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人民致《真理报》的信函(摘录)

绝密

一:票证和排队问题

“雷宾斯克的工人合作社供应每户1千克黑面包、500克白面包,无论家里几个人,他们制定计划的时候不考虑1千克面包6-8个人够不够吃…… 大家都听说了令人不安的传言,所以从午夜开始排队买面包……”(雷宾斯克市,工人马武克维奇)

“所以我不得不找个体小贩,他们一磅面粉要价20戈比…… 这里有人告诉我写信也没用,不会发表的,因为…… 那行吧,我等着瞧”(梁赞,工人扎洛夫)

“买面包的长队从夜里8点开始排,直到次日上午9点,下雨也不散。排队的男女工人和职员们如此问候苏维埃政权:‘原来苏联政府就这样供应粮食啊,现在她别想勾引我家兄弟站这儿了……’、‘我敢说明年一个人的工资肯定能买两袋面粉’。没必要逐一列举反苏言论,这种话没完没了且花样翻新,最后必然骂得很难听”(别日察市,莫洛季科夫)

“梅连基市民深夜2点开始排队,白天堵得街道过不去人。小孩也来排队,被大人们前挤后推,每天送医院的时候都半死不活了”(弗拉基米尔省梅连基市,共青团预备团员А.切尔诺夫)

“……现在红军已经回家,按他们自己的方式整编部队,但家里的情况完全是另一回事。凡此种种让西伯利亚人怒火中烧。有人来开贫农大会,之后开全体大会,弦越绷越紧,贫农和中农开始反目为仇,再后来中农被抄家,粮食全被拿走,贫农只有挨饿的份,这才明白了政府的卑鄙勾当…… 这些败类害得我们饿肚子好几星期,哪儿都买不着面粉和面包”(来自乌拉尔州库尔干地区茨冈新村的信,由其儿子:国立莫斯科大学一年级学生П.罗戈夫转寄)

“农民手里的粮食被永远夺走了。失业现象普遍,殃及整个边区人口,贫农受害最重。集市没有卖面粉或玉米的。部分农民偷偷藏了些,掺进三分之一的草烤面包吃…… 土地撂荒,播种很少,没处买种子,尤其对贫农来说…… 农民互助协会的面包房烤了面包卖,每人每天限购1磅,还得拉关系套近乎。面包房门外昼夜排队。比方说一个贫苦的雇农要挣钱买面包,得排半天队才能买1磅,再带着这点儿东西到草原上从日出干到日落。草原名吃就是面包和水,1磅够吗?如果农民雇个工,不管吃,雇工必须自己带面包,因为农民就没有面包,互助协会又不给。那么粮食和钱是怎样被夺走的呢?他们拿来公债券要求认购,农民不肯,说没钱,于是夜里10点被叫到执委会,明确告知:你必须出50卢布或100卢布认购公债。敲桌子瞪眼,禁止申辩,如果继续拒绝,就把他和15个人锁在炉火很旺的房间几小时。万一还不服,直接告诉他明天2点卷着铺盖来执委会。农民不得不把母牛或仅有的马低价卖掉。而且禁止他透露半夜被叫去执委会的原因,谁敢说谁犯法,立即写材料,照着组织煽动匪帮的罪名押赴克拉斯诺达尔,家当、田产公开拍卖。中农受影响,富农也受影响,自愿抛下一切找地方逃难去了…… 贫农敲互助协会的门讨要面粉……”(库班地区克连纳夫斯基新村,原基层党组织指导员А.阿夫杰耶夫)(信后附言:请转交中央选举委员会,地方政府盯着我,我没法讲这些)

“地方政府对庄稼汉的做法究竟对不对。无论贫农、中农一律夺走粮食,每人每月留下10磅口粮…… 我63了,不种地,10磅活不下去…… 最高机关睁睁眼吧,他们每个月只给农民吃10磅啊,农民一天苦干16个钟头,有时更长”(乌拉尔州特罗伊茨基地区乌韦利斯基区执委会乌韦利斯基村苏维埃,Ф.И.列别杰夫)

二:休假工人对农村的观点(缺)

三:农民来信(缺)

四:红军战士来信

“人为的饥荒”。“21年我们苏联的饥荒是自然原因导致,跟人的行为无关。目前这次饥荒几乎完全是我们自己所造成…… 政治家实行粮食征购,在目前的城市里…… 每人每天1磅面包。请问,这种条件下体力劳动者能否提高他的生产力…… 每个面包房外都排长队…… 如今工人们对苏维埃政权的政策严重不满,当工人不满的时候,我们大多数农民又是怎么想的呢…… 何况现在某些工人也开始说昏话了,说红军战士不干正事吃全额口粮,而他们在工厂上班却要靠1磅面包过活——所以军队和工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萌芽了。红军战士们收到家信,有时也会写着一些不太符合实际的事情。军队的党员干部很难对由此引起的情绪做工作…… 我们的《真理报》一定要考虑这种情况,不能再让政府领导人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了”(敖德萨,鲍曼诺夫团6连随军记者伊万·切尔涅加)

“我收到一封来自弗拉基米尔省戈罗霍韦茨市的信,说当地生活愈发困难,甚至有人饿死。合作社面包短缺,每证只给1千克,多了没有……”(第1“斯大林”特殊部队62骑兵团战士米哈伊尔·列昂季耶维奇·谢尔吉耶夫)

《真理报》群众工作部编写
1928.07.02

资料来源:《苏联农村悲剧:集体化与没收生产手段和土地,1927年5月1日-1929年11月公文及材料》,莫斯科“俄罗斯政治百科全书出版社”,1999年。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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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捷琳娜二世语录

叶卡捷琳娜二世·阿列克谢耶芙娜(1729-1796),全俄罗斯女皇,在位34年,通常被认为是俄罗斯帝国及俄罗斯贵族的黄金时代。

俄罗斯人民是全世界独一无二之民族,以机敏、智慧和力量著称。二十年的经验使我得知了这一点。上帝赋予俄罗斯人特殊的品质…… 我相信东方之星必将升起闪耀,因为那里(俄罗斯)的灰烬下藏着比其他地方更多的精神和潜力。

我高声赞美,低声谴责。

没有哪个民族像俄罗斯人一样被捏造了如此之多的谎言、谬误和诽谤。

我很荣幸成为俄罗斯人,
我为此而自豪,
我将用我的舌、我的笔和剑保家卫国——只要我有足够的生命……

心地善良者力求把事事变作善;奸邪无德者总想在善中找寻恶。

错放十个罪人,强于指控一个无辜者。

恐惧能抑制犯罪,也能扼杀美德。不敢思考的人只会谄媚逢迎。

真理身后总跟着错误,此乃无可避免之规律。

幸福并非如想象的那样盲目。它常常由一连串正确而精准的决定所带来,这些决定不引人注目,且实施于事件之先。尤其个人的幸福更是其人格品质与言行的结果。

关于统治的艺术,首先第一条是:让人们认为这是他自己想要的。

制定法令,应设身处地为那些必须守法之人着想。

不能审判胜利者。(1773年5月亚历山大·苏沃洛夫攻占土耳其图尔图凯要塞,违背鲁缅采夫军令,因此受审并判处死刑。叶卡捷琳娜女皇亲手在判决书上写了这句话。)

顺境的教诲给人锦上添花,逆境的教训则能救人于水火。

俄罗斯本身就是世界,什么也不需要。

游手好闲是无聊和诸多恶习之母。

人家说我挥霍无度,因为我使村庄和乡镇变为城市,把巨款投入俄罗斯腹地。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这笔帐亏不了。钱从百万臣民手中流向我,又回到他们身边。

人往往是自身幸福和不幸的原因。

满意自己状态的人活得快乐。

采取行动应当从容、谨慎且理智。

不能用这短短几年来评判我,我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恢复秩序。与此同时,在欧洲诸位君主面前,我表现得像个熟练的交际花。(致法国外交官路易·布雷特伊)

