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部队

边防部队

1957年4月2日苏联内务部和国安委联合命令:苏联边防部队由内务部移交国安委。国安委边防部队总局1957年4月成立,指挥全国边防军,总局局长兼边防军司令员。1969年8月组建边防部队军事委员会。起初依据1927年的《苏联国家边境保护条例》活动,1960年8月5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通过新条例取代旧条例。1982年11月24日苏联颁布《苏联国界法》。

1989年3月21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命令:国安委边防部队(以及内务部内卫军和铁道兵)撤出苏联武装部队序列。

边防部队由边防区、边防支队、边防指挥所、机动中队、检查站等单位构成,另有海上部队、航空兵和特种兵。经过多次改革,1991年8月边防部队下辖:
第75摩托化步兵师
近卫第103空降师
荣膺红旗勋章的东部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远东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外贝加尔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外高加索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西部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波罗的海沿岸边防区
东北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西北边防区
荣膺红旗勋章的中亚边防区
第4阿尔汉格尔斯克边防支队
独立北极边防支队
荣膺红旗勋章的独立第105特种支队(团级单位,驻东德)
独立“莫斯科”边防检查支队(驻谢列梅捷沃机场)
航空兵
海上部队

人数:

1957年4月125490
1958年8月-1960年1月141490
1960年2月89500
1961年9月91800
1991年8月220000
1960年1月苏联武装部队裁军三分之一,国安委边防军裁撤42000官兵

装备:

年份飞机和直升机船舶和小艇雷达探照灯站汽车装甲车
1974228355990850163781165
19752303671067870165921297
19762353801076890166781338
197924643612651018184441432
198029345513561086201181571
198230251015441242222672045
198434354516081294223282213

政府高频通信部队

1954年9月苏联部长会议命令苏联内务部将内卫和车队保卫局政府高频通信部队处转交国安委。除这些部队外,同年10月26日国安委命令这支部队更名为“政府高频通信部队”,各师改编为独立营,小队和小组分别成立连和排。

1959年6月23日起该部队首长兼任国安委政府联络处处长,同年7月9日成立司令部和政治部。1991年8月29日政府高频通信部队被剥离出苏联国安委,转入苏联总统下属之政府通信委员会。

国安委政府部队由独立团、营、连和站点组成(1980年代某些团扩充为旅),1979-1985年组建了战区政府通信部队局:
远东战区政府通信部队局(自1979年)
南部战区政府通信部队局(自1985年)
西南战区政府通信部队局(自1985年)
西部战区政府通信部队局(自1985)
苏军驻德集群/西方集群政府通信部队处(自1960年)
北方集群政府通信部队处(自1960年)
中央集群政府通信部队处(自1968年)
南方集群政府通信部队处(自1960年)
远东军区政府通信部队处
外贝加尔军区政府通信部队处
喀尔巴阡军区政府通信部队处
中亚军区政府通信部队处(1969-1989年)
突厥斯坦军区政府通信部队处

特种部队

对外情报特种部队:
独立特战营(特殊时期从事破坏和侦察)
独立培训中心(非正式名称:“信号旗”,1981年在原独立特战营基础上组建)

政府保卫:
荣膺红旗勋章的独立特种任务团(自1973年驻扎克里姆林宫)
独立军官营(属于国安委原第10局,驻守克里姆林宫,1963年3月撤销)

反恐怖:
特种作战团(1957-1959,打击民族主义地下组织)
苏联国安委第7局5处”А”小组(1974年成立,非正式名称“阿尔法”)

根据任务需要临时组建的:
“泽尼特-1”小组(1979.7.5-1979.10.20在阿富汗活动)
“泽尼特-2”小组(1979.9.10-1980.2.5在阿富汗活动)
“泽尼特-3”小组
“雷霆”小组(1979年12月抽调”А”小组人员临时组建,攻打阿富汗总统阿明行宫)
“瀑布”支队(共约二千人,1980-1983年在阿富汗轮战)
“欧米茄”特种支队(正式名称:“阿富汗培训中心”,1983年3月-1984年4月驻扎在阿富汗,主要提供顾问和咨询服务)

边防军特战部队:
荣膺红旗勋章的独立第105特种支队
自1982年开始组建空降强击机动群,用于充实边防支队。这种机动群共建立了7个。

国安委地区机构之特种部队:
根据1978年4月4日苏共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决议及1978年5月26日苏联国安委命令,各领土地区国安委和国安局组建在非常时期开展活动的编外特种作战队伍。
1983年列宁格勒州国安局成立了编外小队,代号“波罗的海”,1989年开始战备值班,1991年8月政变后迅速解散。
1990年拉脱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临时组建了快速反应小队。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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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织架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外机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教学机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教学机构

国安委高级学校

前身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高级学校。1962年7月2日苏联部长会议批准冠以Ф.Э.捷尔任斯基之名,1967年授予学校红旗勋章,1980年5月22日授予十月革命勋章。对外称“33965部队”。

起初学制三年,招生600人(1954年毕业189人),条件为有三年或三年以上肃反工作经历且符合普通高等院校入学要求者。1955年5月开始实行四年学制,之后各院系自行确定学习年限,最长五年。

1991年学校组织架构:
主要领导(校长、副校长,党委)
第1学院(军事反间谍)
第2学院(培训掌握西方外语的业务人员)
第3学院(培训掌握东方外语的业务人员)
第4学院(培训翻译人员)
第5学院(管理人员进修培训)
第6学院(友好国家安全机关业务和管理人员进修培训)
第8学院(函授)
第10学院(侦查审讯)
技术学院(又称“特种技术学院”,前身是第8局密码译员高级学校,1960年并入。开设密码学、无线电情报和高等数学课程)
研究生院
全校教研组
教务处
教学技术设备处
科研处
编辑出版处
干部处
物资保障处
财务处
医务室
保卫处
图书馆
肃反人员办公室

第101学校(荣膺红旗勋章的国安委Ю.В.安德罗波夫学院)

前身是第1总局高级侦察学校,1968年10月升格为国安委高级培训机构,同年12月授予红旗勋章。1984年3月冠以尤里·安德罗波夫之名。1967年之前对外称“14590部队”,之后称“64510部队”。由于第一任校长叫维亚切斯拉夫·格利德涅夫,所以1950年代开始戏称该校“格利德涅夫卡村”、“森林”或“森林学校”。

高级侦察学校时期学制二年,学院时期学制三年(进修学院一年)。学员们主要受训特种科目(侦察技能、情报搜集等)、国别地理学、外国语、外交事务基础、政治科学等。每年在城市环境进行两次实践(冬季和夏季):与国安委第7局外勤监视大队进行对抗性演练。1950年代首期培训班招生数约200人,之后不断增加,1980年代达300人。

1986年发现曾任校党委书记的亚历山大·皮古佐夫叛变(1976年被CIA招募,1986年枪决),敌方情报机关一度掌握学员的全部个人资料。

1991年组织架构:
主要领导(校长、副校长,党委)
第1学院(基础)
第7学院(政治情报)
科技情报学院
进修学院
特种学院(培训友好国家情报官员)
业务人员进修班(培训潜伏国外的秘密情报员)
教务处
科研和编辑出版处

戈利奇诺“К.Е.伏罗希洛夫”高级边防军政学院

1970年5月1日在莫斯科州戈利奇诺市成立,学制四年,招生800人。1968年6月校舍开工建设,1972年9月1日一年级开学。为了完成教学任务,抽调阿拉木图和莫斯科高级边防指挥学校的二年级、三年级学员组成第3大队17-24小队(偶数队来自阿拉木图,奇数队来自莫斯科),这些学员1972年9月23日开课,1974年6月25日首批毕业。自1976年3月29日学院开始为政府通信部队培训政治工作人员。

1991年10月30日改称“荣膺红旗勋章和十月革命勋章的苏联国安委高级边防学校”。

组织架构:
行政部门
教务处
政治处
马克思列宁主义系
苏共历史系
党政工作系
边防军勤务战术系
诸兵种合成学科系
火力培训系
外国语系
军事技术培训系
体育训练和运动系

1974年8月开办准尉学校;
1975年开办政工军官再培训班;
1981年成立通信系;
1984年成立特别学院(留学生院)。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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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织架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外机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部队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外机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外国情报搜集工作由国安委第一总局及其区域处领导,第一总局”С”局的秘密情报员负责执行。国安委全委会参考主席的推荐任命驻外情报站站长,是国安委派驻该国的高级官员。

1960年代末-1970年代初一些大型情报站转变为总情报站(华盛顿、纽约、德里),总情报站的活动由站长主持,所在国的其他情报站听其指挥。第一总局除第1处(美国-加拿大处)外,各区域处在各自辖区内的总情报站仅限一座。

1955年4月驻外情报站建立了”Ф”组(直接行动),后来被撤销。1960年代建立了”КР”组(国外反间谍),组长是副站长。1963年开始在情报站进行无线电监听,驻美国情报站也有监听FBI通信线路的无线电站。

1965年苏联外交机构工作人员中间出现隶属于国安委驻外情报站”КР”组的安全官员,他们依据苏联国安委和苏联外交部批准的《安全官员条例》活动。同年开始在驻第三国情报站”КР”组内设立专门针对美国情报机关的反间谍小组,第一个这种小组出现在贝鲁特。

至1980年代,驻外情报站组织架构如下:

站长
分管”ПР”组(政治情报)的副站长
分管”КР”组(国外反间谍)的副站长
分管”Х”组(科技情报)的副站长
“Н”组(支援秘密情报员)
“РП”组(无线电侦察)
“И”组(计算机)
译电员
报务员
打字女秘书
会计员
驾驶员

某些情况下”Н”组长也可以是副站长或站长助理。许多情报站还有”ГП”组(意为“主要敌人”,在第三国境内搜集关于美国的情报)和”К”组(搜集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情报)。

西半球情报站:

国安委华盛顿(美国)情报站
国安委纽约(美国)情报站
国安委旧金山(美国)情报站
国安委渥太华(加拿大)情报站
国安委蒙特利尔(加拿大)情报站
国安委墨西哥城(墨西哥)情报站
国安委里约热内卢(巴西)情报站
国安委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情报站
国安委蒙得维的亚(乌拉圭)情报站
国安委圣何塞(哥斯达黎加)情报站
国安委波哥大(哥伦比亚)情报站
国安委基多(厄瓜多尔)情报站
国安委马那瓜(尼加拉瓜)情报站
国安委巴拿马情报站
国安委加拉加斯(委内瑞拉)情报站
国安委拉巴斯(玻利维亚)情报站
国安委乔治敦(圭亚那)情报站
国安委哈瓦那(古巴)情报站
国安委圣地亚哥(智利)情报站(1961-1973年)
国安委利马(秘鲁)情报站

欧洲情报站:
(比较特殊的是,由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英联邦国家,所以受分管欧洲事务的第一总局副局长兼3处(英国-斯堪的纳维亚)处长领导)

国安委堪培拉(澳大利亚)情报站
国安委伦敦(英国)情报站
国安委都柏林(爱尔兰)情报站
国安委瓦莱塔(马耳他)情报站
国安委惠灵顿(新西兰)情报站
国安委赫尔辛基(芬兰)情报站
国安委斯德哥尔摩(瑞典)情报站
国安委哥本哈根(丹麦)情报站
国安委奥斯陆(挪威)情报站
国安委雷克雅未克(冰岛)情报站
国安委巴伦支堡(斯瓦尔巴群岛)情报站
国安委波恩(西德)情报站
国安委科隆(西德)情报站
国安委维也纳(奥地利)情报站
国安委萨尔茨堡(奥地利)情报站
国安委巴黎(法国)情报站
国安委布鲁塞尔(比利时)情报站
国安委海牙(荷兰)情报站
国安委卢森堡情报站
国安委伯尔尼(瑞士)情报站
国安委日内瓦(瑞士)情报站
国安委罗马(意大利)情报站
国安委马德里(西班牙)情报站
国安委里斯本(葡萄牙)情报站
国安委贝尔格莱德(南斯拉夫)情报站
国安委雅典(希腊)情报站
国安委尼科西亚(塞浦路斯)情报站

