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任命的15个“人民公敌”

1937年6月2日政治局批准了一份“三人小组”主席名单,包含16个人。众所周知,“三人小组”是苏联大恐怖时期执行法外镇压的机关,通常由НКВД地方负责人、州党委书记和检察院代表组成。

在名单上签字的是:斯大林、莫洛托夫和卡冈诺维奇,其他政治局成员通过电话一致表示同意。那么,被授予巨大权力、能够决定苏联公民生死的16人结局如何?

日后这份名单中:枪毙11人、死于监狱2人、死于劳改营1人、1人未定罪但自杀、1人服刑15年释放。您没瞧错,16个人居然有15个变成了“人民公敌”。如此看来,是否应该枪毙以斯大林为首的整个政治局?否则如何解释他们重用的人94%是“坏蛋”呢?

这些人的姓名和简介如下: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纳谢德金(1897-1940),国家安全少校,曾任白俄罗斯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8年12月20日逮捕,枪决。未平反。

亚科夫·阿巴莫维奇·捷依奇(1898-1938),三级国家安全政委,曾任罗斯托夫州内务人民委员局局长等职,1938年3月2日逮捕,死于狱中(可能受刑而死)。未平反。

维克多·巴甫洛维奇·朱拉夫廖夫(1902-1946),国家安全高级少校,曾任莫斯科州内务人民委员局局长等职,1946年12月18日死于赴莫斯科途中,据称系“自杀”。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格列丘欣(1903-1939),国家安全少校,曾代理乌克兰内务人民副委员等职,1938年12月3日逮捕,枪决。未平反。

维克多·瓦西里耶维奇·赫沃罗斯特扬(1903-1939),国家安全少校,曾任亚美尼亚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2月逮捕,死于布提尔卡监狱(莫斯科)。未平反。

德列尼克·扎哈洛维奇·阿普列斯扬(1899-1939),国家安全少校,曾任乌兹别克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8年11月20日逮捕,枪决。未平反。

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扎格沃兹金(1898-1940),国家安全高级少校,曾任塔吉克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2月9日逮捕,枪决。未平反。

阿尔图尔·伊万诺维奇·米赫尔松(1898-1939),国家安全少校,曾任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8年12月逮捕,枪决。未平反。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米哈伊洛夫(1901-1940),国家安全大尉,曾任鞑靼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1月逮捕,枪决。未平反。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梅德韦杰夫(1900-1940),国家安全大尉,曾任巴什基尔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1月逮捕,枪决。未平反。

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特卡乔夫(1896-1941),国家安全上校,曾任布里亚特-蒙古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40年12月20日逮捕,枪决。

纳扎尔·瓦西里耶维奇·卡尔瑙赫(1900-?),国家安全大尉,曾任卡巴尔达-巴尔卡尔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1月22日逮捕,判处20年监禁。1954年7月7日因病提前释放。未平反。

谢苗·扎哈洛维奇·米尔京(1901-1940),曾任北奥塞梯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1月逮捕,枪决。未平反。

尼基塔·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1900-1940),国家安全少校,曾任车臣-印古什自治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1月7日逮捕,枪决。未平反。

伊万·彼得洛维奇·洛茨马诺夫(1903-1940),国家安全上校,曾任吉尔吉斯内务人民委员等职,1939年2月3日逮捕,枪决。2013年法院撤销“叛国”等罪,改判“滥用职权罪”。

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沃洛济科(1888-1951),国家安全少校,曾任哈萨克内务人民副委员等职,1939年1月7日逮捕,判处15年劳改。1951年在沃尔库塔第6特别劳改营病逝。未平反。

资料来源:俄罗斯国家社会政治历史档案馆

斯大林时代抓人杀人的荒诞理由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1935年西伯利亚检察长关于劳改营状况的报告

西伯利亚临时代理边区检察长莫基耶夫斯基致联共(布)西西伯利亚州委书记Р.И.埃赫的函:

№ 51/с 1935年1月21日
新西伯利亚市
秘密

1935年1月14日,我要求НКВД驻西伯利亚劳改营检察员雅科夫采夫同志检查西伯利亚劳改营和阿尔柳克独立营囚犯的关押和生活情况。

西伯利亚劳改营下辖之尤尔金斯科耶营成立较早,居住设施和其他建筑条件比别的独立营更好。然而检查发现,关押囚犯的部分营房处于不卫生状态,尤其关押女犯的营房潮湿,未安装冬窗,火炉破旧未修,取暖燃料不够,常被其他囚犯盗取,这在囚犯中间造成了不健康的情绪。一些房间根本没放洗脸盆。也没有用来烘鞋和衣服的烘干箱。灶间处于不卫生状态,伙食是用劣质原料(冻烂的土豆和各种蔬菜)制作,热值很低,往往完全不见油花。由于营养不良,消瘦衰弱的囚犯占很大比例。

营养不良同样会影响劳动生产率,导致缺勤。伙食不够的一个事例是:1934年12月两名囚犯雷布金、斯米尔诺夫捕杀一条闯入营地的流浪狗食用。管理部门明知此事却未采取措施核查,而第3分队管理员波维尔柯同志对此表示:狗是被囚犯雷布金、斯米尔诺夫出于流氓行为吃掉的。

相当数量的囚犯缺少床上用品、贴身内衣和保暖服装。由于内衣不够换洗,囚犯们只能连续穿脏内衣,因此营房虱子、跳蚤横行。由于上述缺陷,囚犯的政治道德水平很差。

同样在尤尔金斯科耶营,第2农场管理员、囚犯谢列布里亚科夫1934年12月份要求宰杀18头怀孕母猪。屠宰场抛弃浪费168头乳猪。该谢列布里亚科夫系根据58条2-7款和11款被定罪(译注:即武装暴动、里通外国、间谍、破坏等罪名),频繁醉酒,同女犯发生性关系。12月20日他喝醉后出现在农场乳品作坊,睡着了。劳改营管理部门知晓此事但未采取果断措施。

阿尔柳克营。该独立营主要从事耕种和养牛等农业生产。收割运动期间营管理部门未充分使用囚犯采收作物。未能建立常设生产队,农具和劳动力在田间分布不均。农艺人员的部署同样不均衡,遂导致大量播种在雪地进行。刨收土豆时制定在押人员劳动定额错误,按公顷计算而不是按土豆重量计算,所以下田的在押人员只追求收获更大面积,遗漏很多,大量土豆弃之泥土。而且刨收时间拖延到晚秋,土豆已被降雪冻烂。

在1号农场附近的谷仓有191吨脱粒燕麦堆垛存放。每垛25吨,已经发热升温,降雪融化蒸汽氤氲。整仓燕麦面临完全腐烂的危险。

1935年春播运动准备极不充分,下述事实足以证明:在离农场相当远的地方发现两台被铁锈和积雪覆盖的拖拉机,动弹不得。

劳改营囚犯被安置于农场新建的板棚,这些板棚尚不具备居住条件。人员拥挤,室温寒冷,部分板棚(如3号农场)没有屋顶。雨雪渗入屋内,处处泡水。板棚无取暖木柴,有煤,但未配备火炉。

凡有囚犯居住的场所一概脏乱不堪。2号农场160人挤在猪舍,根本不适合住人,又黑又潮。必需之家具如桌台、板凳等全无。

该农场还有8座粗帆布大帐篷,内有火炉取暖,可容纳最多300名囚犯。帐篷被雪覆盖,因为无窗所以昼夜阴暗,使用无罩小煤油灯照明,连帐篷带人都熏黑。其中绝大多数囚犯无铺盖,不穿暖鞋睡在草垫子上。伙食也无法令人满意,经常缺少油脂。发放奖金不认真,12月份的奖金一直没发。