纸张能包容一切。

每个俄罗斯人内心深处都不喜欢任何外国人。

不管多少岁都要尊敬父母。

孩子生来不识字,所以教养他们是父母的责任。

每个父母在子女面前不仅要约束自己举止,更要克制那些容易脱口而出的不公正的、暴力的言辞,比如叱责、赌咒、叫骂、各种残酷之类,也不允许他人给孩子做这种坏榜样。

孩子用顺从和恭敬感恩父母。

这不是宫殿是地窖,没法住这儿。

优秀的主妇应当做到:沉静、谦虚、坚忍、谨慎;对上帝虔诚,对公婆孝敬;热爱并忠于丈夫,教育孩子走正道,睦邻友好;在亲戚面前彬彬有礼,美言良语惹人爱,搬弄是非招人嫌;不可游手好闲,要勤于生产、节俭开销。

了解人,充分使用他们,却不可盲信他们;寻找真正的尊严,哪怕求索到世界尽头——因为它常隐藏在遥远的角落。

少壮不学习,老来苦无聊。

熟练的射手错失目标,不会怪罪弓箭,而是反省自身找原因,但也不会因此丢掉狩猎的勇气。

嫉妒和贪婪的人得不到乐趣。

二十岁的男人做爱更有热情,但三十岁的男人更有技巧。

秽语玷污了多少听闻者的耳,就玷污了多少言说者的唇。

俄罗斯的一切都是秘密,却没什么神秘。

人应当对自己的劳作和苦难保持耐性,对他人的过失和错误报以宽容。

拉涅夫斯卡娅语录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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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1921伊尔库茨克省农民起义

1920年1月、2月,伊尔库茨克省的高尔察克政府垮台。新上台的布尔什维克政权受到社会各阶层热烈欢迎,许多农民误信宣传,指望新政府取消苛税和拉壮丁。然而后者各项政策却令他们饱尝失望之苦涩。

布尔什维克政权稳固之后立即开始生产资料公有化,对各种经济活动实行全面控制。他们向农民摊派义务劳动,大规模动员1899-1900年出生的男子入伍以对抗波兰军和弗兰格尔军。

总的来说,那一年伊尔库茨克省征收粮食300万普特(总产量680万普特)、土豆22万普特,干草1150万普特(《伊尔库茨克苏联共产党组织纪事》第2卷第1册),相当于剥夺农民一半口粮,令他们背上沉重负担。摊派、征收期间布尔什维克干部的管理混乱更让农民深感愤怒,因为征收过后没给他们留下生活所必需,拿走的粮食也由于储藏不善腐烂变质。

随着1920年秋收开始和随之而来的新一轮粮食征收运动,农民们最后一丝耐性耗尽,发动了反布尔什维克起义。这次起义比之前全省反抗高尔察克的游击战争规模更大。

巴拉甘斯基县、切列姆霍夫斯基县首举义旗。10月21日夜晚切列姆霍夫斯基县原帝俄哥萨克军少尉叶尔马科夫和民兵队长瓦西里耶夫带领农民起事,追随者约500。由地方民兵组成的红色支队和红军官兵约470人前往镇压,交战后大部分起义者逃入蒙古境内。

巴拉甘斯基县起义运动蔓延更广,覆盖叶夫谢耶夫斯基乡、吉洪诺夫斯基乡、奥辛斯基乡、新乌金斯基乡和安加尔斯基地区等,参与人数多达2000。这些地方的起义主要由旧军队士官领导,目的是反对强制征兵入伍,比如叶夫谢夫斯基乡的起义领袖德米特里·帕甫洛维奇·顿斯科伊(1891-1923)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及奥辛斯基乡起义领袖切尔诺夫兄弟等。红军第5师第35特别支队投入镇压,利用组织优势击溃起义队伍,幸存者被迫退守森林。

1920年10-11月的起义被挫败后,伊尔库斯科省布尔什维克对农民运动掉以轻心,误以为这些人不再构成任何威胁,于是把军队主力从起义地点撤出。1921年1-2月,除少量内卫部队和地方武装外,所有正规军都已撤离巴拉甘斯基县。布尔什维克的草率决定给了起义者喘息之机,得以从打击中恢复元气,静待冬去春来。巴拉甘斯基县的小股游击力量逐渐在才能出众的德米特里·顿斯科伊身边团结壮大。

1921年1月底巴拉甘斯基县联合起义队伍在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和参谋长维克多·切尔诺夫领导下再次活动。因为意识到无法跟装备精良的红军大部队正面抗衡,于是改变策略化整为零,组成15-20人的小分队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初次作战大获成功,1月30日顿斯科伊带队在沙曼卡山袭击了伊尔库茨克市出来的内卫部队,将之全歼并补充武器弹药等。顿斯科伊随后返回叶夫谢耶沃地区,多次袭击那里的小型征粮队。

1921年3月,随着国内从军事共产主义向新经济政策过渡,政府废除余粮征集制改收粮食税(Продналог,即实物税)。但这并未减少农民对布尔什维克的反感,认为粮食税额过高。同时,农民也不觉得自由贸易就是真正的解脱,因为他们虽然可以自由售粮,但市场上没什么可买的东西。种种原因之下,起义运动继续蓬勃发展,6月份到达顶峰,约20支起义队伍遍布全省,总数1000余名,以20-150人的小分队发动游击。

红军发现击败这些起义者变得困难了,因为他们几乎人人骑马,来去如风,凭借机动优势轻松甩脱红军步兵。所以,起义队伍越来越多地大胆接触红军部队。1921年4月18日,约120名起义者主动进攻特莫雷村西拉耶夫的骑兵分队,试图在后者中引起恐慌,协同潜入红军后方的小分队夹击扫射其阵地。后来120旅一部赶来支援,起义者被迫撤退。

除与红军交火外,起义者还频频攻打居民点,折磨、杀死共产党员和同情苏维埃政权者。显然,布尔什维克的农村政策,以及充斥共产党基层组织的劣迹斑斑的“流氓无产者”,招致起义者强烈愤慨。他们在各村庄发展眼线监视共产党员,记下剥削农民者姓名,一旦进村就搜尽杀绝。

此外,起义者还致力于破坏苏维埃政权经济基础,比如号召农民抗税、驱散政府从农民手中征集的马车等。地方当局不得不承认这些行动可能干扰博代宾斯基县、基连斯基县的物资供应。起义者也袭击粮食收购点或合作社商店,抢夺食品和日用工业品据为己有。某些行动则是颠覆性的,比如破坏铁轨、电报线,攻击运输弹药的军车等。常有起义者伪装成共产党员或红军士兵进行暗杀,例如1921年6月就有人假扮戴着红星领章的战士,杀死一名党员并将其党证示众。

起义队伍拥有各种武器,像俄产莫辛-纳甘步枪和仿制款法国绍沙轻机枪等。但并不是每个起义者都配枪,军火一直短缺。

如前所述,德米特里·顿斯科伊是伊尔库茨克省起义队伍当中最有权威的领袖,手下人马最多,活动范围除巴拉甘斯基县也远至本省其他地区。他的队伍号称“保护劳动权利农民起义队”,徽章图形是镰刀和宝剑,等级严格:分为第1师、第2师,各师又分多个骑兵连,设司令部统一指挥。

一些起义者希望找蒙古的罗曼·冯·温甘伦-施特恩贝格男爵(Роман Фёдорович фон Унгерн-Штернберг,原帝俄陆军中将)做靠山。“保护劳动权利农民起义队”1921年春季派代表到蒙古国与男爵接洽,之后事实上向其臣服,因为4月份起义队伍接到男爵命令把小部队整编成大部队。但需要指出的是,起义者仍然不信任“白军”军官,证据是“白军”军官从未在起义队伍里担任指挥职务。

如果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农民起义很可能瘫痪全省的农村共产主义工作,甚至切断中央同地方的联系。意识到这一点,布尔什维克高层着手发动坚决彻底打击。1921年9月组织省军事政治会议,成立特别委员会抄没起义者及其同情者全部家产。所有协助起义的人都被抓捕,交革命司令部巡回法庭审判,起义者家庭成员则被大规模扣作人质。同时,宣称对一切参与起义的人进行大赦。