远东情报站:

国安委北京(中国)情报站
国安委乌鲁木齐(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情报站
国安委平壤(朝鲜)情报站
国安委金边(柬埔寨)情报站
国安委万象(老挝)情报站
国安委东京(日本)情报站
国安委大阪(日本)情报站
国安委札幌(日本)情报站
国安委雅加达(印度尼西亚)情报站
国安委苏腊巴亚(印度尼西亚)情报站
国安委曼谷(泰国)情报站
国安委吉隆坡(马来西亚)情报站
国安委新加坡情报站
国安委仰光(缅甸)情报站
国安委德里(印度)情报站
国安委孟买(印度)情报站
国安委加尔各答(印度)情报站
国安委钦奈(印度)情报站
国安委加德满都(尼泊尔)情报站
国安委卡拉奇-拉瓦尔品第-伊斯兰堡(巴基斯坦)情报站
国安委卡拉奇(巴基斯坦)情报分站
国安委达卡(巴基斯坦,1971年后孟加拉)情报站
国安委科伦坡(锡兰,1972年后斯里兰卡)情报站

近东、中东和非洲情报站:

国安委喀布尔(阿富汗)情报站
国安委特拉维夫(以色列)情报站
国安委德黑兰(伊朗)情报站
国安委安卡拉(土耳其)情报站
国安委伊斯坦布尔(土耳其)情报站
国安委阿克拉(加纳)情报站
国安委内罗毕(肯尼亚)情报站
国安委蒙罗维亚(利比里亚)情报站
国安委拉各斯(尼日利亚)情报站
国安委科纳克里(几内亚)情报站
国安委金沙萨(刚果民主共和国)情报站
国安委布拉扎维(刚果共和国)情报站
国安委开罗(埃及)情报站
国安委安曼(约旦)情报站
国安委巴格达(伊拉克)情报站
国安委科威特城(科威特)情报站
国安委拉巴特(摩洛哥)情报站
国安委贝鲁特(黎巴嫩)情报站
国安委的黎波里(利比亚)情报站
国安委大马士革(叙利亚)情报站
国安委摩加迪沙(索马里)情报站
国安委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情报站
国安委萨那(北也门)情报站
国安委亚丁(南也门)情报站


国安委在友好国家(华沙条约组织、中国、古巴、朝鲜、蒙古等)的国家安全机关驻有代表,1950年代末称为“高级顾问”,1962年之后称为“代表”,由国安委各部门和部队的高级官员充任。起初代表处的活动受国安委第1总局11处领导,1966年改为国安委第11处领导,1968年又改回国安委第1总局11处。另外,1979年成立了第1总局20处,负责管理驻友好国家安全机关代表的活动。

国安委驻外代表处:

国安委驻德国全权代表处,又称国安委与民主德国国家安全部协调和联络代表处(位于柏林卡尔霍斯特)
国安委驻波兰内政部/国安部代表处(位于华沙,1990年迁入苏联使馆内,下辖格但斯克代表处)
国安委驻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处(1962-1990)
国安委驻罗马尼亚代表处(1965年撤销,1980年代末恢复)
国安委驻匈牙利代表处
国安委驻保加利亚代表处
国安委驻中国国安部代表处(1954-1960)
国安委驻蒙古国代表处
国安委驻朝鲜代表处
国安委驻阿尔及利亚代表处
国安委驻安哥拉代表处
国安委驻阿富汗代表处(1978-1992,苏军撤出后继续活动了一段时间)
国安委驻越南代表处
国安委驻叙利亚代表处
国安委驻古巴代表处
国安委驻索马里代表处

通常在友好国家既有代表处亦有情报站,其存在是公开的,仅针对第三国进行情报活动。驻社会主义国家代表处首长是高级业务主管,其他发展中国家则是情报站站长。阿富汗例外。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织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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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织架构

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54年3月13日命令,在内务部肃反业务部门基础上成立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国家安全委员会,接受联盟和各共和国部长会议的领导。其活动受苏联部长会议1959年1月9日通过的《苏联部长会议下属之国家安全委员会及其地方机关规定》,以及1991年5月16日《苏联国家安全机关法》的约束。根据1991年10月22日苏联国务委员会决议和1991年12月3日的《国家安全机关重组法》,解散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其基础上成立共和国间安全局(МСБ)、中央情报局(ЦСР)和苏联国界保卫委员会(КОГГ)。

不同资料显示1991年苏联国安委预算为49-65亿卢布。

1951年3月18日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组建之初:

秘书处
主席监察局
第1总局(对外情报)
第2总局(反间谍)
第3总局(军事反间谍)
第4局(秘密政治)
第5局(经济事务)
第6局(交通运输)
第7局(外勤监视)
第8总局(密码破译)
第9局(党政首长警卫)
第10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卫戍)
侦查局
第1机要处(核工业反间谍)
第2机要处(使用行动设备)
第3机要处(制作密写工具和业务证件,鉴定文件和笔迹)
第4机要处(无线电反间谍)
第5机要处(制作行动设备)
“С”处(政府通信)
统计和档案处
监狱管理处
动员征召处
干部管理局
教学机构管理局
总务局
财政计划处
中央会计处

之后发生了如下改革:

1954年9月27日,原隶属苏联内务部内卫和车队保卫局的政府高频通信部队处转入国安委;
1955年4月30日成立第6机要处(秘密检查电报和邮政通信);
1955年5月16日成立军事工程处(后改为军事工程局/ВСУ);
1957年4月2日成立边防部队总局(ГУПВ);
1957年4月8日命令确定了军事供应局人员编制;
1959年6月17日第1机要处并入第5局;
1959年6月23日撤销监狱管理局和主席监察局,”С”处和政府高频通信部队处合并为新的“政府通信处”;
1959年6月25日第10局并入第9局;
1959年7月2日撤销第2、第3、第4、第5和第6机要处,在它们的基础上组建业务技术局;
1959年6月-7月,中央会计处并入财政计划处,军事工程局和军事供应局并入总务局;
1959年成立“国安委主席研究和归纳国安机关工作经验与敌方资料小组”,教学机构管理局改为处级单位;
1960年2月5日,第4、第5和第6局并入第2总局,第3总局改称第3局,侦查局改为侦查处,撤销教学机构管理处;
1966年10月21日统计和档案处改称第10处;
1966年10月28日“国安委主席研究和归纳国安机关工作经验与敌方资料小组”改为“国安委主席参事组”;
1966年11月15日撤销第1总局11处,成立单独的第11处(协调联络社会主义国家安全机关);
1967年7月25日重建第5局(打击意识形态颠覆);
1967年8月12日“国安委主席参事组”改为“国安委主席监察局”;
1967年8月19日成立“国安委主席顾问组”;
1967年11月20日撤销业务技术局2处,在其基础上成立第12处(电话和场所窃听);
1968年7月24日第11处回到第1总局;
1969年3月13日政府通信处改为政府通信局;
1969年3月13日成立第15局(建造维护战时和非常时期应急设施);
1969年6月2日成立国安委与出版社和其他大众传媒机构联络局(俗称克格勃新闻局);
1969年12月3日国安委命令成立一个信息分析单位,具体名称不详;
1973年1月4日总务局军事工程处独立出来,升格为军事工程局;
1973年7月21日成立第16局(电子侦察);
1974年8月16日第15局改称第15总局;
1975年成立法律局(法律顾问);
1977年2月13日侦查处改回局级单位,但基于保密目的旧名称不变;
1981年9月4日法律局改称“法律仲裁局”;
1981年9月10日重建第4局(运输和通信设施反间谍);
1982年撤销总务局医疗局,在其基础上成立军事医疗局;
19825月25日年第3局改称第3总局;
1982年10月25日重建第6局(经济领域反间谍);
1986年6月30日法律仲裁局改为处级单位;
1989年8月29日第5局改为”З”局(保卫宪法秩序)(译注:不是数字“3”);
1989年9月15日成立业务分析和信息处;
1990年2月27日撤销第9局,2月29日在其基础上成立国安委警卫局,其总务处并入国安委总务局下属之特种业务技术局;
1990年4月22日克格勃新闻局改为“公共关系中心”;
1990年10月30日业务分析和信息处改为分析局;
1990年12月成立”ОП”局(打击有组织犯罪活动);
1991年8月17日成立”СЧ”局(特种部队)。

所以截至1991年8月,多次改革后的苏联国安委组织架构如下:

秘书处
公共关系中心
第1总局(对外情报)
第2总局(反间谍)
第3总局(军事反间谍)
第4局(运输和通信设施反间谍)
第6局(经济领域反间谍)
第7局(外勤监视)
第8总局(密码破译和机要通信)
第10处(统计和档案)
第12处(电话和场所窃听)
第15总局(建造维护战时和非常时期应急设施)
第16局(电子侦察)
警卫局
“З”局(保卫宪法秩序)
“ОП”局(打击有组织犯罪活动)
“СЧ”局(管理特种部队)
边防部队总局
分析局
监察局
业务技术局
侦查局
政府通信局
动员处
干部管理局
总务局
军事工程局
军事医疗局
财政计划处
法律仲裁处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倒台之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被逐步解散,新成立了:共和国间安全局(МСБ)、中央情报局(ЦСР)和苏联国界保卫委员会(КОГГ)。政变后原国安委警卫局被立即移交给苏联总统办公厅。1991年8月29日在国安委第8总局、第16局和政府通信局的基础上新建“苏联总统下属之政府通信委员会”,同年9月撤销”З”局。1991年11月1日第7局、业务技术局和第12处划归РСФСР(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家安全委员会。

地方机构

苏联国安委在苏联每个行政区驻有地方分支机构。自治共和国和加盟共和国的国安委隶属共和国部长会议(1978年之后改称某某共和国国安委),РСФСР的边疆区、州和自治州设有国家安全局(УКГБ)。

1991年9月5日РСФСР的大部分国家安全局、9月25日莫斯科市和莫斯科州国家安全局被重新分配给РСФСР国家安全委员会。同一时期,宣布独立的原加盟共和国的国安委脱离苏联国安委。1991年秋冬季各国新政府改变了绝大多数旧国安委的名称(目前仅白俄罗斯和南奥赛梯仍保留“国安委”),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立陶宛国安委被撤销。

1.加盟共和国国安委:
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卡累利阿-芬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部长会议国安委(1956撤销)
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拉脱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立陶宛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1991成立)
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土库曼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爱沙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安委

2.РСФСР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巴什基尔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布里亚特-蒙古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8撤销)
布里亚特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8成立)
达吉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卡巴尔达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部长会议国安委(1957撤销)
卡巴尔达-巴尔卡尔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7成立)
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8成立)
卡累利阿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6成立)
科米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马里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莫尔多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北奥塞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鞑靼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图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61成立)
乌德穆尔特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车臣-印古什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1957成立)
楚瓦什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雅库特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国安委

