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警戒”号反潜舰兵变事件

苏联官方极少公开报道国内时有发生的群体抗议活动,比如1961年亚历山德罗夫市、克拉斯诺达尔市穆罗姆市的大规模暴动。其实武装部队也不例外,今天为您简要介绍1975年苏联海军“警戒”号(Сторожевой)大型反潜舰兵变事件。

1975年11月8日傍晚,在里加港参加完海上阅兵的“警戒”号反潜舰政治副舰长瓦列里·萨布林(海军少校)进入军官餐厅,通知舰长阿纳托利·波图利内:“声纳兵岗位打起来了”。舰长下舷梯刚走进水声舱室,萨布林在他身后迅速锁闭舱门,命令旁边的图书管理员兼电影放映员亚历山大·舍因(一等水兵)阻止任何人接触舰长,又交给他一支手枪。

被锁在声纳兵舱室的波图利内发现一张字条,上写:“对不起,我不能不这样做。抵达目的地后,你有权决定自己命运”。

萨布林顺利控制了“警戒”号,立即通过广播下令:“全体军官和准尉到军官餐厅集合!”

13名军官和13名准尉见了萨布林(部分军官休假未在舰上),首先问:“舰长呢?”萨布林答:“在休息室考虑我的提议”。接着说:“我集合大家宣布,我舰今天将驶往喀琅施塔得锚地,并那里要求发表电视讲话。”

讲话内容大意如下:

“党和苏联政府背叛了革命信念。没有自由,没有公正,唯一出路是发动新的共产主义革命。革命是剧烈的社会思想运动,势必引起大规模群众响应,并体现为社会经济形态的物质变化。哪个阶级会成为共产主义革命的领导者?只能是劳动的工农知识分子阶级,毕竟革命的核心问题就是权力问题。他们将清洗当前的国家机器,打破一些窒碍、丢进历史垃圾箱。那么这些问题能否通过领导阶级的专政来解决?一定能!只有全体人民最高的警惕性才是通往幸福社会的道路。”

提出五点要求:

1.宣布“警戒”号一年内独立于党和国家机构。
2.每天21:30-22:00,允许一名舰员发表广播和电视讲话。
3.保障“警戒”号各项给养。
4.允许“警戒”号的电台接入“灯塔”广播电台(译注:苏联国家广播电台之一)。
5.舰员登岸期间不受侵犯。

“用两个小时等候对我们要求的正面答复。如果遭到拒绝,一切责任由苏联政府和苏共中央政治局承担”。

说完,萨布林提议投票支持他的行动。一些军官表示赞成,10名反对者被关进宿舍。之后众人在军官餐厅再次集合,萨布林说:“我们今天要到喀琅施塔得去,在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上声明革命变革的必要性。全国都该听听我们的话语。每个军官和准尉必须发表自己意见。”

就在他们开会同时,一位В.В.费尔索夫上尉摆脱控制,通过系泊索爬到附近停泊的潜艇报告情况。萨布林察觉后命令提前起锚,“警戒”号驶向里加湾出口。舰队司令部担心反潜舰目的地不是喀琅施塔得而是叛逃瑞典(鉴于1961年约纳斯·普列什基斯事件),迅速调动力量进行拦截,边防部队和波罗的海舰队9艘舰艇紧追不放。11月9日凌晨三时许,距离尤尔马拉20千米的图库姆斯机场轰炸机668团拉响战斗警报。

清晨时分伊尔别海峡灯塔看守人报告:“大型反潜舰警戒号航向210度,航速18节”。驶往喀琅施塔得的航向应该是337度。此时距离瑞典领海约43海里、2.5小时,距离喀琅施塔得330海里、18小时。情况表明萨布林很可能不去喀琅施塔得而想投奔瑞典,必须予以坚决制止。

于是轰炸机瞄准、轮番投弹。一枚航弹直接命中甲板中后部,炸开覆层导致船舵卡死,“警戒”号开始大半径回转并减速。海军少将雅科夫列夫见状跑进舰队指挥室呼喊:“警戒号反潜舰已经停止,指挥员同志。不能再攻击啦!”而在舰上,一队水兵潜入军械库拿取枪支,成功释放波图利内舰长和其他军官。舰长率人分两路冲上舰桥,开枪打伤萨布林腿部,夺回控制权。上午10:35,舰长呼叫舰队司令部:“我舰已停。形势受控。”此刻空中的轰炸机正准备进行第二轮投弹,千钧一发之际接到取消攻击命令、拉升返航。

在拦截“警戒”号的过程中,一架轰炸机错误攻击了一艘从文茨皮尔斯驶往芬兰的苏联干货船,炸弹碎片击伤该船,幸无人员损失。由于668团表现出的一系列失误和指挥混乱,几乎整个航空师和航空团的领导层都受到了以空军总司令名义做出的警告处分。