全劳改营2130人,服装缺口巨大(毡靴868、短大衣163、被褥1290、棉袄919、手套1167、皮袄40及其他)。

已责成劳改营第3分队管理员对上述种种异常情况进行调查。同样在尤尔金斯科耶营进行调查。

临时代理边区检察长
(签名)莫基耶夫斯基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安德烈·维辛斯基的另一面

1937年2月23日-3月5日联共(布)中央在莫斯科召开全会,开启又一轮规模空前的大镇压。虽然苏联检察院成功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政治审判秀”,但国家领导人始终让检察机关在揭露“人民公敌”方面屈居第二,内务人民委员部才是主力。1935-1939年担任苏联总检察长的安德烈·维辛斯基积极参与、配合斯大林迫害无辜,作风果断、凶猛,人送外号“亚瓜列维奇”(译注:“美洲豹”),后世对他多有抨击。这种负面评价当然是有根据的,不过历史上的维辛斯基也有着另一面。

1936年12月11日苏联总检察长安德烈·维辛斯基出席一次普普通通的侦查员代表培训会,发表了一番颇不寻常的讲话。那个时候高级官员公开评议下级工作司空见惯,尤其考虑到斯大林“干部决定一切”的观点。所以总检察长在会上对检察机关侦查员提意见是很正常的,但维辛斯基指出,在座各位应当从新的、经济的角度看待工作中的错误:
“我们有很大比例的案件未经开庭审理就被法院退回补充侦查或彻底中止诉讼。此类案件数量高于理想水平。在涉及严重犯罪、可能被判处严厉刑罚的案件中,因这样或那样原因被法院退回的竟达45%。有些同志不考虑这意味什么,不明白这对我们整个国民经济和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最宝贵的元素、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最重要的资本:人力,造成了最大的破坏。许多人由于被起诉和频繁监禁白白脱离他们的本职工作。还有很多人因为被传唤出庭作证,浪费大量时间。某些情况下侦查员痴迷专家鉴定:为一点小事就传唤专家到庭,导致一名宝贵的专家扔下手头重要工作,这也很常见。”

维辛斯基举了侦查工作低劣的例子,指出不允许歪曲案件事实和伪造证据。又谈了不少关于侦查员教育和文化水平不高的事实。他说:
“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一个人没地方处置,就送交司法机关,如果司法机关也处理不了,就扔给侦查员。结果这些侦查员干出来的事情,真让人替他们脸红”。

总检察长举了个具体事例,强调案卷中存在的文法错误和逻辑谬误:
“一位侦查员起草了这样的文件:‘此处有一具无名女性户体。请求进行解剖,查明怀孕和其他暴力致死迹象’等等。显然,按照这位侦查员的观点,怀孕也算暴力致死的一种迹象。勘查笔记如下:‘1936年10月13日西部州中布达地区人民侦查员戈里布诺夫(记住这个姓)等人踏足户体(“尸体”写成“户体”)被发现地点,当着见证人的面进行查验及确定(“确定”首字母大写)。在莫斯科至基辅(“基辅”全小写)铁路线和中布达市土路之间。在距离铁路1.5千米的树林。在土路西边1千米。在西部铁路格洛詹科会让站东边1千米。在核桃树丛附近躺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女性,被外套和头巾覆盖,她南边有乌克兰文印刷的报纸碎片。户体旁边有不明显的人类鞋印。户体周围再没见其他痕迹。查看户体:无名女性大概22-23岁。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脸朝下,趴着。两腿伸直交叉(一腿压一腿)。左臂在头下弯曲。右臂在侧面弯曲(怎么弯的侦查员未写)。双手曾抓握泥土和草,是死亡之初乱抓地面所致(为何是死亡之初而非抵抗过程中)。双手有凹痕(擦伤)。黑色头发凌乱,发中有一个女式头饰和两个别针。户体盖着褐色呢绒女外套,衣领黑旧衬里磨损,头蒙着羊毛头巾,头下粘着钢灰色新鲜蘑菇,外套口袋内装两条白手帕和新鲜橡子…… 脚穿黄色旧高跟鞋,黑色丝袜,又穿黄色毛线衫。然后穿奶罩(估计指胸罩),内衣是纸色小衫,下穿白布内裤。脖子有带血凹痕。然后用一块手帕勒着,后面打两个结紧紧绑住。胸前有蓝色斑点,看似旧痕迹,无法预定。有金牙,闭着眼,张着嘴。户体已送往医院调查。’(签名)侦查员某某,见证人某某。”

