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消除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果的统一方案

全苏“В.И.列宁”农业科学院院士В.С.谢韦卢哈呈报科学院院长А.А.尼科诺夫
关于苏联最高苏维埃生态委员会和卫生委员会联合会议的总结:
消除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果的统一方案

1990.04.14
内部掌握

1990年4月12-13日,在莫斯科市加里宁大街27号楼大礼堂举行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两个委员会:生态委员会和卫生委员会的联合会议。会议讨论了“关于消除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果的统一方案以及与该事故相关的形势”的问题。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В.Х.多古日耶夫同志代表国家政府在会上就该议题作了主旨报告。会议听取了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部长会议副主席米西卡同志、俄罗斯部长会议副主席塔别耶夫同志和白俄罗斯部长会议副主席基奇卡伊洛同志,以及各部委负责人:苏联国家水文气象委员会的伊兹拉埃利同志、苏联国家自然保护委员会的沃龙佐夫同志、苏联地质部的戈夫利连科同志、苏联外交部的彼得罗夫斯基、苏联医学科学院的伊林所做的关于各共和国消除事故后果方案的联合报告。

著名科学家和党的、苏维埃的、经济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参与了讨论。

讨论是在极其尖锐、批判性的氛围中进行的,对当前形势及苏联部长会议和各加盟共和国部长会议所提出的措施进行了深入分析。

委员会会议认为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及其后果是当代最严重的灾难,是全民的不幸,影响了生活在广阔地域上的数百万民众的命运。切尔诺贝利灾难带来的全球的、全人类的后果,迫使国家必须解决涉及社会生活、科学、生产、道德和伦理等所有领域的极其复杂且影响深远的新问题。

在乌克兰、白俄罗斯和俄罗斯内,被放射性铯-137污染的区域面积达10万平方千米,其中分布着8.5万个居民点。

各委员会一致确认:

— 在切尔诺贝利事故发生四年之后,遭受放射性污染地区的形势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在许多方面更加恶化。由于安排居民向国内未受污染地区迁移的工作进展缓慢,一些科研机构对居民安全居住问题的建议有误,以及中央国家机关在消除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果和向居民提供必要援助方面的行动严重不足,社会政治局势尤其尖锐;

— 尽管形势已极端严峻,苏联部长会议迄今未制定并批准消除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果的全联盟统一方案,也未采取充分措施帮助各加盟共和国解决这一沉重全国性问题中的紧急和长期任务。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В.Х.多古日耶夫同志的报告纯属信息通报性质,未包含根本措施。会议责成多古日耶夫同志根据委员会的讨论情况对报告进行本质修改,以形成符合问题紧迫性的政府报告,并由苏联部长会议主席Н.И.雷日科夫同志1990年4月25日在苏联最高苏维埃会议上宣读。

乌克兰、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关于消除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果的共和国方案客观反映了既成事实,包含了在不同程度放射性污染地区向居民提供援助、创造安全居住条件及开展经济活动等问题的基本解决措施。这些方案的总成本:白俄罗斯175亿卢布、俄罗斯80亿卢布、乌克兰165亿卢布,合计420亿卢布。然而全国过去四年用于消除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果的实际支出仅92亿卢布。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及其他若干中央部门试图仅承担各共和国的部分开支,即所谓“解决当务之急”的做法,被会议否决,认为这种做法缺乏依据且存在风险。委员会总体上支持并批准了各共和国的方案,责成苏联部长会议将其整合为统一的全联盟方案,并补充必要的全国性措施。

查明放射性污染微区域依然是最尖锐的问题。由于整个受灾地区放射性尘埃沉降极不均匀,呈“斑块状”分布,加之对所有大区域和微区域的调查不完整,在提供居民安居、人口迁移、新建村镇及种植无放射性污染作物等方面的建议时出现了严重错误。苏联国家水文气象委员会和苏联地质部编制的乌克兰、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部分地区的放射性污染地图需要补充和修正。这些错误引发了一些居民对地方和中央政府、对科学家和专家的不信任。为此委员会要求苏联国家水文气象委员会、苏联科学院、苏联国家自然保护委员会及其他负责获取放射性污染信息的部门立即组织开展工作,对所有被放射性污染的地区进行全面调查。

委员会驳回了苏联医学科学院(副院长伊林)提出的关于放射性污染区人类安全居住的“35雷姆”说法,认为没有依据。此说法基于粗糙的计算来确定人体可承受的最大辐射剂量(每年0.5雷姆×70年寿命=35雷姆)。计划和指令机关曾试图据此安排人口迁移、为他们创造安居条件和开展经济活动。“35雷姆”的概念未考虑辐射对人体的诸多影响因素如年龄、辐射强度、个体差异等,因此无法接受。委员会成员认为这一概念在道德和伦理上同样是有缺陷的。建议苏联科学院、医学科学院、全苏农业科学院及其他科研机构会同苏联国家水文气象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加急制定放射性污染地区居民安居的科学合理方案。方案可以参考会议上提出的关于食品污染水平、总体辐射水平等建议。

各项紧急措施中的核心问题是尽快将居民迁出危险居住区。亟须额外迁移的人数:白俄罗斯八万人、俄罗斯<…>人,乌克兰<…>千人(档案此处阙文)。当前的居民迁移速度完全不符合问题紧迫程度。必须大幅加快安全地区的住房和居民点建设,根据查明的实际需求组织居民迁移,优先考虑放射性污染水平达到或超过每平方千米40居里的地区。

苏联科学院、苏联医学科学院和全苏农业科学院在制定放射性污染地区洗消措施和获取清洁食品方面的科研工作不能令人满意。掩埋土壤和化学改良的措施几乎无实效,白白消耗国家10亿卢布。在评估和利用放射性污染地区粮食产品方面也出现了严重错误。就全国总体而言,苏联科学院和全苏农业科学院未能在消除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果方面提供规划评估、研究协调及成果落实,尤其是在确保安全开展经济活动、获取清洁食品、保障居民安居,以及消除近期和远期可能出现的不利遗传后果等方面。

上述工作分别由苏联部长会议系统内、国家食品和采购委员会、全苏农业科学院下属全俄农业放射生物学科研所(戈梅利和基辅分所)及其他科研院所的个别实验室承担。但这些科研机构的规模和覆盖面不足以解决国家当前面临的重大尖锐问题。

因此建议尽快制定在全苏农业科学院系统及苏联部长会议国家食品和采购委员会系统内实施的针对性研究计划,解决其专项经费问题,确保添置必要的仪器设备,聘请高水平的放射生物学家、遗传学家、细胞学家等专业人才。

该计划及实施措施应当在全苏农业科学院主席团会议上讨论、批准,并建议苏联部长会议将其纳入消除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后果的全联盟统一方案之中。

委员会建议苏联最高苏维埃设立国家级的消除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果加盟共和国委员会,赋予其处理问题的全部权限;研究和批准苏联《切尔诺贝利灾难法》草案、《原子能利用与核安全法》草案,建立“切尔诺贝利的孩子们”专项计划,呼吁世界各国议会及国际社会就切尔诺贝利灾难的各个方面向苏联提供紧急援助。

谨此报告供知悉并解决委员会会议交付全苏农业科学院的问题。

全苏农业科学院 В.谢韦卢哈院士

批示:<…>(字迹不清),谢韦卢哈。同意,请加急安排执行。1990年4月17日,А.尼科诺夫。

(俄罗斯国家经济档案馆,全宗785.目录1.卷157.页码1-6,原件)

(注:苏联《关于向切尔诺贝利灾难受害公民提供社会保障法》1991年5月12日生效,俄联邦《原子能利用法》1995年11月21日生效。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1990年4月25日《消除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果及相关情况的统一方案》,苏联政府批准了1991-1995年度《保护儿童免受切尔诺贝利灾难影响的联盟/共和国方案》)

关于切尔诺贝利事故后逗留基辅的外国人

苏联人民对核战争的恐惧

安德烈耶夫湾基地核泄漏事故

▢ 格里戈利·帕斯科

1982年发生在摩尔曼斯克州乏核燃料贮存基地的事故后果至今未彻底消除。记忆淡薄了,清理人员相继离世。这个核大国到现在也没处理妥当相当于五十列火车的放射性“垃圾”。

缩写词”БТБ”对于非军人而言毫无意义,但军人都知道一旦被派去“БТБ”(海岸技术基地)服役,无异于守坟场。并非因为这些设施原本就建在荒无人烟之境,而是因为这些地方不干净:自1960年代初以来此类基地一直储存核潜艇的鲜燃料和乏燃料,同时也堆放液体(ЖРО)和固体(ТРО)放射性废物。

БТБ-569

安德烈耶夫湾(译注:纪念“巴坎号”帆船医生尼古拉·帕夫洛维奇·安德烈耶夫)距离保密城镇扎奥泽尔斯克约五千米。即使潜艇官兵去那边也只能乘坐基地的快艇,或者走一条设有多个检查哨的军用道路。安德烈耶夫湾БТБ-569基地一直名声不佳,潜艇兵称之为“酒鬼窝子”,因为专门“流放”那些不靠谱的人:酗酒被开除的、“政治上”立场不稳的或跟上级闹翻的……这个地方不仅被上帝遗忘,也被各级首长抛在脑后。

所以1980年代中期БТБ-569的生活有自己的规则和习俗,曾在基地服役的人对我透露了一些。某位立陶宛水兵被“载入史册”,因为他自酿私酒供应整个舰队(据说从无一人中毒);另一位能工巧匠拆卸德国反坦克地雷(战后遗留许多)熔化,把炸药卖给摩尔曼斯克的匪帮;还有一位“专家”是老囚犯的后代,竟在锅炉房开设地下牙科诊所,用锌铜合金薄板(“茨冈金”)制作假牙,顾客络绎不绝。

本人虽未踏足安德烈耶夫湾的海岸技术基地,但对那边的基地和昔日住户有清晰印象。因为我多次去过太平洋舰队同类基地,就是滨海边疆区西索耶夫湾和堪察加克拉申尼尼科夫湾的那些。我还记得随身携带辐射计的水兵和军官,记得设施的凄惨状况,以及“不祥之地”特有的麻烦。死亡统计是从来没有的:辐射剂量卡片上的数字被刻意低估,而且绝不会发到官兵手里。

如果只看部门专家的官方报告(外人进不去),这些基地的状况一直处于可控状态。偶尔会流出个别“不愉快”的传闻。至于1980年代中期发生的严重事故,那是绝口不提的,尤其苏联媒体不可能报道。知道这次事故的人至今仍然寥寥无几,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知情者只会越来越少,因为事实被淡忘,清理人员相继离世。

БТБ-569当然还在那儿,怀着所有那些可怕的内容物,遗憾的是,也怀着几十年的无解积弊。

我在奥布宁斯克见到的预备役大尉阿纳托利·萨福诺夫曾是1982年安德烈耶夫湾基地事故善后工作负责人之一,他1983-1990年在那边服役,任作业小组长,恰逢主要清理阶段。

“锐利的海军之眼”

萨福诺夫介绍:“5号贮存库,1962年投入使用。它设计采用湿式贮存(在水池中)存放550个装有乏核燃料的容器。但很快发现这样容量远远不够,于是1973年又在主建筑旁加盖了附属库房,可再容纳2000个容器。基建工程营干的活。”

当萨福诺夫第一次看见附属仓库时惊呆了。那是一栋巨大的无窗黑色建筑,电气设备状况危急,屋顶破破烂烂。多个位置的β粒子污染水平极高。由于萨福诺夫负责从该贮存库接收、保存乏核燃料并发送给“玛雅克”化工联合厂做最终处理,他对建筑进行了彻底研究,发现二十年运行期间发生过种种不可思议的疏忽大意。燃料容器曾多次脱落坠入池底,究竟掉下去多少谁也说不清,书面记录纯属敷衍。偶尔才会把这些容器打捞出来送往“玛雅克”。高放射性物质容器被随意堆叠,极易引起严重事故,甚至可能导致自发链式反应:“小型”核爆炸。

顺便提一句,我到过的堪察加克拉申尼尼科夫湾和滨海边疆区西索耶夫湾的海岸技术基地,建设时间与安德烈耶夫湾基地差不多,“工艺”也是一样的。我感觉原子能项目的执行者脑子里根本没想过把事情串成完整链条:“苏共中央秘密会议——科学家设计图——核潜艇组装——贮存库建设——潜艇官兵及基础设施人员宿舍建设——核潜艇和放射性废物处理”,链条到这儿就断了。接下来,按照俄罗斯风格,能啥样就啥样吧。

核潜艇是我国最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设计、组装的。贮存库则是文化水平很低甚至没上几年学的基建工程兵垒砌的。潜艇设计者在这个复杂系统(核潜艇)中考虑了每一个细节。而在贮存库中,起重机、挂钩、吊具、锁扣等其他许多装置都是粗制滥造的。

1982年2月附属水池水位开始下降,居然是偶然发现的:外墙结冰。高放射性液体流入巴伦支海,究竟泄漏多少无人确切知道,因为根本没有测量水位的仪器。为此派了一个兵,让他每隔两小时拎一根长棍进入危险区域测量水池水位。与此同时,该处伽马辐射强度高达每小时15-20伦琴(译注:约等于150-200毫西弗)。

发现漏水后,起初往水池里撒了……面粉!海岸技术基地参谋长想起海军封堵裂缝的古老办法。接着他又提议派潜水员进入水池,当时水池内辐射水平已达17000伦琴,有人明智地劝阻了他。显然,袋装面粉毫无效果。决定暂时观察情况,大概估算——或者用海军的话说,“凭锐利的海军之眼”——认为到1982年4月总漏水量约每天150升。辐射测量计更精确:外墙伽马背景值每小时1.5伦琴,贮存库地下室伽马背景值也是每小时1.5伦琴,土壤放射活性约2×10居里/升。

9月份漏水量达到每天30-40吨(依旧凭“海军眼”目测)。放热组件上部有暴露在外的真实风险。原本起隔离作用的水漏掉了,导致伽马辐射急剧增高,切实威胁工作人员。于是在水池顶安装了铁-铅-混凝土顶盖。虽然辐射仍然很强,但勉强可以工作。每班次作业官兵受辐射剂量200毫雷姆—即五分之一雷姆,年上限是5雷姆。