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1976年7月6日至13日举行审判,认定萨布林叛国罪成立,8月3日在莫斯科执行枪决。协助萨布林拘禁舰长的水兵亚历山大·舍因判处2年监禁、剥夺自由8年。针对另外6名军官和11名准尉提起刑事诉讼,法院判决无罪释放,但分别被行政或党内处分。“警戒”号大型反潜舰全体人员解散,降级为护卫舰,移交太平洋舰队继续使用到2002年。

萨布林1975年11月8日写给父母的信中说:
“亲爱的、敬爱的我的好爸爸好妈妈!开始写这封信令我十分为难,因为可能会让你们焦虑、痛苦,甚至可能生我的气……我的行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我所能,使我们的人民、我们国家优秀而强大的人民从政治昏睡中醒来,因为它对我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损害……”

在临刑前写给儿子的诀别信中说:
“相信历史会诚实评判这件事,你也永远不必为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感觉羞耻。不要做那种只会口舌批评却不采取行动的人,这种人是伪君子、是无用之辈,没有能力把他们的信念和行动结合起来。亲爱的儿子,我希望你勇敢,坚信生活是美好的。保持乐观吧,革命终究会胜利。”

在致父母的诀别信中说:
“我相信革命的觉悟会在我国人民心中燃起火种。”

1994年俄联邦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根据新情况”重审萨布林一案,改判军人违反职责罪(越权、不服从和违抗上级)、处10年监禁。判决同时指出,萨布林和舍因的名誉不应被完全恢复。

这起兵变事件后来成为汤姆·克兰西小说《猎杀红色十月号》的灵感来源。

附录:

格列奇科关于”警戒”号反潜舰部分人员的违纪行为致苏共中央的报告
(1975年11月10日)

特件
绝密


现报告如下:
“警戒”号反潜舰政治副舰长、海军少校萨布林,1939年出生,俄罗斯人,1973年毕业于列宁军事政治学院。今年11月8日夜,他用欺骗手段将该舰舰长海军中校А.В.波图利内隔离起来,使两名军官和10-12名人员站到自己方面,于11月9日3时20分从里加起锚,驶向波罗的海,并向舰员宣布:应该开往喀琅施塔得。
萨布林对返回基地的命令拒不执行。
在空军航空兵沿航线进行警告性射击和轰炸后,该舰停止了航行。
舰长海军中校А.В.波图利内靠舰上人员的力量得到释放并进入指挥。萨布林被逮捕。
11月9日15时,该舰在里加湾停泊。
现在正进行侦讯。


安·格列奇科
(注:时任苏联国防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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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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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波什尼科夫将军拒绝射杀新切尔卡斯克示威群众

1962年6月新切尔卡斯克市发生工人罢工。党总书记尼基塔·赫鲁晓夫委派中央主席团成员米高扬、科兹洛夫、基里连科、克格勃主席谢列平等人飞赴当地指挥处置,要求采取一切可行措施遏阻、驱散群众。同时,马林诺夫斯基元帅下令必要时可出动北高加索军区第18装甲师。

罢工和暴动始于6月1日,次日中午镇压部队进城,约八千名工人(包括妇女儿童)携带红旗和列宁像准备从图兹洛夫河大桥接近市中心。北高加索军区司令员普里耶夫命令现场指挥员马特维·库兹米奇·沙波什尼科夫中将阻止人群过桥,后者表示没有能力扣押八千人。普里耶夫请示最高层许可后回复说:给你派坦克,进攻!

沙波什尼科夫中将拒绝执行,称:“司令同志,我没看见前方有敌人需要我们坦克进攻!”米高扬通过无线电再次传达命令,仍遭拒绝。为避免意外开火,沙波什尼科夫要求战士放下机枪、步枪并上交子弹。此前桥面已被多辆军车堵塞,一些群众直接翻越障碍,更多人淌水过河,部队未予干预。中央工作组闻讯紧急转移至安全位置。这之后沙波什尼科夫跳上指挥车打算超越群众队伍抢先进城,在距离市委大楼400米处他听到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

根据官方数字,事件造成26人丧生、87人受伤。当被问及如果他执行命令并且坦克射击过河人群会怎样时,沙波什尼科夫答:“死人数以千计。”

马特维·沙波什尼科夫将军1906年出生,曾做过矿工。1928年参军,1930年入党,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后参加苏芬战争。伟大卫国战争期间经历基辅防御战、顿巴斯防御战、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克战役、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攻势、下第聂伯河攻势等多次重大行动,屡立战功。1944年荣获列宁勋章和“苏联英雄”称号,1955年8月授衔坦克部队中将。1960年5月起担任北高加索军区第一副司令、军委委员。

新切尔卡斯克事件过后沙波什尼科夫虽然继续原职,但他不认同苏共高层对事件秘而不宣的做法,决心公开工人群众被杀真相。他用化名“狂怒的维萨里昂”向苏联作协和莫斯科、列宁格勒的高等院校共青团委寄出至少六封信,描述事件经过,呼吁“建立一个新的布尔什维克工人党”。最后一封信写给作家康斯坦丁·西蒙诺夫,署了真名。