3.РСФСР边疆区、州和自治州国家安全局(УКГБ)
阿尔泰边疆区УКГБ
阿穆尔州УКГБ
阿尔扎马斯州УКГБ(1957撤销)
阿尔汉格尔斯克州УКГБ
阿斯特拉罕州УКГБ
巴拉绍夫州УКГБ(1957撤销)
别尔哥罗德州УКГБ
布良斯克州УКГБ
大卢基州УКГБ(1957撤销)
弗拉基米尔州УКГБ
伏尔加格勒州УКГБ(1961成立)
沃洛格达州УКГБ
沃罗涅日州УКГБ
高尔基州УКГБ(1990撤销)
格罗兹尼州УКГБ(1957撤销)
伊万诺夫州УКГБ
伊尔库茨克州УКГБ
加里宁格勒州УКГБ
加里宁州УКГБ(1990撤销)
卡卢加州УКГБ
卡缅斯克州УКГБ(1957撤销)
堪察加州УКГБ
克麦罗沃州УКГБ
基洛夫州УКГБ
科斯特罗马州УКГБ
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УКГБ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УКГБ
古比雪夫州УКГБ(1990撤销)
库尔干州УКГБ
库尔斯克州УКГБ
列宁格勒州УКГБ
利佩茨克州УКГБ
马加丹州УКГБ
莫洛托夫州УКГБ(1957撤销)
莫斯科市УКГБ(1956-1962)
莫斯科州УКГБ(1954-1962)
莫斯科市和莫斯科州УКГБ(1962成立)
摩尔曼斯克州УКГБ
下诺夫哥罗德州УКГБ(1990成立)
诺夫哥罗德州УКГБ
新西伯利亚州УКГБ
鄂木斯克州УКГБ
奥伦堡州УКГБ(1957成立)
奥廖尔州УКГБ
奔萨州УКГБ
彼尔姆州УКГБ(1957成立)
滨海边疆区УКГБ
普斯科夫州УКГБ
罗斯托夫州УКГБ
梁赞州УКГБ
萨马拉州УКГБ(1990成立)
萨拉托夫州УКГБ
萨哈林州УКГБ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УКГБ
斯摩棱斯克州УКГБ
斯塔夫罗波尔州УКГБ
斯大林格勒州УКГБ(1961撤销)
坦波夫州УКГБ
特维尔州УКГБ(1990成立)
托木斯克州УКГБ
图瓦自治州УКГБ(1961撤销)
图拉州УКГБ
秋明州УКГБ
乌里扬诺夫斯克州УКГБ
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УКГБ
车里雅宾斯克州УКГБ
赤塔州УКГБ
契卡洛夫州УКГБ(1957撤销)
雅罗斯拉夫尔州УКГБ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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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外机构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教学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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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号”火灾和冯玉祥之死

▢ 奥克蒂亚博·巴尔-比留科夫(退役黑海舰队一级舰长,海军历史学家)

1948年秋天西方媒体报道了苏联“胜利号”内燃机船的悲剧,该船当时正执行从美国驶向敖德萨的任务,途中突发火灾,中国元帅冯玉祥及女儿身亡。该事件成为美国和欧洲的头号新闻,但苏联却低调报道,仅称“一次意外”。历史不愿揭露自己的黑暗秘密,包括被许多人视为新中国领袖候选人之一的冯玉祥之死。事实上,时至今日人们对其死因的疑问仍多于答案。巧的是,本人在人生不同阶段多次接触过这段模糊历史,并试图在幸存的事件亲历者及其亲属的帮助下扫除迷雾,得以用不同视角看待“胜利号”船难,甚至确定火灾的真实原因。

意外事故?

1948年9月5日《红星报》末版以《“胜利号”内燃机船事故》为题发表了塔斯社新闻:“9月4日敖德萨消息。‘胜利号’内燃机船八月初自纽约启程驶向敖德萨……途中因电影胶片处理不慎引发大火,造成人员死亡。死者包括冯玉祥元帅和他的女儿。该船已进入敖德萨港。调查进行中。”装殓冯玉祥的棺材用飞机运抵莫斯科,遵照元帅夫人意愿进行火化。塔斯社报道称死者亲属、苏联武装部队和社会各界代表出席了火葬仪式,向逝者致以军礼……

彼时本人正在里海高级海军学校念书,1948年夏天曾在敖德萨港和塞瓦斯托波尔港黑海舰队舰艇上见习,9月到莫斯科亲戚家休假,所以《红星报》发表的消息令我很感兴趣。我尝试通过在相关主管部门的熟人打听该事件信息,但除了得知已成立高级委员会进行调查之外,别的什么都没问到。

几个月后我顺利毕业,晋升为海军准尉,派驻敖德萨港黑海舰队某扫雷艇执行沿海排雷任务。我平日不常上岸进城,仍辗转听说了关于“胜利号”船难的传言:虽然进行了调查,但极少有人知晓事故原因及过程。再后来见习期结束,我到塞瓦斯托波尔办事,终于亲眼目睹了“胜利号”真容——它在修船厂靠泊等待施工,用双筒望远镜可以看见烧焦的前上部。

1949年秋我又到塞瓦斯托波尔,见“胜利号”停泊在本港南湾,挨着“光荣号”捕鲸船队的几条船。这次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瞧见船体上层建筑包括船长室、无线电室和头等舱所在的前上部火烧痕迹。修复工程已经全面展开。

我在修船厂有几位熟人,闲聊得知“胜利号”遇险的一些细节情况。火灾发生于驶过雅尔塔之后,舰桥船长岗位下方的货箱爆炸燃烧,行驶期间这些神秘的货箱曾多次被搬来搬去。起火、爆炸时“胜利号”正在放电影,部分乘客在放映室,其余乘客各在各舱准备下船。放映室通风口窜出浓烟,随即喷出火焰,乘客们惊慌失措争相逃生。火势快速蔓延至邻近舱室,个别目击者事后表示装不明货物的箱子像烟花爆竹一样燃烧。“胜利号”船员立即施救,但消防水管的水压很弱,多个灭火器和软管无法使用。最终船员们设法压制了主要起火点,借助供见习人员使用的外置式操纵装置继续驶向敖德萨……

冯玉祥的妻子、儿子和女儿同在船上。事发时女儿在舱内洗澡,其他人一起看电影。冯玉祥虽然年老、体胖,仍奋勇协助灭火,努力进入女儿舱室救人,可惜吸入过多浓烟昏迷死亡。他女儿被发现陈尸浴缸。

封闭调查持续了几个月,斯大林亲自询问进度。1949年初进行不公开庭审,宣布火灾肇事者为义务放映员科瓦连科、“胜利号”船长帕霍洛克及两位副手、无线电员(未发出求救信号)和轮船公司的一名调度员。上述被告全部服完了判处的刑期。

政府对事故的定性:“电影胶片燃烧引发火灾”令人疑窦丛生,毕竟最先着火的不是胶片而是船长室相邻房间的货箱。航行期间放映员多次放电影给大家看,之后请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协助他把胶片倒卷回去存放,从未出现麻烦。

战利品

伟大卫国战争结束后,苏联打捞起一些半沉没状态的轮船,送去德国造船厂和修船厂修复,用以充实本国商船队。1928年建造的“伊比利亚号”就是其中之一,当年属于大型客轮,设计载客340人、载货4000吨。战后经过修复、改造,载客达600人,四层甲板分置不同等级客舱,另有多个餐厅、一个音乐厅、宽敞的休息室和各种公共设施供人使用。乘客行李及商业货物分别存放在船体前后六个货舱内。船上配备了完善的救生设备(十几条大型救生艇、足量救生圈、救生带),但消防设备明显不足——轮机舱的消防泵只堪应对局部起火,无法扑灭大火,也无法向驾驶舱和上层房间供水,不过人们认为在各舱室和走廊加挂灭火器即可弥补这一缺陷。1948年春改名“胜利号”,加入黑海轮船公司执行敖德萨-纽约客货运任务,并运送从地中海和黑海国家返回苏联的遣返人员。船员编制199人,船长尼古拉·阿达莫维奇·帕霍洛克是老资格水手,滨海小城斯卡多夫斯克人氏;分管消防的副手亚历山大·菲利普波维奇·纳博金受过专业消防技术培训,但性格消极被动;其他高级船员也都具备必要经验。

特殊航程

1948年6-7月“胜利号”搭载五十几名航海学校见习生平安穿越大洋,于7月31日从纽约启程,载货277吨、乘客323人,其中主要是外交部和外贸部职员及家属,另有其他部门几位代表,再就是途经苏联回中国的冯玉祥一家。行船期间发生了几件大事,但这些事不在委员会调查和法院审理范围内,包括:出港数日后船长接到黑海轮船公司指令,要求停靠亚历山大港搭载从埃及遣返的亚美尼亚人,送至巴统。8月22日“胜利号”驶离埃及前往巴统,船长报告载有2020名(译注:原文如此)遣返人员和6名苏联驻埃及使馆职员及家属。八月底“胜利号”完成最艰难的一段航程,抵达巴统卸客,8月31日驶向敖德萨,此时船上有310名乘客和船员。9月1日下午一点钟黑海轮船公司敖德萨电台收到“胜利号”的定期报告,称已驶过新罗西斯克,预计9月2日两点钟抵达敖德萨。之后该船失联,但未引起岸上警觉,9月2日上午黑海轮船公司才着手调查无线电静默原因,并请求海上船舰和沿途港口协助,但无人见过“胜利号”,也无人收到求救信号。于是联系黑海舰队司令部,海军航空兵飞机升空搜索,21时一架飞机报告在雅尔塔东南方向70海里位置发现失火的“胜利号”,附近有5条载人的救生艇。费奥多西亚、塞瓦斯托波尔和其他港口紧急派船派人前往。

调查档案的内容

那么按照政府说法:9月1日下午一点班轮驶过新罗西斯克前往敖德萨,天气平静、海况良好。无线电员兼义务放映员Н.科瓦连科准备把一批电影运往“文化舱室”,请水手В.斯克里普尼科夫看完后将胶片倒带。这些电影放在船中部一个小仓库(紧挨着不久前新建的三等客舱),一部分收在铁皮盒子内,没倒带的则打开堆放桌面上。同一仓库还存有约2000张留声机唱片。手摇机器倒带过程中胶片摩擦出火星并燃烧,引燃旁边胶片,火焰迅速吞噬小仓库,斯克里普尼科夫的衣服也烧着了。

斯克里普尼科夫逃离仓库反手关门,边跑边喊失火。仓库门被热浪顶开,龙卷风般的火蛇沿走廊地毯和胶合板舱壁蔓延,一路来到通往上层甲板休息室的船梯,再经由两个垂直梯井像大烟囱抽气似的快速烧至舰桥,所遇之物皆被焚毁。短短几分钟,船只中部的水手舱、舵手室和无线电室、船长室、领航员室被大火吞没,呼啸着穿过生活区扑向小艇甲板,逼近货舱和轮机舱。值班无线电员В.韦杰涅耶夫钻舷窗逃跑,未发出遇险信号或自己被迫放弃无线电室的消息。船长命令备用无线电台呼救,但领航室的电台也烧毁了。又过几分钟,前甲板船铃终于敲响火警警报。

高级机械员А.兹沃罗波率领的一队水手听闻警报立即各就各位,操作机器为消防水管供水。火灾刚发生几分钟,部分船员已开始疏散乘客,救生艇和橡皮艇投入海中,大部分妇女儿童分别登上五条救生艇,划到远离轮船的安全位置,大部分男性乘客留下协助灭火。经过顽强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轮船虽未丧失动力但受损严重,上层建筑中部、舰桥的全部木制舱壁、房间设备和地板、领航员室、舵手室和无线电室完全被毁,金属舱壁受热变形。

长廊甲板的餐厅、休息室和其他场所被烧毁,乘客甲板的客舱、休息室、餐厅、办公室和船梯倒塌,金属舱壁变形。船前部货舱的货物一度被点燃,后被水淹没,过火面积不大,但许多乘客的财产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轮机舱水密隔板经受住烈火炙烤,阻止火势向船尾蔓延,所以船尾和船头部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火灾造成严重人员伤亡,两名船员牺牲(В.斯克里普尼科夫和酒吧女服务员Г.古尼扬,她被燃烧的尼龙新衣服困住了),四十名乘客遇难(包括十九名妇女和十五名16岁以下儿童,多数是大火席卷客舱的最初几分钟死亡的)。9月3日夜晚救援力量靠近救生艇时明火已经熄灭。起初准备用拖船拖拽,后来发现轮船能够自行驶离。9月5日“胜利号”停泊敖德萨,获救乘客换乘“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号”。