1921年9月红军各单位奉命尽快消灭起义者,为此调动了用于国内平叛的“特种任务部队”。其结果是1921年10月全省起义队伍被打散,民众也慑于政府高压不敢援助起义者。尽管如此,却一时无法完全扑灭起义力量,因为现行政策实际起着火上浇油之效。终于布尔什维克做出重大让步:1923-1924年减税,消除了农民的强烈不满情绪。

1921年12月维克多·切尔诺夫在伊尔库茨克市获取假证件时被捕并枪决,1922年3月另一位起义领袖瓦西里耶夫也被俘,1923年11月特米特里·顿斯科伊战死。余者一直抵抗到1926年。

伊尔库茨克省大规模起义获得民众广泛支持,直接参与者最多时4000余人,几乎波及省内各个县。尽管最终失败,却迫使布尔什维克正视农村意见,延迟推行一些重大改革措施。直到斯大林年间,政府才凭着“集体化”和“没收生产手段及土地”两件法宝彻底压制农民自由。

(本文资料来源:国立伊尔库茨克州现代史档案馆)

1919年农民反布尔什维克的“袷袢战争”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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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吉斯卡村校爆炸袭击

1950年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宾杰里市郊吉斯卡村第20学校发生爆炸案,兼职军训教员弗拉基米尔·塔塔尔尼科夫携带炸药进行自杀式袭击,导致24人死亡。

弗拉基米尔·格奥尔基耶维奇·塔塔尔尼科夫1920年生于伊尔库斯克州图伦,孤儿院长大,在克孜勒当兵,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可能上过前线,战后转为预备役军官。1948年因行为不端在塔什干被开除党籍,同事们说他当时在消防队任职。离婚,前妻和儿子住古比雪夫。

1949年秋塔塔尔尼科夫到摩尔达维亚宾杰里找工作,9月15日认识了当地“支援陆军志愿协会”(ДОСАРМ)分部负责人谢坚科,后者表示正招募排雷排爆人员。10月份塔塔尔尼科夫至谢坚科处报名,获录用。

塔塔尔尼科夫又在乡村学校兼职军训教员,与女老师娜塔莉娅·多尼奇的短暂恋情很可能是他后来实施爆炸的关键原因。全村都知道这段关系,但后来多尼奇老师决定分手。熟悉他俩的友人说分手原因是塔塔尔尼科夫强烈的嫉妒心理和死亡威胁,令多尼奇难以忍受。

悲剧发生前塔塔尔尼科夫给前妻写诀别信,告知打算自杀,请她转达对儿子的问候。又给ДОСАРМ主席和区执委会主席留信,曰:“别责怪旁人,12千克TNT是我从仓库拿的”。由于这一点,爆炸案被怀疑带有政治色彩,长期未公开报道。

1950年4月3日塔塔尔尼科夫假称“过生日”,企图在聚会上引爆炸药,但多尼奇老师未出席。次日4月4日上午,有人看见塔塔尔尼科夫携带可疑包裹出现在学校门外,清洁工问是什么,答:“给娜塔莎的礼物”。此时多尼奇正上俄语课,塔塔尔尼科夫手握点燃的导火索走进教室紧紧搂住她,命令学生们快跑。然而导火索燃烧迅速,几秒钟就炸了,现场五年级学生根本没时间反应也不可能逃出,隔壁教室更一无所知……

烟雾散去,村民们发现这座土坯砖学校损毁严重,塔塔尔尼科夫本人、娜塔莉娅·多尼奇、另一名教师(或称校长尼古拉·丹尼洛夫)和21位同学死亡。

案件发生后进行了约一星期的详细党内调查,共和国“支援陆军志愿协会”工作人员被认定犯有重大过失,指控他们不遵守规定程序,自行排除发现的战争遗留弹药。协会主席佩尔桑杰-彼得罗夫开除职务、开除党籍;宾杰里分部(吉斯卡村行政上属于宾杰里)主任谢坚科因为直接雇佣了塔塔尔尼科夫,又未能防止其偷盗TNT,被逮捕、起诉追究刑事责任。

调查委员会同时发现ДОСАРМ的炸药收发和储存严重违规——领出无需文件证明,而且往往随意堆放在办公室内。委员会接触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竭力为自己和本部门辩解,千方百计把责任推给别人。协会主席佩尔桑杰-彼得罗夫甚至声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群众被未爆弹炸死炸伤,所以才招募人员尽快排爆。此外,摩尔达维亚共和国高层还向敖德萨军区军代表提出索赔要求,指责对方本应负有扫雷职责,却把工作转交“支援陆军志愿协会”这个民间组织。

最终政府决定不公开吉斯卡村学校爆炸案,禁止泄露肇事者姓名。《摩尔达维亚联共(布)中央委员会关于1950年4月4日宾杰里地区吉斯卡村学校爆炸和儿童死亡事件》的部分材料至今仍处于保密状态。

第20学校幸免遇难的孩子们在学期结束前搬进其他地方上课,那一年仅5人毕业。次年新校舍落成,一直使用到1986年,后毁于1992年夏季德涅斯特河沿岸战争。

吉斯卡村每年举办追思活动。幸存者长大后开始多方促成建立纪念碑,2006年2月市议会决定拨付专款予以资助。2007年黑色石质纪念碑揭幕,镌刻的死者名单上没有弗拉基米尔·塔塔尔尼科夫。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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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红军空军战时油料供应问题

燃油因素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性质和进程起着关键影响。德军统帅部之所以敢于进行闪电战,一大法宝是机械化兵团集中使用,另一法宝则是大规模航空兵支援地面部队。要实现这一点,首先必须在一定的准备期内积累足够数量军火和燃油、润滑油,再对敌人发动突然袭击。1940年德国自采石油130万吨,进口230万吨,其中150万吨购自罗马尼亚。虽然德军地面部队使用的汽油基本是合成汽油(用煤和褐煤人工制成),但德国确有能力生产高辛烷值合成汽油,比如战斗机就烧辛烷值87-90的航空汽油,战争后期更是用上了辛烷值98的。只有海军舰队一直使用石油提炼的燃油。

苏联的燃油、滑油供应早在战前就出现严重困难。战争爆发后整个航空工业亟需全面整顿,1939年9月联共(布)中央政治局通过《关于改造现有及新建飞机工厂》的决议,要求短时间内改造九座旧工厂、建设九座新工厂。按照这些计划,国家开始组装现代化军用飞机,包括Як-1、МиГ-3、ЛаГГ-3战斗机和Ил-2攻击机等,它们都需求优质高辛烷值汽油。从1939年1月1日到1941年6月22日,苏联制造各种军机17745架,其中3719架是新型号。

1940年全国炼油厂加工2941.4万吨原油,出产88.36万吨航空汽油、347.67万吨车用汽油、560万吨煤油、127.4万吨石脑油、145.9万吨柴油、41.32万吨船用重油、980万吨锅炉重油,以及146.9万吨各类润滑油。然而在这88.36万吨航空汽油中,绝大部分是辛烷值较低的(70-74),仅可供国产旧型号军机如И-15、И-153、И-16战斗机和ТБ-1、ТБ-3、ДБ-А轰炸机使用。至于新式飞机如Як-1、Як-3、МиГ-3、ЛаГГ-3、Ил-2、Ил-4、Пе-2、Ер-2、Су-2等需要的Б-78航空汽油,只够满足4%!即便这些新式苏联飞机装满最好的苏联汽油,也明显落后于使用90号汽油的德国飞机。

1940年12月,列宁格勒军区空军司令员亚历山大·诺维科夫在工农红军最高领导层会议上表示:“通常每年……飞行任务最多的季节,也就是从7月或6月开始,汽油供应停止,部队处于油料紧缺状态,不得不减少升空…… 没有汽油的话,就没办法飞行。到了10月份汽油供应恢复正常,但天气条件变得不佳,经常下雨。为了建立一支能在复杂条件下完成战斗任务的强大空中力量,必须解决汽油短缺问题。”