于是,1966年坦克兵中将马特维·沙波什尼科夫被转入预备役,1967年1月开除党籍。1967年8月26日罗斯托夫州克格勃部门对他提起“反苏宣传罪”刑事诉讼,证据是搜查没收的关于新切尔卡斯克事件的信件草稿和呼吁书草稿。同年12月23日考虑到沙波什尼科夫的前线战功和他本人积极悔过,此案撤销。

1967年5月将军在日记中写道:

“就个人而言,我无法掩饰对无限独断专横之人的不满和仇恨。我只遗憾没能跟这种丑恶真刀真枪斗一斗。在反对独断专行和恣意妄为的斗争中,我缺乏拼死一搏的能力;在反对军队普遍存在且根深蒂固的丑恶现象——即专横独断、卑鄙伪善的斗争中,我缺乏足够强大的武器。我只是虚幻地相信真理必胜、正义必胜。”

1988年马特维·沙波什尼科夫平反恢复名誉,同年12月恢复党籍,一直居住在顿河罗斯托夫。1994年6月25日逝世,葬于顿河罗斯托夫北方公墓,市内有他的纪念牌匾。另外在别尔哥罗德州阿列克谢耶夫卡市有一条街道以他的姓名命名,该市第1中学楼前立有青铜半身像。

沙波什尼科夫有过两次婚姻,膝下两子:长子是部队飞行员、中将,次子是放射物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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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穆罗姆市大规模暴动

多年后回过头去看,1961年发生在穆罗姆市的这起事件,无疑是加速赫鲁晓夫“解冻政策”破产并影响苏联历史进程的悲剧链条中的重要一环。

1961年6月26号星期一傍晚,“奥尔忠尼启则”厂工长尤里·科斯季科夫酒后回家,途中决定跳上一辆正在行驶的卡车搭便车,结果失败,头部坠地受重伤。市公安局长巴甫洛夫恰巧路过,试图摇醒科斯季科夫,后者大概说了什么,令局长十分不爽,要求手下警员教训教训这名25岁青工。上级的指示就是命令,于是科斯季科夫被扔进关押小流氓的第10囚室,当时已经气息奄奄。次日早晨,科斯季科夫的媳妇发现他躺在公安局院子里,脸上血肉模糊——牙齿折断、颅骨破裂。最终科斯季科夫因脑出血送医不治身亡。

6月29日,约12000人的“奥尔忠尼启则”厂举行自发集会,许多人坚信科斯季科夫被警察暴打致死。检察院和验尸官之前做出的结论无法令众人满意,认为本地专家跟当局沆瀣一气,要求从州首府弗拉基米尔市或莫斯科市找人来重新鉴定。但检察长以缺乏犯罪事实为由,宣布科斯季科夫死亡一案结案,拒绝听取工人们的意见。事态随之升温,有人提议6月30日出殡队伍游行到公安局示威抗议。

作家列夫·乌辛斯基在文章《穆罗姆-1961》中透露,6月30日当天点燃汽油桶的那颗火星,其实是民间志愿纠察队(译注:类似治安联防队)的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把科斯季科夫的棺材拖出车外。科斯季科夫母亲看到后发出尖叫,这声尖叫如同行动指令,无数石块飞向公安局窗户,警察立刻夺门而逃。一名惯犯谢尔盖·杰尼索夫跳上掀翻的警车,扯开衬衫露出伤痕,宣称遭警察殴打(实际是被亲兄弟打的),自己侥幸未死,科斯季科夫却没挺过来。他话音刚落,民众大喊“打倒法西斯!”开始持械冲击公安局和当地克格勃机关。

公安局多处起火,消防车赶来但无法靠近。关在牢房的数名嫌疑人被连扯带拽放出,因为他们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行动挨枪子儿。其实没人开枪,警察已被迅速击溃,一些前科犯掌握了主动权。这些人逐间搜索办公室,砸毁家具、电话、打字机,撬开保险柜焚烧刑事案件材料,并把找到的武器分发给人群中的同伙。

记者亚历山大·苏哈列夫和尤里·沙塔洛夫日后调查时注意到一个有趣细节:捷尔任斯基和列宁半身像被愤怒群众推到角落以免受损,而在公安局外正有多名警察挨揍,谁也逃不脱,副局长莱辛受重伤。混乱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州执委会主席吉洪·苏什科夫意识到当地部门已经靠不住,亲自到场跟暴动群众对话,结果遭遇一阵嘘声。他又从弗拉基米尔市内务部警校调来200名学员,这才将人群强行驱散。第二天上午,其他工厂的工人和警校学员一块儿把受损的公安局收拾干净,但68支手枪、约1000发子弹,以及包括侦查档案和刑事案卷在内的数百份重要文件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罗姆这边的调查尚未正式结束,7月23日,州西北方向的亚历山德罗夫市又出事儿了。