调查事故原因过程中,除上述官方说法,也有人提出亚历山大港登船的大批乘客会不会混入破坏分子纵火。猜测源于这样一个事实:遣返人员在巴统下船后,“胜利号”多个位置曾发现类似矿石的不明物质碎片,燃烧产生蓝色火焰,温度极高。其中一块碎片被国家安全局职员涅普尔亚辛拿走研究,但此人死于火灾,所以委员会没有理由进一步追查这条线索。

不公正的裁判

因此仍然认为电影胶片失火是船难主要原因。“胜利号”无线电技术员兼电影放映员П.科瓦连科、船长Н.帕霍洛克、政治助理С.别尔舒科夫和消防助理А.纳博金、无线电主任В.韦杰涅耶夫,以及黑海轮船公司岸上职员:无线电主任А.特列季雅克和调度员М.涅菲多夫被逮捕控制,黑海轮船公司海事监察主任、著名船长М.格里戈尔也被追究法律责任。调查持续约五个月,1949年2月8日苏联最高法院水运审判庭在敖德萨设立巡回法庭,乌斯片斯基主审,检察官和律师出席,审理“胜利号”内燃机船管理层在此次造成人员伤亡和巨额财产损失的船难中的责任问题。

法庭指出:轮船火灾是水手和义务放映员严重违反消防安全规定的结果。法庭虽未否定电影胶片摩擦起火的说法,但认为胶片起火最可能的原因是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在储藏室吸烟。调查发现船长帕霍洛克及分管消防的助理纳博金在启航前明知船上已有8部电影,仍将41部宽胶片电影带上船,且允许将这些易燃胶片存放在船体中央下甲板毗邻客舱的不合适房间。

放映员科瓦连科让不具备相关知识的水手斯克里普尼科夫倒卷胶片;船长助理纳博金未给船员们上灭火课,未注意违反消防安全的行为,许多水手竟不会使用灭火器;无线电员韦杰涅耶夫急于逃离岗位,未发送火警;轮船公司无线电台职员和值班调度员玩忽职守。因此重判直接肇事者:分管消防的А.纳博金监禁25年、船长П.帕霍洛克和放映员Н.科瓦连科监禁15年、助理С.别尔舒科夫10年、无线电员В.韦杰涅耶夫8年。负间接责任的岸上人员获刑较轻:黑海轮船公司无线电主任А.特列季雅克监禁2年、调度员М.涅菲多夫在指定地点劳动改造并扣除25%年薪,海事监察主任М.格里戈尔1948年4月-9月休假不上班,无罪释放。

但基于某种缘故,调查委员会和法庭未提及“胜利号”离开纽约前夕发生的事情。启航前当地政府要求对全船进行奇怪的消毒程序,船长抗议无效,全体船员只好住了两天宾馆,美国人在“胜利号”上做过什么不得而知。另外,一对离美回国的外交官夫妇爆发争吵,妻子不想回家,逾窗而出,随即被美国人接走。她的行李已经装船,恰在船只中部起火位置(译注:前文曰乘客行李在船首、船尾货舱)。同样奇怪的是,火灾发生前美国电台提早播送了事故报道。这一切都未引起委员会和法庭的应有注意。

庭审期间传唤黑海轮船公司经理П.马卡连科出庭作证,他说:“帕霍洛克这样的船长和他的船员不该被审判,因为他们在事故中表现英勇无畏,在没有任何外界援助的情况下挽救了轮船并开回港口。”法官对此表示:“现在是庭审!‘敖德萨的事儿’不要讲了。”

“胜利号”内燃机船火灾事件至此告一段落,修复后继续跑黑海轮船公司国内外航线。1950年代中期它是该公司最好用的轮船之一,1962年古巴危机,“胜利号”曾向古巴输送苏联军队。1970年代末退役报废。

冯氏其人

冯玉祥元帅1948年途径苏联返华当然不是偶然决定。人们普遍认为他很可能在新中国的新政府担任某个重要职位,毕竟此人在一部分民众心中威望颇高。岂料未来的中国领袖之一竟“突遭意外”身亡……

冯玉祥从政之路风雨坎坷。他1882年生于直隶省泥瓦匠之家,1911年参加辛亥革命成为军官。1924年10月起兵政变,反对曹锟、吴佩孚,官拜元帅。1926年加入中国国民党,率军“北伐”,1927年支持蒋介石与中国共产党断绝合作关系。抗日战争期间呼吁建立统一战线,同蒋介石不睦,1948年二人最终决裂。为了理解冯元帅长途跋涉从美国到苏联再到中国的原因,我们不妨简单回顾一下当时他祖国的局势——国民党军队濒临被中国共产党军队(解放军)击败,建立全国政府的问题已经提上议事日程,莫斯科不遗余力发挥影响……

1954年10月,当苏联太平洋舰队水兵把一批驱逐舰、扫雷舰和小型潜艇送到中国青岛港时,冯玉祥之死的故事又被续写了。苏联支援的这批舰艇成为中国海军的基础,冯玉祥之子是上舰实习的水兵之一,俄语十分流利。他告诉苏联战友:父亲去世后有人提议让他进里海高级海军学校(当年唯一招收外国人的海军院校),他找母亲商量后同意了。之后几年维克多(自己选的名字)努力学习俄语,掌握航海技能,毕业后开始在中国军舰服役。而且他妈妈(冯的遗孀)是时任中国卫生部长。维克多与苏联水兵私下交流时多次表示父亲被敌人特务害死,他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一点,但并未详谈。

曾经长期掌控河南、陕西、甘肃三省的冯玉祥元帅逝世时已然走过政治生涯顶峰。中国政界对他的态度比较复杂,因为他一生多次倒戈,早年站在蒋介石身边,之后武装反蒋,接着跟共产党作战,又与共产党合作。冯悲惨身亡之前最后一次政治转向决定投靠中共,但他始终对莫斯科怀有坚定友好情谊,反复声称:“中国人民的真朋友”过去是、现在仍然是苏联。当然了,那时候中国不少政治家都曾发誓热爱、效忠苏联,鉴于莫斯科对中国两大对立派别的影响力,这不足为怪。另有证据表明冯玉祥与蒋介石年间的苏联驻华大使亚历山大·帕纽什金关系友善,多次私下见面传达机密消息——考虑到当年不仅冯玉祥有苏联顾问(张家口顾问团副总顾问维塔利·普里马科夫),中国其他政治人物也乐于跟苏联顾问接触,他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斯大林不得不做出抉择。莫斯科在新中国政治体制的形成和解决1940年代末中国政治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至今仍未完全厘清。斯大林不太信任毛泽东,称他为“萝卜”——外红内白之人。一个奇怪的细节是:关东军战败后苏联缴获的大部分武器没交给毛,反而给了他在中国东北的党内对手高岗,此人1950年代初神秘自杀身亡。另外众所周知,莫斯科在向中国共产党提供军事和技术援助的同时,优先考虑了当时合法的蒋介石政府。

斯大林关于押注中国未来统治者的犹豫不决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思考中国命运时,他是否针对不同“备选人”制定了多个方案,冯玉祥元帅即其中之一?那么冯的回国就可能对毛泽东不利。蒋政权垮台、共产党上台前夕,冯玉祥忽然死在苏联客轮“胜利号”上,不禁令人深思。冯之死可能扰乱了斯大林对中共的部署,阻碍他即将实施的战略计划。结果,这位“万国领袖”被迫降低姿态,1950年(译注:1949年底)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平等地接待毛泽东。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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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4号”任务后的宣传尴尬

与后来不同的是,在宇宙探索的最初几年,苏联太空计划领导者对于报道他们的巨大成功十分谨慎,直到百分百相信确实取得了重要成果。可即便如此小心,也未必能够避免声誉受损。

苏美两国太空争霸不仅消耗巨大开支,更要求谨小慎微。毕竟任何疏忽——更不用说失败——都会被对手用作宣传材料。

例如,1965年党和政府指示拉沃奇金机械制造厂设计局专家团队在短时间内研制金星探索任务所需的“金星4号”探测器。该项目之所以被重点关注,首先是因为“第1特种设计局”之前研制的三颗卫星在飞行过程中出现严重故障。拉沃奇金科研生产公司历史档案对此记载如下:
“1965年11月向金星发射了最新的三枚探测器。其中一枚滞留地球轨道,‘金星2号’的任务是拍摄金星照片并环绕轨道飞行研究近行星空间,‘金星3号’应投放着陆仪器。然而在接近金星前不久,这两枚探测器就失联了,原因是机载设备过热”。

所以1967年决定发射两枚而不是一枚“金星4号”。拉沃奇金公司记载:
“1967年6月12日,拜科努尔发射场使用‘闪电-М’运载火箭成功发射‘金星4号’探测器。1967年6月17日5时36分38秒又用‘闪电-М’运载火箭发射第二枚‘В-67’探测器,其设计、机载系统和科学仪器与6月12日发射的‘金星4号’基本相同。运载火箭前三级工作正常,顺利将头部提升至预定地球轨道。但由于第四级助推器故障,探测器未进入行星际空间,于是被命名为‘宇宙-167’停留在地球轨道上”。

1967年10月18日“金星4号”抵达目标,下降舱分离进入行星大气层,将收集到的数据传回地球,通信时间长达93分钟。然而苏联领导人并未急于向全世界宣布好消息。根据计算,下降舱应该已经着陆在金星表面,这算是巨大的成功,但当时没人知道实际情况。

同日,路透社记者写道:
“苏联科学家对其‘金星4号’探测器的命运保持沉默,虽然英国卓瑞尔河岸天文台已经报告他们在探测器着陆后收到了来自金星表面的信号”。

莫斯科广播电台早间新闻并未提及探测器情况,报纸也没有这方面消息。前一天苏联科学院院长姆斯季斯拉夫·克尔德什曾向记者们宣布了探测器着陆金星表面的预计时间:格林尼治时间04:30。

美国人同样困惑,不懂苏联人为何不大肆宣扬任务成功。毕竟正如美联社驻莫斯科记者所称:“来自英国的报道表明,探测器很可能在这颗星球上实现了世界首次软着陆”。

事实上苏联的广播、电视新闻简报和报纸特刊都在紧锣密鼓准备着,因为探测器首次着陆金星被认为是庆祝十月革命50周年最好的献礼。但很快路透社又播发一条爆炸性消息:
“共产党机关报《真理报》今天从莫斯科致电卓瑞尔河岸天文台主任伯纳德·洛维尔爵士,询问‘金星4号’发生了什么事”。

美联社报道同样耸人听闻:
“卓瑞尔河岸天文台主任伯纳德·洛维尔今天接到《真理报》编辑部来电,电话那头的人想知道苏联‘金星4号’探测器情况如何。洛维尔说:‘我把情况原原本本告知对方,并表示祝贺。他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在卓瑞尔河岸天文台报告有迹象表明探测器在金星表面部署科学仪器后两小时,共产党机关报就打来了这通电话”。

当时分管国防工业的苏共中央书记德米特里·乌斯季诺夫要求《真理报》编辑部查找并惩罚将苏联科学技术胜利变为宣传失败的责任人。《真理报》国际信息处职员古尔诺夫在解释性报告中称:“我奉命电话采访卓瑞尔河岸天文台主任B·洛维尔的前一天,本报刊登了B·洛维尔应苏联科学院请求参与接收‘金星4号’回传信号的报道。因此,本次采访的正当性无可怀疑。电话拨通后,我先做自我介绍,并为这么早打电话致歉。B·洛维尔大度表示他和同事们整夜没睡,探讨了‘金星4号’飞行的重大意义。他接着问莫斯科关于着陆的最新正式报道是怎样,我回答我们正随时等待一份官方声明”。