需要强调的是,1940年红军各军兵种消耗燃料总量仅110万吨。燃料供应管理局局长П. В.科托夫中将1941年5月报告称:“从1940年开始,红军所需燃滑油料的供应量出现较大下降。国防人民委员部每个月都未收到足额燃滑油料…… 与1940年同期相比,1941年上半年政府分配量严重降低,即:汽车拖拉机燃料1940年满足80.4%,1941年仅满足61.6%;航空汽油1940年满足78.2%,1941年仅满足66.2%。总体来看,1941年苏联人民委员会下属的国家计划委员会以下列比例来满足苏联国防人民委员部日常供应:汽车拖拉机燃料45%-75%,航空汽油91%…… 与其他型号燃滑油料相比,Б-78航空汽油、柴油和柴油机油的供应量极低。”

截至1940年7月1日,国防人民委员部可动员燃滑油料储备共286928吨。同年7月26日联共(布)中央和苏联人民委员会命令在1941年5月1日前将此数字增加4.3倍,实现1236446吨燃滑油料储备,但收效甚微。由于航空燃料短缺,1941年空军指挥层注意到现代化战机射击训练水平很差,飞行时间仅12小时(德国空军飞行训练时间200-400小时)。同时本已十分匮乏的燃料供应也在不断减少,比如为补充可动员储备,1941年6月16日联共(布)中央和苏联人民委员会通过了《关于缩减工农红军空军高辛烷值汽油消耗》的决议。

所以,说苏联在航空汽油供应方面出现“严重”困难都算是温和的讲法了。造成这种情况的一大原因是苏联炼油厂工艺落后,产品结构以深色石油产品为主。而政策导向方面的问题,造成浅色石油产品不足20%,使得苏联国民经济部门和军队所需的燃滑油料供应不稳定。

另外从战略上看,苏联石油工业分布位置也十分脆弱,主要集中在远离国家中心的两个地方:阿普歇伦半岛和格罗兹尼。举个例子,巴库“И. В.斯大林”炼油厂1940年生产了38.38万吨Б-78、Б-74和Б-70航空汽油,占全苏航空燃料总产量43.4%,但高辛烷值Б-78的年产量不足10%。

根据1941年国民经济发展计划,石油裂化能力应增加到60万吨,异辛烷产量8.7万吨,烷基苯产量6.5万吨。完成乌法炼油厂第三、第四期建设,莫斯科炼油厂第三、第四期建设与赫尔松炼油厂第二期建设,并在塞兹兰、阿穆尔河畔共青城、沃罗涅日、莫洛托夫、阿尔马维尔、克拉斯诺沃茨克和布古鲁斯兰新建炼油企业。另计划在巴库和格罗兹尼新建石油热重整和硫酸烷基化项目,以及斯大林格勒的裂化设备制造厂。

此外还要在国内建立8个工厂使用氢化工艺从硬煤和褐煤中合成汽油,计划年产量20万吨,分别位于符拉迪沃斯托克、切列姆霍沃、莫斯科和伊瓦诺沃州、科雷马、布里亚特、格多夫与塞兹兰。实现这些方案需要很长时间,可战争中的国家等不起。

按照曾在红军油料供应部任职的瓦西里·尼基京上校的说法,1941年苏联石油工业“……只能满足国防人民委员部航空汽油需求的26.6%、柴油的67.5%、航空润滑油的11.1%”。

战争爆发之初红军油料供应部拥有247个常设油库和基地,总容量65.3万立方米,90%位于西部边境军区。开战一个月损失73处(合计容量17.1万立方米),之后三个月又损失16万吨常备燃料和30万吨可动员储备,仅成功疏散区区6万吨。所以苏联空军不得不在油料稀缺的窘境下抗敌作战。

1943年苏联石油产量较1941年下降45.5%,为1798万吨,那么顺理成章地,航空/车用汽油和柴油也应该随之减少。但奇怪的是,按照官方说法,1943年苏联武装力量前线进攻行动(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克战役、第聂伯河战役)期间获得了充足的燃滑油料保障!此矛盾现象后来在《1941-1945 苏联伟大的卫国战争简史》中提及(尽管没有任何解释):“……出现了看似奇怪的一幕:1943年全国产量减少,但前线飞行员、坦克兵和卡车司机却得到大量燃料。”

答案其实很简单:苏联政府不愿公开承认《租借法案》的重要地位,尤其通过该途径获得的高辛烷值汽油和炼油添加剂。正是这些物资使苏联空军最终夺取了空中优势。

1942年8月6日国防委员会讨论“关于保障1942年8月石油开采和石油产品生产”的问题,决定削减11.5%的航空汽油生产计划(11.57万吨),包括6.5万吨Б-78汽油和5.05万吨Б-70汽油。国防委员会明确指出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之一是:“石油工业人民委员(谢金同志和雷巴克同志)至今仍没掌握催化重整工艺,结果造成目前改装的催化重整(设备)未产出一吨Б-78航空汽油。”

国防委员会决议内容证明了国内航空汽油生产特别困难,必须用美国添加剂改善供应:“责成对外贸易人民委员(米高扬)自1942年9月起每月为巴库和格罗兹尼炼油厂进口6千吨异辛烷和烷基苯,1942年底前为哈巴罗夫斯克厂进口6千吨。”

决议进一步要求:“责成石油工业人民委员(谢金)在巴库、格罗兹尼和哈巴罗夫斯克厂接收异辛烷和烷基苯,用催化重整法和Б-70汽油保障Б-78汽油生产。允许石油工业人民委员在异辛烷和烷基苯延迟交付的情况下,使用巴库厂和格罗兹尼厂的重整设备每月临时生产2万吨Б-74航空汽油以代替相同数量的Б-78。红军油料供应部、航空工业人民委员部和海军人民委员接收这种汽油供应。”

随着战事进展,高加索面临沦陷威胁。1942年9月3日国防委员会通过了《关于拆除格罗兹尼炼油厂》的决议,立即对前线航空燃料供应造成显著影响。所以9月22日国防委员会又做出了《关于千方百计在中部、东部和亚洲北部炼油厂加速提高航空汽油、车用汽油、甲苯和润滑油生产》的决议。而为全面落实之前做出的关于燃料问题的决议,1942年10月1日国防委员会通过了《关于委托Л.П.贝利亚监督并向石油工业人民委员提供日常协助》的决议,这就意味着此后整个石油工业人民委员部、以及生产现场工人和工程技术专家的一切活动,都在国家安全头目贝利亚监视之下。

可惜,就算顶着“法办”的沉重压力,苏联石油工作者仍难保证高辛烷值燃料的必要增长。1942年苏联开采石油2198.8万吨,比上一年减少33.3%。相应地,1941年苏联生产了126.9万吨各型航空汽油,1942年仅生产91.2万吨。同时期美国的航空汽油昼夜产量高达12.6万桶(包括7.9万桶辛烷值100的),约合20000吨。也就是说从数量上看,苏联全年航空汽油产量仅相当于美国一个半月产量;而从质量上看,美国约63%的航空汽油辛烷值高于99。

高辛烷值汽油能给军用航空器带来巨大战术和技术优势。比如美国飞机烧辛烷值100的燃料,起飞滑跑距离可缩短33.3%,爬升至1英里高度时间减少40%,炸弹载荷增加20%-30%。1940年不列颠空战期间,高辛烷汽油表现出明显优越性,使用100号汽油的英国“喷火”战斗机压制了使用90号汽油的德国“梅塞施密特-109”战斗机,迫使希特勒放弃后续登陆计划。

从1940年6月到10月底,美国出售了价值9200万美元的战略物资支援苏联(以黄金和矿石结算)。其中航空汽油共计156335短吨(1短吨等于907千克),包括99号航空汽油25185短吨、87-99号130729短吨、87号421短吨。

1941年9月底美、英、苏三国代表组成的莫斯科会议在苏联首都召开,期间除其他问题外,着重讨论了向苏联供应石油产品尤其高辛烷值汽油的问题。会上斯大林亲自对美国代表指出,提供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属于当务之急,苏联航空兵迫切需要这种燃料。10月1日美国代表威廉·哈里曼、英国代表威廉·艾特肯和苏联代表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签署第一(莫斯科)议定书,美英承诺未来9个月交付苏联3600架飞机、4500辆坦克、几十万吨各类设备、原材料、食品等,特别条约规定每月供应20000吨高辛烷值航空汽油、高辛烷值改进剂、润滑油、润滑脂等。苏联以军工原料作为回报。