广岛死亡单元

1982年秋天决定将左侧水池乏核燃料紧急拆除,因为也开始渗漏了(放弃右侧水池——水已经完全流光)。从锅炉房拉来消防水管补充水,也就是囚犯儿子制作假牙的锅炉房。同时,装乏核燃料的容器用列车火速运往车里雅宾斯克的“玛雅克”化工联合厂。又开始加快建设临时干式贮存设施:干式贮存单元,海军戏称“广岛式死亡单元”。为此他们改造了废弃未使用的液体放射性废物储罐。为什么未使用?因为液体废物早已用油轮排放到新地岛附近海域了。

乏核燃料被装入金属管,置于储罐内,管与管之间填充混凝土。经过计算:3a号储罐可放置900个容器,2a号和2b号各放置1200个。准备了240个储物格埋藏被沾染的衣物、抹布及工具。原计划是让乏核燃料在这种状态下存放3-4年,直到建成正规的贮存设施。然而,这些装劣化乏核燃料的容器至今仍在原位。

另外,渗漏事故的真正原因始终不能确定。流传的推测包括:水池外壳焊缝品质差;岩石地基移动导致焊缝开裂;水温变化引起焊缝产生温度应力;最后还有一种假设,认为左侧水池渗漏原因是右侧水池上方安装的大型生物防护罩造成结构倾斜,继而影响了左侧水池。有一种专家观点称水温变化导致事故的可能性最大——最初的设计师认为乏核燃料会释放热量加热水体,因此未配备独立的加温系统,但北极冬季严寒令水面结冰20厘米。于是违反安全规定,在冰面打洞置入管道并引来锅炉房的蒸汽,却因此令放射性气溶胶弥漫整个建筑。

1993年4月,鲍利斯·叶利钦总统的生态顾问阿列克谢·雅布罗科夫主持的政府委员发布了关于放射性废物海洋倾倒问题的报告,首次正式通报此次事故。我曾写过关于海军舰艇火灾的报道,那种情况下损管小组反应极快,分秒必争(例如存在弹药爆炸的可能性时),人们面对的是“可见的”危险。但辐射却是无形的,仅看见漏水而已,只有专家才能真正评估危险严重程度。

萨福诺夫回忆,当时的局面令海岸技术基地和北方舰队的整个领导层非常忧虑,害怕发生核爆炸。于是请来一位核安全领域最顶尖专家,此人详细研究现场后表示:“我几乎可以肯定,清理这堆核危害废物的过程中不会发生核爆炸。但我不排除作业期间出现自发链式反应的可能性。”后来萨福诺夫确实多次看到蓝色闪光伴有声响,就是微弱核爆。“在场的水兵们也目睹了这一现象。当然,我们并未提交任何书面报告,因为海军的规矩是出了事能瞒就瞒,免得自己背黑锅。”

左侧水池拆除工作全部由海岸技术基地内部人员完成,1987年9月结束。清理人员取出超过1114个容器(也就是至少7800个乏核燃料组件),相当一部分是从池底打捞起来的。为什么耗时如此之久?萨福诺夫解释说,因为陈旧的起重设备故障频发,电气系统破败不堪,老化的电缆需要不停更换,水位也大幅下降(规定6米,有时降至4米)。这些因素不可避免地导致作业区伽马辐射水平上升,使清理人员承受了不合理的过量辐射。

萨福诺夫推测,流入巴伦支海的高放射性水绝非日后官方宣布的三千吨,而是高达七十万吨。

奥布宁斯克市,我坐在阿纳托利·萨福诺夫的斗室,他给我看他与一级舰长亚历山大·尼基京合著的关于那场事故的书,印数极少。他给我展示照片,不时浏览前潜艇兵伊万·哈拉莫夫创建的事故专题网站,看看有没有战友的新消息。通过这些消息,他得知又有一名水兵或军官死于辐射病。

萨福诺夫说:“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我的起重机驾驶员是怎样在有时相距40多米,而且自己还坐在20米高的驾驶舱,看懂并准确执行指挥员手势指令的。有一次电视上播出吊车技能比赛,选手们要在15米距离上把火柴盒的小抽屉推回去。而我的战友:亚历山大·普罗宁和康斯坦丁·克雷洛夫却能在强烈辐射和极差能见度下一次就把直径24.2厘米、装有乏核燃料的容器盒准确放入直径25厘米的孔眼,相距43米。这简直是奇迹啊,足够写进《吉尼斯纪录》了。”

这位克雷洛夫曾参与处理连续发生的一系列放射性事故,退役仅仅两个月就去世了。萨福诺夫是从他朋友瓦西里·科列斯尼琴科的电子邮件中得知噩耗的。

萨福诺夫继续说道:“没有对人员健康进行像样的医学监控,专用防护服严重短缺。清理人员的装备和囚犯没什么区别:棉袄、帆布靴或硬邦邦的毡靴。为了防止腰部受凉,用绳子紧紧扎着。伙食特别差,十四个年轻力壮水兵在危险区域作业完毕,凌晨3点能吞下一桶土豆和几罐番茄沙丁鱼罐头。他们戴着橡胶手套吃饭、睡觉,身体无法进行洗消。又额外调拨两个连的基建工程兵到安德烈耶夫湾,他们日夜不停干活,伙食比我们还糟。额外口粮竟然是我们餐桌的剩饭,这些原本是给附属农场喂猪的……”

萨福诺夫回忆,有时用起重机吊起乏核燃料容器,燃料组件撒漏掉落在水泥地面。这些“废物”每小时发出高达17000伦琴辐射,水兵们用铁锹和扫帚清理。作业现场没有国防部核安全局代表,也没有任何监督。毫无疑问,这是人类与死亡玩的恐怖游戏。

辐射浴

阿纳托利·萨福诺夫在一次值班中足足承受了相当于2雷姆的辐射剂量,和平时期允许的剂量上限是一年5雷姆。第二天他瞧见人员个人监测日志中自己名字后面标注的数字是0.1雷姆,深感震惊。他指出,如果连干部的记录都被篡改成这个样,那么士官和水兵们实际承受的辐射剂量就可想而知了……

“在五号建筑作业时,一级军士叶夫根尼·塔布诺夫掉落装核燃料容器的水池,腿被挤住不能脱身。二级军士谢苗诺夫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水,却毅然跳下去搭救几乎溺死的战友。简而言之,他做了一件英雄壮举。但咱们国家的英雄主义,从电影上看似乎无处不在,唯独不会出现在海岸技术基地这种枯燥的地方。”

跳入放射性深渊带来的后果只能用“简便手段”处理:两名水兵被彻底剃光全身毛发,吃饭和睡觉都戴橡胶手套、垫着油布,与其他人员隔离,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伽马射线源。由于随身剂量计沉入池底,无人知晓他们与乏燃料容器近距离接触究竟承受了多少。一个月后他们终于把身上的放射性物质清理干净。脚跟和部分手部皮肤不得不用刀片刮出血,因为这些部位无法洗消去污。塔布诺夫和谢苗诺夫大概成了全世界惟二曾在高放射性水池“游泳”的人,被每小时释放几万伦琴射线的乏燃料容器环绕……

萨福诺夫总结:事故处理期间90299部队及临时调来的人员中,有1500多名水兵和军官受到遭受严重辐射。被派往基地的一级舰长康斯坦丁·布雷金告诉他,“上面”决定了,可以调动整个北方舰队的军人消除事故后果,不惜任何代价,不怕人员伤亡。也就是说,工艺技术改进的问题不在考虑之列。毕竟俄罗斯何曾珍视过人命呢?

然而我们国家向来不愿为这种事情颁发奖章,尤其对那些最值得嘉奖的人。部分参加清理的水兵只获得短期休假。安德烈耶夫湾事故清理工作接近尾声时,上级部门的军官开始频繁造访,他们身穿崭新防护服,与清理人员一同进入严格管制区拍照合影。后来发现这些照片成了他们申领奖章的凭据。

领导整个清理工作的舰队辐射事故专家弗拉基米尔·布雷金荣获“苏联英雄”金星奖章。萨福诺夫中尉服役期间获得红星勋章和勇气勋章,但“够不上”苏联英雄的标准,因为他对授予勃列日涅夫总书记“胜利勋章”公开表达不满,被开除了党籍。萨福诺夫给我看一份他亲手编写的名单,列着他认为应当受嘉奖和褒扬的军官与民间专家,包括63名军官、112名水兵,许多名字用括号标注“已故”。他仍然希望国家能够铭记这些英雄,表彰这些当年“上级顾不上”的人,而且不只是生活在俄罗斯境内的人。

50列火车的乏核燃料

2008年本人偶然过目一份题为《西北放射性废物管理中心第一分部(安德烈耶夫湾)地方放射性废物处理中心》的公文。文件引用了“尼古拉· 多列扎利”能源科学研究与设计院专家意见,称:“目前无法对固体放射性废物进行检查……;尚未开展地下室勘察……;在一些问题上无定论……”末尾的结论是:“目前无法勘察的固体放射性废物对设计方案的选择无实质影响”。

如今在安德烈耶夫湾贮存设施中存放着不少于90个反应堆的堆芯。第一代核潜艇反应堆堆芯(每个)含有约50千克铀-235,第二代70千克,第三代115千克,而且第二代和第三代堆芯的铀总量约为300-350千克。

1998年俄联邦政府发布了《关于加快退役海军核潜艇和核动力水面舰艇的拆解,以及对海军辐射危险设施进行生态修复的措施》的决议。此后所有海岸技术基地(包括安德烈耶夫湾基地)一律移交原子能部(今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管辖。俄罗斯被迫在声名狼藉的保密制度上稍作让步,允许外国专家进入这些问题严重的地区开展工作。

1999-2005年,安德烈耶夫湾地区共实施了十四项与挪威合作的国际合同,总金额约1亿挪威克朗(约合1500万美元)。截至2010年挪威在该地区的相关工作上共投资约1.4亿克朗。

据环保组织“贝罗纳”专家亚历山大·尼基丁介绍,直到2007年该地区所采取的一切措施仅间接涉及核心问题,即从干式储存区移出乏核燃料。此地目前存放着2.3万个燃料组件(相当于50个乏核燃料列车编组)、逾1万吨固体放射性废物、约6000立方米液体放射性废物。

与阿纳托利·萨福诺夫告别时,看着那份英雄名单,我想起另一些人的命运和遭遇,回忆起恰日马湾船厂核潜艇事故(1985年)的清理人员讲述的种种艰辛。他们当中许多人至今未获得“特殊风险部队退役军人”证书。为了依法享受规定的福利,他们不仅要亲自前往兵役局说明自己是放射性事故的清理者,还需按冗长清单集齐所有证明文件,邮寄给圣彼得堡的特殊风险部队退役军人委员会,再耐心等待。这一过程往往耗时数年,对文件的苛刻要求导致许多人半途放弃。哪怕告上法庭亦难免失望,战胜官僚主义仅仅获得微薄补助。但买药的时候,几戈比也不嫌少。

阿纳托利·萨福诺夫的牙齿问题很严重,辐射后果纠缠着他。国家每年支付给这位“非英雄”1500卢布(!)健康补偿金,相当于补一颗牙的费用。

(儿按:本文发表于2010年。2017年媒体报道:技术基地2a号和2b号储罐的拆除工作将持续到2023年,之后才是3a号——由于该储罐风险最高,必须研制机器人。三个储罐内放射性核素总量等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四号机组残骸。安德烈耶夫湾距离挪威55千米,故挪威积极参与清理,瑞典、芬兰、比利时、法国、加拿大、德国、荷兰、挪威、意大利和英国也有资助)

克拉马托尔斯克居民楼辐射事故

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安全运行的秘密报告

克格勃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建设违反标准的报告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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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因迪吉尔卡号”重大船难

1939年12月12日,“因迪吉尔卡号”轮船在日本海岸沉没。船上七百多人丧生,大多是刑满释放人员,正在从马加丹劳改营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途中。该船后来被各国媒体称为“苏联的泰坦尼克号”。

应《俄罗斯报》记者的请求,俄罗斯科学院远东分院(马加丹)东北综合科研所历史和考古实验室高级研究员亚历山大·科兹洛夫讲述了多年来一直笼罩在神秘和猜测中的此次船难:

从纳加耶夫湾(马加丹)定期往返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因迪吉尔卡号”轮船遭遇强烈风暴,迷航失去方向,在日本海岸沉没。日本渔民向当局报告了这一惨剧,并将遇难者埋葬在猿拂村附近陆地上。1971年10月12日又在此处用日本平民捐助的钱款建造了纪念碑。

而在苏联,“因迪吉尔卡号”的真相大约半个世纪后才公之于众。这很可能是因为苏军和日军刚刚打完哈拉哈河战役不久,政府认为不应当报道“敌人”表现出的仁慈和人道主义。如今马加丹档案馆和其他НКВД档案馆的文件纷纷解密,我们得以非常客观地讲述六十年前的海上惨剧。

虽然就人员伤亡数量而言,“因迪吉尔卡号”足以名列人类最大海难之一。但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日本海和鄂霍次克海屡次发生同样悲惨却鲜为人知的事故。比如1912年9月“惠子丸号”轮船在本州岛附近遇台风沉没,一千多人死亡;1954年仅日本沿海就有876艘船沉没!所以日本民众对海难逝者的悼念尤为隆重,其中也包括“因迪吉尔卡号”上的俄罗斯人。

那么,究竟哪些人参与了这次不幸的航程呢?根据1940年的案件材料显示,当时轮船上共有1173人,包括39名船员、835名已服满刑期的前囚犯、50名因案件重审而被押回的犯人、10名押送人员,其余则是普通工人——正在休假的、已完成合同期的,以及他们的家属。

不幸中的万幸是,1939年底谢尔盖·巴甫洛维奇·科罗廖夫本应被从科雷马矿区押送符拉迪沃斯托克劳改营(之后再送莫斯科重审)。但他因故在马加丹逗留到12月底,错过了“因迪吉尔卡号”轮船的最后一班航程,免于葬身异国。


附:

《起诉书》

№156号诉讼案件
根据РСФСР《刑法典》59-3条”в”款第二部分起诉
Н.Л.拉普申
根据РСФСР《刑法典》59-3条”в”款第一部分起诉
В.Л.佩斯科夫斯基、Т.М.克利先科
根据РСФСР《刑法典》193-17条”б”款起诉
И.П.科皮钦斯基