正如列夫·乌辛斯基在文章《亚历山德罗夫-1961》所言,当时有两名从扎戈尔斯克来的士兵,喝醉后行至广场,被市公安局头头逮捕,期间发生争斗。群众闻讯聚集抗议,大家都听说了穆罗姆发生的暴动,强烈要求释放“蒙冤挨揍者”。同时,政府和警方并未吸取穆罗姆事件经验教训,表现既胆怯又踌躇。12位围困在办公室的警察朝天鸣枪364响无效,两队徒手士兵赶来营救亦无效。多亏少先队之家女主任娜杰日达·沙普金娜挺身而出,劝说阻止约50名愤怒群众,12位警察才得以活着离开。

市公安局被捣毁焚烧后,人群连夜前往附近监狱,因为传言说两名军人被转移到那里(实际转移的是其他嫌犯,两名军人已移交部队)。群众投掷石块、封堵值班室窗户、焚烧停放的车辆。狱警见势不妙开枪射击,打死4人,打伤11人。7月24日凌晨2点,帕维尔·科尔任科少将指挥的内务部队“捷尔任斯基”师一部抵达现场平息暴动,消防队随即展开灭火。

最后,穆罗姆市“奥尔忠尼启则”厂多名干部被开除,市委第一、第二书记,克格勃分部负责人等多名官员免职,参与暴动者被捕19人,3人判处死刑,其余刑期不等。亚历山德罗夫市暴动共起诉9人,4人判处死刑,另5人监禁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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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斯卢茨克骚乱事件

1967年秋季白俄罗斯古城斯卢茨克发生骚乱,起因是群众不认可一桩斗杀案的判决结果。骚乱导致一名警察、一名法官死亡,法院被烧毁。

案件主要被告名叫根纳季·加帕诺维奇,28岁,共产党员,在斯卢茨克市苏维埃执委会主管文化工作。1967年4月9日他在家和25岁亲戚(可能是小舅子)列昂尼德·希科喝酒,之后站在单元门口抽烟。建筑维修部门工人亚历山大·尼古拉耶夫斯基醉酒后行至此处,加帕诺维奇和希科试图把他赶走,三人发生撕扯,尼古拉耶夫斯基被推下台阶。加帕诺维奇和希科继续殴打,尼古拉耶夫斯基逃跑,次日发现死于公园喷泉内。官方说法:尼古拉耶夫斯基患胃溃疡,强力击打导致出血,摸黑进入公园后失去意识,跌落喷泉溺毙。

警方并未对外公布案情,流言在四万人的城市中不胫而走,称尼古拉耶夫斯基“实际”死于刺伤或扼颈(据说尸检发现颈椎骨折、半裸的尸体旁有木桩)。被告身份传开后更加火上浇油,变成了党员干部残杀普通工人。一些市民私下议论,说尼古拉耶夫斯基家战争年代是游击队员,而加帕诺维奇父亲是(为纳粹效力的)伪警察,两家旧有世仇。其实,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加帕诺维奇是警察之子。

加帕诺维奇和希科被控“流氓罪”,1967年10月10日第一次开庭,主审法官是亚历山大·克里斯克耶维奇。尼古拉耶夫斯基之父表示不相信地方法院的公正性,要求到明斯克(首都)审判。

大批工人群众站在死者家属一边,希望判处凶手死刑。但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日常斗殴,应判处8年监禁。10月11日中午12点,约1.5万名市民聚集在法院大楼周边。由于拒绝设置大喇叭广播庭审实况,各种失真的消息口口相传。人们愤怒高喊“共产党官官相护!”、“交出凶手!”,并阻拦加帕诺维奇的妻子进入法庭作证。

10月12号情况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加帕诺维奇穿正装打领带、乘坐救护车出庭——因为拘留所某囚犯自杀,唯一一辆警车被调走;正装领带则是便于未成年目击者辨认。结果围观群众以为这是他将被无罪释放的信号,深感愤慨,互相传说“共产党要包庇杀害普通工人的凶手了”。

随着群众越聚越多,法庭担心出事儿,决定提前结束审判。当法警押解加帕诺维奇和希科出大楼时,人群爆发骚动,扬言除非交出被告私刑处置,否则谁也别想离开。

这时市内各企业已经下班,聚集人数很快增长到三千多。工人们收集铺路石,拆除篱笆做成棍棒,又拦截一辆运菜车,向法院投掷土豆和甜菜。情况立即报告给明斯克,接着上报莫斯科,内务部派出350名内卫部队官兵前来处置。

士兵们拉起警戒线阻止人群未果,形势更加严峻,遂发射催泪瓦斯强行驱散(系白俄罗斯战后首次使用催泪瓦斯)。人群散开,一辆囚车将被告救出,加帕诺维奇身穿拘留所负责人斯坦尼斯拉夫·塔图尔上尉的警服做掩护,仍遭乱石丛击,囚车大灯及车窗碎裂,凹痕数十处。