1941年3月11日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签署的《租借法案》授权美国总统“售卖、转移、交换、租赁、借出、或交付任何防卫物资,予美国总统认为与美国国防有至关重要之国家政府”。10月30日罗斯福通知斯大林,苏联将获得10亿美元无息贷款用于支付武器和原材料。11月1日援助物资装船启航,因第一阶段协议有效期9个月,也就是要交付18万吨高品质油料——这个数字基本达成了。

1943年3月16日国防委员会通过《关于确认对外贸易人民委员部1943年7月1日至1944年7月30日接收美国物资申请》的决议,其中“石油产品”总量定为36万吨,平均每月3万吨。查阅美国官方编纂的《美国向苏联提供战争援助的报告,1941.6.22-1945.9.20》,有助于理解盟友燃料供应对苏联保家卫国战争的重要意义。数据显示,通过《租借法案》和商业计划从美国获得的航空汽油总量是:高于99号590434短吨,87-99号122415短吨,87号190690短吨。此外,《租借法案》框架内英联邦国家转交高辛烷值航空汽油587698吨,其中含99号572979吨、87-99号14719吨。

综上所述,盟国提供给苏联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换算成公制约1197587吨,其中含高于99号的558428吨。这对苏联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翻开瓦西里·尼基京上校著《前线燃料》一书可知:“战争期间红军消耗航空汽油超过4000481吨,其中包括2000998吨高辛烷值汽油。”

《租借法案》所提供高辛烷值改进剂的作用甚至更加重要。1943年4月-1945年5月苏联本土使用这些添加剂生产了战争所需(供应前线和补充油库)高辛烷值燃料的53%。

文章最后我们可以说,来自美国的包括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和添加剂在内的各种援助,是使苏德战争天平逐渐向苏联倾斜的重要砝码。毕竟,如果不掌握空中优势,地面作战将十分艰难。


附:

俄罗斯帝国诞生过一位才华出众的化学家,名叫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伊帕季耶夫(1867-1952)。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初,他在彼得堡设立研究化学武器及防护方法的专门实验室。十月革命后同意与新政府合作,创建并积极领导了几个重要的化学研究中心,列宁称他是“我国化学工业领袖”。1929-1930年伊帕季耶夫感觉处境不妙,多位同事、朋友和学生卷入“工业党”冤案被逮捕、定罪、枪决,自己曾在帝俄炮兵服役的“黑历史”如一柄高悬头顶的利剑。1930年6月伊帕季耶夫偕妻子去慕尼黑参加国际能源大会,决定不返回苏联,侨居美国。

伊帕季耶夫在伊利诺伊州西北大学担任化学教授,同助手、学生一起为有机合成、石油提炼和催化剂等领域做出许多贡献。他最重要的发明无疑是催化裂化反应,大大提高了石油炼制汽油效率。另一项发明:高辛烷值汽油的有效生产方法影响更加深远。

弗拉基米尔·伊帕季耶夫1939年成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1940年荣获美国化学学会最高奖:威拉德·吉布斯奖。一生持有200多项专利,发表300多篇论文,被称为美国石化奠基人之一。如果没有他,现代生活肯定是另一番面貌。

1936年12月苏联科学院决定开除伊帕季耶夫。

1937年1月苏联政府剥夺伊帕季耶夫公民身份。

1990年3月苏联科学院全体会议决定,恢复(及追认)包括弗拉基米尔·伊帕季耶夫在内的一批科学家为苏联科学院院士。

卫国战争前夕苏联军火残次严重

卫国战争初期红军无线电通讯状况

三个人一杆枪

军工厂制造缺陷产品的特别报告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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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居无人岛的37天

苏联海员帕维尔·瓦维洛夫的故事不像鲁滨逊漂流记那样有名,但艰难程度远超后者——他在喀拉海的一个北极熊出没的无人荒岛坚持了37天。

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瓦维洛夫1909年生于雅罗斯拉夫尔乡村,小学毕业在基涅什马干装卸工,1927年到列宁格勒谋了份河船水手的差事。1937年北方海路管理总局调他去海船做锅炉工,之后又当轮机员,参加了1939年苏芬战争。

伟大卫国战争爆发,32岁的帕维尔·瓦维洛夫在传奇破冰船“亚历山大·西伯利亚科夫号”上工作。这艘船是1908年英国建造,曾在纽芬兰沿岸猎捕海兽。1915年卖给俄帝国,重新命名在白海航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往返协约国运输货物。

1932年弗拉基米尔·沃罗宁船长指挥”西伯利亚科夫号”尝试开辟北极航线,从阿尔汉格尔斯克出发抵达楚科奇海,在厚重的冰层间艰难前行,结果丢失螺旋桨。船员们奋勇自救,一针一线缝制了简易船帆,用它成功退至白令海峡安全水域,由苏联轮船接应回国。同年全体船员荣获劳动红旗勋章。

但这艘船的冒险并未结束。1936年它在新地岛暗礁搁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困。1939年修复,继续在北极圈航行,为偏远的居民点和气象站供应食品、燃料。1941年8月“亚历山大·西伯利亚科夫号”安装了两门76mm炮、两门45mm炮和两门“厄利孔”高射炮,划归白海舰队调遣。但并不参加战斗,主要任务仍是为极地站点运输货物和轮班人员。

尽管如此,1942年8月25日这艘武装民船却不得不与法西斯军舰进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战斗。

8月24日船长阿纳托利·卡恰拉瓦中尉指挥“西伯利亚科夫号”从迪克森港驶往北地群岛莫洛托夫岬,科考人员将在那里新建一座站点。船上载着100名乘客(科考员和建筑工)、349吨物资(燃料、建材、食品、雪橇犬等)。谁都没想到会在偏远的极地撞见纳粹分子。

8月25日,破冰船突然在白鲸岛、中央岛和椭圆岛之间海域遭遇德国“舍尔上将号”重巡洋舰,它当时正在执行狩猎盟军补给船队的任务。后来人们查明北方海路管理总局早就掌握一艘纳粹军舰在喀拉海活动的情报,奇怪的是“西伯利亚科夫号”从未接到警告。

遭遇发生在下午13:17,“舍尔上将号”耍了个诡计:悬挂美国国旗,请求“西伯利亚科夫号”告知冰层情况,假装自己毫无敌意。然而卡拉恰瓦船长怀疑有诈,命令全速驶往10海里外白鲸岛方向,希望甩掉德军。船上拉响战斗警报,海员们纷纷进入炮位,同时向陆地发密码电报:“遭遇外国巡洋舰。正在监视我们”。陆地则回电:“喀拉海没有苏联或德国舰艇”。

尽管“西伯利亚科夫号”的火力无法跟德国巡洋舰相提并论,但海员们还是准备博一下。13:45陆地连续收到两条电报:“炮击开始,等候”、“我船被炮击”。当两船距离缩小到64链(1链约等于182.8米),卡拉恰瓦下令反击。可惜力量悬殊,德军炮弹迅速摧毁无线电天线、电话线、船尾货物和部分救生艇,船首甲板的燃料桶破裂,柴油四溢,许多人员和雪橇犬被烧伤。蒸汽锅炉也被打坏,“西伯利亚科夫号”失去动力,继续抵抗。

卡拉恰瓦船长胳膊负重伤,仅剩一层皮连着。政委泽里克·埃利梅拉赫接过指挥权,开炮至最后时刻,下令打开通海阀自沉,结果他和执行命令的轮机长波楚尔柯随船牺牲。14:05陆地接收最后一条电报:“政委命令弃船,起火了,永别”。

德国人对两条救生小艇上的幸存者毫不留情,射杀了一条,捕获另一条。试图抵抗的锅炉工马特维耶夫中弹,几名海员被迫跳进冰海躲避。重伤的卡拉恰瓦、报务员、科考站站长等22人沦为俘虏。

帕维尔·瓦维洛夫也是在冰海漂浮的人之一。15点左右破冰船沉没,他紧紧抓住碎裂的残骸逃出漩涡,奋力划水爬上那条无人救生艇,顺手捞起一只烧伤的雪橇犬。可惜这只狗伤太重,没多久就死了。

为免冻毙,瓦维洛夫不得不脱下马特维耶夫尸体的干衣服保暖。清点物资发现,艇上有小桶淡水、饼干盒、火柴、麸皮、睡袋、手枪和斧头。就这样飘了几小时,根本辨不清方向,终于看见陆地。那是白鲸岛,一块1千米长的荒凉巨石,瓦维洛夫别无选择只能靠岸。

这座岛以前有人来过,建起木制灯塔,现已废弃。瓦维洛夫刚上岸就看见好几头饥饿的北极熊徘徊,不被吃掉的唯一办法就是藏身灯塔最顶层。木板千疮百孔,挡不住黑夜凌冽的寒风。要在这里住多久?又能够坚持多久?只有天知道!