1939年12月12日当地时间凌晨2点20分,“因迪吉尔卡号”轮船从纳加耶沃驶往符拉迪沃斯托克途中,在拉彼鲁兹海峡(译注:宗谷海峡)撞击“托多”暗礁(北纬45°21’,东经142°11’)。事故导致船只沉没,741名乘客及4名船员遇难。根据这些情况,Н.Л.拉普申和В.Л.佩斯科夫斯基于1940年1月15日被逮捕,Т.М.克利先科和И.П.科皮钦斯基于1940年2月13日被逮捕。

本案现已查明:
1939年12月8日10时,隶属于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北地区建设总局远东边区分局的“因迪吉尔卡号”轮船从纳加耶沃港出发,计划驶往符拉迪沃斯托克。船上未载货物,乘客1134名、船员39名。负责指挥的人员是:
船长:远洋船长Н.Л.拉普申,大副:近海船长Т.М.克利先科,二副:近海领航员В.Л.佩斯科夫斯基。

“因迪吉尔卡号”轮船搭载乘客出航的事实严重违反航海规章,因为“因迪吉尔卡号”是纯货运船舶,运送乘客违反了海事法律的相关规定。

深秋时节常发恶劣天气,使用这种不适合载客的船只运送乘客属于犯罪性质的冒险行为。载客出航的命令系远东边区分局海运部门负责人科尔萨科夫下达,尽管该命令明显违法,该船管理人员依然予以执行,而纳加耶沃港的港务长斯米尔诺夫则在未履行其法定职责(即阻止船只出航)的情况下,批准了轮船出海。无论是下达犯罪命令的海运部门负责人科尔萨科夫,还是执行该命令的船长及副手,亦或是负责监督航行安全的港务长斯米尔诺夫,都未采取任何措施为船只配备救生设备(救生筏、救生衣、救生圈等)。涉及科尔萨科夫和斯米尔诺夫的案件材料被单独立案处理。

船上的救生设备仅限两艘各可容纳40人的救生艇、与船员数量相当的救生腰带和12个救生圈,而船上共1173人(乘客与船员)。

上述负责人员都没有在开船前组织乘客,指导他们在船只遇险时遵守纪律和秩序。

本次航程中,船员未遵守规定分配好事故情况下的职责,且船员编制未完全配齐。三副和四副的职位长期空缺。货舱内的乘客被安置在没有铺位的光地板上,卫生状况极差,四处肮脏潮湿,空气污浊。既没有医生也缺乏必要的药箱。

1939年12月11日航行期间,大副克利先科在“因迪吉尔卡号”轮船驾驶舱值班,当日19时15分船只驶过“阿尼瓦”灯塔正横方向,灯塔位于船只北方约4海里处,随后船长指示将船舶调整至罗盘航向264度(西偏12度)。由于船员人手不足,1939年12月11日20-24时的值班由船长拉普申亲自负责。

1939年12月12日0点,二副佩斯科夫斯基接替值班,船只继续保持罗盘航向264度(西偏12度)。0时30分船只被暴风雪覆盖,能见度降低。当时值班的二副佩斯科夫斯基和船长拉普申都在驾驶舱内。既然船上载有乘客,航行时本应格外谨慎和警惕,但船长拉普申却冒着犯罪性质的风险,试图通过拉彼鲁兹海峡,全然不顾西北偏北方向9级强风和暴雪天气。在风速9级的艉侧风条件下,且船只未载货物,势必会产生明显的左向漂移,但船长拉普申和二副佩斯科夫斯基对此未采取任何措施。更有甚者,12日凌晨1时20分,当发现右舷前方约1个罗盘方位出现灯塔亮光时,船长和值班二副判断他们在航线上偏右,并将该光源误认为是“危险岩”灯塔。

在不利于航行的气象条件和可能出现航位推算错误的情况下,船长拉普申和值班二副佩斯科夫斯基始终未采取测量水深的方法来确定船只具体位置。

由于误以为看见了“危险岩”灯塔的亮光,凌晨1时30分船长拉普申和值班二副佩斯科夫斯基将船只调整至罗盘航向192度(西偏12度)。经过20分钟行驶3.3海里后,于1时50分再次调整航向为罗盘航向282度(西偏12度)。约在凌晨2时15分,船艏方向显现陆地轮廓。当时船正以全速航行,拉普申看见危险未下令全速倒车,反而冒着犯罪性质的风险试图不减速、右转舵闪避,当迎风转向失败,拉普申又下令“左满舵”,但在发现陆地约五分钟后,船左舷水下部分撞击海岸,他随即下令“停车”。从那时起轮机就无法工作了,因为螺旋桨被岩石撞击后卡死了方向舵。

船只被撞后继续漂浮至2时40分。随后又向西南漂移约一海里,右舷多次碰撞暗礁,开始向右倾斜。2时50分该船最终右舷触底,部分船体沉入水下达9米,仅有4米高于海面。

第一次碰撞暗礁时,无线电台发出了”SOS”求救信号,但由于附近没有任何船只,外界无法立即提供帮助。

乘客们陷入恐慌,因为没有任何救生设备,他们从船舱奔向甲板,四处乱跑,随着船体倾斜有人落水。乘客中有50名待审嫌犯和835名服刑期满的前囚犯,他们由押送人员看管。一名押送人员于慌乱中向离开船舱的乘客开枪射击。八名船员和两名乘客割断右舷小艇的缆绳,释放小艇入水,其中四名船员系擅自登艇逃离。弃船人员中四名船员和一名乘客在小艇上幸存并登岸。

12月13日中午悬挂日本国旗的“桦太丸号”轮船抵达事故现场,转移了滞留在“因迪吉尔卡号”船舷上的幸存乘客和船员。但失事的“因迪吉尔卡号”船舱内仍有部分乘客未能上到甲板,因为船体侧翻,舱口被水淹没无法通行。

拉普申船长弃船登上“桦太丸号”,尽管在他指挥的失事船只舱内仍有活人(多达200名)。

舱内被困人员直到1939年12月16日才被日本当局通过船体裂缝救出,但第四号船舱未能施救。

即便这样仅有27人获救,他们尚有力气抓住日本人放下的绳索,而那些体弱多病者因无法抓紧绳索注定丧生。

管理人员撤离失事船只时甚至没有告知被困船舱内的人:上面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并将提供救援。结果这些乘客无助地煎熬了四天,断定上面不知道舱内有人,于是割腕或投水自杀。

“因迪吉尔卡号”轮船全员共428人获救(含35名船员),745人遇难(含4名船员)。

在本案中作为被告的受审者:拉普申完全认罪,且本案其他被告:佩斯科夫斯基、克利先科的证词,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质、证人证言和卷宗的文件充分证明了其罪行。

佩斯科夫斯基和克利先科部分认罪,通过科皮钦斯基、佩斯科夫斯基、克利先科和拉普申之间的对质,证人证言和卷宗文件充分证明了其罪行。

科皮钦斯基完全认罪,且本案被告佩斯科夫斯基、克利先科的供述、证人证言和卷宗文件充分证明了其罪行。

………
(译注:此处阙文)

事实表明,他作为船长的二副,与被告船长拉普申共同实施了在不适合载客的船只上进行违法运输的犯罪行为。当通过拉彼鲁兹海峡时,他在值班期间严重违反航海规则,未考虑船只漂移,未通过测量水深确定船只位置,混淆了“宗谷岬”灯塔的灯光与“危险岩”灯塔的灯光,导致船只偏离航线并失事。他在船只遇难时未采取措施组织救援,未能保护船上文件,构成了РСФСР《刑法典》第59-3条”в”款第一部分规定的犯罪行为。

3.季莫费·梅福季耶维奇·克利先科
1913年生于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叶伊斯克市,俄罗斯族,苏联公民,因不服从共青团组织的决定而被开除出共青团,农民,“因迪吉尔卡号”大夫,中等技术教育,1938年根据《刑法典》第146条第1部分受审——无罪释放,住址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科马罗夫街24号4户。

事实表明,他作为船长的大副,与被告船长拉普申共同严重违反航海法规,允许无载客资质的“因迪吉尔卡号”轮船搭载1134名乘客。他未采取措施为乘客提供救生设备。在出航期间未根据航程制定应急部署表,也未组织或指导乘客当船只遇险时应如何行动,从而构成了РСФСР《刑法典》第59-3条”в”款第一部分规定的犯罪行为。

4.伊万·彼得罗维奇·科皮钦斯基
1914年生于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州新乌什茨基地区斯塔夫昌尼村,乌克兰族,共青团员,苏联公民,贫农,曾在马加丹市独立第一师任警卫连长,住址符拉迪沃斯托克市1号邮政信箱,临时在НКВД东北劳改营警卫队工作,无前科。

事实表明,他作为押送“因迪吉尔卡号”轮船上待审嫌犯和前囚犯的押解队长,未采取措施核实其负责押送的人员数量。出航时未指示押解队在船只一旦遇险时应履行的职责。结果押解队员出现恐慌,一名押解员向从船舱跑出的人开枪,部分押解员忙于自救,囚犯们则趁混乱抢劫。

科皮钦斯基在危急时刻脱离押解队和委托他押送的人员,从而构成了РСФСР《刑法典》第193-17条”б”款规定的犯罪行为。
根据РСФСР《刑法诉讼法》第208条之规定,本案应移交太平洋区域军事检察长管辖处理。

起诉书于1940年3月9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起草。

“签字同意”:
国家安全中士 德拉尼什尼科夫

说明:

  1. 被告人
    Н.Л.拉普申和В.Л.佩斯科夫斯基于1940年1月15日被逮捕,Т.М.克利先科和П.И.科皮钦斯基于1940年2月13日被逮捕——他们都关押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监狱。
  2. 本案没有实物证据。
  3. 科尔萨科夫和斯米尔诺夫的材料已另案处理。
  4. 被告人的个人文件已移交给滨海边疆区内务局第一特别处,交接文件的收据已载入案卷。

国家安全中士 科雷哈耶夫

“莱蒙托夫号”邮轮沉船始末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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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号”火灾和冯玉祥之死

尤里·加加林的最后一次飞行

1968年3月27日,第一个进入地球轨道的人类尤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加加林与45岁的飞行教官、空军一级飞行员弗拉基米尔·谢廖金驾驶米格-15УТИ战斗机不幸失事遇难。政府宣布国丧,这是苏联历史上首次为逝世时不是现任国家元首的人举行全国悼念。

官方对这次空难的调查材料在苏联时期从未公布。关于加加林的死有许多传言,有些甚至是奇谈怪论。茹科夫斯基博物馆航空历史学家安德烈·西蒙诺夫在“跑道”俱乐部的一次例会上对此做了最客观的描述:

在完成了令人惊叹的轨道任务后,尤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加加林开始担任苏联宇航员分队长兼宇航员培训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但他对行政工作感到厌倦。加加林是一名飞行员,不开飞机的“飞行员”又算什么呢?负责航天事务的空军副总司令尼古拉·卡马宁将军也担心宇航员分队的军官们长期不练习飞行会失去驾驶技能。

为了保持飞行状态,1962年决定成立一支混合航空中队,由经验丰富的试飞员、苏联英雄弗拉基米尔·谢廖金担任指挥员。1967年又以谢廖金中队为基础成立了独立试验训练团,重点解决与宇航员分队相关的问题,包括基础和复杂特技飞行训练、跳伞及短时失重任务。

加加林在一架米格-15УТИ飞机(双座教练型)上进行了飞行练习。1968年3月底加加林与一名教官的飞行计划基本完成,他本应获准单独驾驶米格-17战斗机。但在此之前,决定于3月27日对加加林的飞行技术进行检查,同样使用双座型米格-15,担任教官的即谢廖金。如果一切顺利没有问题,计划允许尤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单独飞行。

1968年3月27日10时18分,加加林和谢廖金驾驶米格-15УТИ教练机升空。虽然天气不理想,但对于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来说没什么困难。何况任务并不复杂,在特技飞行区的活动时限被定为20分钟。10时32分加加林向地面报告任务完成,请求允许返航。此后加加林和谢廖金再无任何联系。由于估计飞机燃料即将耗尽,展开了大面积搜索。14时50分,米-4直升机驾驶员扎米奇金少校报告:“发现加加林飞机残骸,距离奇卡洛夫斯基机场64千米,距离新谢洛沃村3千米。”

卡马宁将军在日记中写道:“飞机坠落在茂密森林,撞击地面时的速度为每小时700-800千米。发动机和驾驶舱前座埋入地下6、7米深。机翼、尾翼、油箱和驾驶舱炸成细小碎片,散落在200米×100米区域内。我们在高高的树枝上发现许多飞机部件、降落伞和飞行员衣物的碎片。不久又发现一块上颌骨碎片,有一颗金牙和一颗钢牙。医生报告说这是谢廖金的颌骨。”

加加林本可能更早遇难——这已经不算秘密了。他乘坐的“东方号”宇宙飞船是专为进行近地轨道载人飞行设计的,曾进行过五次实验飞行,只成功了三次,而且1961年4月12日任务期间险象环生。4月10日尤里·加加林曾给家属写了一封告别信,长时间以来这封信一直保密,直到他空难丧生后才交给妻子瓦莲京娜·加加林娜。

空难的真正原因至今仍存在争议。例如,宇航员А.А.列昂诺夫将加加林和谢廖金之死归咎于格罗莫夫飞行研究所的一名试飞员违规操作。但是,格罗莫夫飞行研究所资深专家、加加林和谢廖金飞机失事调查委员会成员阿尔谢尼·德米特里耶维奇·米罗诺夫公开否定了这一说法,他写道:“我确认,1968年3月27日在格罗莫夫飞行研究所进行了两架苏-15战斗机的测试飞行。第一位飞行员是功勋试飞员阿尔卡季·帕夫洛维奇·博戈罗德斯基,他在18000米高空测试新型发动机,起飞时间为9时45分,降落时间为10时24分。由于飞行高度较高且发动机可能停转导致座舱失压,飞行员穿着宇航服,这套装备虽然严重限制了飞行员的行动,但也减少了偏离任务规程的可能性。第二次飞行由功勋试飞员、苏联英雄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谢尔巴科夫执行,飞行高度为14000米。他的起飞时间是11时20分,已经在米格-15УТИ坠机发生之后。时间分析表明,博戈罗德斯基降落时,加加林的飞机仍在爬升。而谢尔巴科夫的起飞时间远远晚于米格-15УТИ坠机。因此这两架苏-15的飞行测试根本不可能对米格-15УТИ造成任何干扰。”