当愤怒的群众意识到两被告已不在楼内,转而向士兵扔石头、打棍子、扬沙土,合力冲破警戒线。由于现场士兵没有武装,导致7人受重伤、35人受轻伤。有人从附近汽车油箱接出汽油,做成简易燃烧弹投向法院木墙,随即被灭火器扑灭。人群冲上二楼,泼洒汽油纵火,把没穿制服的斯坦尼斯拉夫·塔图尔上尉暴揍一顿,扔出窗外(或称自行跳楼),很快死于送医途中。

大火熊熊蔓延,人群不准消防车靠近,直接把水龙带剪断了。女法官加琳娜·阿列克谢耶娃困在楼内无法逃生,不幸葬身烈焰。之后人群觉得正义已经伸张,各自散去回家。斯卢茨克河大桥附近,当地驻军首长斯科罗杜莫夫上校拒绝出动军队镇压市民,赶赴现场劝说,结果也遭殴打。

为防范最坏的情况出现,斯卢茨克市党政主要领导集中在一处,20名持枪军人保护。

骚乱次日当局展开调查。斯卢茨克区委书记称该事件是“工作中的巨大污点”,当地党委企图把责任推诿给执法部门,指责他们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维护社会秩序。10月13日夜晚来自明斯克、莫斯科的联合委员会抵达,斯卢茨克市警察局长和检察长被就地免职。法院废墟彻底拆除,夷为平地,以免再“引起联想”。

70多名市民因参与骚乱被捕,大部分是工人、学生和退休者。其中,纵火的两人(尼古拉·格里纽克、伊万·波波夫)执行死刑,另外15人分别判处3-15年监禁。

杀人案被告加帕诺维奇最终获刑8年,刑满释放后居住在巴拉诺维奇市,2006年亡故。至于无辜的亚历山大·尼古拉耶夫斯基究竟遭遇了什么,至今无法核实确知。

第聂伯罗捷尔任斯克警民冲突骚乱

1961年比斯克警民冲突骚乱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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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铁米尔套建筑工人骚乱

(这是本站发布的第100篇文章)

20世纪初,帝国总理斯托雷平在卡拉干达地区建立了一座小小的居民点。后来随着人口增长,尤其战争期间流民涌入,逐渐变成叫做“铁米尔套”的城市,哈萨克语意为“铁山”。1950年代政府决定在该市投产大型冶金厂,为此需要大量劳动力。

于是苏联的青年杂志开始刊登当地风光照片和浪漫主义文章,吸引年轻人投身哈萨克斯坦建设新工厂、改造自然环境。结果全苏联(甚至保加利亚)几千名共青团员踊跃到来,他们多数不为挣大钱,而是寻求理想和冒险。

但并非只有热血青年相应号召。前往铁米尔套的还包括国家招工的众多集体农庄农民,以及有前科人员。比如敖德萨就往哈萨克斯坦发送了数百名罪犯和“游手好闲者”,多数是出发前几天刚刚抓捕的。

总之,1959年1月万名工人抵达铁米尔套,直接安置在草原上四面透风的木屋或帐篷内居住。食物匮乏、商品稀缺、医疗不足,就连日用水都是罐车大老远运来的。

建筑工地本身组织管理不善,动辄连续停工数星期,工资也经常被克扣、挪用。无所事事的年轻工人开始酗酒作乐、赌博斗殴,不满情绪快速滋长。最让他们恼火的是,来自保加利亚的工人居然舒舒服服住着集体宿舍!

虽然上级说应当优待外国人,并保证集体宿舍已经满员,但无法平息苏联工人对不公正待遇的愤恨。帐篷区气氛越来越紧张,终于在1959年8月1日爆发骚乱。

当天傍晚,下班返回的工人又一次遭遇营地饮水不足。众人吵吵嚷嚷走向食堂,却发现食堂也关了。一桶克瓦斯放在屋外,被直接踹翻。激动的人群捣毁食堂门窗,冲进去搜罗食物。警察闻讯赶至破坏现场,工人们一哄而散,几个动作慢的被拘捕。

逃走的人回到帐篷区奔走呼号,召集人手解救被捕兄弟。招工来的集体农庄农民纷纷响应,许多共青团员和前科犯也加入进来。约500人的队伍杀向警察局掀翻警车,但再次被对方合力驱散。

8月2日下午骚乱再起。水罐车终于开进营区,可工人们并不买账,原来前晚被捕的人仍未释放。一时间警察局砖石乱飞,士兵设立的封锁线也被突破。

当天夜里,铁米尔套周边帐篷区的人几乎全体出动。前科犯建筑工带领勇敢的共青团员和农民工占领商店,抢夺店内衣服、食品和杂货。当地卫戍部队尝试夺回商店,双方爆发冲突,工人用仓库警卫的猎枪射击,交火中出现伤员。

一些骚乱工人大喊“当兵的杀人啦~~”,急忙呼叫增援,并在增援掩护下撤出商店,进入已砸烂的集市固守。多名警察、民间纠察队员和工人积极分子被骚乱者暴揍。

市领导命令卫戍部队军人射杀无武装骚乱者,但被拒绝,遂决定调动劳改营警卫、边防军校学员和警校学员进行镇压。8月3日傍晚总计一千多人的队伍开进城市,他们再次被要求进行致命射击。