之后几天瓦维洛夫望见有船经过,他大喊大叫、鸣枪、挥衬衫,甚至点燃珍贵的木板做篝火,很遗憾人家没发现他。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们不得而知,或许已经做好了永别妻儿的准备。困居荒岛者多数以悲剧收场,连坟墓都没有,尸体会变成熊的晚餐。再过几十年,勇敢的探险家大概能找到他的饭盒与斧头。

万幸老天眷顾,苦熬了一个月,帕维尔·瓦维洛夫被途径此地的“萨科号”轮船发现。那一天最后的柴火烧光了,“萨科号”派出的小艇因海况恶劣无法靠近。瓦维洛夫深感绝望,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但被人发现终究还有一线生机,正是这点念想支撑着他不倒下。

次日早晨飞来一架水上飞机,因暴风雨不能降落,扔下一包衣服、食物和香烟。包裹附纸条,写着天气允许时会有人来救援。

又过了三天,功勋飞行员伊万·切列维奇内(1949年苏联英雄)接连尝试四次降落海面,搀扶着虚弱的瓦维洛夫登上飞机。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的磨难终于结束,迎接他的是拥抱、肉汤和上级问话——他们想知道“西伯利亚科夫号”的具体遭遇。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一辈子远离大海,但瓦维洛夫拥有钢铁般坚强的意志。身体恢复后他继续当海员直到战争胜利。和平年代曾在三艘破冰船:“格奥尔基·谢多夫号”、“列宁号”和“梅列霍夫船长号”工作,先后获得列宁勋章、纳西莫夫奖章、“劳动英勇”奖章、“1941-1945年伟大卫国战争战胜德国”奖章和“荣誉极地勘察者”、“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

1966年1月帕维尔·瓦维洛夫早逝,葬入阿尔汉格尔斯克市库兹涅切夫斯基公墓。1962年喀拉海的一个小岛、1982年摩尔曼斯克航运公司的一艘货轮以他姓氏命名。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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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韦德洛泽洛湖的UFO

今天要介绍的所谓UFO访问卡累利阿风景如画的韦德洛泽洛湖的故事,始于1928年11月25日。湖东南岸舒克纳沃洛克村民费奥多尔·叶戈罗夫1988年接受“斯芬克斯”异常现象研究会调查员阿列克谢·波波夫采访时回忆:当年他才9岁,但清楚记得一个圆柱形、像农舍一样大的UFO从森林后方出现,无声低空飞行,缓缓滑过舒克纳沃洛克村和韦德洛泽洛村,突然坠落砸穿薄冰。费奥多尔·叶戈罗夫信誓旦旦保证这个物体掠过他头顶300米,在场目击者约50人。

巨型物体入水瞬间掀起巨浪,冲倒了齐拉克岛的树木。如果没有这个小岛浪头就会直奔舒克纳沃洛克村伤人毁屋,何其万幸。

当地人怀疑该物体是不友好邻国芬兰的某种飞机,立即报官。据说国安部门首先派员赴现场,划船来回查看。但由于UFO坠落位置水深达7米,隔着秋末冬初的浮冰又能看见什么呢?

尽管如此,后来军队还是设法定位了UFO,发现其上沿距离水面约70厘米。国安部门想把这个“金属大桶”打捞出水,却苦于没有合适设备而未遂。转年炎热夏季,附近男孩子喜欢游到UFO附近,站在“大桶”顶部玩耍。个别勇敢的试图下潜看个究竟,但没法潜很深,因为下层水冰冷刺骨,光滑、闪亮的“桶”壁没有任何突出物。偶尔也会有成年渔民站在上面拽网。

大概就从那时起,韦德洛泽洛村和舒克纳沃洛克村的百姓开始目击某种奇怪生物。男孩们说那玩意儿一见人就跳回水中,很难看清长相。另一些居民表示那是一种矮小的人形生物,高约1米,身穿类似现代潜水服或飞行服的连体衣,腿细胳膊细,头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绿光…… 大家刚开始都很害怕,渐渐习惯了,给它起个名字叫“耶格尔卡”,认为是水生动物。

那些没见过“耶格尔卡”的外地客或初来乍到的渔民会被它吓跑。一些人说“耶格尔卡”曾靠近他们进行“精神接触”,“潜入”熟睡者的大脑。但唯物主义的苏联公民既不相信魔鬼也不懂什么叫UFO,总是扔石头把它赶走。

就这样时间进入1933年,某天低沉的黑云从湖对面飘来,把一种怪异的凝胶状物质洒向地面,覆盖几十平米。村民们本想用扫帚、铁铲打扫,后听从乡土草药师玛丽亚·奥加尔科娃的建议,收集了一些装瓶留做药用。结果证明真有疗效,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妇女们用这东西拯救了许多儿童和伤员。

事儿还没完。自1937年开始,UFO落水的韦德洛泽洛湖面开始出现彩色光环,天空也散发辉光。据说每到这种时候村民家的收音机就坏了,灯泡乱闪。

战争年代韦德洛泽洛湖地区被芬兰占领,水下有未知物体的传闻不可能不引起纳粹好奇。他们把附近村民统统撵走,开始进行某种考察活动。发现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卡车运来不少纳粹分子潜入湖中。

战后百废待兴,水下“大桶”被遗忘了好久好久。直到1980年代初这里再次被人注意,包括水面的光环、空中的辉光,以及森林和湖上频繁现身的各种UFO。舒克纳沃洛克村民收集了大量证据,比如不明飞行物在湖上盘旋的录像带——它们排成队列鱼贯而行,既有巨型白色圆球和红色闪光圆球,也有三角形、金字塔形的“经典”UFO。

于是韦德洛泽洛湖现象引起科学家、探险者等群体的关注,他们定期来这儿自行研究。但毫无成果,因为苏联和俄罗斯的官方学者似乎并不感兴趣。有种猜测认为体制内科学家之所以保持沉默,恰恰是他们确实掌握一些情况。部分当地人表示1982年曾在湖区进行过一次克格勃牵头、军队参加的大规模科考,出动大型货运直升机、潜水员甚至起重机。据称最后两手空空收兵撤离。

1990年起韦德洛泽洛湖成了民间“UFO学家”和搜索者的一大圣地,人们在不同位置潜水,用船载着设备穿梭。然而几十年沉积的淤泥阻碍了他们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与此同时,光环仍然出现,飞碟依旧掠过,讨厌的“耶格尔卡”照样跑出来吓唬渔夫和游客。2008年4月湖区几个村庄的居民目击一个闪光球体,飞过头顶时震得窗玻璃叮当响。许多人抓起电话联系紧急情况部,所以大家印象都很深。

不过,种种奇异现象背后,大自然本身才是最大变数:近百年来韦德洛泽洛湖变浅了,岸边成了沼泽,水体更加浑浊。若水位持续下降,也许有一天“金属大桶”会露出水面挣脱淤泥飞走——假如它真的存在。

苏联的“UFO坠落”传闻

雅库特“UFO坠落”事件的传说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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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登场惨案

尼古拉二世皇帝1896年5月14日(格里历26日)登基加冕,定于1896年5月18日在莫斯科市郊举行群众庆祝活动,竟酿成俄罗斯近代最大悲剧之一:霍登场惨案。汹涌的观礼人群争抢礼品,导致近2000人死伤。