2011年俄联邦总统档案馆公布了原始调查材料,其中并未包含任何轰动性内容——最可能的坠机原因被认为是加加林和谢廖金的飞机急剧机动,规避突然出现的气象气球。这种急剧机动导致飞机失速,进入尾旋状态,旋转了三到五圈。机组人员在此过程中承受10-11倍过载,但他们没有放弃挽救飞机的努力。如果再有200-300米高度或2秒钟时间,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经验丰富的试飞员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加加林和谢廖金已经拼尽最大努力,更准确地说,是加加林一个人在操控。事实是,这架米格-15УТИ并非专门用于飞行训练,而是被改装用于演示宇航飞行员的弹射训练。为了方便弹射,教官座舱内阻碍弹射的飞机操纵杆被拆除,后舱舱盖基于同样目的也进行了改装。

正因为这个原因,谢廖金与加加林一同飞行时坐在教官座椅上无法控制飞机——操纵杆没了,另外战斗机的操纵踏板也被断开。再者,米格-15的座舱结构是:如果前座飞行员(加加林)先弹射,后座飞行员(谢廖金)的舱盖不会打开,注定与飞机同归于尽。所以这大概就是加加林不肯独自跳伞逃生的关键。

阿尔谢尼·德米特里耶维奇·米罗诺夫认为,所谓气象气球导致加加林和谢廖金遇难的说法只是一个让大家都能满意的解释,悲剧的根本原因在于奇卡洛夫斯基机场和航天航空团内部飞行组织方面的缺陷。这些缺陷确实可能导致危险的空中接触,但对象并非苏-15,而是从奇卡洛夫斯基机场起飞的另一架米格-15УТИ。

然而国家委员会并未公开事故调查的真实结果。因为已获得确凿证据表明出现了人为失误——可能是教官谢廖金、或尤里·加加林、或两人的共同失误,也可能是负责组织和执行航空团飞行的管理人员、甚至更高级别指挥员监督方面的失误,或者以上原因的某种致命组合。但这次事故毫不减损尤里·加加林和弗拉基米尔·谢廖金的功绩。

“飞行员不会死,他们只是飞走不再归来……”这句话出自作家兼飞行员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精炼地概括了许多未能返航者的命运,包括他自己。

在烈焰中飞行的亚历山大·马姆金

英雄飞行员斯捷潘·苏普伦之死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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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列涅夫卡惨剧因何发生

1961年3月13日,基辅市郊库列涅夫卡的街道被来自娘子谷的约十米高的泥浆洪流吞没。这次人为灾难夺去大量生命,许多家庭暂时无处栖身,史称“库列涅夫卡惨剧”。

追根溯源,如果1945年3月乌克兰共产党(布)中央委员会和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政府的联合决议得到执行,果真在娘子谷建起“法西斯恐怖受害者纪念碑”,那么绝无人敢在这处曾发生过十余万平民被德军大屠杀的历史遗址兴建带体育馆、运动场、夏季露天游泳池、人工溜冰场、网球场、小餐厅、电影院、舞蹈广场等设施的区文化休闲公园。

但纪念碑并未竖立,部分原因是1948年克里姆林宫发起的反犹运动——所谓“斗争举目无亲的世界主义者”。这场运动不可避免影响了娘子谷,因为此地被屠杀者绝大多数是犹太人。另外,作家维克多·涅克拉索夫透露:战后曾有卑劣之人在谷底搜寻、盗掘死者的贵重物品。

于是,乌克兰当局决定将深50米、长2.5千米的山谷部分填平,在其上修建街道和公园。正是这个决定导致了日后的库列涅夫卡惨剧。

改变用途

1961年的惨剧须从1950年讲起。1950年3月11日,乌克兰工业和建筑材料部的两位副部长出席了基辅召开的一次技术会议,讨论库列涅夫卡的彼得罗夫斯基砖厂1号、2号挖掘场开采粘土时产生的废料(泥土、沙子)往哪儿存放的问题。此事的背景是:1948-1949年工厂获得新设备,砖块产量大幅提高,用于建设新的“社会主义赫雷夏蒂克大街”——旧街1941年被苏联破坏者炸毁。根据远期计划,还将在乔科洛夫卡和锡雷茨两地建造首批住宅区,这意味着对砖块的需求会持续增加。市苏维埃为砖厂划拨了额外的土地以便开采原料。

起初设想通过管道将采石场废料输送至第聂伯河的河漫滩,相关计算和图纸委托基辅“乌工建设计”组织完成。然而“上头”决定清除娘子谷,甚至将其名字从城市地图抹去——正好逢着机会。所以工业和建筑材料部开会,意图批准使用泥浆(水稀释的泥土混合物)淹没山谷的做法。“乌工建设计”的方案被否决,理由是管道数量短缺,不足以铺设3.5千米到第聂伯河边,供电复杂性也不好解决。而且安装工作需时漫长,砖厂的粘土开采应当最早在5月1日启动。与会者一致同意废料贮存在邻近的娘子谷——1.5千米管道够用,安装时间较短。

表面看这决定是出于经济考虑。但实际上,在厚厚的泥浆之下,十余万人被冤杀的记忆将永远埋葬。两个星期后基辅市执委会予以批准(3月28日第582号决议),坦率表示:“鉴于(……)淹没娘子谷支脉的合理性”云云。

此刻距离库列涅夫卡惨剧整十一年。

实验

从技术角度看,以水力机械化的方式淹没娘子谷乃是一次实验。挖掘场废料原本都是用自卸车拉走的,如今决定通过管道以泥浆形式输送。根据设计方案,水应该通过专门的排水井从峡谷流入锡雷茨河。在此之前,苏联从未有人使用这种方式运输含有大量泥沙的泥浆。

1950年莫斯科“建筑水力机械化”研究所的专家们画好了新图纸,貌似设计得当,实际暗藏缺陷。首先,他们没有对当地进行任何水文地质调查,忽略了娘子谷底部为粘土层,水很难渗透。其次,也没有计算整个建成结构的稳定性。

更大的隐患则是施工过程不符合设计要求。仅举一例:3号和4号阶地进水井本应各自包含两根金属管道,却仅安装了一根直径只有规定一半的管道,完工后未验收认证——反正等泥浆灌满就永远查不出来了。另外,几个进水井的顶部竟高于大坝……种种违规行为之所以发生,皆因设计人员疏于监督。

娘子谷淹没工程于1951年从邻近库列涅夫卡的低处开始,逐渐向上推进。谷底造了一座保护坝,又在山谷的不同部分建专用坝。这些工程委派基辅№610专业管理局执行,导致日后灾难的几乎每一项致命错误都是在这段时期犯下的。

根据技术设计,娘子谷只在每年4月-12月贮存泥浆,实际全年十二个月不歇。设计者原本将峡谷进水时间限制为每天八小时,因为接下来的八小时水需要沉淀,再用八小时进行抽排。但实际每天灌注泥浆十六小时,冬季全天不停。

而且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对冲积层进行技术监督。

阿纳托利·库兹涅佐夫在纪实小说《娘子谷》作证写道:“山谷内形成了一个湖,我曾去过那里,震惊地看着这个充满泥浆的湖,它吞没了灰烬、骨骸和墓碑石。水腐臭、发绿、不流动,有管道日夜不停输送泥浆。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年。大坝不断被加高,直到1961年达到了六层楼那么高。”

“年久失修”

随着时间推移,排水系统无力应对过量蓄水,大坝的负荷越来越大,危险与日俱增。政府对此知情吗?彼得罗夫斯基砖厂的主管们是否意识到情况已接近灾难边缘?那是当然了。

例如,1957年2月波迪尔区特别检查局局长格卢申科警告“联盟水利机械化”基辅分部负责人采佩纽克和彼得罗夫斯基砖厂厂长布拉齐洛,指出他们在排水方面违反了技术要求:“娘子谷的水沟一直处于危险状态。水携带沙土溢出沟岸,淹没了附近企业和组织的场地。”——四年后正是同一问题引发惨剧。

但由于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承诺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砖块生产不能停,住房建设进度不能缓。

1958年基辅市苏维埃执委会审议水坝紧急情况,责成“基辅项目”研究所起草关于从娘子谷上游分流地表水的技术文件。除此之外,目前能见到的材料没显示政府额外做过什么。

1960年底娘子谷蓄水已达到设计高度,工段负责人在№610专业管理局的生产会议上报告了这一情况。接下来,泥浆本应被输送到旁边的牛蒡谷,但此地尚未准备好被淹没。局领导指示工段负责人“坚持下去”,即继续灌注娘子谷。在3月4日的会议上他还表扬这位负责人“顶得住”、完成了计划。

顺便说一句,上述工段被认为是该局最优秀工段,为自己争取到了“共产主义劳动集体”称号(在当年是很光荣的),其负责人也是№610局的党委书记。

如前所言,泥浆灌注根本停不了——砖厂正在高速生产。全国都在为迎接秋季召开的苏共第二十二次代表大会做准备,纷纷以超额完成计划向大会献礼。本次大会带有强烈政治色彩,将通过苏共新党纲,确定建设共产主义的计划,所以会议前的成就也必须足够亮眼。

谁还管什么设计规范?谁敢提醒中央关于1月、2月、3月禁止贮水的问题?除非他不想要党籍和公职。

娘子谷继续每天注水十六个小时,不舍昼夜。计划3月中旬向牛蒡谷转移泥浆,因此,3月6日或7日工程主任命令分阶段撤出设备。他们还停止了抽排水,因为泥浆太浑浊,容易损坏水泵。至于排水井,早已年久失修瘫痪了……

地狱般的一个半小时

早在2月份,库列涅夫卡的居民就向市苏维埃执委会投诉娘子谷出来的水淹没了菜园和房屋地下室。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生命危在旦夕很久了,因为事故曾经发生过,尤其山谷上游的大坝曾被部分冲毁,每次都侥幸成功避免了灾难。

3月13日晨6点45分,№610局某工作人员例行检查时发现约1米宽的坝顶破口,尝试用沙子填堵,徒劳无功。晨7点他赶回局里,带着工段长和工程主任返回,但已经无法阻止水流。紧接着泥浆开始涌动。

又过了一小时,库列涅夫卡的积水深到了车辆无法在今天的基里洛夫街行驶的程度。交通大堵塞,两台消防车赶赴现场抽水。可惜为时已晚。8时30分,裹挟着泥沙、黏土的浊水从上游冲向库列涅夫卡,速度越来越快,摧毁了内部坝和下游的保护坝。8-10米高的泥浆骇浪在基里洛夫街席卷一切,掀翻了有轨电车、大客车和小汽车,行人、住宅、宿舍、电车车库、实验工厂的车间和生产建筑、“斯巴达克”体育场运动设施瞬间灭顶。

从今天的波多利斯基斜坡路到库列涅夫卡公园三十多公顷区域被厚达四米的泥浆覆盖。地狱般的煎熬持续一个半小时。

3月16日乌克兰广播电台报道53人死亡,3月18日报道72人死亡,3月31日政府委员会公布最终数字:145人——这是指救援队发现的尸体数量。惨剧的实际制造者:基辅市苏维埃和市党委,以及“党和社会组织”向遇难者家属表示哀悼。

但阿纳托利·库兹涅佐夫回忆,仅在库列尼耶夫卡泥浆洪流的最初几分钟就有数百人被淹死。他写道:“乘坐电车、汽车的人也许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死了。他们不可能游出粘稠的泥浆,也没能力挣扎脱身”。

当时在老年学研究所上班,亲历惨剧并幸存的斯韦特兰娜·伊申科表示愤慨:“什么145个?那里还死了很多人。大卡车立刻运来部队,我们每天都在研究所六楼看这些卡车,尸体装在后面。起初我们以为是些木板,仔细一看原来是死人。”这位妇女还回忆:抬尸体抬了一个星期,人们逐渐明白事故严重性。后来大家得知自己认识的谁谁谁身亡,皆目瞪口呆。

很少有人想到,3月13日之后情况依然万分危险。因为“仅”60万立方米淤积泥浆涌入库列涅夫卡,山谷中仍剩超过300万立方米泥浆。如果下大雨,灾难将以更大规模重演。果然,5月份强降雨过后娘子谷的泥土开始移动,管理部门鸡飞狗跳,所幸又对付过去了。

基辅街头巷尾流传“2000人遇难”,可至今没有任何材料能够证实。所以再让我们仔细看看官方所称的145人死亡——即截至1961年3月31日的数字。在库列涅夫卡进行的大规模挖掘和尸体搜寻始于春末,当时积水已经退去,工程持续两年。无人统计报告这期间可能发现的遗骸数量,原因如下:“32.6万立方米泥土被运出淹没区,其余32.4万立方米泥土被挖掘机铲走”(摘自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政府监督娘子谷状况特别委员会的报告)。

失踪人数或许是估算真正受害者数量的一个间接指标,但官方报告并不包含此类信息。历史学家亚历山大·阿尼西莫夫调查认为大部分死者被埋在硬化的泥浆下。根据生活工作在被冲毁的住宅、宿舍和工人联合企业的人员名单,他得出死者为1500人,但只有电车车辆段出具了几十人的花名册。

基辅历史研究员斯特凡·马什克维奇说:“原因很清楚:谁也不希望人民觉得苏联政府做错了什么。”他确信“145人”肯定太轻描淡写,但要在六十多年后查明准确遇难人数几乎不可能。他坦率说:“由于信息灭失,一切数字都是估计。1500人有些夸张,500-1000人比较可靠,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1961年库列涅夫卡泥浆洪流惨剧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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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托夫号”邮轮沉船始末

▢ 弗拉基米尔·索罗柯拉特(报社记者)

“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内燃机船的船东是波罗的海航运公司,船籍港:列宁格勒。1972年东德船厂建造,排水量18.82千吨,长176米,宽23.6米。拥有带电梯的五层乘客甲板,239个舒适客舱共550张床位。休闲设施包括5个酒吧、餐厅、电影放映室、音乐厅、赌场、泳池、网球场健身房、美容院、购物店、图书馆、豢养奇珍鸟类的冬季花园等,装修风格依照莱蒙托夫诗作中的高加索主题。该船1982年进行过一次耗资约1100万英磅的改造,随后被英国Charter Travel旅游公司包租,经营欧洲和环球水路航线。

1986年2月16日,新西兰海岸附近,堪称苏联客运船队旗舰的“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豪华邮轮不幸沉没。这艘船不仅比同年沉没的“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更大,技术设施和舒适度方面也远远优于后者。苏联时期和后苏联时期几乎没有关于此次船难及相关国际法律纠纷的报道,这有几个原因:首先死亡人数较少,仅一人丧生;其次事故发生在远离苏联的地方,乘客只有外国人;最后,1986年2月25日苏共二十七大将在莫斯科召开,报道如此严重事故不适合大会前的社会氛围。

今天我们看到,当时新西兰交通部进行的初步调查材料及“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事故诉讼的和解材料都表明,苏联官员隐瞒邮轮沉没的真相有其自身原因。

向礁石全速前进!