士兵和学员发动进攻后骚乱渐渐平息,许多工人东躲西藏。8月4日社会秩序基本稳定,执法机关展开大搜捕,一些人驾车遁入草原。官方资料称:镇压骚乱期间11名工人被杀、32人重伤,约190人被捕(包括75名共青团员),经短暂审讯大多释放,仅对42人提起指控,部分判处死刑,后改判15年监禁。警察和军人109名负伤,其中32人受枪伤。

1959年8月5日,曾任哈萨克斯坦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时任苏共中央书记处书记的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飞抵铁米尔套指导工作,开除了多名警察和党员干部。10月22日卡拉干达区委第一书记帕维尔·伊萨耶夫被免职、开除党籍;1960年1月哈萨克斯坦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尼古拉·别利亚耶夫被莫斯科降职,很快退休。

参与骚乱的工人一星期后重新工作,他们修复了被破坏的街道和房屋,新建了正常生活所需的各种设施。保加利亚籍工人全体离开铁米尔套。

苏联1953-1984年部分社会骚动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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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切尔卡斯克惨案

1962年6月2日,新切尔卡斯克街头发生枪击惨案。虽然当代人认为“布琼尼厂”厂长鲍里斯·库罗奇金那句轻佻的“吃下水馅饼嘛”直接引燃了群众怒火,但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值得探究。

迟到的改革

多年来,各种书籍、出版物详细描述了新切尔卡斯克“布琼尼”电力机车厂大罢工的前后过程,称该厂工人对60年代初普遍存在的食品供给严重不足和各种社会问题早已感到厌倦。

据说耗尽人们最后一丝耐性的事件是,工厂计件工资降低三分之一、全国范围基本食品(肉、肉类制品、食用油等)价格上涨。事实上从1962年1月1日起,除铸钢工人外全厂工人薪酬水平都被重新调整,目的是提高劳动生产率。

当时工厂承担着新型交流电力机车”VL80″的生产任务,旧型号VL60(绰号“熨斗”)也在制造中。按照计划,1962年新切尔卡斯克电力机车厂应当制造完成457台机车,其中VL60型413台、VL8型42台、VL80型2台。

前一年工厂制造了384台机车,全部是VL60型。为完成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下达的新生产指令,厂方增购了机床,但一直未能安装到位,连包装都没拆的新设备放在角落睡大觉。

VL80

我们无法指责工厂管理层懈怠懒散,他们其实无力应对繁杂的组织管理任务,因为当时全部精力都投入解决新技术难关了。VL80电力机车相比VL60有着质的飞跃,采用双节重联结构,小时牵引功率6520千瓦,而VL60是4000千瓦。
当时全世界都没有比它功率更高的机车头。厂长鲍里斯·库罗奇金每天向莫斯科汇报工作进度。新型电力机车的投产能够显著提高苏联的铁路货运量,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政府会给厂长施加很大压力。

恶性循环

据身边人描述,库罗奇金是一位干练的专家、严厉的管理者,经常发表直率生硬且令人不快的言论。他很清楚型号更新计划会降低生产进度,因为不可避免的需要拆除旧设备、安装调试新设备并培训工人。所以他决定增加劳动强度,简单地说,就是挑选最优秀的工人制造零部件,管理者在旁持秒表监督。短期来看,措施有效。

工作环境


“布琼尼厂”工人的构成比较复杂,甚至有曾因盗窃、流氓行为入狱服刑的人。酗酒现象普遍,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一些有知识的工人和工程师曾被借调到莫斯科上班,领略过首都完全不同的生活场景。无须讳言,赫鲁晓夫解冻政策对他们的三观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这几种人最后却因为住房问题携起手来统一战线,就像布尔加科夫说的:“被莫斯科人带坏了”。在新切尔卡斯克,住房问题确实叫人火大,工人工资100卢布,却要掏20~35卢布付房租。而且最糟糕的是,该市并未广泛建设多层公寓。站在工人居住区放眼看,一边是连片临时板房,一边是斯大林楼(管理者专享)。

下水馅饼

1962年6月1日,电台广播关于食品价格上涨的消息,政府在声明中称此项措施是“临时性的”。随即钢铁车间出现自发集会。铸造工被认为是工人中最有特权、收入最高的群体,他们跟别人不一样,工资五月份才降,预计六月还得再降。而现在食品又贵了。愤愤议论声中,厂长库罗奇金步入车间,他光滑的皮肤、突出的双眼使工人们感到一副地主老爷派头。对话调门骤然升高!据在场者回忆,库罗奇金带着优越感挖苦道:“没钱买肉,可以吃下水馅饼嘛。”(译注:有人听到的是“啃”而非“吃”。另有目击者称,厂长接着补充了一句“咱们一起吃”)