19世纪末的霍登场位于莫斯科郊区,从叶卡捷琳娜二世年间就用于举办各类庆祝活动,包括皇帝登基仪式。平日这块空地是莫斯科驻防军的训练场,因此遍布沟堑和坑道。其中最大一条沟堑在第十五届全俄贸易、工业和艺术展览会“帝皇馆”(该建筑保存至今,被楼群包围)背后,约70х200米,沟壁陡峭近乎垂直。由于长期挖沙、取土,沟底也变得崎岖不平。

这条大沟对面接近边缘的地方,排列着150个分发“皇家礼物”的摊位亭。共准备了400000个礼品袋,内装:纪念水杯、特制面包、香肠、蜜糖饼、花样甜食、皇帝皇后肖像方巾等。此外还将在庆祝现场免费提供30000桶啤酒和10000桶蜂蜜。可想而知这对平民百姓是多么大的诱惑!消息早早传出,尤其那个纪念水杯事先在莫斯科商店橱窗展览多日,令许多人垂涎三尺,提前跑来大沟附近占位置,说:“坐到天亮,直接去领东西,反正很近。”

结果人群越聚越多,远远超过准备的礼品,粗略估计黎明前已有500000人翘首等待!日出前后整个霍登场雾气弥漫,群众因疲劳和烦躁开始咒骂、争执,死了几个人。

就在此时,忽然传出消息说摊位亭工作人员正在“私分礼品”,迷迷糊糊的人群瞬间清醒,朝着相同方向快速移动。区区1800个警察根本无力维持秩序,尖叫声、嘶吼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摊位亭工作人员眼见来者不善,很可能要拆亭子、打人,急忙把礼品袋抛向人群,加剧了争抢、踩踏。后队推挤前队,无数人失去平衡滚落沟底,站不直、爬不出,一层压一层……

拥挤踩踏大约持续15分钟。莫斯科当局闻讯急派哥萨克分队前往清场。他们努力驱散人群,起码防止了危险地区的进一步聚集。

尼古拉二世皇帝和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也接到汇报。事故现场被快速清理,原定庆祝活动不变。管弦乐队演奏了一场音乐会,下午2点皇帝亲临,接受雷鸣般的欢呼并齐唱国歌。当晚克里姆林宫继续庆典,随后在法国大使招待会上举行舞会。有人说皇帝不听劝阻执意参加舞会“以免加冕大礼蒙尘”,也有人说群臣出于外交考虑劝说皇帝勉强出席,所以尼古拉二世“面如白纸”、“神情憔悴”。

根据官方公布的数字,1389人死于霍登场踩踏事件(包括送医不治者),几百人不同程度受伤、致残。按照现代医学说法,绝大多数死者死于“压迫性窒息”。皇帝原本要求向每名罹难者发放抚恤金和丧葬费1000卢布,当他得知实际死亡人数后又减为每人50-100卢布,总共8万或9万卢布(部分家属分文没得)。5月19日、20日,皇帝、皇后与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走访医院探视慰问,赠送住院者1000瓶葡萄酒。并为事件造成的孤儿专门成立了抚育院。与之相比,加冕典礼庆祝活动花费国库1亿卢布,相当于那年公共教育预算的三倍。

莫斯科两大报纸未及时报道霍登场惨案,警方从中作梗。只有《俄罗斯公报》刊发了消息。

莫斯科警察局长弗拉索夫斯基和副手被免职,前者获得每年15000卢布的终身养老金。

然而,社会大众普遍把谴责的矛头指向负责庆典的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认为他无视组织过程种种混乱,还拒绝调动军队到场维持秩序。同年大公出任莫斯科军区最高指挥官。

由于霍登场惨案和1905年1月9日的“血腥星期日”事件,激进反对派称呼俄国末代皇帝“血腥尼古拉”,此外号后来被苏联史学界沿用。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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НКВД官员的1942年围城日记

多年来公开出版的关于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列宁格勒保卫战的文献汗牛充栋,包括信件和日记,其中一些构成了研究那段岁月的史料基础。

各个社会阶层都有人习惯写日记。今天我们就将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НКВД)上尉、第371“斯大林”工厂副厂长(分管招聘和解雇)费奥多尔·博布罗夫(1898-1959)1942年的部分日记摘抄如下:

1942年4月5日
早餐吃了顿好的。白天去警察局交印章,说好定做一枚新圆章。回家点着炉子。去邮局,给妈妈寄钱1000卢布。去找娜迪亚,给她白面包和200(克)面粉。去办公室。晚上从人民委员部领到烟熏香肠和咸肥猪肉块。
(注:上文的“妈妈”指的是他妻子,娜迪亚可能是姊妹。)

1942年4月6日
把分来的人介绍给亚历山德罗夫同志。接待访客。今天大楼被猛烈炮击,19车间挨了1到3发,党委办公楼挨了2发。被打穿,1人死亡。鲁多梅托夫和叶列梅耶夫巡查厂区。晚上住办公室。吃了晚饭。

1942年4月7日
早饭难吃。接待访客。去办公室,午饭也不好吃。写信给НКВ(装备人民委员部)。晚上回家吃顿丰盛晚餐。喝茶喝牛奶。

1942年4月8日
早晨送走访客。自己吃了顿好早饭。去局里,找齐鲁尔交报告。明确了在我职权范围内可以给予一个允许在厂里工作的人证明材料。接待访客。给妈妈写信。领到НКВ发的糖、饼干和罐头。晚餐自己吃得好。

1942年4月9日
早晨研究靶场人员分配问题。奉命写信给НКВ副人民委员谈关于 […] 接待访客的问题。去局里,接到任务4月10号突击搜查工厂。给妈妈写信。找科什金谈寄钱问题,星期一可以寄出。晚饭不赖。读报。睡得香。

1942年4月10日
早餐吃得好,洋葱、卷心菜和黄油小米粥,喝了咖啡。派人去靶场。接待访客。组织突击搜查小组。找3车间、4车间干部进行准备工作。不顺利,干部们不露面,不懂岗位专业。

1942年4月11日
巡查各车间、各部门和全部房间、防空洞。抓到5个人在厂里闲着根本没事儿干。查出许多脏污,打扫太糟糕了。接待访客。晚上去澡堂好好洗了洗,吃晚饭。到娜迪亚家过夜,早晨把她送去舒瓦洛沃。
(注:舒瓦洛沃是列宁格勒北部的别墅区,博布罗夫岳母在当地有二居室住宅。)

1942年4月12日
早餐丰盛。为人民委员写电报,中午在25车间吃了顿好饭,晚上去电报局,但电报发不成。

1942年4月13日
早餐吃得好,去电报局发人民委员的电报。回家看看,一切如常。白天开会谈借款问题。我检查围墙,发现状况极差,缺少大门,一些位置既没栅栏也没保卫,随便什么人都能窜进来。晚上审阅借款文件。吃了晚饭,读信。

1942年4月14日
早晨跟厂长开会,之后吃了顿好早餐。接待工人及家属。晚区委开会谈借款问题。没什么重要的。布置任务让我写一份人在哪儿的报告。晚饭吃得好。

1942年4月15日
检查在岗工人花名册。汇报厂长。宣读两份关于旷工者的命令,吃了一顿好饭,审完借款文件。接待访客。党委开会谈借款,进展不顺利,因为根本没时间去车间和部门做工作。大家都不知情

1942年4月16日
早晨布置任务,统计多少人死亡、失踪和未经允许撤退。没资料。接待访客,吃早饭,给彼得格勒委员会打电话……

1942年4月17日
早晨送走访客。早饭吃得好。派人去杰维亚特基诺办借款单据的事,没办成,因为休息日。晚上到扎尔科夫斯基区兵役局……去局里。拿……材料和鲱鱼。喝奶茶,吃香肠等。

1942年4月22日
访客全部送走。到19车间研究厂区保卫问题。签保留证。去市兵役局开会,提出分配120人参军。在马克林大街遇猛烈炮击。派机要通信员给妈妈寄钱1000卢布。与贝特曼谈食品联合厂问题。整理信件。布置任务给市委挑选材料。安排19车间保卫力量。