古尔诺夫接着引用外国通讯社报道,称:“几分钟后我接听路透社莫斯科分社代表的电话,我对各通讯社报道把我没说过的话硬安到我头上表示莫名其妙。路透社迅速电传转发了我的声明……路透社的迅速更正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此事件中歪曲事实的人不是记者,而是B·洛维尔,他过去曾使用非正统手段证明自己接收和解译苏联太空实验数据方面的优先权”。

随后苏联继续进军太空,致电洛维尔教授产生的负面影响被消除了。1967年10月30日代号“宇宙-186”、“宇宙-188”的两艘“联盟号”飞船完成世界首次自动对接和分离,苏共中央向参与任务准备和实施的全体人员发去贺电。

不过档案材料显示,从那时起中央采取了更加严格措施,确保太空探索成功的报道必须经过最细致审查才公布,避免损害国家声誉。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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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人民决定赶超美国”

苏联的UFO研究机构

浅谈克格勃的腐败

▢ 斯坦尼斯拉夫·列卡列夫

时至今日,原“卢比扬卡分子”参加纪念活动,总要回顾萨哈罗夫院士对克格勃的评价:“……由于其人员万里挑一,克格勃差不多是苏联唯一不受贪腐影响的力量”。惯性使然,院士认为克格勃部门“清正廉洁”的观点长期存在,而实际有机会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即使这种精英机关也不会不生蠹虫。今天我们就来简单谈谈苏联国家安全部门有没有贪腐现象。

反腐斗争的起点

苏联劳动和国防委员会1919年2月的一项决议授权契卡“将犯有受贿、伪造和贪污的官员处以极刑或送交军事法庭”。不久,由全俄肃反委员会副主席伊万·克谢诺丰托夫主持的一个法庭就判处了44名受贿免人兵役者不同刑期监禁。那些年全俄肃反委员会经济局负责惩治机关和企业中的职务犯罪。

1920年代打击反革命分子的斗争遏制了犯罪蔓延,但全俄肃反委员会也侦办过布尔什维克分子贪腐案件。苏联驻波兰全权代办彼得·拉扎列维奇·沃伊科夫滥权腐败,利用自己“弑君者”的恐怖光环制造丑闻、收受贿赂,搞坏了苏波外交关系。大使馆一笔款项失踪,中央监察委员会派员到华沙调查沃伊科夫嫌疑,却迟了一步——“弑君者”在华沙火车站被20岁“小白匪”鲍里斯·科维达开枪打伤,不治身亡。这是不是“契卡”派刺客抢先动手杀人灭口呀?(译注:彼得·沃伊科夫曾投票赞成处决尼古拉二世皇帝全家。科维达被波兰法院判处终身苦役,服刑十年遇大赦获释)

沃伊科夫既死,莫斯科当局非但不深入调查他生前劣迹,反而在监狱内处决了20名旧俄罗斯帝国贵族成员。沃伊科夫的骨灰隆重葬入克里姆林宫墙,一个地铁站以他的姓氏命名(译注:莫斯科地铁“沃伊科夫站”)。此事告终,反腐斗争却未停步,1939年国家机关开除了7372人,其中66.5%参与职务犯罪。

克格勃初期

1954年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伊万·谢罗夫将军出任首任主席,采取新的用人策略,撤换贝利亚旧部,安插自己“亲信”和“侍从”。这样一来,贪腐自然难免。他们建立了干部后备队,挑选最合适者提拔到高位。于是心术不正之辈削尖脑袋往上钻,克格勃领导层出现“宗派集团”。1958年底亚历山大·谢列平执掌克格勃,这些共青团头子被安排到各个部门,大部分表现不称职,不得不把他们平调至没那么显眼的“外围”。

曾有一段时间通过党组织聘用人员,但最终决定权在克格勃,借助“黑材料”和娴熟诋毁手段,“外人”一律被排除在候选名单外。“自己人”尽管能力较差,可自吹自擂的水平高啊。克格勃的“说客”、职员亲属和情报员遍布政府各机关,这使得克格勃不仅清楚掌握政府机关的工作进程,还能积极影响这些机关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

安德罗波夫时期

1967年安德罗波夫就任克格勃主席,苏联的腐败实际已经公开化,大大小小的贪污司空见惯。政府官员们为增加自身收入,建立了一套特权和福利的分级掠夺体系。涨薪、“年资”补贴、奖金、休假双倍津贴及往返休假地旅费、住房补贴、别墅、食堂、门诊部和内部医院造成官员额外收入无从确定数字,而且大家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勾连庇护。这种现象名唤“特殊油水”,模糊了合法与非法之间的界限,逐渐成为将整个国家拖入腐败深渊的因素。

大环境污浊,克格勃岂能不染,它们也有自己的“特殊油水”。从大小特务及其头子的角度来看,最能“捞油水”的还不是直接参与打击外国间谍的反情报部门,那些能在诸如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等机构说上话的岗位才是肥差(促成大人物子女入读好学校,酬谢丰厚)。监督卫生部的官员安排“急重病号”住院和使用贵重药品几乎不受限制,对口苏联民航和交通部的官员从不缺机票、火车票。想让体委送几张国际大赛贵宾席入场券吗?说句话就行啦!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向疗养院等开具介绍信,国营商店设立小仓库接收节前供应的稀缺消费品。

从事商业贸易工作的人惯于“柜台下勾当”,所以有动机去收买有权阻止他们这样做的人。当年约二十几名拿高薪的驻外国克格勃特务被金钱诱惑叛逃投敌,那么那些身在国内、待遇差得远的一般同事,面对送上门的贿赂,又如何保证不动摇呢?这完全取决于克格勃特务能否与服务对象的管理层搭上关系,擅长不擅长使用意义深远且断然坚决的“应该”。

1960年代初,这类丑恶现象重灾区是克格勃第2总局第10处(译注:监视苏联境内外交使团)。后来该部门无法继续胜任“供应”职能,解散并移交给克格勃第7局。同时,人人都假装这些部门不是腐败的温床,而是为履行保卫国家安全任务创造便利条件的机构。

真刀真枪反过腐吗?当然没有,倒不如说顺水推舟利用之。上级不会屈尊纡贵亲口索贿,因为某些特务只要你吩咐,他就能帮你搞来,然后俩人等价交换、各取所需。如前所述,既得利益把官员们绑在一条绳上,令他们仇视市场改革。所以任何废除现行制度的尝试必然遭遇激烈反对,正如后来发生的。

尤里·安德罗波夫就任总书记,决心首先恢复法制,然而这一桩大事却扭曲成了运动式赶任务。“扳道工们”巧妙移动铁轨,“装甲列车”渐渐偏离打击蠹虫和贪官污吏的主要方向。他们开始在工作时间突击搜查商店、电影院、理发馆甚至澡堂,显然认为这是迫使中央高层妥协的好方法。

安德罗波夫死后,由于公职人员工资低、发薪不规范、给付额外福利的法律规定不明确,加之国家机关及其职员事实上参与私营企业活动,助长了腐败现象“蓬勃发展”。犯罪团伙开始勾结当局,继续试图将某些执法机构收入自己麾下。

1986年4月莫斯科的一次宣传员大会上,鲍里斯·叶利钦直言不讳公开描述党管干部们的奢华生活。他的揭露明确而尖锐,把全部责任归咎于前任领导人,承诺将迅速解决一切问题。

这次发言之后,著名反腐斗士泰尔曼·戈德扬、尼古拉·伊万诺夫将矛头对准克格勃。在苏共中央委员无休止的腐败争论中,某些国安部门领导事实上站在了街垒另一边。戈德扬成功动摇了国民心中“正直穷人被匪劫掠,反黑战士神兵天降”的童话观念,但有识之士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克格勃的一些人怒气冲冲,地方克格勃分局的个别积极分子企图举报“长期不换人的分局领导十几年持续执行本地党委私下指示”的丑恶嘴脸,要求拨乱反正。于是克格勃机关开会研究,做出模糊决定:整顿某些问题、消除某些问题、改进某些问题。结果,签名举报者被指控滥用职权和受贿,最顽固者锒铛入狱,鸣冤叫屈、声称被报复根本无人理睬,只好随波逐流。

然而个人贪腐比起克格勃渗透利润丰厚的商业领域、攫取控制资金流的工具和促成寡头政治诞生,显然属于小儿科了。国安部门最先察觉共产主义体制即将崩溃,克格勃特务早在1980年代中期就发出预警信号。出现了关于克格勃正在放松遏制犯罪集团的不详报道。国安机构的一些成员着手建立合营企业,按照地下社会的不成文规矩运作。这种形势影响到了克格勃第一总局(对外情报局),他们起初认为俄罗斯公司广泛的全球经营——尤其通过工商协会这条线——将掩护克格勃的海外业务。但不久之后,对外情报活动开始被用于中饱私囊。

当国内出现一批拥有来源不明巨额财产的新财主之后,克格勃官员也希望效仿人家的生活水平。这需要调动权力资源、专业技能和企业内部联系,对于“国安官商”而言,搞一笔钱自己管理并不困难。

克格勃的非法金融业务

1980年代末克格勃试图暗中控制正在形成的经济结构,向每个大型商业组织派出其官员。企业家说他们跟克格勃打交道的方式几乎都一样,路数很简单:首先敲诈勒索制造压力,接着克格勃伸出援手,帮企业建立安全部门——由从前的克格勃监护人发挥主导作用。然后,克格勃官员作为新合伙人跻身公司管理层,企业的独立性就此终结。起初这些商业组织往往会遭遇某种财务困难,但他们同意被“招安”之后,突然获得梦幻般的优待和许可证,允许经营铝、锌、铜、番茄酱之类。企业以签字交出控制权为代价,迅速在市场上高歌猛进。

党推动了经济改革进程。1987年1月苏共中央取消外贸限制,允许企业和其他法人向外国出口短缺商品,如食品、原料、电力、黄金、化学品之类。1987年9月、10月苏共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通过决议,允许下达行政指令“强制性”出口短缺商品。1988年责成克格勃建立资本主义结构、商业结构、混合所有制企业。总之,到了1990年中期,仅苏联工商会(ТПП)就参与创建了约500家合营企业。

所以克格勃的金融活动经验十分丰富。1991年8月发生二十世纪最严重刑事犯罪之一,苏共中央资金不翼而飞。后来及时找回,当然,克格勃出了力了。激进的民主派要求公布陷入腐败泥潭的党员干部姓名,但为时已晚。一众官员相继“自杀”:1991年8月26日苏共中央事务局(Управление делами)主任尼古拉·克鲁奇纳坠楼身亡,10月6日其前任格奥尔基·巴甫洛夫坠楼身亡,十一天后苏共中央国际部美国处处长德米特里·利索沃利克坠楼身亡。曾有人讲:苏共中央国际部和苏共中央事务局是苏联历史上最具实权的部门,大到几十亿美元合同,小到弄死一个人,他们都说了算。八月份到十月份,苏联共发生1746起原党员干部非正常死亡案件,合营企业死的人差不多也这个数。

一番调查,在苏共中央档案室发现一张秘密收据:“……本人苏共党员,承诺保管托付予我的党的资金直到……”,同时发现约600个国内银行账户及约500个国外银行账户。1992年叶戈尔·盖达尔跟美国私人侦探社“科罗拉”签订轰动一时的合同,委托其搜集俄罗斯人在境外的货币资产和存款信息。三个月后美国侦探交给盖达尔一份报告,此报告随即消失,据说其中列出约三十位著名政治家的账户。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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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的私家车(1930-1960)