维辛斯基强调,此类侦查案卷是业务能力低劣的极端表现:
“你们会说:这样的案子太罕见,根本凤毛麟角。当然,这种材料并不经常遇到,但遇到一份就足以令我们敲响警钟。”

苏联总检察长的讲话发表在报上,成了下属们的行动指南,开始揭发各级不合格检查干部。地区检察员В.梅斯洛夫写了一篇题为《关于组织工作的若干问题》的简讯,指出:
“尽管我们的干部在政治和文化上普遍成长,仍无法满足已经提高的要求。当一个中心大城市的检察员分不清上诉和发回重审的区别;当另一位同志听人谈论莎士比亚,声称他1933年似乎根据八七法‘办过’这个案子——多么像悲哀的笑话啊。”
(译注:八七法即1932年8月7日颁布的所谓“三穗法”,亦称“五穗法”,首次引入“盗窃社会主义财产”之概念,开始在农村地区设岗防范、打击“偷粮”行为)

苏联检察院的В.扎伊采夫撰文提到地区、市、州和共和国检察干部的人员素质:
“过去我们已经有了对检察员/侦查员工作进行鉴定的经验。但应该直白地说:这套经验在绝大多数边疆区、州和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未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比如,卡拉·卡尔帕克自治共和国检察员努尔扎诺夫同志提交对人民侦查员”Н. Н”的鉴定意见,说该人的特点是:“政治水平低,但阶级性纯粹”。
你是不是以为努尔扎诺夫同志会推荐该人去学习或直接以知识欠缺为由解职?错了——努尔扎诺夫的结论是:“宜晋升为地区检察员”。

奥伊罗特自治州检察员戈尔贝格同志提交对本州某区检察员的鉴定意见:
“联共(布)州委因长期酗酒和损害检察院声誉为由将Н. Н同志解除职务……Н. Н同志的主要缺点是喝酒无度,若非这一点,他完全能够胜任区检察员。如果Н. Н同志今后不再酗酒,可让他做侦查员;考察一段时间,如果Н. Н同志彻底改正错误,那么还可以做回区检察员职务。否则他未来再酗酒的话,肯定会被开除党籍并撵出司法系统”。

哈卡斯自治州检察员扎罗夫同志的一份鉴定意见:
“……该人熟悉检察工作,但头脑笨拙,推一下动一下,不守纪律,缺乏主动性,在哈卡斯自治州内不受尊敬。作为富农的儿子,应当立即把他调离哈卡斯州派往其他边疆地区”。
按照扎罗夫同志的观点,似乎这位多次被开除党籍的富农之子如果调往其他地区就会受人尊敬,所以建议把他赶快从哈卡斯州打发出去。

继续说回维辛斯基。总检察长不仅批评手下不合格的检察员,还在一次培训会上出人意料谈论法院在通过斯大林主义新宪法方面的重要性。此前检察机关对法院的态度很明确:有些法官爱对细枝末节问题吹毛求疵,阻碍检察员惩罚违反苏联法律的人。但这一次,总检察长的口风似乎突然转向:
“有些人总认为,法院的判决很糟糕,判错了,没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来做出正确决定。这种观点不对。关于法院工作上的种种缺陷,不要忘记,是侦查限制了法院工作,那么,一条普遍的、绝不可动摇的原则就是:法院工作好不好取决于侦查,整个司法系统好不好取决于法院”。