1942年4月23日
送走访客。海军要的人挑选完毕……下令对旷工和脱岗者进行审判。给妈妈发电报。

1942年4月24日
派齐甘科夫和鲁布廖夫斯基赴拉多加查人。审阅分配去参军者名单。接待访客……发生空袭,瓦西里岛被轰炸,击中我们的公寓,我家玻璃全碎,吊灯完蛋。晚上到局里,要求我向消防部门和保卫部门报告。

1942年4月25日
接待访客。与总工程师一起审查不适合留用的人员……回家,屋里很冷,所有东西都坏了……

1942年4月26日
找车间主任研究派人参军的问题。听齐甘科夫和鲁布廖夫斯基汇报拉多加之行……回家堵死窗口,翻阅值班表和保卫出勤表……

1942年4月28日
晚上跟车间主任谈工作。买烟丝400克,96卢布。给车间主任和副主任发额外食品券,未发全。

1942年5月2日
早晨巡视厂区。接待访客。挑几个人干保卫。天黑后在厂里兜圈。感觉不舒服。吃阿司匹林,上床但睡不着。起来吃了点儿好吃的。

1942年5月3日
早上有空袭警报。8点出发去舒瓦洛沃。他们那边不错,一切都好。拿了面包、鱼和稻米、香肠。然后回家。去找朱可夫。5月1号相见甚欢。回厂。躺下睡觉。很累,从布洛欣公园步行过来的。

1942年5月7号
早晨接待访客。回旧房子,发现一个文件柜,内有举报材料等各种文件。交尼基丁去整理……

1942年5月11日
早晨接待访客。白天陪乌兹别克斯坦代表下车间,然后饮茶。晚上开党委会,讨论党委致市党委人事部报告。干部培训问题。5月份105人,还需要200人……
(注:共和国党中央书记科坎巴耶夫率领的乌兹别克斯坦代表团为列宁格勒保卫者送来68车皮”五一节礼物“,包括坚果7车皮、葡萄酒7车皮、苹果干8车皮、糖果2车皮等。)

1942年5月15日
从早上开始忙着送人去区兵役局,但由于武装部组织不力和车间主任的散漫态度,只送去了少量义务兵役人员。我们要继续反对自由主义态度。编写劳动力申请表。

1942年5月16日
指示阿库洛夫14点之前把昨天没出现的人一个不落送去区兵役局……晚上在贝特曼家喝茶。

1942年5月17日
吃早饭,喝茶。白天检查送人去区兵役局的情况。进电影院看电影。晚上到朱可夫家和卓尔季科夫家,然后回自己家。读信。

1942年5月18日
早晨在家。去邮局给妈妈寄钱2000卢布。去НКВД办公室。检查送人参军情况,毫无进展……

1942年5月19日
早上去厂里,全天访客不断。准备了一个包裹寄给妈妈……

1942年5月23日
接待访客……晚上去电影院。

1942年6月8日
早晨打理菜园。白天奉苏联国家计委之命到”涅瓦“厂、”卡纳特“厂谈干部问题……晚上种甜菜和黄瓜。

1942年6月11日
早晨打理菜园。接待访客。去局里找科什金。晚上种各类蔬菜。

1942年6月15日
早晨和利夫西泽到“中央铸造厂”谈干部问题。别无他事。准备报告。晚上在菜园……

1942年6月21日
早晨洗澡刮胡子。白天开庆祝大会,吃午饭。晚上回家,房间像谷仓一样。爆炸把胶合板全掀了,唯一没碎的玻璃也碎了,房顶破了。没法再住,需要换公寓。

1942年8月6日
联共(布)市委工作委员会开始工作,一直到8月12号。查明了可怕的景象。工委会调查25人,包括生病者,只有2人在家,其余的要么死了要么自己跑了。必须把我们的干部叫回工厂。

1942年9月21日
在部门忙了一整天。晚上在菜园收甜菜和萝卜,拔卷心菜2棵。枯苗烂叶扔掉不少。

1942年9月30日
早晨运卷心菜,白天准备报告。晚上到娜迪亚家。

1942年10月8日
派人去蔬菜仓库。蔬菜库存看起来井井有条,实际损耗很多。大量不能吃的。

1942年11月7日
早晨检查车间。淋浴间洗澡,刮脸。午餐有伏特加。晚餐吃鱼子酱和剩菜……


为更好理解博布罗夫上尉日记的内容,不妨简单回顾一下当时的一些数字。不同研究者估算,侵略者封锁列宁格勒共造成60万-150万平民死亡,其中仅3%死于炮击、轰炸,其余97%死于长期营养不良。当食品耗尽,人们不得不用油渣、墙纸糨糊、皮带和皮靴充饥。街头死尸横七竖八,行路者司空见惯。列宁格勒统计部门资料显示,1942年3月该市死亡98970人、4月79700人、5月53180人。

令人惊讶的是,博布罗夫这本日记与另一本著名日记:12岁女学生塔妮娅·萨维切娃的围城日记在时间段上重合。后者日记现存9页,6页记录了亲人饿死的确切情况——母亲、祖母、姐姐、哥哥和两位叔叔。塔妮娅本人因多种疾病折磨死于1944年7月1日。传说她的日记曾作为证据在纽伦堡审判时展示,但那样的话原件似乎应该保存在德国而非俄罗斯。

今天看来,这两份日记都有资格成为“历史法庭”的证据,因为两者之间的联系比乍看起来要多。博布罗夫上尉家住瓦西里岛四街5号,塔妮娅·萨维切娃家住瓦西里岛二街13/6号。塔妮娅记下哥哥列昂尼德死于1942年3月17日、瓦夏叔叔死于4月13日、廖沙叔叔死于5月10日、母亲死于5月13日;费奥多尔·博布罗夫则无一日不饱餐,多次给妻子寄钱。博布罗夫和萨维切娃的住处斜对着,二人肯定曾擦肩而过(但未必认识)。

列宁格勒围城时期的“盛宴”

一个基辅女人的战时日记

妮娜·康德拉坚科回忆战时岁月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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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曾是少年犯

亚历山大·马特维耶维奇·马特洛索夫生于1924年,出生地目前所见有四种版本,通行说法是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市(今第聂伯罗市)。据称生父很早离家出走。亚历山大自幼活泼好动,母亲说他将来要么当英雄、要么当罪犯——结果都应验了!

几年后母亲去世,亚历山大的生父已二婚、三婚,不愿抚养这个孩子。遂流落街头乞讨,进了孤儿院。另一种说法指出是母亲主动把他送到孤儿院以免饿死。

之后,亚历山大·马特维耶维奇第一次被定罪,罪名是触犯《刑法》第162条(盗窃)。1938年2月7日进入乌里扬诺夫斯克州伊万诺夫卡村保密少年教养院(即所谓“伊万诺沃孤儿院”),1939年从教养院学校结业,派往古比雪夫第9工厂(车辆修理厂)当翻砂工,很快逃走。

1940年10月8日萨拉托夫市伏龙芝区第三法院依据《刑法》第192а条(违反护照制度/居住制度)判决亚历山大有罪,处两年有期徒刑——因为他签署了24小时内离开萨拉托夫的同意书但逾期滞留。1941年4月21日被押送至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下属的乌法第2儿童劳教所,同年底包括他在内的约50名少年犯集体逃跑失败,仅组织者被判刑。这之后亚历山大跟着劳教所工厂的钳工当学徒直到1942年3月5日,从事生产国防用品(特种包装箱)。1942年3月15日他被任命为教养院助理,又被选为劳教所冲突调解委员会主席。

1967年5月5日苏联最高法院司法委员会撤销了1940年10月8日的判决结果。

自战争爆发后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多次书面请求上前线。1942年9月终于在乌法市参军,进步兵学校训练,同年11月加入共青团。

1943年2月27日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在加里宁州切尔努什基村附近战死沙场。官方版本称:他所在的营奉命进攻德军据点,遭到3个机枪掩体拦阻射击。战友们摧毁了2个掩体,马特洛索夫接近第3个掩体投掷手榴弹未见效,用身体阻挡枪口牺牲。

1943年6月19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追授其“苏联英雄”称号。1948年隆重迁葬大卢基市。全国各地树立纪念碑,许多街道以他的姓氏命名。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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