▢ Е.Д.特维尔久科娃(历史学博士,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副教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联公民拥有私人汽车是相当奢侈的事情。1920年代苏联尚未批量化进口汽车和零配件,因此国内汽车数量少且品牌繁多,据现代研究者估计,1925年苏联境内24218辆汽车仅5792辆是乘用车,大多数品牌只有1-10辆,惟福特牌销售了330辆以上。至1930年代初,公民个人拥有的汽车只占15.5%。由于同福特公司合作,苏联获得了发展本国大规模汽车制造业所需的计划、专利和图纸,但1930年代苏联的轻、重工业主要面向国防需求(相应地,注重生产生产资料),这就决定了战前主要制造的是跑运输的货车而非乘用车。小汽车成为个人财产的途径十分有限——比如奖励辛勤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当年的私家车所代表的与其说是财富,不如说是“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上级利益分配的气息”。

此外还有机会经由“发展汽车运输事业及改善公路促进协会”或“国防和航空化学建设促进会”赢得一辆私家车。前者旨在促进国内汽车工业、改善运输和道路,不仅组织专业驾驶员,还号召汽车爱好者参加各种活动,包括驾驶技术培训、传播关于汽车及汽修的知识及开展宣传(如反对道路破败)等。1935年党的监察委员会的一次检查发现苏联公路处于“极度失修”状态,多数路面是沥青、沙土和碎石混合物,被称作“黑马路”,于是发行彩票为公路建设和养护筹集资金。1930年代买彩票几乎是普通公民正式获得车主身份的唯一机会。1935年 “汽发促进会”注销解散,“国航化促进会”成了通过彩票系统销售汽车的主角。据著名剧作家尤里·格尔曼儿子米哈伊尔·格尔曼回忆:他爸爸既具备财务自由条件,又有大作家的名气,被迫买了一张“汽发促进会”的彩票,开回家“嘎斯”车一辆,因为这款车不准自由交易。显然,买彩票的钱大大高于票面售价,尽管米哈伊尔·格尔曼并未提及此项细节。但他确实记得1936年的那场运动——开“嘎斯”的车主们不断被要求用М-1型轿车(“М牌”)替换他们的车(需支付差价),理由是旧车影响大城市街道美观。这些旧车经过小修将被送往各州中小城市和集体农庄。正如美国研究员刘易斯·西格尔鲍姆所言,“以旧换新”过程中约400余名私家车主声称有权获得М-1,而且被列入了更换名单,但他们这样做的权利非常“可疑”。其中包括几名前“汽发促进会”积极分子、已解散的“公路、土路和汽车运输中央管理局”官员,以及“汽车拖拉机工业管理总局”代表,尤其是该总局车库主任亚库宁,此人仅在1936年就私下出售了价值2.8万卢布的10辆卡车、8辆轿车和零配件。

到了1940年,全国仅产出5500辆“小轿车”,属于个人的(以莫斯科为例)不超过500辆。战争爆发后为填补国防需求,私家车几乎都被政府征用。世界大战结束,1940年代后期全球汽车工业取得里程碑式突破,从那时起汽车工业的大多数技术发展都以提高驾驶体验为导向。缴获的战利品汽车受到苏联普通民众广泛推崇,例如作家叶夫根尼·施瓦茨就谈过令他惊讶的各个品牌:“从低矮得仿佛乘客坐浴缸的‘ДРВ’,到‘欧宝-海军上将’、‘霍希’或‘奔驰’。美国车也出现了,‘别克’漂亮得前所未见……”

根据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第一副人民委员谢尔盖·克鲁格洛夫的报告,随着战争结束,官员和平民向ГАИ(国家汽车检查局)申请登记他们无法证明获取来源的汽车和摩托车的案件数量有所增加。这主要涉及从德国占领下解放出来的地区,在这些地区,侵占战利品机动车的案件特别多。谢尔盖·克鲁格洛夫指出,国家拒绝登记并不能解决滥权舞弊问题,因为这种情况下汽车或摩托车仍然属于不被法律承认的所有者,他可以随意储存、使用、交换和出售。因此,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认为有必要赋予ГАИ通过行政程序扣押此类机动车的权力。政府讨论了这一建议,1945年4月26日苏联人民委员会决定授权ГАИ扣押车主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的汽车和摩托车。

然而侵占战利品机动车的现象仍在持续,而且往往是掌权者自己所为。例如1947年2月某匿名人向党的监察委员会举报称:乌克兰第1方面军汽车服务站第三处的Ю.М.明金大尉以361卢布的价钱买了一辆“欧宝”,花450卢布修好,在ГАИ登记注册为自己的车。一个月后他又注册了一辆“奔驰”,尽管没有任何购买或所有权文件。ГАИ检查员马克西莫夫允许非法登记,以换取乌克兰第1方面军汽车服务站维修他本人的M-1型轿车,并允许他借用“奔驰”。

战后苏联从德国汽车制造商那里获得设备和技术,开始大规模生产乘用车。由于国产车日益增多,并且发展了合法的国内市场,侵占战利品的问题终于得以遏制。

根据1947年5月16日苏联部长会议之决议,允许莫斯科市、列宁格勒市面向个人销售“莫斯科人牌”轿车,同时建议给予科学和艺术工作者、先进工人和工程技术人员优先购买权。又据1947年9月2日和1948年2月12日的后续决议,政府建议“汽车拖拉机和农机管理总局”增设8 家汽车专营店。该总局负责人乌马涅茨呈送苏联商业部副部长С.А.特里福诺夫的报告称:汽车专营店的最小商品种类包括“莫斯科人牌”轿车、摩托车、自行车及其零配件,还计划销售工具、玻璃加热器、抛光膏、擦拭麂皮等用品,今后将筹办维修车间,对非因消费者过失出现故障的汽车和零件提供保修和换件服务。

1946年6月高尔基汽车厂造出ГАЗ М-20“胜利”,售价高达1.6万卢布,绝大多数苏联人买不起——1945年全国工人和职员平均月工资442 卢布、1955年711卢布。所以好车的实际买家往往是黑市商人。例如1952年侦办的“采购员案”和“巨头案”,塔什干、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两市逮捕23人,包括塔什干商业仓库副主管布罗德斯基和采购代表阿法纳西耶夫,收缴赃款727189卢布及价值115200卢布的债券,两辆“胜利”、两辆“莫斯科人”,上述合计总价值三百余万卢布。

当然高级干部也有购买“胜利”的经济实力,尤其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和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他们的正式工资(根据1947.12.9政治局决议)为一万卢布,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和联共(布)中央书记正式工资八千卢布。但高级干部有权使用公务车,例如1947年的苏联司法部长尼古拉·雷奇科夫日常乘坐5辆公车和自己的一辆私车,都停放在司法部车库维护保养。

对于普通公民,攒钱买辆“莫斯科人”更现实,1940年代末售价“仅”9000卢布。按照刘易斯·西格尔鲍姆的说法,即使1960年代中期苏联国产乘用车品牌增多,“莫斯科人”依然是千百万群众的首选座驾——如果说“扎波罗热人”太小,“伏尔加”太大,那么“莫斯科人-408”就好比童话“三只熊”家里米舒特卡的床,不大不小刚刚好!

1947年“汽车与拖拉机工业销售管理总局”专营店网络向客户售出1350辆“莫斯科人”,大部分是在首都,具体来说:莫斯科1070+列宁格勒259+第比利斯21。1948年第一季度:莫斯科623、列宁格勒318、第比利斯94、巴库84、埃里温80。大型工业城市如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车里雅宾斯克、莫洛托夫(彼尔姆市)、顿巴斯的居民没有官方购车渠道,所以政府1948年6月着手解决这个问题,讨论形成了《关于组织销售乘用汽车》的决议(1948.6.22)。从1948年9月1日开始汽车和拖拉机工业部通过自己的专营店网络面向公众销售“莫斯科人”和“胜利”,而个人车主只有按照规定程序注册登记之后才能以现金购买零配件,为此专门成立办公室。开设专营店的首批12个城市包括首都和最大的州首府:莫斯科、列宁格勒、第比利斯、基辅、明斯克、巴库、里加、阿拉木图、塔什干、新西伯利亚、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哈巴罗夫斯克,后来又增加其他城市。

部长会议责成汽车和拖拉机工业部确保1948年下半年向个人售出6500辆“莫斯科人”与900辆“胜利”,以及价值70万卢布的零配件。另外苏联商业部还将从市场储备中拨付价值16万卢布的4000辆“莫斯科牌”和“基辅人牌”摩托车和零配件交予该部。

1948年5月高尔基汽车厂接上级任务,要求研制一款六座乘用车,遂于1950年推出ГАЗ-12“吉姆”。1950年代中期这款车售价约4万卢布(译注:生产成本8000卢布),所以不限购,但由于价格过高,罕有问津。著名芭蕾舞演员娜塔莉亚·杜金斯卡娅和康斯坦丁·谢尔吉耶夫两口子、艺术摄影师弗拉基米尔·斯特列卡洛夫-奥博连斯基(曾拍摄冬宫博物馆收藏的罗马肖像画系列)在列宁格勒开过“吉姆”。

尽管苏联宣称人人平等,但特定品牌的汽车常常与个人身份相对应。有大作家谢尔盖·米哈尔科夫1950年代初期一首诗为证:

“……绿色ЗИЛ-110,驾驶员身旁坐着老科学家。
“海鸥”的后排,载着白发苍苍中将,
驾驶员右边是他的副官。
开白色“伏尔加”的矿工来自顿巴斯,
名声赫赫、技艺精湛。
开灰色“胜利”的小提琴家,举世闻名。
开“莫斯科人”的,是一位医生……”

ОБХСС工作人员定期核对购车者名单,查清了买家无固定职业者居多的现象,发现他们多数是各机关退休老头。阅读莫斯科的这份名单,得知1953年和1954年第一季度该市购买“吉姆”的包括:14位神职人员、10位作家、16位科学家(包括院士、教授等)、6位军人、5位演员、8位职员、1位家庭主妇、2位职业驾驶员。1954年第一季度购买“胜利”的1159位莫斯科市民包括:15名苏联最高苏维埃代表、329名军人、203名职员、138名工程师、103名家庭主妇、69名职业驾驶员、68名工人、58名教师和医务工作者、29名残疾人和退休者、22名大学生、64名科学家、9名作家、23名演员、27名画家、2名神职人员。

即便攒够钱,个人买车的另一大问题是排长队,除了翘首以盼的新车主,那些已经拿到车的幸运儿也会在同一天报名预约买第二辆,因为还要再等几年时间。想买新车,排队名单上的人必须出示前一辆的销售凭证,而且通常不允许同时拥有两辆。恰如某评论家所言:汽车专营店的队伍仿佛“切尔诺莫尔的胡子那么长”(译注:切尔诺莫尔是普希金长诗《鲁斯兰与柳德米拉》的邪恶巫师)。例如1954年5月15日在莫斯科专营店登记求购“胜利”的名单约13000人,平均每月售出不超过625辆。列宁格勒排队买“胜利”和“莫斯科人”的约22000人,顿河畔罗斯托夫4100人、第比利斯2800人,基辅和里加各约2000人,埃里温1200人。

由于民间对乘用车和挎斗摩托车需求巨大,几乎在组织零售之初ОБХСС就开始调查统计高价转卖(实为投机倒把)汽车、摩托车及交易过程中的营私舞弊现象,重点关注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里加和埃里温。例如1952年7月19日基辅市逮捕四名公民,他们转卖了自1950年以来从乌克兰本地专营店和个人手中购得的9辆汽车。这些车在公证处存留的交易合同是登记凭据,然而团伙成员每出手一辆标价1.6万卢布的“胜利”都可获得2.5万卢布。警察逮捕四人后缴获三辆全新“胜利”、16个备胎和8000卢布现金。