1986年2月6日,“莱蒙托夫号”告别澳大利亚悉尼港,开始环新西兰岛航行。在访问了北岛的几个港口后,2月15日抵达新西兰首都惠灵顿。接下来的路线将穿过南岛的岩礁群。“莱蒙托夫号”夜间驶离首都码头,穿越库克海峡,2月16日8时抵达位于夏洛特皇后湾的皮克顿镇,该峡湾是南岛北端马尔堡峡湾中最大的一条。

此时船上共有330名船员和408名乘客,其中327人是澳大利亚游客,而且绝大多数乘客是老年人。

从惠灵顿到皮克顿的航行由马尔堡水域资深引水员唐纳德·贾米森负责。他对新西兰沿海情况非常熟悉,一年前曾引导同级别内燃机船 “亚历山大·普希金”号在此安全通行。

2月16日15点,“莱蒙托夫号”离开皮克顿驶向南岛西海岸,通过海峡后原计划绕过杰克逊角。

16:00,高级领航员谢尔盖·斯捷潘尼谢夫、二副谢尔盖·古谢夫、舵手和瞭望水手开始值班。天空下着小雨。引水员建议船速增加到15节(约28公里/小时),逐渐靠近海岸。

16:30,船长弗拉季斯拉夫·沃罗比约夫设定好绕过海角的航线,暂离驾驶舱,告知引水员由大副(谢尔盖·斯捷潘尼谢夫)接替他的位置。接近杰克逊角之际,引水员突然改变设定好的航线,将邮轮引入海角与峭壁浅滩之间的狭窄水道,那里有一座灯塔。大副并未取消引水员指令,只是问他:“为什么你把我们带得这么近?” 二副提醒说他看到白色碎浪已经非常近。引水员贾米森安抚驾驶舱众人,表示“此处水深足够”。

17:38, “莱蒙托夫号”撞击水下暗礁,沃罗比耶夫船长和大部分高级船员纷纷跑上舰桥。

客舱服务员瓦列里·沃罗诺夫回忆:“与车祸不同,当时的冲击持续了几秒钟,而不是仅一瞬间。船速并不快,仿佛在平坦的道路开车,突然冲到路肩上继续颠簸两百米。那时候粪便收集装置被撞破了,污水涌入健身房,人们逃出来时裹着脏乎乎的毛巾,场面太可怕了。破洞很大,一切发生得非常快”。

澳大利亚游客琼·诺玛·迪伦回忆:“撞击发生时我正在自己舱房浴室洗澡,我女儿躺床上休息。冲击力把我甩向浴室对面的墙壁,同时听见一阵巨大的沉闷摩擦声。之后,我和女儿去了正在进行民间舞蹈表演和俄罗斯葡萄酒品鉴的大厅。过了片刻,邮轮经理通过广播系统告诉大家出了点问题,让我们等待进一步通知。我们返回客舱,我顺便收拾了些东西以防万一,又回到大厅。途中我们注意到船开始倾斜,楼梯井下方已经进水”。

女服务员柳德米拉·沙季洛娃回忆:“当时乘客们正在音乐厅边看俄罗斯舞蹈表演边等晚餐,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打断了舞蹈。但船上活动又持续约半小时,随后响起警报,召集船员到员工食堂。大副说轮船触礁,没必要担心,因为这种级别的船是不会沉的。他建议我们穿好救生衣预备着,等候进一步指示。又宣布晚餐将推迟一小时”。

17:43,船长命令关闭舱室之间的水密门。

18:01,“惠灵顿电台”收到求救信号。距离现场17海里的“塔利希霍号”油轮赶赴救援。

18:04,为了挽救船只,船长决定实施搁浅。经过多次机动,“莱蒙托夫号”驶向戈尔湾。

18:20,辅助轮机舱漏水。

19:00,主配电室进水。倾斜达到12度。船长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19:13,主配电箱断电,水泵停转,电机关闭。

19:32,船员放弃轮机舱撤离。

19:41,“塔利希霍号”看见失事邮轮,惠灵顿电台联络附近所有船只提供援助。

19:54,沃罗比约夫船长请求一艘拖船拖拽(最近的拖船至少五个小时才能抵达),并告知“塔利希霍号”不需要派出救生艇。

20:19,终究要求援救。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说:“事态紧急时服务员必须召集所负责舱室的乘客,协助他们穿救生衣并护送至疏散地点。相关的指导和演习在每次启航之初都会进行,所以乘客可能一开始没意识到情况严重性。四处都有游客们兴高采烈的面孔,穿着橙色救生衣互相拍照。为了不让乘客瞅见被淹没的下层甲板,楼梯间紧急加盖了防水布”。

迪伦夫人说:“再次广播后,我和女儿前往集合地点,过了一会儿,一位乘务员带领我们这队人穿过走廊和上下的楼梯。我们多次从船的一个区域进入另一个区域,一直走到通往甲板的门前。我们站立门前墙边,抓着木扶手等候好久,终于收到命令开始向门口移动”。

扔包入水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回忆:“尽管船员们竭尽全力,但终究无法避免恐慌,随着船体向右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船上所有人都意识到‘莱蒙托夫号’正在下沉。许多人惊慌失措。爬到倾斜甲板边缘本就不容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变得愈发困难,因为斜度增加了,甲板也被雨水打湿。老人们被人推着向船舷爬去,那里有固定的绳梯。对于那些不明情况的老年女士们,不得不把她们的提包夺走,好让她们腾出手来顺着绳梯下去。逃命要紧啊,所以没人关心那些飞落到甲板和水中的提包”。

迪伦夫人也说:“我们必须抓住绳索向扶手移动,即使脚不打滑也很难站稳。我们身边有两名船员协助翻越船舷并下到绳梯,其中一人从我肩上扯下两只包,丢到船外。我们必须转过身,脚试探着往下爬。到达绳梯末端时我跌跤了,因为梯子没够到救生艇表面”。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接着回忆:“梯子下方有一艘小艇(苏联报纸后来报道是充气艇,全部飘在水面接收了部分乘客和船员),但不知为何入水后后没有自动展开……由于船体严重倾斜,绳梯末端比救生艇高出两米多。为了帮助下来的乘客登艇,船员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值得称赞的是,所有乘客都靠自己的力量爬下绳梯”。

瓦列里·沃罗诺夫说:“为了确保船上无人滞留,我必须检查从音乐沙龙到餐厅的所有商店,以及从厨房到船艏的每个区域。船已经严重倾斜,船头开始下沉。我跑向前面,看见令人恐惧的场景:一片死寂,只有灯光闪烁,走近餐厅,那边也是一片死寂。桌上的东西统统掉落在地,厨房炉子上还放着热菜。就跟恐怖电影一模一样。一位轮机员检查房间时发现了一个正在睡觉的人,事故发生时他正在机舱值班,下班后去洗澡,坚信船绝对不会沉,以至于洗完就从容上床睡觉了,直到最后一刻被叫醒带走”。

1986年2月22日的《共青团真理报》登载一位勇敢水手伊万·丹尼尔金疏散乘客时摔断手。船上酒保奥列格·戈列布佐夫回忆这个情节称:“事情并不完全是那样,万尼亚不是救乘客受伤的……当广播弃船时,天又黑又冷,我们只穿着那会儿身上的衣服,但预计要在荒凉岸边过夜。所以我们决定带些酒暖身。我们沿着黑乎乎的船舷行走,走到我的酒吧,但门变形了推不开,只好去音乐厅的酒吧。打碎玻璃柜,装了满满一袋子白兰地和草药酒……我们把袋子交给万尼亚·丹尼尔金,警告他这些酒他得用命保护。下船时万尼亚滑倒了,手被梯子卡住。搀扶他的乘客助理劝他丢掉袋子,他回答说没接到指令……”

女服务员奥莉加·克利莫娃回忆:“我们的救生艇下降时卡住了,半空摇晃,仿佛介于天地之间。吓死人了,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跳下去。虽然神经几乎崩溃,但我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后来救生艇继续下降,我们被放到海面。大家从邮轮旁划开,被一艘客船接起。邮轮沉没那一刻我们还在救生艇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确实太可怕了”。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则比较冷静:“我们疏散乘客的过程中根本没时间害怕。真正感到害怕的是,最后只剩几名船员站在绳梯旁,船内突然一声巨响,随后是水涌入的声音。旁边一名轮机员说发动机从支架脱落了。告别同志们之际,我经历了那种脑子里回放一生的瞬间。多年后观看电影《泰坦尼克号》时,我又一次体验了这种感觉”。

20:59,约100名乘客登上来援救的油轮。

21:35,库克海峡渡轮 “阿拉胡拉号”从皮克顿驶向事故现场。

22:07,渡轮望见第一艘救生艇。

22:15,邮轮右舷倾斜达40度。视野中不断出现新的救生艇。

22:40,“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右舷倾斜至85度沉没,沉没深度43米。

“塔利希霍号”点数人头,共救起356人。唯一失踪者是制冷设备工程师帕维尔·扎格利亚季莫夫,他在触礁后被瞬间淹没的舱室岗位上遇难。

“塔利希霍号”和“阿拉胡拉号”驶向惠灵顿,那里的救援协调中心会同警察局、交通部、军队、医疗和民间服务机构,准备在国际乘客航站楼安置失事邮轮的乘客和船员。

失踪的向导

事故发生后两天,即2月18日,新西兰交通部开始对“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沉没事件进行非公开初步调查,主要目的是找出两个关键问题的答案:邮轮为什么触礁、为什么沉没。

事故当晚在惠灵顿中央警察局值班的警督欧文·丹斯回忆:“渡轮‘阿拉胡拉’号刚刚靠岸,引水员唐·贾米森就消失了,我们很长时间不知道去哪儿找他。在渡轮上贾米森由苏联高级船员看守,他没被正式逮捕,只是由苏联人陪同。但船一到惠灵顿,贾米森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我听过一种说法:他通过船长室的厕所逃走,苏联船员根本不知道那间厕所有两扇门”。

之后贾米森现身,接受调查人员问讯并做供。他在碰撞事件中的过失无可争议,但国际海事法并未规定引水员对船舶负有行政责任(административной ответственности),航行期间负责的是船长或受委派管理船舶的船员。具体到本案,临时接替船长的高级领航员兼大副斯捷潘尼谢夫有权取消引水员的指令,继续按照船长设定的航线行驶。

贾米森是新西兰三位持有在峡湾水道引导大型船舶执照者之一,且在马尔堡海峡享有很高声誉。可这位毫无疑问的干练专家却在邮轮驶离海峡时做了出人意料的决定,引导“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通过杰克逊角与礁石浅滩之间的狭窄水道。他这样做的动机至今是个谜。无人理解引水员因何会把大船引向自己担任港务长的那个港口区域的礁石。初步调查期间贾米森表示转向决定是自发做出的,他唯一的解释是“想让乘客有机会更近距离观赏”杰克逊角和海峡入口北侧的灯塔。
(儿按:解释十分牵强。雨天,且临近晚餐、大厅有集体活动,甲板此时能有几个乘客?)

初步调查中贾米森承认在苏联海员举办的皮克顿港招待会上喝了“两杯伏特加和一杯啤酒”。究竟喝多少只能任凭他自己说,而且他完全有理由少报,因为国际海事法禁止摄入任何数量酒精的引水员上岗工作。

“莱蒙托夫号”失事后,港口酒吧流传一则笑话:“贾米森最喜欢什么酒?”答:”Vodka on the Rocks.”这是新西兰人对加冰伏特加的称呼。

贾米森以健康不佳为由自愿交出引水员执照和近海航行执照,但保留了英国商务部颁发的船长证书。这样一来,他就避免了被法院通过程序吊销执照,随时可以要求领回。这位事故责任人紧接着被免除岸上职务,坚决拒绝采访或发表公开声明。几年后贾米森自称已经康复,请求发还执照,最终如愿,担任一艘小型货轮船长在惠灵顿和皮克顿之间运送家畜。据说2006年退休。

克格勃展开调查

苏联方面怀疑沉船的一个可能原因是破坏活动。“莱蒙托夫号”常任船长阿拉姆·奥加诺夫在被问及这种可能性时表示:“我无法肯定,但我们确实妨碍了外国公司赚钱。作为船长,我收到过书面和口头威胁,船也多次出事故。有一回我们停靠旧金山港,我收到消息说‘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被放了水雷。不得不承认,美国海军基地的指挥部反应真迅速——潜水员在船底发现一枚磁性水雷,诚然,没装雷管。这件事引起了很大轰动。我认为西方竞争者需要在潜在乘客中制造恐慌。另一次他们威胁要炸毁‘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迫使我们退出一条国际航线。后来我们开始在澳大利亚运营,又遭遇竞争者。那次航行时我正在休假,事故发生前两小时我还通过无线电与替班船长联系。将船引上礁石的引水员后来甚至不掩饰自己的过错。邮轮在距离海岸800-900米处沉没在43米深的水域。这种事故绝非偶然”。

波罗的海轮船公司旗舰在党的代表大会前夕翻沉,当然引起了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关注。几位“官方人士”前往惠灵顿正在进行的事故初步调查现场了解情况。目前尚不清楚克格勃工作人员是否找到破坏活动证据,但有意思的是,如今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联邦安全局分局都否认他们的档案中存有关于“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沉船事件的记录。

每艘执行海外航线的客轮上都有几个克格勃雇员充当乘客助理,这不算什么秘密。他们当然也参与了1986年国安委内部调查。然而,即使在沉船事件发生这么多年后,那些曾在“莱蒙托夫号”上的乘客助理早已脱离克格勃系统,仍然没能获得联邦安全局批准,以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接受采访。

新西兰交通部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初步调查。由于已经查明所有情况,交通部决定不再进行正式调查,同时决定不对引水员提起刑事诉讼。传言称新西兰交通部放弃正式调查的决定是迫于苏联方面压力,因为苏联当局基于某种原因坚决不希望此案上法庭进行公开审理。1986年4月列宁格勒市法院认定大副谢尔盖·斯捷潘尼谢夫在“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沉船事故中负有责任,判处四年劳改缓期执行,并在此期间暂停其航海执照。另外责令他赔偿波罗的海轮船公司两万卢布。

1987年,澳大利亚法院审理了一百多起该国公民针对Charter Travel公司和波罗的海轮船公司的起诉。这些案件的原告都是当时乘坐“莱蒙托夫号”的乘客,全部胜诉,每位乘客获得2万-3万美元赔偿金。两年后Charter Travel公司和波罗的海轮船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马尔堡港务局赔偿船只损失、租赁/运费损失、船员遣返费用和沉船抽取燃油费用,索赔逾4500万美元。但这次案件同样未进入公开审理,1989年8月达成秘密和解,原告同意接受275万美元结案。由于协议包含保密条款,其内容直到庭审十年后才被公布。

无保险的出航

在“米哈伊尔·莱蒙托夫号”沉船事故这个看似不太复杂的案件背后,究竟隐藏着哪些事实导致了联邦安全局禁令与秘密和解协议?为什么苏联律师同意接受的赔偿金额比申索的金额少17倍?