第一滴血

无论准确不准确,总之这句话直接令工人们爆发了。压缩机车间紧跟钢铁车间举行罢工,其他车间纷纷效仿。一万四千人聚集在工厂管理处外的广场。铁道线被迅速切断,火车滞留新切尔卡斯克,“萨拉托夫-罗斯托夫”客运线随之瘫痪。起初罢工者提出口号“我们要住房”,接着出现攻击性标语,说什么“杀赫鲁晓夫吃肉”。苏联政府调动坦克和步兵进城,更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次日游行队伍陆续前往市中心包围市委,此时流血牺牲已不可避免。市委大楼内一名叫列普金的士兵被闯入者夺走武器,战友阿齐莫夫遂开枪射击,游行队伍中迅速响起密集枪声……

流血之后

罢工示威期间共26名平民死亡(“克格勃”主席报告赫鲁晓夫称打死23人)、包括35名内务部队士兵在内的87人负伤。七位“新切尔卡斯克暴乱组织者”:亚历山大·扎伊采夫、安德烈·科尔卡齐、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鲍里斯·莫克罗乌索夫、谢尔盖·索特尼科夫、弗拉基米尔·切列帕诺夫、弗拉基米尔·舒瓦耶夫被判处死刑,105名参与者被判10~15年徒刑。6月3日事件尚未彻底平息,新切尔卡斯克的商店柜台就摆满了丰富食品,之后建立起较为满意的供应链;大规模住房建设工程亦迅速启动。

鉴于发生大规模骚乱,国家安全委员会向罗斯托夫、沙赫特和塔甘罗格等城市派去了140名刑侦人员和领导人员。为了发现和防止无线电爱好者向国外播发不合适的消息,向新切尔卡斯克和沙赫特派去5辆装有无线电接收机和测向技术设备的无线电反侦察勤务车。

新切尔卡斯克电力机车厂重组,库罗奇金被开除党籍、免职,鲍里斯·邦达连科从1963年开始担任新厂长;厂党委书记别列鲁舍夫因玩忽职守被撤职并给予严重警告处分,记入档案。

州党委追究新切尔卡斯克市委书记和市执委主席党的严重责任:市委第一书记洛吉诺夫因对基层党组织,特别是电力机车制造厂党组织领导不力,对干部要求不严,决定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并记入档案。第二书记扎哈罗夫和书记奥西片科给予警告处分并记入档案。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VL80及其改型后来成为苏联和其他国家最受欢迎的电力机车。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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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历史上的7次暴动

“但求上帝大发慈悲,别让世人看到这种毫无意义而又残酷无情的俄罗斯式暴动!”
— А.С.普希金


俄罗斯千年历史中屡屡爆发动乱,本文对其中七次事件做简略介绍。

盐税之乱,1648年

起因
其时俄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的连襟鲍里斯·莫洛佐夫(波雅尔)当政,对当时最重要的商品——保存食物的盐——课以重税。此外各级官僚腐败和专横也催生了民变。

过程
1648年6月1日,心怀不满的民众派遣代表团觐见皇帝,遭射击军驱散,16人被捕。次日形势恶化,莫斯科“一片混乱”,许多射击军倒戈帮助市民。

镇压
政府通过向射击军支付双倍薪水,成功分化了反对者队伍,得以对民变领导者和积极参与者采取报复行动。至7月3日,大部分人被处决。

后果
暴动者焚烧了白城和“基泰格罗德”区域,摧毁了他们最憎恨的大贵族、御前侍臣、书记官和富商的宅院,苛税政策倡导者:莫斯科地方长官列昂季·普列谢耶夫和杜马书记官纳扎里·奇斯特遇害。鲍里斯·莫洛佐夫被皇帝解职,流放到基里洛-别洛泽尔斯基修道院(四个月后召回);御前侍臣彼得·特拉哈尼奥托夫被处死。暴动余波一直持续到1649年2月,皇帝终于做出让步:停止追缴欠税、召开全俄缙绅会议通过新的《会议法典》。

铜币之乱,1662年

起因
铜币发行量过大导致贬值,征税却收银币。假币铸造遍地开花。以及对某些统治阶级成员的普遍憎恨(许多人被指控在盐税之乱中有滥权行为)。

过程
民众捣毁了客商绍林的住宅,此人正在全国范围内“敛钱”。数千人启程前往科罗缅斯科耶村寻找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将后者团团包围,其中一位更用手敲打皇帝,迫使他同意展开调查。随后群情激愤的民众进一步要求“惩治叛国贼”。

镇压
皇帝设法脱困后,命令射击军和兵士突袭请愿民众,将部分人逼入河中杀死,余者逮捕。

后果
数百人当场遇害,一些人溺毙。被捕民众有150人处绞刑,剩下的或被鞭打、或砍手脚,打上烙印押送边远地区永久流放。1663年皇帝下令关闭诺夫哥罗德和普斯科夫的铜币厂,并在莫斯科恢复银币铸造。