维辛斯基接下来讲的更惊人,直接涉及部下的政治态度:
“某些人认为,客观性似乎是资产阶级偏见,是不问政治的、超阶级的,追求客观性就等于‘抛弃阶级斗争、阶级政治’。这不对。按我们的理解,客观性并不抵触我们在阶级斗争过程中的利益和使命。相反,客观性有助于我们准确反映现实…… 所以我们必须要求侦查员满怀政治热情客观工作。这话什么意思?首先,如果一个侦查员不尊重事实,忽略事实、歪曲事实,像人家说的,‘将就将就’(在座各位有不少‘将就’高手,请原谅),会使人怀疑侦查材料的可靠性”。

1936年12月15日苏联总检察长第777号令体现了维辛斯基的上述观点,该命令要求传达到全国检察人员:
“别科夫斯基地区执委会(萨拉托夫边疆区)屡次要求区检察员泽尔纳科夫同志对一些人提出非法起诉,例如:
1) 区执委会认为纳雷什金村火灾是阶级敌人对本村积极分子突击手佐尔科夫的进攻,希望检察院立即逮捕罪犯并组织公开审判。但泽尔纳科夫同志拒绝这一非法要求,查明佐尔科夫早年是诵经士,不是什么积极分子、突击手,火灾系其本人为了骗保自行纵火;
2) 一个9岁男孩向区执委会主席叶夫图申科乘坐的汽车投掷石块。叶夫图申科认为系恐怖活动,要求检察院立即组织对该9岁男孩的公开审判。泽尔纳科夫同志未执行这一非法要求。
泽尔纳科夫同志无视区领导的一系列非法要求,被后者视为反对区领导,九月份两次把泽尔纳科夫开除出党。党命令将此案提交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局,其决定已发表在1936年12月13日《真理报》。
由于注意到泽尔纳科夫同志特殊的坚定性、连续性和顽强毅力,以及他对自己在社会主义法制斗争中身为检察人员的职责的正确理解,特奖励他两个月工资,并以苏联检察院的名义向他表示感谢”。

1937年3月2日维辛斯基参加联共(布)中央全会的发言也体现了他的这种观点:
“不断感觉到,侦查机关在工作中存在一系列不足之处。如果细看那些没有引起我们这么多关注的案件,就会发现不足之处比比皆是。在我看来,这属于内务部门侦查工作和我们检察机关工作的一种基本缺陷,首先就是把侦查建立在被告口供之上的倾向。
我们的侦查员很少关注客观证据、实物证据,更别提专业鉴定了…… 但我重复一遍,实践中大多数情况的侦查工作主要追求获得被告本人供词。如果整个案件仅建立在被告的有罪供述上,将会带来相当大危险。倘若这种案件开庭审理,被告当场翻供收回自己以前供词,那么案子就可能败诉。这种情形下我们等于被彻底缴械了,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材料来支撑被告的坦白交代,完全没办法反驳他的翻供”。

维辛斯基接着举例说明内务部门侦查员的工作方式:
“我需要指出的是,内务部门工作人员绝大多数是优秀的,能够理解并正确完成我党交付的任务。但这些人身边还有些人至今不理解党对他的要求,做不好工作。这方面有几个例子。我手边这份材料是1936年12月19日的审讯笔录摘要,来自黑海舰队军事检察员沃伊捷克同志。
这份摘要显示了某些内务部门工作人员是怎么审讯的。提问:‘卑鄙谎言根本蒙不了谁。你知道这件事,就像你也知道马被毒死了’。答:‘我听说有人要偷东西,不知道偷了什么’。问:‘你的回答纯属打自己脸。你是不是脸皮厚的都没感觉了’。答:‘没,没感觉……’(台下笑声)。这算什么审讯?这算什么侦查?这叫什么事儿?就为了听被告说句:‘对,我有感觉’,等开了庭,被告反悔说:‘不,我没感觉’,检察员可怎么办呢?(台下笑声)”