或许,轮船公司官员和律师并未认清沉船的真实情况。如果说他们依赖于初步调查报告的表述,认为“既定事实绝对无可争议”,那么马尔堡港务局的董事会成员,包括唐·贾米森,事实上清楚在戈尔港湾发生了什么。尽管他们承认可能对船只的初步损伤负有责任,但他们认为邮轮本不该沉没。董事会将沉船责任归咎于俄罗斯船长,认为他未及时求援或未尽全力挽救船只。审判中可信证人的证词能够证实这番推测,寻找证据也不困难:无线电通话记录、潜水员报告、照片文件和目击者陈述俱全。

俄罗斯公司的律师由此面临在公开审判中公布与官方说法大相径庭的证词的可能,所以同意了一个比船的价值低得多的数额。

那么船长有什么责任呢?首先,撞击发生时舱室之间水密门是开启的,触礁五分钟后他才下令关闭,足以让海水进入各个舱室危及船舶漂浮能力。当时邮轮向右倾斜,因此官方推测系右舷触礁,然而在沉没邮轮左舷有个12米大窟窿,即使今天也可以亲自到戈尔港湾 潜入水下40米验证。这种事实和解释上的差异难道不是水密门未锁闭造成的吗?

另一个谜团是关于邮轮和戈尔港湾陆地的距离估计。船员证词表示距离8链(约1.5千米),引水员和乘客的证词及照片显示的距离约200米。这种情况下只需抛下船艏锚就足以拯救邮轮,但并没有这样做。为什么呢?后来邮轮远离岸边,进入了更深的水域。

虽然听起来离奇,但波罗的海轮船公司的旗舰并未投保。法院判决的275万美元仅够支付乘客索赔,邮轮白白损失掉了。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保险公司和船的拥有者都是“国家”,而苏联不习惯为船投保。可即使那个年代也有“国家对外保险公司”,承保国外一切需要投保的东西。波罗的海轮船公司纯粹太吝啬,最后一次航程甚至连乘客都没投保。同样矛盾的是,Charter Travel公司表面上是英国公司,实际是苏联假借虚构的英国人身份购买的,实打实赚外币卢布(Инвалютный рубль)。

你好,英雄的国度……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说:“在惠灵顿的几天,我们入住一家很棒的宾馆,享受冰箱美食,观看电视新闻中的自己。可能因为领导厌倦了反复强调为省钱不准从冰箱拿东西,所以他们让部分船员搬到体育馆。我们在那边睡地板上的体操垫,直到2月21日飞往新加坡”。

瓦列里·沃罗诺夫也说:“我们从惠灵顿乘坐当地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往悉尼,在悉尼换乘一架波音747。上了飞机,人家对待我们就跟普通乘客一样,知道我们是失事邮轮的船员,还提供了饮料,我们全喝光了。到了新加坡,我们又换乘当时最时髦的伊尔-86班机,但这次态度却截然不同:空姐们一个个显得很冷淡。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机组人员是俄罗斯同胞,却没人跟我们说话。既没有‘你好’,也没有‘再见’。过后有位空姐解释说:她们被禁止与我们谈话。他们使用军用机场把我们送回来,在巴基斯坦中转,不准下飞机,整个加油期间我们坐在炎热的机舱,枪口对着我们。抵达塔什干后,我们匆匆穿过大厅,惟恐遇见熟人。这边没人知道沉船的消息,仿佛这次海难从未发生过。我们的海员护照上注明:出发——列宁格勒,抵达——塔什干……”

柳德米拉·沙季洛娃继续回忆:“我们飞完了新加坡-河内-加尔各答-卡拉奇-塔什干-列宁格勒航程,最后降落普尔科沃机场。经历海上夏季回到家乡,迎接我们的是零下二十度的俄罗斯寒冬和更加冷漠的接待。飞机舷梯旁停一辆大巴车,在车上向回家的每个人发放保暖衣物。显然这辆车是从附近监狱借调的,因为装满了绗缝棉袄、大码毡靴和带护耳帽子。几乎没人肯穿这种东西,这让迎接我们的大官儿们非常惊讶:‘怎么啦,姑娘们?干嘛不穿衣服?车上都给你们准备好啦!”

瓦列里·沃罗诺夫最后说:“我们的鼓手瓦西金穿着白鞋、浅蓝裤子和白衬衫走了出来,外头零下二十度,而他就穿着这些衣服,皮肤晒得黝黑,非常帅气。差不多每个人都被亲属朋友接走了,但他需要去莫斯科火车站,所以就穿成这样。想象一下,一个晒得黝黑的人,穿白鞋、蓝裤子、带护耳帽子和棉大衣,自然成了全体警察的目标,每走一步都要被检查证件,差点关进拘留所。他不能说自己是沉船的船员。毕竟这是英雄的国度,怎么会有灾难呢?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故嘛……”

“胜利号”火灾和冯玉祥之死

1939年“因迪吉尔卡号”重大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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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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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马托尔斯克居民楼辐射事故

乌克兰顿涅茨克州克拉马托尔斯克是个年轻的工业城市,人口约二十万。1970-1980年代市内基础建设热火朝天,预制板房小区拔地而起,宽敞的庭院种满树苗,幼儿园和学校纷纷开张,因为乔迁新居的大多是带孩子家庭。城市发展与企业同步推进,工作机会充足,居民们对未来充满希望。然而,个别人的希望破灭了,竟在期盼已久的新家遭遇潜伏的致命威胁。几年后此事轰动全苏联,在人们心底留下长久阴影,惟恐自己也会倒霉——毕竟谁都有可能碰上。今天很多人或许没听过这件事,但恐惧的回声绕梁不绝。

神秘的死亡

位于克拉马托尔斯克市近卫军坎捷米罗维采夫街(今玛丽亚·普里玛琴科街)7号的九层楼房建于1980年,是一栋标准的90系列预制板楼,这种民宅在苏联解体后的大中小城市司空见惯,它周围也都是同样崭新的板楼。一户四口之家入住安顿下来,逐步建立新生活。然而幸福并未持续太久,1981年夏天,此前还十分健康的18岁大女儿突然罹患重病,很快去世,一年后16岁的弟弟也亡故。母亲紧接着撒手人寰,父亲情况不详,很可能也没了。

四人的诊断结果都是白血病,俗称血癌。医生们将病因归咎于遗传。

房间既空,另一户五口之家搬了进来。岂料新房客也逐渐感觉身体不适,长子先离世,幼子患重病(两人约11-12岁),女儿和父母同样抱恙。

唉,又是白血病。医生们再次谈论不良基因。

未知的威胁

1980年代中期之前苏联普通人基本不了解什么叫辐射事故,谁也不会去担心自己家有没有辐射风险。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灾难使民众一下子认识到放射性的危害。

第二户家庭患病、1987年长子去世之后,做父亲的似乎听闻了前任住户的悲惨命运,加上当时人们对辐射的普遍恐惧,渐渐怀疑问题可能并非遗传,而是与房子有关。这绝不是什么诅咒或中邪,而是真正的物理性危害。于是这位父亲开始寻求正式调查及房屋检测。

1989年政府终于委托本地卫生防疫站的放射科大夫到近卫军坎捷米罗维采夫街7号一探究竟。据当时的卫生防疫站主任医师、高级放射学专家尼古拉·萨甫琴科回忆:他和同事走近楼院就习惯性地开启辐射检测仪,岂料两台仪器都赫然显示辐射值超出最大刻度:每小时200微伦琴(每小时2微西弗),相当于做一次计算机断层扫描的辐射量。短时间承受这种剂量不会产生危险,但长时间暴露就完全不同了。

萨甫琴科在采访中说:“这个数值超出了正常值10倍,仪器读数在每小时30微伦琴以下表示是自然背景辐射,如果超过该值,放射学专家就要警觉并寻找原因;倘若读数超过每小时50微伦琴,必须立即搜寻辐射源”。

医生们走入楼道,检测仪读数明显降低,显示为每小时40微伦琴。可刚站到那间“诅咒之屋”——85号房间门口,仪器再次读数超标。他们需要更大型的设备,便立刻请民防总部送来。走进公寓,越靠近儿童房读数越高。在房间远端的墙边,距离地面约一米高度,检测仪指针停在每小时200伦琴——比室外辐射水平高一百万倍。

尼古拉·萨甫琴科对此解释说:“单次‘急性’辐射剂量超过每小时400伦琴被认为是致命的,一些人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因为吸收剂量被分散在了较长时间里。”

亡故孩子的床就靠着这面墙放置,挂毯上有一小块烧焦痕迹。无论辐射源是什么,估计其年辐射量已达1800伦琴,这是当代俄罗斯核电站工作人员允许吸收剂量的900倍、普通人正常水平的几千倍。

清理

由于全楼辐射水平最高的地方是连续死人的85号房间、隔壁58号房间(相邻)和楼上房间,遂要求他们临时疏散出去。

很明显,那块肇祸的墙板内藏有某种辐射源,但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处理呢?起初人们猜测里面可能含有一块钴,但这个说法很快被推翻了:自从楼房建成已过去九年,应该已过了两个半衰期,而且钴不能释放出如此强烈的辐射。最终大家倾向认为墙体中可能是铯——它会释放强烈的伽马辐射,半衰期约30年。

查清楚的唯一办法是切下墙板。为了避免工人遭受辐射伤害,用铅板覆盖墙面,卡车司机同样被铅板和防护围裙保护。危险货物首先送到当地一家工厂的实验室,随后被基辅核能研究所的专家取走。

辐射源一消除,整个房间的伽马辐射水平恢复正常值,与室外相同。建筑工人施工前后,放射学专家在房间内取样以排除放射性尘埃的存在,所幸一切都很干净。

凶宅

消息迅速传开,不仅本地报社,当时的“中央媒体”也做了报道。虽然罪魁祸首暂不清楚,但这栋害死人的九层居民楼已被冠以“凶宅”恶名。住户们不信墙壁和家具没有“积累的辐射”,1989年12月他们要求进行医学检查和房屋检测,甚至安排集体搬家。

哈尔科夫医学放射学研究所和全苏放射医学科学中心的专家来到克拉马托尔斯克,计算每位住户吸收的辐射量。研究过程非常复杂,耗费了大量时间。1990年3月,科学家在地方政府的见证下向每一位居民发放了关于所受辐射剂量和累积辐射的报告,共有17人的剂量超过了自然本底值。但许多人表示怀疑,认为结果被低估了。

尼古拉·萨甫琴科回忆道:“那次会议开的太悲惨了——愤怒喊叫,眼泪——这都能理解。那17个人是有资格提出赔偿要求的人。但也有某些人想借机捞好处。”

因为辐射值恢复到安全标准,全楼并未搬迁,之后许多年无人愿意入住,房间既卖不出去也租不出去。核电站事故和居民楼悲剧造成一股“辐射恐慌之风”吹遍全苏联,更不用说克拉马托尔斯克本市了。例如,1990年1月当地某商场员工打电话给防疫站,声称在墙壁发现辐射源。防疫站立即派人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致命的遗失物

那么,究竟什么东西潜藏在墙板杀人于无形呢?1990年末答案终于揭晓——基辅研究所的科学家在钢筋混凝土内起获一枚储存铯-137的容器,这个4×8毫米的玩意儿日夜释放伽马辐射,害死六个人。

容器上带有工厂编号,通过编号确定了注册地点,查明其来源没什么困难。原来,早在1970年代末,顿涅茨克州卡兰斯基采石场发生过一起事故。该企业开采碎石和砾石,使用放射性同位素水平仪来测量物料(例如颗粒材料)的水平面。在某种情况下,工人丢失了一台此类设备的电离辐射源:装有铯的容器。大家四处寻找,并逐个通知了可能的碎石收货方。据传言,消息报送给总书记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因为莫斯科奥运会场馆建设也使用优质的卡兰斯基碎石。总书记命令停止接收卡兰斯基碎石,但场馆建设不能停。

虽经努力搜索,始终未在采石场寻回辐射源。传言说一星期后“中央要求”停止寻找。事后的调查结论认为此次搜寻工作不合格。

卡兰斯基的碎石同样供应克拉马托尔斯克居民楼建设。显然,那颗遗失的容器混入一辆装载石料的卡车,随后被浇筑进预制楼板,可能出现在任何一户家中——谁挨着谁倒霉。

后续

四名儿童和两名成年人因克拉马托尔斯克居民楼辐射事件不幸离世,17名受害者评定为残疾,1993年他们甚至被比照切尔诺贝利受害者,享受相应的赔偿和福利待遇。然而这种优待未持续多久。1995年发现,最高拉达议员在通过将辐射事件受害者比照切尔诺贝利事故受害者的修正案时,违反了规章。

