勒致电“利比季”宾馆,要求找任何一位会讲英语的外国游客接电话。被请来的1916年出生的英国公民Д.史密斯报告说:基辅情况正常,游览项目按计划进行,城市没有关闭,外国游客进出自由。

第2处工作人员在有外国人住宿的地方昼夜值班,宾馆管理层和情报来源已获得行动指示。

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基辅州和基辅市安全局第2处
(签名:С.纳吉比)
86.04.29

(乌克兰安全局国家档案馆分部 全宗11.卷宗992.案卷37.201-202页 打字稿副本)


1986年4月30日 № 94
秘密

乌克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В.В.谢尔比茨基同志

特别报告

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有关的外国人状况

根据УССР国安委获得的业务和官方材料,今年4月29日美国、法国和加拿大驻莫斯科外交及其他机构工作人员、记者等外国人不断尝试获取有关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的信息。

法国驻苏联大使馆人员万托与在基辅市见习的同胞А.波尔电话交谈时要求了解关于爆炸的任何信息;询问他基辅市内有没有异常的交通动向;又表示,作为预防措施,大使馆认为在获得更准确的爆炸后果评估之前最好将见习人员召回莫斯科。

被怀疑与海外民族主义中心有联系的来自英国的俄语课程学生:加拿大女公民М.考特通过电话向加拿大大使馆雇员Д.古勒通报了事故情况。该外交官要求她向大使馆报告基辅市内的任何变化,特别是公交车是否停运,因为这可能表明交通工具被征用疏散居民。

美国大使馆某人(姓名不详)曾致电州流行病学站,企图了解事故地区和基辅州的辐射水平,又向“第聂伯”宾馆工作人员询问市民情况。

英国、法国、瑞典的报社记者及瑞士“布劳恩波瓦利”公司的员工也向乌克兰科学院、乌克兰国家电视台和“第聂伯”、“利比季”、“罗斯”宾馆咨询了类似问题。

意大利“达涅利”公司的专家正在建设重型钻管厂,他们的主管通过厂办询问所发生的事件是否会影响外籍专家的健康、是否会妨碍他们施工。

在基辅市“高尔基”缝纫联合企业的芬兰“列姆康”公司专家组负责人试图未经许可驾车前往事故区域,他向交通警察解释称自己打算去了解事故情况和严重性。

鉴于一些西方国家机构的官方人士试图与入住“国际旅行社”宾馆的本国公民取得联系,为防止歪曲和传播负面信息,对旅行团领队及部分外国游客进行了解释说明工作。结果,在面对芬兰航空公司驻莫斯科代表的挑衅性提问时,美国旅行团领队Д.特洛伊客观介绍了基辅的情况,表示企业和交通均正常运行。随后特洛伊接受了美国CNN电视台代表Л.斯图尔特的电话采访,后者表示美国舆论认为基辅进入紧急状态,发生恐慌和抢劫等情况。特洛伊断然反驳了这些说法。

入住“利比季”宾馆的英国游客Д.史密斯在与美国国务院雇员Т.米勒通电话时表示,基辅情况正常,旅游行程按计划进行,城市未封锁,外国人可以自由进出。

在基辅的一部分外国人(6060名)表现出焦虑情绪,并试图紧急离开城市。一组来自英国的俄语课程学生请求其负责人联系美国大使馆,问明白他们是否还能继续逗留基辅。美国旅行团(31人)打算通过“罗斯”宾馆管理部门提前购买飞往列宁格勒的机票。使用业务手段稳定了该团的形势。

通过“祖国”协会渠道来苏联的个别加拿大见习生(共14名),对“掩盖真实情况”的苏联媒体发表了负面言论,并要求立即被送回加拿大。正在使用业务和官方手段对这些外国人施加积极影响。

绝大多数外国大学生未将事件视为严重问题,认为是“谁都无法避免”的意外情况。其中部分人对西方媒体围绕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制造紧张氛围的行径表示愤慨。

继续使用业务和官方手段监控外国人群体的情况,以防范可能出现的负面表现、查明并制止个别人员的敌对活动,从而确保五月一日庆祝期间的安全。

根据所得信息进行报告。已报告苏联国安委。

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
(签名:С.穆哈)

(注:这份文件上面有В.谢尔比茨基的批示:“报送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知悉 86.04.30”,及相关人员的阅知签名)

(乌克兰安全局国家档案馆分部 全宗16.目录1.案卷1238.69-71页 打字稿原件)

在车站忽悠外国人的克格勃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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