为了维持秩序,排队购车者自行推选委员会和负责人,比如莫斯科的“文化体育用品批发总局”商店委员会专门研究制定了《排队购买“胜利”汽车条例》,有效遏制向投机者出售排队名额的行为。条例规定每周日9-12点是出示证件报名排队时间,8-11点是资格评估时间。每名家庭成员可凭公证书和护照最多排队一次。如果你的号到了,必须及时付款,否则取消购车资格。

ОБХСС建议各地借鉴莫斯科经验。但也有一些城市(莫斯科、里加、基辅)的居民身为“排队委员会”委员,收受贿赂改变号码,助人更快购车。据莫斯科市ГАИ统计,仅本市五个区(斯维尔德洛夫斯基区、鲍曼区、铁路区、列宁格勒区、五一区)就发现了115个这种家伙,例如苏联建筑材料部驾驶员Г.列翁京(多次刑事犯罪前科)购买并倒卖5辆“胜利”、2辆“莫斯科人”,当他被ОБХСС查获的时候,正在排队买下一俩“胜利”。

问题的实质在于汽车专营店少,有心买车者多,外地顾客大量涌入设专营店的城市,他们无法长时间排队等待,不得不寻找投机商买现车或靠前的名额。另一种挣钱门路是替已经报名登记但必须返回常住地的顾客排队,甚至提车票都成了投机倒把目标。1954年2月顿河畔罗斯托夫市,机器制造业产品销售总局罗斯托夫办事处主任皮罗戈夫、摩托车专营店经理东巴耶夫和州执委会驾驶员伊格纳坚科被追究刑事责任,查明皮罗戈夫从商店经理特卡琴科、东巴耶夫处收取“莫斯科人”和М-72型摩托车的提车票,再以每票1500-1850卢布售出,伊格纳坚科充当交易介绍人,售货员们受贿免人排队。

警方打击营私舞弊现象的工作收效平平,因为难以揭露销售人员投机行为。接受讯问时证人通常坚称自己是以政府规定价格甚至低于规定价格购买的汽车,然而据ОБХСС估计,倒卖一辆“胜利”可得6000-18000卢布、“莫斯科人”可得3000-5000卢布。

几乎每个大城市皆有专门的二手车市场,但市场上也有新车待售。例如顾客可以在克拉斯诺达尔的旧车市场花2-2.5万卢布买辆“胜利”,或1.2-1.8万卢布买辆“莫斯科人”,且多半并非自用而是继续倒卖至偏远地区。克拉斯诺达尔居民列别金斯基1954-1960年一直从事投机倒把活动,法院能够证明其至少倒卖三辆汽车的事实,1959年10月花4万卢布买辆“伏尔加”,1960年2月准备以8万卢布售出时被捕。

苏联内务部警察总局代理局长博杜诺夫1954年5月20日的报告指出有必要增加汽车专营店数量,实行报名订车阶段就支付全款的预售制度(该制度未完全落实,但后来的购车者必须预缴四分之一车款)。他还建议制定汽车销售规范:一位公民两年内只许购买一辆某个品牌的汽车,以及到ГАИ登记上牌的前提是车主在专营店开具的发票上签字。

但实际情况是,战后年月汽车、黄金和毛皮制品越来越多地进入投机市场。所以法律学家建议修改《РСФСР刑法典》第107条,因为该条只规定了倒卖民生消费品的法律责任,倒卖其他商品者反而无罪。1957年9月12日РСФСР最高苏维埃法令扩大了投机倒把概念的范围,囊括日用消费品、农产品、现金、提货券和支票、演出和各类娱乐活动门票、书籍、债券和其他贵重物品,即法律正式确定了倒卖机动车属于投机倒把犯罪。1961年3月23日苏联部长会议通过《关于打击倒卖载人汽车的补充措施》的特别决议,1962年10月23日又通过《关于打击倒卖重型挎斗摩托车的补充措施》,这两份文件规定属于个人的小轿车和摩托车只能寄存国营商店代售,否则ГАИ拒绝予以登记。

各大城市奉命设立代售商店,销售个人车主送来的旧车,这反过来扩大了二手车交易量。价格由店方同车主协商确定(不得高于委托时的政府定价),虽然明面手续费7%,但代售店员工往往私下向潜在买主索取更多佣金,买主也乐意多掏点钱要一辆状况良好且免排队的车。

同早些年一样,苏联公民依旧能够买彩票中车,比如1961年的一则报纸广告呼吁人们积极买彩票,花30戈比有望开回家一辆“莫斯科人”!稍次的奖品也有钢琴、冰箱、地毯等。

1950年代中期苏联出境旅游蓬勃发展,仅1956年就有56.1万苏联公民出国休假。欧洲城市街头闪闪发光的汽车展厅橱窗吸引他们驻足关注:“店内弥漫着香水气味,带真皮内饰的亮漆面豪华敞篷车在展台上缓缓旋转,制服笔挺整洁的销售员无论表情或姿态都传达出对于富裕顾客的礼貌喜悦期待”。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联提车点给人留下的印象:“木屋,大叔,黑压压躁动人群和脚下泥泞”。

话虽如此,1950年代仍然是城市居民形成新消费观念的里程碑(苏联汽车运动无疑是城市文化产物)。全苏服装模特之家的重要艺术理论家艾琳·安德烈耶娃撰写名为《社会主义个人生活:苏联凡人报告》的回忆录,开篇先写“私家车”,之后罗列苏联平凡人永恒的日常关切:公寓、别墅、服装,最后才是工作。活在苏联,拥有私家车几乎是实现个人财产权的最大机会(毕竟私有财产是不可能的),因为“住宅和家庭副业、家常用具和必需品、个人消费品和舒适设备品的个人所有权”早已被1936年斯大林宪法保护。个人财产(按照普遍接受的解释)不同于私有财产,因为它不能用于暴利、致富和挣钱。尼基塔·赫鲁晓夫曾公开主张把小轿车集中到租赁车库,认为乘用车“私有化”不利于建设共产主义社会。

并且正是在这十年间,不仅苏联乘用车产量高涨,个人购买量也显著增加。1950年苏联企业制造64554辆乘用车,出口5176(8%),分配给各部门和组织36378(56%),剩余23000(36%)卖给个人。1956年后一个数字变成64000,占总产量的59%。1965年12月,刚上任不久的苏联汽车工业部长亚历山大·塔拉索夫报告苏联每238人拥有一辆乘用车,美国是2.7人。虽然保有量赶不上老美,但停放楼院的汽车仍会成为邻里纠纷焦点。文学评论家贝内迪克特·萨尔诺夫曾在地方法院旁听两户打官司,原告的“莫斯科人”长期停在被告窗下(被告仍在苦苦等待宝贵的提车通知单),因此它不仅占据了一个车位,还“用其卑鄙丑恶的外观”毒害被告生活。被告“情急失态”泼出一瓶墨水,于是二人对簿公堂。

总的来说,苏联汽车爱好者只有两项乐趣:买车和卖车,因为修车比买车更艰难。1966年莫斯科市仅设12个市区汽修站和2个公路汽修站为车主提供服务,虽然五年计划准备将乘用车年产量提高到80万,但零配件严重匮乏。例如莫斯科小型汽车制造厂的生产计划未包括挡泥板、保险杠等配件,经过各方持续要求,终于开始冲压制造挡泥板,但基于某种缘故只造右侧的。

车主面临的另一大难题是给车加油。汽油(1956年油价每公升1卢布50戈比)可以用煤油店销售的油票购买,但煤油店往往距离加油站数十千米。今人大概很难相信,1963年列宁格勒市只有四座加油站,还屡屡限购:每车5升。许多车主被迫求购“地下汽油”,不用票,无限制,也无需跑煤油店。

米哈伊尔·格尔曼写道:苏联“可悲的‘物质主义’的诱发因素不仅仅是社会身份的形成、某些物品的‘声望’、寻常势利眼或仅仅是收入增加……在我们国家,追求商品是一种遗忘手段,是一项全民运动……即使去食品店购物也是一番冒险,顾客化身为征服者,既渴望胜利又做好了失败准备,无论结果怎样,终归精疲力竭、血迹斑斑而返”。苏联人的整体生活方式虽不利于将汽车视为日常生活用品,却让人魂牵梦绕、无比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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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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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谈战前工农红军“大清洗”的恶果

奥列格·苏维尼洛夫上校(1917 – 1999)是苏联和俄罗斯军事历史学家,史学博士(1978),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名誉院士(1993),俄联邦军事科学院院士(1994)。以下数字引自他的著作《1937:红军的悲剧》:

1937-1941.6被消灭的工农红军团级指挥员:
在役总人数(1936):2693。逮捕镇压478,其中枪毙379,庾死22,自杀3,出狱74。

1936-1941年被消灭的工农红军旅级指挥员:
在役总人数(1936):877。逮捕镇压478,其中:枪毙373,庾死35,自杀4,出狱66.

1937-1941年被消灭的工农红军师级指挥员:
在役总人数(1936):352。逮捕镇压293,其中:枪毙222,庾死18,自杀2,出狱51.

1937-1941年被消灭的工农红军军级指挥员:
在役总人数(1936):85。逮捕镇压:108,其中:枪毙88,庾死7,自杀2,出狱11.

1937-1940年被消灭的工农红军最高级指挥员(集团军司令员/元帅):
在役总人数(1936):41。逮捕镇压:46,其中:枪毙41,庾死2,自杀2,出狱1。
(1936年工农红军最高级指挥员41人,大战前夕和头几个月枪毙的正好也是41人。谢尔盖·加米涅夫病死,谢苗·布琼尼、克利缅特·伏罗希洛夫、列夫·加列尔、瓦西里·乌尔里希、鲍里斯·沙波什尼科夫幸免。1937-1939年戴“四菱章”的扬·别尔金、米哈伊尔·韦利卡诺夫、格里戈利·基列耶夫、彼得·斯米尔诺夫-斯威特洛夫斯基、米哈伊尔·弗里诺夫斯基、瑙姆·罗佐夫斯基枪毙。陆军和海军最高级指挥员屠戮净尽。)

1936-1941年被消灭的工农红军高级政治人员(旅级-元帅):
旅级-元帅在役总人数(1936):1355。逮捕镇压:932,其中枪毙729,庾死63,自杀10,出狱130。

注:
1.在役军官总数是截止1936年的数字,而被逮捕数是1936-1940年的数字。由于此期间提拔任命了新的军官接替死亡的,他们又被逮捕,而且这种情况可能出现多次,因此受害者数超过1936年人数。例如1936年军级指挥员共85人,至1940年逮捕镇压108人。
2.未统计被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别委员会和其他非司法机关定罪的中级和高级指挥员。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1937-1938年,指挥员尤其最高级指挥员被判有罪后立即执行枪决的比例非常高。

根据苏维尼洛夫书中的数据,得知1936-1940年被判所谓“反革命罪”的军人共20668人,包括:
高级和中级军官:3682人,
低级军官:3342人,
士兵:13644人。

两次“苏联英雄”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生前接受康斯坦丁·西蒙诺夫采访时表示:“对于三七年、三八年给军队造成的后果,我还能讲什么呢?您说若没有三七年就没有四一年的失败。要我说啊,没有三七年,四一年可能不会发生战争。希特勒之所以决定四一年开战,很大程度上基于对我军干部损失情况的评估。这么说吧,霍津三九年离开列宁格勒军区,梅列茨科夫接他的班,我是军委成员,当时好几个师的师长是大尉,因为高级军官都被抓了”。(康斯坦丁·西蒙诺夫《我们这代人的目光》)

两次“苏联英雄”科涅夫元帅表示:“毫无疑问,如果没有三七年、三八年,那么四一年的时候不仅军队,整个党和国家的力量肯定要强大得多”。(康斯坦丁·西蒙诺夫《与苏联元帅И.С.科涅夫的谈话》)