1995年12月16日最高拉达会议上,提出修正案的人民代表阿列克谢·谢霍夫佐夫发言:“住在受辐射影响区域被切尔诺贝利的尘埃覆盖,或是被克拉马托尔斯克的辐射笼罩,请问,对乌克兰公民来说有什么区别?那个孩子——感谢地方当局和所有提供帮助的人——被送往德国和莫斯科治疗,难道他承受的痛苦和生命的残缺不重要吗?其余家庭成员为什么也患病?每个人2000伦琴、2500伦琴、1500伦琴,他们都残疾了,只是因为这种特定的原因。他们和那些未直接参加事故清理,仅仅生活在受灾区域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噩运同样无情地降临在他们头上。”虽然他和其他一些议员提出强烈抗议,修正案仍然被废止,老住户的福利待遇也被取消。

克拉马托尔斯克悲剧之后,建筑法规中开始出现关于测量建筑材料和新建建筑物本底辐射的规定。无独有偶,就在同一时期,鄂木斯克的一些儿童开始大规模发病:1989年记录了12例儿童急性白血病,1990年25例,1991年26例。医生认为病因是住宅楼内本底辐射值偏高。这些住宅建于1976年-1989年间,使用了来自哈萨克斯坦切利诺格勒州马金卡采石场的碎石,经检测含有放射性。

前面提到的远赴德国和莫斯科治疗的那家人后来重返旧居,但小儿子却因无法承受疾病折磨离世,撇下父母带着女儿继续生活在给他们造成巨大伤痛的“凶宅”。

亲历者回忆普利皮亚季疏散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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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号”火灾和冯玉祥之死

▢ 奥克蒂亚博·巴尔-比留科夫(退役黑海舰队一级舰长,海军历史学家)

1948年秋天西方媒体报道了苏联“胜利号”内燃机船的悲剧,该船当时正执行从美国驶向敖德萨的任务,途中突发火灾,中国元帅冯玉祥及女儿身亡。该事件成为美国和欧洲的头号新闻,但苏联却低调报道,仅称“一次意外”。历史不愿揭露自己的黑暗秘密,包括被许多人视为新中国领袖候选人之一的冯玉祥之死。事实上,时至今日人们对其死因的疑问仍多于答案。巧的是,本人在人生不同阶段多次接触过这段模糊历史,并试图在幸存的事件亲历者及其亲属的帮助下扫除迷雾,得以用不同视角看待“胜利号”船难,甚至确定火灾的真实原因。

意外事故?

1948年9月5日《红星报》末版以《“胜利号”内燃机船事故》为题发表了塔斯社新闻:“9月4日敖德萨消息。‘胜利号’内燃机船八月初自纽约启程驶向敖德萨……途中因电影胶片处理不慎引发大火,造成人员死亡。死者包括冯玉祥元帅和他的女儿。该船已进入敖德萨港。调查进行中。”装殓冯玉祥的棺材用飞机运抵莫斯科,遵照元帅夫人意愿进行火化。塔斯社报道称死者亲属、苏联武装部队和社会各界代表出席了火葬仪式,向逝者致以军礼……

彼时本人正在里海高级海军学校念书,1948年夏天曾在敖德萨港和塞瓦斯托波尔港黑海舰队舰艇上见习,9月到莫斯科亲戚家休假,所以《红星报》发表的消息令我很感兴趣。我尝试通过在相关主管部门的熟人打听该事件信息,但除了得知已成立高级委员会进行调查之外,别的什么都没问到。

几个月后我顺利毕业,晋升为海军准尉,派驻敖德萨港黑海舰队某扫雷艇执行沿海排雷任务。我平日不常上岸进城,仍辗转听说了关于“胜利号”船难的传言:虽然进行了调查,但极少有人知晓事故原因及过程。再后来见习期结束,我到塞瓦斯托波尔办事,终于亲眼目睹了“胜利号”真容——它在修船厂靠泊等待施工,用双筒望远镜可以看见烧焦的前上部。

1949年秋我又到塞瓦斯托波尔,见“胜利号”停泊在本港南湾,挨着“光荣号”捕鲸船队的几条船。这次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瞧见船体上层建筑包括船长室、无线电室和头等舱所在的前上部火烧痕迹。修复工程已经全面展开。

我在修船厂有几位熟人,闲聊得知“胜利号”遇险的一些细节情况。火灾发生于驶过雅尔塔之后,舰桥船长岗位下方的货箱爆炸燃烧,行驶期间这些神秘的货箱曾多次被搬来搬去。起火、爆炸时“胜利号”正在放电影,部分乘客在放映室,其余乘客各在各舱准备下船。放映室通风口窜出浓烟,随即喷出火焰,乘客们惊慌失措争相逃生。火势快速蔓延至邻近舱室,个别目击者事后表示装不明货物的箱子像烟花爆竹一样燃烧。“胜利号”船员立即施救,但消防水管的水压很弱,多个灭火器和软管无法使用。最终船员们设法压制了主要起火点,借助供见习人员使用的外置式操纵装置继续驶向敖德萨……

冯玉祥的妻子、儿子和女儿同在船上。事发时女儿在舱内洗澡,其他人一起看电影。冯玉祥虽然年老、体胖,仍奋勇协助灭火,努力进入女儿舱室救人,可惜吸入过多浓烟昏迷死亡。他女儿被发现陈尸浴缸。

封闭调查持续了几个月,斯大林亲自询问进度。1949年初进行不公开庭审,宣布火灾肇事者为义务放映员科瓦连科、“胜利号”船长帕霍洛克及两位副手、无线电员(未发出求救信号)和轮船公司的一名调度员。上述被告全部服完了判处的刑期。

政府对事故的定性:“电影胶片燃烧引发火灾”令人疑窦丛生,毕竟最先着火的不是胶片而是船长室相邻房间的货箱。航行期间放映员多次放电影给大家看,之后请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协助他把胶片倒卷回去存放,从未出现麻烦。

战利品

伟大卫国战争结束后,苏联打捞起一些半沉没状态的轮船,送去德国造船厂和修船厂修复,用以充实本国商船队。1928年建造的“伊比利亚号”就是其中之一,当年属于大型客轮,设计载客340人、载货4000吨。战后经过修复、改造,载客达600人,四层甲板分置不同等级客舱,另有多个餐厅、一个音乐厅、宽敞的休息室和各种公共设施供人使用。乘客行李及商业货物分别存放在船体前后六个货舱内。船上配备了完善的救生设备(十几条大型救生艇、足量救生圈、救生带),但消防设备明显不足——轮机舱的消防泵只堪应对局部起火,无法扑灭大火,也无法向驾驶舱和上层房间供水,不过人们认为在各舱室和走廊加挂灭火器即可弥补这一缺陷。1948年春改名“胜利号”,加入黑海轮船公司执行敖德萨-纽约客货运任务,并运送从地中海和黑海国家返回苏联的遣返人员。船员编制199人,船长尼古拉·阿达莫维奇·帕霍洛克是老资格水手,滨海小城斯卡多夫斯克人氏;分管消防的副手亚历山大·菲利普波维奇·纳博金受过专业消防技术培训,但性格消极被动;其他高级船员也都具备必要经验。

特殊航程

1948年6-7月“胜利号”搭载五十几名航海学校见习生平安穿越大洋,于7月31日从纽约启程,载货277吨、乘客323人,其中主要是外交部和外贸部职员及家属,另有其他部门几位代表,再就是途经苏联回中国的冯玉祥一家。行船期间发生了几件大事,但这些事不在委员会调查和法院审理范围内,包括:出港数日后船长接到黑海轮船公司指令,要求停靠亚历山大港搭载从埃及遣返的亚美尼亚人,送至巴统。8月22日“胜利号”驶离埃及前往巴统,船长报告载有2020名(译注:原文如此)遣返人员和6名苏联驻埃及使馆职员及家属。八月底“胜利号”完成最艰难的一段航程,抵达巴统卸客,8月31日驶向敖德萨,此时船上有310名乘客和船员。9月1日下午一点钟黑海轮船公司敖德萨电台收到“胜利号”的定期报告,称已驶过新罗西斯克,预计9月2日两点钟抵达敖德萨。之后该船失联,但未引起岸上警觉,9月2日上午黑海轮船公司才着手调查无线电静默原因,并请求海上船舰和沿途港口协助,但无人见过“胜利号”,也无人收到求救信号。于是联系黑海舰队司令部,海军航空兵飞机升空搜索,21时一架飞机报告在雅尔塔东南方向70海里位置发现失火的“胜利号”,附近有5条载人的救生艇。费奥多西亚、塞瓦斯托波尔和其他港口紧急派船派人前往。

调查档案的内容

那么按照政府说法:9月1日下午一点班轮驶过新罗西斯克前往敖德萨,天气平静、海况良好。无线电员兼义务放映员Н.科瓦连科准备把一批电影运往“文化舱室”,请水手В.斯克里普尼科夫看完后将胶片倒带。这些电影放在船中部一个小仓库(紧挨着不久前新建的三等客舱),一部分收在铁皮盒子内,没倒带的则打开堆放桌面上。同一仓库还存有约2000张留声机唱片。手摇机器倒带过程中胶片摩擦出火星并燃烧,引燃旁边胶片,火焰迅速吞噬小仓库,斯克里普尼科夫的衣服也烧着了。

斯克里普尼科夫逃离仓库反手关门,边跑边喊失火。仓库门被热浪顶开,龙卷风般的火蛇沿走廊地毯和胶合板舱壁蔓延,一路来到通往上层甲板休息室的船梯,再经由两个垂直梯井像大烟囱抽气似的快速烧至舰桥,所遇之物皆被焚毁。短短几分钟,船只中部的水手舱、舵手室和无线电室、船长室、领航员室被大火吞没,呼啸着穿过生活区扑向小艇甲板,逼近货舱和轮机舱。值班无线电员В.韦杰涅耶夫钻舷窗逃跑,未发出遇险信号或自己被迫放弃无线电室的消息。船长命令备用无线电台呼救,但领航室的电台也烧毁了。又过几分钟,前甲板船铃终于敲响火警警报。

高级机械员А.兹沃罗波率领的一队水手听闻警报立即各就各位,操作机器为消防水管供水。火灾刚发生几分钟,部分船员已开始疏散乘客,救生艇和橡皮艇投入海中,大部分妇女儿童分别登上五条救生艇,划到远离轮船的安全位置,大部分男性乘客留下协助灭火。经过顽强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轮船虽未丧失动力但受损严重,上层建筑中部、舰桥的全部木制舱壁、房间设备和地板、领航员室、舵手室和无线电室完全被毁,金属舱壁受热变形。

长廊甲板的餐厅、休息室和其他场所被烧毁,乘客甲板的客舱、休息室、餐厅、办公室和船梯倒塌,金属舱壁变形。船前部货舱的货物一度被点燃,后被水淹没,过火面积不大,但许多乘客的财产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轮机舱水密隔板经受住烈火炙烤,阻止火势向船尾蔓延,所以船尾和船头部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火灾造成严重人员伤亡,两名船员牺牲(В.斯克里普尼科夫和酒吧女服务员Г.古尼扬,她被燃烧的尼龙新衣服困住了),四十名乘客遇难(包括十九名妇女和十五名16岁以下儿童,多数是大火席卷客舱的最初几分钟死亡的)。9月3日夜晚救援力量靠近救生艇时明火已经熄灭。起初准备用拖船拖拽,后来发现轮船能够自行驶离。9月5日“胜利号”停泊敖德萨,获救乘客换乘“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号”。

调查事故原因过程中,除上述官方说法,也有人提出亚历山大港登船的大批乘客会不会混入破坏分子纵火。猜测源于这样一个事实:遣返人员在巴统下船后,“胜利号”多个位置曾发现类似矿石的不明物质碎片,燃烧产生蓝色火焰,温度极高。其中一块碎片被国家安全局职员涅普尔亚辛拿走研究,但此人死于火灾,所以委员会没有理由进一步追查这条线索。

不公正的裁判

因此仍然认为电影胶片失火是船难主要原因。“胜利号”无线电技术员兼电影放映员П.科瓦连科、船长Н.帕霍洛克、政治助理С.别尔舒科夫和消防助理А.纳博金、无线电主任В.韦杰涅耶夫,以及黑海轮船公司岸上职员:无线电主任А.特列季雅克和调度员М.涅菲多夫被逮捕控制,黑海轮船公司海事监察主任、著名船长М.格里戈尔也被追究法律责任。调查持续约五个月,1949年2月8日苏联最高法院水运审判庭在敖德萨设立巡回法庭,乌斯片斯基主审,检察官和律师出席,审理“胜利号”内燃机船管理层在此次造成人员伤亡和巨额财产损失的船难中的责任问题。

法庭指出:轮船火灾是水手和义务放映员严重违反消防安全规定的结果。法庭虽未否定电影胶片摩擦起火的说法,但认为胶片起火最可能的原因是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在储藏室吸烟。调查发现船长帕霍洛克及分管消防的助理纳博金在启航前明知船上已有8部电影,仍将41部宽胶片电影带上船,且允许将这些易燃胶片存放在船体中央下甲板毗邻客舱的不合适房间。

放映员科瓦连科让不具备相关知识的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倒卷胶片;船长助理纳博金未给船员们上灭火课,未注意违反消防安全的行为,许多水手竟不会使用灭火器;无线电员韦杰涅耶夫急于逃离岗位,未发送火警;轮船公司无线电台职员和值班调度员玩忽职守。因此重判直接肇事者:分管消防的А.纳博金监禁25年、船长П.帕霍洛克和放映员Н.科瓦连科监禁15年、助理С.别尔舒科夫10年、无线电员В.韦杰涅耶夫8年。负间接责任的岸上人员获刑较轻:黑海轮船公司无线电主任А.特列季雅克监禁2年、调度员М.涅菲多夫在指定地点劳动改造并扣除25%年薪,海事监察主任М.格里戈尔1948年4月-9月休假不上班,无罪释放。

但基于某种缘故,调查委员会和法庭未提及“胜利号”离开纽约前夕发生的事情。启航前当地政府要求对全船进行奇怪的消毒程序,船长抗议无效,全体船员只好住了两天宾馆,美国人在“胜利号”上做过什么不得而知。另外,一对离美回国的外交官夫妇爆发争吵,妻子不想回家,逾窗而出,随即被美国人接走。她的行李已经装船,恰在船只中部起火位置(译注:前文曰乘客行李在船首、船尾货舱)。同样奇怪的是,火灾发生前美国电台提早播送了事故报道。这一切都未引起委员会和法庭的应有注意。