内务人民委员尼古拉·叶若夫听了无言反驳:
“维辛斯基同志刚才讲的都对,我还可以补充更惊人的事实。很遗憾,我们下级机关的情况很不好。有出色的人,但也有低能的人。这方面不仅我们有罪,侦查机关的罪同样不少。应该加以纠正,我们也会进行纠正”。

维辛斯基讲话的核心意思是,如果一起政治案件除了被告口供没有别的证据,压根就不该起诉和开庭。否则不仅欠考虑,而且跟刚刚通过的斯大林宪法相违背。而以当时的检察员和侦查员实际素质,这种情况不会很快得到纠正。于是维辛斯基推动斯大林及身边人绕开检察院和法院进行镇压,也就是通过“三人小组”和“二人小组”。

如此一来,苏联总检察长巧妙摆脱了大量极不愉快的工作和随之而来的责任。他可以替自己辩称:州、边疆区和共和国的检察干部参加“三人小组”,依职权有责任监督内务部门侦查,他们大多数时候“未看到”任何明显违法活动。后来开始对政治镇压受害者进行平反,罪责首先落在内务机关头上。所以啊,那阵子的苏联检察员们真该感谢“老谋深算”的安德烈·维辛斯基。

附录:

安德烈·维辛斯基致拉夫连季·贝利亚的函

1939.5.31
秘密

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Л.П.贝利亚同志:

最近,每次特别会议审议的案件数量均在200-300件之间。因此,平均每个案件的审理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这当然无法保证我们在处理案件时不出错,即使这些案件在提交审议前已由特别会议秘书处和检察官进行过初步审查。

我认为有必要请您增加特别会议的召开频率,每次开会审议较少案件,并延长每次会议的审议时间。

A. 维辛斯基

(俄联邦国家档案馆 全宗.目录8131.案卷143.39页)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1937年镇压叛国者家属的命令

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行动命令
1937年8月15日
莫斯科市
№ 00486

接此命令后,立即着手镇压自1936年8月1日起被军事委员会和一级、二级军事法庭判决有罪的叛国者和托洛茨基右派间谍破坏分子之妻子。

执行此项业务时,遵循以下要求:

行动准备

1) 仔细检查每个拟定进行镇压的家庭,注意搜集补充资料和毁誉材料(Компромат)。

根据所搜集的材料,制定:
а) 家庭总体情况的一般性说明:被定罪户主的名和父名,因何种罪行、何时、由谁做出何种处罚;家庭成员名单(包括被定罪者的全部被抚养人和共同生活者);每个家庭成员的详细背景资料;关于被定罪者妻子的毁誉材料;15岁以上少年的社会危险性评估;家中是否有需要照料的高龄父母、是否有重病号或传染病号、是否有需要看护的儿童。
б) 关于15岁以上少年的社会危险性及反苏行为能力的单独简报。
в) 15岁以下学前和学龄儿童名单。

2) 报告和名单由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和边疆区及州一级内务部门负责人审核。

之后:
а) 授权逮捕和搜查叛国者妻子;
б) 确定对被捕者子女采取的措施;
в) 指示对被定罪者父母与其他亲属、被抚养人和其他共同居住者采取的措施。

进行逮捕和搜查

3) 逮捕拟被镇压者。办逮捕证。

4) 罪犯被逮捕时,与其有合法或事实婚姻关系的妻子也应逮捕。

已经与罪犯离婚的妻子,属于下列情况的可以逮捕:
а) 参与该犯反革命活动的;
б) 包庇该犯的;
в) 明知该犯反革命活动却未告知政府有关部门的。

5) 不应逮捕者:
а) 孕妇;照顾哺乳期婴儿的、患重病或传染病的罪犯之妻;患病需要照料的儿童;高龄老者。
对这类人的措施暂时限于要求签署保证书不离开居住地,密切监视。
б) 罪犯妻子揭发自己丈夫、向有关部门交待情况的,构成对丈夫进行深入调查和逮捕的依据。