射击军暴动,1698年

起因
射击军对调防边境城市及拖欠军饷不满,加之长途远征精疲力竭、外籍长官压迫太甚,于是部分逃兵勾结莫斯科工商业者谋反。

过程
造反的射击军驱逐了自己的长官,每团推选四人为代表去莫斯科“请愿”。

镇压
当年6月18日,造反队伍在莫斯科以西四十俄里的地方被忠于彼得一世的政府军优势兵力击溃。

后果
6月22日~28日,舍因元帅下令绞死56名造反“主谋”,7月2日74名“逃亡者”押赴莫斯科。随后140人被鞭打和流放,1965人分别送往监狱和修道院看管。1698年8月25日彼得一世回国,立即重启侦查(“大索”),这次共处决约2000名射击军,彼得一世亲自斩首其中五人,悬三尸于索菲亚公主牢房窗外;另鞭打、烙印、流放601名(多系未成年人)。莫斯科射击军的宅院被分配或出售。侦查和处刑一直持续到1707年。最终在17世纪末~18世纪初,未参与造反的十六个射击军团被解散,官兵及家眷撵出莫斯科到其他城市从事工商业。

瘟疫之乱,1771年

起因
1771年瘟疫流行时期,大批信徒和朝圣者试图到“基泰格罗德瓦尔瓦拉城门”的显灵圣母像前祷告,遭莫斯科大主教阿姆夫罗西拦阻。大主教命令封闭捐赠箱、隐藏圣像,遂激起民变。

过程
随着警钟敲响,乱民首先洗劫了克里姆林宫的楚铎夫修道院,次日冲向顿河修道院,杀死躲藏其中的阿姆夫罗西大主教。检疫哨卡和大批显贵人士宅邸被破坏。

镇压
经过三日战斗,骚乱被政府军平息。

后果
逾300名参与者送交法庭,4人判处绞刑,173人鞭打并流放服苦役。斯帕斯基塔楼警钟的钟舌被当局拆除,以防再有人聚众闹事。政府被迫采取紧急措施遏制瘟疫。

血腥星期日,1905年

起因
1905年1月3日开始的普季洛夫工厂和彼得堡其它工厂罢工行动失败。

过程
彼得堡工人队伍走向冬宫,希望向尼古拉二世皇帝递交关于工人困苦状况的集体请愿书,包括经济、政治方面的要求。此次行动倡议者是自信满满的工会领袖格奥尔基·加邦神甫。

镇压
士兵和哥萨克残忍驱散了工人队伍,过程中使用枪支杀伤示威者。

后果
根据官方统计,事件造成130人死亡、299人负伤(包括多名警察和士兵),其他资料称人数不止于此(高达几千)。皇帝和皇后拨出五万卢布体己钱资助“1月9日圣彼得堡混乱中的死伤人员”。尽管如此,“血腥星期日”之后罢工行动愈演愈烈,自由派反对者和革命组织变得更加活跃——第一次俄国革命开始了。

喀琅施塔得兵变,1921年

起因
1921年2月,俄共(布)彼得格勒委员会针对罢工和工人大会提出的政治、经济要求,进行武力镇压,并拘捕工人积极分子。

过程
1921年3月1日,喀琅施塔得铁锚广场举行一万五千人(译注:或称一万六千人)大会,提出口号“权力归苏维埃,不归党!”。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加里宁出席会议,希望安抚人心,但水手们阻止他继续发言。随后加里宁顺利离开要塞,舰队政委库兹明和喀琅施塔得苏维埃主席瓦西里耶夫被扣押入狱,兵变正式开始。

镇压
布尔什维克当局认为兵变队伍“不受法律保护”,拒绝谈判,甚至捉拿兵变“领导人”的亲属。彼得格勒市、彼得格勒省同时戒严。在无情的炮击和步兵强攻下,喀琅施塔得要塞最终沦陷。

后果
据苏联文献记载,强攻造成527人阵亡、3285人负伤(实际数字可能更多)。一千名兵变参与者被杀,两千多“因伤被俘”,两千多弃械投降,另有约八千人逃往芬兰。事后2103人被处以极刑,6459人(含平民)被判程度不等的刑罚。1922年春喀琅施塔得岛大批居民被强制迁出。

新切尔卡斯克惨案,1962年

起因
由于苏联政府政策失误,国内供给减少,食品价格上涨、工资下降。兼之管理者领导能力不足(厂长库罗奇金对罢工者表示:“没钱买肉,可以吃下水馅饼嘛”)。(译注:即用牲畜肝、心、肾等内脏做的馅饼。另有目击者称,厂长接着补充了一句“咱们一起吃”)

过程
新切尔卡斯克电力机车厂罢工工人和其他市民1962年6月1日、2日两天在新切尔卡斯克街头集会示威,逐渐演变为打砸骚乱。

镇压
包括坦克师在内的部队进城,向人群开火。

后果
共有45人进入城市医院治疗枪伤,尽管实际伤者更多(官方数据:87人)。6月2日傍晚24人被打死,2人死因不详(官方说法)。虽然当局做出一些让步,但随即展开大规模拘捕和审判。7名“主谋”被处决,其余105人判处10~15年监禁,在重刑犯监狱服刑。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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