“苏联英雄”、传奇指挥员亚历山大·格尔巴托夫说:“……那么多忠诚、负责的各专业人士被捕,实乃整个国家的灾难。考虑到战争无可避免且迫在眉睫,我想,刚刚被提拔到高位的、经验欠缺的新指挥员怎么样带兵打仗啊?……毕竟,如果让原先的营长指挥师,原先的团长指挥军,而集团军和舰队交给师长或副师长……将会有多少不必要的伤亡和失败呀!国家不得不经受这一切!”(亚历山大·格尔巴托夫《岁月和战争》)

工农红军“首席破坏专家”伊利亚·斯塔利诺夫自称“希特勒的仇敌”,说:“1937-1938年的镇压给国家造成毁灭性打击,影响了战争进程…… 镇压造成了这样一种局面——红军许多部队、单位,兵团、军团,说得难听点儿,都是由未经训练之人指挥的”(伊利亚·斯塔利诺夫《破坏者文集》)

“苏联英雄”西蒙·伊万诺夫写道:“军队实际被斩首了。你自己判断吧。1935年9月22日中央和苏联人民委员会决定在红军中实行个人军衔制,授予苏联元帅称号5人、一级集团军司令5人、二级集团军司令10人、兵团司令67人、师长186人、旅长397人、团长456人。政治人员优秀代表:一级和二级集团军政委16人、军、师和旅政委128人。海军一级和二级舰队司令8人。到了1937-1938年,这些‘优秀代表’大部分被宣布为人民公敌……约1300名高级指挥员只剩350人……全部16个军区、5个舰队、33个军、76个师、291个团、12个航空兵师无人指挥”。

尼古拉·沃洛诺夫谈1937-1938年干部政策:“军队出现了这样一种局面,指挥员对自己的活动没底气,任何下属都可以随时对他在党的路线上、特别机关的路线上的任何举措指手画脚,跑去找政治指导员或政委告状,而指挥员本人根本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立即处理。很多‘机灵鬼’巧妙利用这点,旁敲侧击、上蹿下跳,成为积极分子,本职工作一点儿不做”。

1957年苏联国防部长格奥尔基·朱可夫在一次军事科学会议上发言:“1937-1939年间我们的干部情况特别不利,从军区司令员到师长包括团长,因为被捕频频换人……希特勒的情报机关巧妙利用斯大林的过度猜疑,使我军干部在战前被毫无道理地杀害。苏联武装力量实际上被斩首了,所以部队参战时没有经验丰富的方面军司令员、军司令员、师长和团长。大家知道波罗的海方面军司令库兹涅佐夫是学院教师,早年只带过一个团。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曾指挥过机械化团和坦克旅。西南方面军的基尔波诺斯只会管学校”。

外高加索军区司令员、兵团司令尼古拉·古比雪夫(瓦列里安·古比雪夫弟弟)在1937年11月21日-27日举行的军委会议上的发言:
古比雪夫:我们军区严重失血。
伏罗希洛夫:不比其他军区严重。
古比雪夫:我把事实告诉你们。如今我们三个师由大尉指挥。但这不是军衔的问题,关键在于,人民委员同志,比如说亚美尼亚师的师长是个大尉,他以前不仅没指挥过团,也没指挥过营,只带过一个炮兵连。
伏罗希洛夫:那为什么任命他?
古比雪夫:为什么任命他?我向您保证,人民委员同志,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我们有个少校是阿塞拜疆师师长,以前从未指挥过团或营,在学校教了六年书。格鲁吉亚师的贾巴希泽做过两年连长,他怎么能胜任师长呢?

尼古拉·古比雪夫1938年2月被捕,同年8月枪决。

德军将领谈及工农红军大规模镇压,如威廉·凯特尔元帅说:“希特勒经常基于一点考虑问题,即:斯大林1937年消灭了整个第一梯队的高级军事长官,取而代之者缺乏能人。”后来升为元帅的费多尔·冯·博克则说:“俄罗斯军队不能被视为一支军事力量,因为血腥镇压损害了它的精神,使其变为怠惰机器”。德国陆军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亦有类似结论,1941年5月他听取驻苏联武官克雷布斯的汇报,写日记曰:“俄罗斯军官队伍十分糟糕,给人留下悲惨印象。比1933年差远了。俄罗斯需要二十年时间才能让军官队伍恢复到原本水平”。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母亲遭镇压而死

斯大林任命的15个“人民公敌”

1937~1938“大恐怖”遇难人数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死亡人数之比较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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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康德拉坚科回忆战时岁月

妮娜·瓦西里耶芙娜·康德拉坚科,1934年生于苏联白俄罗斯,以下是她的战时疏散生活回忆:

人人诅咒的那场可怕战争结束六十五年了,但童年的艰苦岁月直到今天仍不能使我的记忆和心灵平静。作为身处大后方(塞米巴拉金斯克)的小孩,我们感受、经历和理解了许多。妈妈每晚哄我们睡觉,故意不看我们饥饿的目光,尽可能安抚我们说:
— 孩子们,现在是战争时期,几乎没什么吃的,天寒地冻,但那些打仗地方的孩子比咱更艰难。咱这儿没有子弹呼啸,没有炸弹落地,小孩和父母不会被杀。睡吧,我的宝贝,我给你们唱摇篮曲。

妈妈的声音非常好听,会唱的歌可多可多。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我们身体十分虚弱,听着妈妈的摇篮曲,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各种吃的。梦见了战前各种食物,毕竟还记得,想忘也忘不掉,因为食物占据我们全部思绪,无论做什么,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吃到真正的食物。可真正的食物只出现在梦里:泡过牛奶的热气腾腾松软蒸土豆、天然脂肪、用真正肉骨头熬的漂油花的红菜汤,真正的肉饼和饺子。而我们每天吃的是代食品:人造黄油、含各种杂质的劣等面包、藜草等……

上学啦,一年级。父亲在前线的小朋友每人发一个油炸圈。我只咬了一口就把它放进桌洞,整节课神魂颠倒,听不清我最喜欢的老师讲些什么,因为香喷喷的油炸圈太诱人了。放学飞奔回家,兜里装着咬过的油炸圈,我要拿给小弟弟保拉和尤拉。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很幸福,手紧紧抓着那块熟面团,世间任何力量无法令我撒开。开门的是我最可爱的奶奶,她看见我手中的油炸圈,坚决说道:
— 我不放你进去!这是给你的,你自己吃,弟弟们在幼儿园会吃。
我在家门口哽咽着啃咬这油炸圈,顿时变得味如嚼蜡,吃完最后一口奶奶才让我进屋。

我堂兄从前线回来了——伤兵,脑震荡,手和头颤抖。他自己在针织厂找个活儿,某天拿回来一罐鱼汤。老天爷,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鱼汤啊,大家心里已经不是快乐了,是幸福!爷爷、妈妈和三个小孩郑重入座,爷爷用铁勺子吃饭,其他人用木勺,每人面前一小块面包。我们坐着,期待着,喜悦地看着彼此。奶奶烧热鱼汤,端汤往餐桌走的时候滑了一跤,汤全洒了……奶奶哭得伤心欲绝,因为她没让全家吃上一顿真正的皇室大餐。

有一回塞米巴拉金斯克安装了旋转木马,我真羡慕上去玩的小朋友啊!一张门票5卢布。妈妈凭军属证领了400卢布,全数用来糊口,因为集市上一条面包就要400卢布。妈妈对我说:
— 闺女,你这么想玩的话,自己挣钱吧。
我拿一个大号水壶,装满冰凉的井水(当时气温30度),去集市卖水,一杯20戈比。瘦小的我背着死沉死沉的水壶,身体弯成虾米。最后,哈哈!我挣了5卢布!梦想终于实现啦!但在坐旋转木马的过程中,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晕目眩,咕咚晕倒了。人家停下木马把我抱至阴凉处,正好被附近的邻居认出,她跑去找我妈,我妈弄我回家。本人从此再不敢看旋转木马,虽然已经过去许多许多年了。

我家附近有个小菜园,种了西红柿、南瓜、洋葱和黄瓜。收成很好,尤其西红柿特别棒,没人种过这么大的!而南瓜,有时需要两三个大人合力抬走。如果没有这菜园,真不知怎样活下去。我们赶集卖一部分蔬菜,就有钱买点儿牛奶和至少一块黄油。灌溉用水要从老远的深井打,那口井根本望不见底,我的任务是打满一桶,等水温升高就可以浇地了。当然,我可能不慎掉井里,也可能拿不动水桶摔伤,甚至热出病来,但别无选择。妈妈要上班,爷爷奶奶年老多病,打水是我的责任,水桶永远满满的。又分给我家一块田种土豆,也离得远。我记得妈妈喊我起床,扛着锄头去种土豆。下次再来看:土豆完蛋了,全被烈日晒死了。

我家每年隆重过两个大节:圣诞节和复活节。当初疏散后撤时设法携带的东西送去外宾商店(Торгсин)变卖了,换钱买食物和圣诞节礼物。过节期间我总有新连衣裙穿:妈妈把她自己的改小给我,或者买布头缝制,还要给弟弟们做衬衫、裤子,奶奶也有过节新头巾。哎呀,我真的爱我奶奶乌利扬卡·斯捷潘诺夫娜!我家祖上是莫吉廖夫省人氏,在故乡没有土地,被迫远赴他乡,一个定居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个定居塞米巴拉金斯克,所以我们逃离法西斯铁蹄投奔这儿。那么,我家准备了一桌按当时标准算是丰盛的节日宴,有肉菜、糕点和馅饼。小孩不上大人桌,拿着礼物各自吃饭,然后看大人做什么。他们的歌声悠扬动听,从没见过谁喝多了耍酒疯。欢欢喜喜过一天!但我再说一遍,仅限圣诞节和复活节。

说到这儿我要向奶奶道歉:“对不起,亲爱的奶奶,我骗了您!”事情是这样的:奶奶在窗台玻璃杯放了一支温度计,我很好奇,不知道里头闪闪发光的“条纹”究竟是什么神奇玩意儿。有一天实在忍不住,咬了温度计顶端,水银流进嘴,呸呸吐半天。我把水银珠推到橱柜下,玻璃碴扔箱子背面。奶奶找温度计,我一概不承认。然后她发现了碎玻璃,盯着我说:
— 娃娃,我把温度计摔啦,在箱子后头呐。
奶奶清楚记得母语,即使讲俄语也夹杂一些白俄罗斯单词。我同样喜欢自己的母语,遗憾没什么人和我说。当你尝试跟人家交谈,对方立刻问:“你哪儿的?白俄罗斯人?”

另一次,分给我们一棵巨大的松树烧柴用,在额尔齐斯河对岸。人家替你伐倒,然后自己解决吧。我们动手锯树,用滑橇把大木头运回家。大人们拖拽,我也帮着拉,摔跤滚落坡下。妈妈撵我走,可我坚持帮忙。爷爷已经感冒病死了,只有我俩……

我爸爸搭乘前线军列遭遇轰炸。人家说把他从残骸底下挖出来纯粹是因为要寻回某些重要文件。他被送到一个仓促改成救护站的板棚,四周老鼠乱窜。他腿部多处骨折,两条肋骨必须摘除,之后辗转多个医院治伤,甚至送去古尔祖夫做复健。虽然产生过各种并发症,但幸运的是身体经受住一切考验,返回我们身边,活了85岁。

要讲的故事太多太多啦。比如,来了一列满载车臣人的火车,他们对整个城市造成了多么大的威胁。还有,装满死尸的马车经常从我家门前过,蓝色的光脚伸出车外。以及附近有个医院,治不好的病患也经过我家门前葬入墓地。

愿这种恐怖永远不要重现在我国人民身上,以及其他国家的人民身上!

1943年基洛夫州教师物质待遇情况

一个基辅女人的战时日记

НКВД官员的1942年围城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