庭审期间传唤黑海轮船公司经理П.马卡连科出庭作证,他说:“帕霍洛克这样的船长和他的船员不该被审判,因为他们在事故中表现英勇无畏,在没有任何外界援助的情况下挽救了轮船并开回港口。”法官对此表示:“现在是庭审!‘敖德萨的事儿’不要讲了。”

“胜利号”内燃机船火灾事件至此告一段落,修复后继续跑黑海轮船公司国内外航线。1950年代中期它是该公司最好用的轮船之一,1962年古巴危机,“胜利号”曾向古巴输送苏联军队。1970年代末退役报废。

冯氏其人

冯玉祥元帅1948年途径苏联返华当然不是偶然决定。人们普遍认为他很可能在新中国的新政府担任某个重要职位,毕竟此人在一部分民众心中威望颇高。岂料未来的中国领袖之一竟“突遭意外”身亡……

冯玉祥从政之路风雨坎坷。他1882年生于直隶省泥瓦匠之家,1911年参加辛亥革命成为军官。1924年10月起兵政变,反对曹锟、吴佩孚,官拜元帅。1926年加入中国国民党,率军“北伐”,1927年支持蒋介石与中国共产党断绝合作关系。抗日战争期间呼吁建立统一战线,同蒋介石不睦,1948年二人最终决裂。为了理解冯元帅长途跋涉从美国到苏联再到中国的原因,我们不妨简单回顾一下当时他祖国的局势——国民党军队濒临被中国共产党军队(解放军)击败,建立全国政府的问题已经提上议事日程,莫斯科不遗余力发挥影响……

1954年10月,当苏联太平洋舰队水兵把一批驱逐舰、扫雷舰和小型潜艇送到中国青岛港时,冯玉祥之死的故事又被续写了。苏联支援的这批舰艇成为中国海军的基础,冯玉祥之子是上舰实习的水兵之一,俄语十分流利。他告诉苏联战友:父亲去世后有人提议让他进里海高级海军学校(当年唯一招收外国人的海军院校),他找母亲商量后同意了。之后几年维克多(自己选的名字)努力学习俄语,掌握航海技能,毕业后开始在中国军舰服役。而且他妈妈(冯的遗孀)是时任中国卫生部长。维克多与苏联水兵私下交流时多次表示父亲被敌人特务害死,他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一点,但并未详谈。

曾经长期掌控河南、陕西、甘肃三省的冯玉祥元帅逝世时已然走过政治生涯顶峰。中国政界对他的态度比较复杂,因为他一生多次倒戈,早年站在蒋介石身边,之后武装反蒋,接着跟共产党作战,又与共产党合作。冯悲惨身亡之前最后一次政治转向决定投靠中共,但他始终对莫斯科怀有坚定友好情谊,反复声称:“中国人民的真朋友”过去是、现在仍然是苏联。当然了,那时候中国不少政治家都曾发誓热爱、效忠苏联,鉴于莫斯科对中国两大对立派别的影响力,这不足为怪。另有证据表明冯玉祥与蒋介石年间的苏联驻华大使亚历山大·帕纽什金关系友善,多次私下见面传达机密消息——考虑到当年不仅冯玉祥有苏联顾问(张家口顾问团副总顾问维塔利·普里马科夫),中国其他政治人物也乐于跟苏联顾问接触,他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斯大林不得不做出抉择。莫斯科在新中国政治体制的形成和解决1940年代末中国政治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至今仍未完全厘清。斯大林不太信任毛泽东,称他为“萝卜”——外红内白之人。一个奇怪的细节是:关东军战败后苏联缴获的大部分武器没交给毛,反而给了他在中国东北的党内对手高岗,此人1950年代初神秘自杀身亡。另外众所周知,莫斯科在向中国共产党提供军事和技术援助的同时,优先考虑了当时合法的蒋介石政府。

斯大林关于押注中国未来统治者的犹豫不决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思考中国命运时,他是否针对不同“备选人”制定了多个方案,冯玉祥元帅即其中之一?那么冯的回国就可能对毛泽东不利。蒋政权垮台、共产党上台前夕,冯玉祥忽然死在苏联客轮“胜利号”上,不禁令人深思。冯之死可能扰乱了斯大林对中共的部署,阻碍他即将实施的战略计划。结果,这位“万国领袖”被迫降低姿态,1950年(译注:1949年底)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平等地接待毛泽东。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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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及时制止的重大铁路事故

▢ 安东·利亚古什金(机械制造工程师)

1991年6月7日本来可能成为乌克兰铁路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若非赫尼万车站工作人员敬业、机敏和英勇献身,事故遇难者恐怕多达几百甚至上千……

1991年6月初,我和妈妈乘坐“利沃夫”91/92次列车前往基辅(当时途径捷尔诺波尔和日梅林卡),由于种种原因严重晚点近两个小时,天亮才驶入赫尼万站。机车头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减速。12岁的我透过窗玻璃看到外面散落的煤块、残破的车厢和站台,混凝土枕木和支座横七竖八。妈妈问女列车员发生了什么,答:“出大事儿了……本来会更大的……”

许多年后我访问退休铁路工人弗拉基米尔·科洛托夫金,了解到这次铁路事故的一些细节。

1991年6月7日晨6时05分,一列45个车皮组成的满载煤炭的3225次货运列车抵达西南铁路局日梅林卡站,在这里做例行检查并更换机车头。事后查明本站值班员瓦莲京娜·基利亚耶娃指示信号员玛丽亚·马祖尔安装三个制动块,但未确认执行,10分钟后照常通知机车司机可以摘钩。玛丽亚·马祖尔承认跑去灌木丛方便了,根本没放制动块。车厢检查员В.С.米哈伊洛夫斯基和Б.М.什普利亚尔毫不知情,松开刹车进行他们的工作。

从日梅林卡延伸至文尼察方向的铁轨有自然坡度,脱离机车头的煤炭车厢缓缓溜逸。米哈伊洛夫斯基和什普利亚尔察觉险情,迅速警告值班员基利亚耶娃,基利亚耶娃立即通知距离七千米的布莱洛夫站值班员科兹洛夫斯基(布莱洛夫站位于日梅林卡站和文尼察站之间)。调车机车司机契斯季雅克目睹串联车厢溜逸,也迅速通知调车员和基利亚耶娃。那么,最早知晓这次事故的人除了基利亚耶娃,还包括车站调度员沃伊托夫、调车员库兹米奇和日梅林卡站另两位值班员斯洛博江和谢罗娃等。大家一时手足无措,忘了赶快扳道岔把煤车引入尽头线(也叫死岔线),那样的话事故结局将只是车厢慢速脱轨而已。另外,派出内燃机车拦截溜逸煤车的尝试也未成功……

这时正在布莱洛夫站内的625次旅客列车(基辅-莫吉廖夫-波多利斯基)收到煤车溜逸警告。该车显然严重延误了,因为按照时刻表它早就应该驶过日梅林卡站并经由1号铁轨通过比留列夫站。3号、4号铁轨停着未挂机车的货运车厢。由于36次旅客列车(敖德萨-基辅)即将进入2号铁轨,布莱洛夫站值班员科兹洛夫斯基立即命令625次列车发车,腾出空间让溜逸煤车通过。又命令车厢挂钩员沃洛沃德在1号铁轨安装制动块,尝试将煤车拦截在布莱洛夫站内。

挂钩员尚未来得及安装制动块,晨7点溜逸煤车高速通过布莱洛夫站。众人束手无策,科兹洛夫斯基只好将情况通报日梅林卡区段调度员帕热特诺娃。赫尼万站、秋什基站、文尼察站工作人员也收到科兹洛夫斯基发来的事故信息,警报系统随即启动。赫尼万站值班员科瓦利斯卡娅07:02得知煤车溜逸失控。

雪上加霜的是,9号国际快车(莫斯科-贝尔格莱德)刚刚以53千米时速通过赫尼万站驶向日梅林卡站,并且与溜逸煤车同在一条铁轨。后者时速已经高达100千米,一旦迎面撞击载有九百多名旅客的9号国际快车,死伤将难以估算!

07:03国际快车司机收到紧急制动指令并执行,遵照调度员指令高速倒车约两千米返回赫尼万站1号铁轨,停靠站台。日梅林卡区段调度员帕热特诺娃与赫尼万站值班员科瓦利斯卡娅考虑在秋什基站进行拦截的风险太大,决定利用赫尼万站2号铁轨实施拦截。于是派遣调车员沃洛季米尔·克罗诺兹冒着巨大风险安装制动块,迫使溜逸煤车停在2号铁轨。同时指示一台调车柴油机车(司机萨夫琴科)摘钩并缓缓开到坡道低处。至于煤车一旦溜入文尼察站会发生什么,大家想都不敢想。

07:09失控煤车高速溜入赫尼万站。第一节车皮因速度太快直接侧翻,其后所有车皮跟着倾覆。煤炭和金属“巨浪”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移动,席卷一切。萨夫琴科成功逃跑,柴油机车和未摘钩的五节车厢随即被挤压变形。不幸的是,在2号轨道奋力安装制动块的调车员沃洛季米尔·克罗诺兹无法及时逃离,以身殉职。

事故最终造成1人死亡。约300米铁轨、500米接触网、5个道岔被毁,一台柴油机车和47节货运车厢(42节煤炭+5节钢筋混凝土构件)完全报废。按1991年物价计算经济损失约130万卢布。

据说9号国际快车上很多旅客目睹此情此景,吓得精神崩溃、大喊大叫。但他们得救了!为此要衷心感谢值班员科瓦利斯卡娅、司机萨夫琴科和罹难的30岁调车员克罗诺兹。

春去秋来,社会大众对西南铁路局赫尼万站事故仍然知之甚少。现场至今矗立一座朴素的沃洛季米尔·克罗诺兹纪念碑,上面刻着:“献出自己生命,挽救几百人生命”。

米尼诺站货车、油罐车相撞事故

德洛夫尼诺站军列脱轨事故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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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安全运行的秘密报告

秘密

情况通报

关于苏联核能发电站运行的若干问题

核电站的生产流程涉及反应堆(第一回路和释热元件)放射性物质的产生和积累,一旦超过规定阈值,将导致核电站厂区及周边大片地区受放射性污染。所以核电站是对操作人员和周边居民造成辐射危害的潜在来源。

因此,一旦主循环管道因金属自然老化而破裂,反应堆附近又没有紧急注水系统,10-25秒内冷却剂将从回路中泄漏。这样一来,冷却剂包含的放射性物质也将泄漏,其中最危险的是碘同位素- (译注:此处空白),能够损伤甲状腺并致死。在事故核心位置,放射性将比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时高60倍。

据专家估算,以列宁格勒核电站为例,万一发生事故,将造成列宁格勒市、列宁格勒州和芬兰大片地带受污染。

其他原因也可能导致紧急情况。例如1982年亚美尼亚核电站电缆起火,反应堆主要部件全数断电,向蒸汽发生器供水的水泵停转,释热元件可能故障从而引发放射性泄漏。人们开始恐慌,纷纷逃离工作岗位。幸而迅速将备用电缆连接到发电机上,避免了悲剧发生。该事件推动了反应堆紧急注水系统的建立。

目前运行的下列反应堆未具备这种安全功能:别洛亚尔斯克核电站АМБ型1号及2号机组、新沃罗涅日核电站АМБ型1号及2号机组与ВВЭР-440型3号及4号机组、科拉核电站ВВЭР-440型1号及2号机组、列宁格勒核电站РБМК-1000型1号及2号机组、库尔斯克核电站РБМК-1000型1号及2号机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РБМК-1000型1号及2号机组。
(译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六个机组皆为РБМК-1000型)

必须指出的是,ВВЭР-440型反应堆的设计允许在不停止核电站运行的情况下在反应堆周围建设安全壳,而РБМК-1000型的设计无法这样做(尤其在不停堆的情况下)。所以,列宁格勒、库尔斯克和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继续运行是最危险的,今后可能造成可怕后果。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莫斯科市及莫斯科州分局
第6处第3科 科长 中校
(签名)А.И.萨莫伊洛夫

1983年5月20日

(乌克兰安全局国家档案馆分部 全宗11 目录992 卷6 )


秘密

1984年3月1日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基辅市和基辅州分局 局长 中将
М.З.班杜利斯特内同志

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3号和4号机组的紧急情况

根据代理人“尤利娅”、情报员“艾莉莎”、代理人”Ф.В.И.” 提供的线索及官方渠道获得的运行信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3号发电机组标记高度35.5米、39.0米、43.0米位置处,反应堆厂房的承重和围护结构(墙板)出现损坏,包括楼板裂缝、横梁和楼板移位、钢筋混凝土墙板和有孔烧结粘土护板移位。

由于横梁是承重结构,承载着楼板和安装其上的工艺设备(包括气液分离器桶体),所以这种情况对3号机组的主建筑造成了特殊风险。

根据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管理部门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建设管理局提供的信息,由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专家、设计勘察专家和”ТИДРОПРОЕКТ”研究所科研人员组成的专门小组发现,横梁的损坏过程确实正在发生,其保护层破碎深度达5㎜,整条横梁的破碎高度达200㎜。在一些地方还发现横梁保护层脱落深度达50㎜,面积400×400㎜。钢筋混凝土墙板和有孔烧结粘土护墙板移位30㎜。

专门小组成员还观察到,近期(2月份、3月份)横梁上的楼板出现了进一步滑动。

通过初步分析可以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隔热材料(岩棉)受高温和持续放射性辐射的影响被破坏,导致气液分离器桶体外壁严重过热。

依照此类核电站的运行技术规范,气液分离器桶体温度应始终保持在270℃,有隔热保护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墙内面温度不高于90℃。然而目前已测得这些墙壁表面温度超过160℃,混凝土将会失去其特性。

目前为防止楼板断裂和倒塌,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管理部门会同”ТИДРОПРОЕКТ”研究所采取了临时措施加固承重结构,但这无法解决问题。

同时报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机组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鉴于上述情况,有必要通过上级组织和权威专家复查这些信息,以确定承重结构和围护结构被破坏的真正原因,并消除这些可能导致紧急情况的因素。

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基辅市和基辅州克格勃分局
普里皮亚季市分处 处长 中校
(签字)Ю.В.尼古拉耶夫

(乌克兰安全局国家档案馆分部 全宗11 目录991 卷2 )

克格勃关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建设违反标准的报告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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