6) 逮捕的同时进行彻底搜查。没收下列物品:武器、子弹、爆炸物和化学品,军用设备,复印设备(胶印机、玻璃版印刷机、打字机等)、反革命书刊、往来信件、外币、贵金属、硬币和制品、个人文件与货币文件。

7) 没收属于被捕者的个人财产(被捕者随身必需的内衣、外衣、鞋子、被褥等除外)。查封被捕者住所。
家中如有成年子女、父母和其他亲属与被捕者同住,除保留他们的个人物品外,还应从没收查封财产中留下必需的居住空间、家具及日用品。

8) 逮捕和搜查之后押送罪犯之妻进入监狱。同时严格按照下述要求运送儿童。

办案制度

9) 为每个被逮捕者和每个15岁以上具有社会危险性的少年建立侦查案卷,其中除规定文件外,还应包括专门报告(第一条”а”、”б”款)及简短起诉结论。

10) 侦查案卷上报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НКВД)特别会议审核。
远东、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和东西伯利亚州的内务部门负责人不要将被逮捕者侦查案卷呈送特别会议,而要发电报汇报关于罪犯家庭的一般情况(第一条”а”款)供特别会议审议。特别会议将通过电报回复内务人民委员局负责人对每个家庭的处理决定,同时指定监禁地点(劳改营)。

案件审办和刑罚标准

11) 宣判有罪的叛国者妻子和15岁以上子女,其具有社会危险性及实施反苏行为能力者,由特别会议审理。

12) 宣判有罪的叛国者妻子,视其社会危险程度在劳改营关押不超过5-8年。

13) 对社会有危险的罪犯子女,视其年龄、危险程度和改正可能性,在劳改营或НКВД劳改队关押,或安置于各共和国教育人民委员所辖之特种保育院。

14) 特别会议的判决通过电报传达给各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及边疆区、州内务部门负责人,以便遵照执行。

15) 侦查案卷一律存放在苏联НКВД档案室。

执行判决的程序

16) 已经特别会议裁定的叛国者妻子,送苏联НКВД劳改营管理总局专门指定之捷姆尼科夫劳改营(译注:摩尔多维亚境内)服刑。
押送劳改营的程序遵照现行规定。

17) 被定罪的叛国者妻子,如因其本人患病或照顾患病子女未被捕者,待痊愈后逮捕并押送劳改营。
带哺乳期婴儿的叛国者妻子,判决下达后不在监狱关押,直接送劳改营。
年老的罪犯妻子亦照此办理。

18) 有社会危险性的罪犯子女,其第一类、第二类依照НКВД劳改营管理总局特别命令、其第三类依照苏联НКВД行政管理局命令送劳改营、НКВД劳改队或共和国教育人民委员所辖之特种保育院。

安置罪犯子女

19) 罪犯定罪后遗留的无人照顾之孤儿均按下列规定安置:
а) 1岁、1岁半到3岁的幼儿安置于罪犯居住地的共和国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和托儿所。
б) 3岁到15岁的儿童可安置于其他共和国教育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或除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第比利斯、明斯克及沿海、边境城市之外的边疆区和州的保育院。

20) 15岁以上少年视情况单独决定。根据其年龄、靠劳动独立生活的能力,或被其他有抚养能力亲属收留的可能性,这些少年可以被:
а) 依照第19条”б”款遣送共和国教育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
б) 遣送到其他共和国、边疆区和州(除上述城市外)参加劳动或上课学习。

21) 被定罪母亲携带的哺乳期婴儿一并送入劳改营,待其1岁到1岁半时交由共和国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和托儿所抚养。

22) 3-15岁的儿童属于国家保障人群。

23) 如果遗留的孤儿情愿被其他亲属(未被镇压者)收养,成为其被抚养人——不必阻止。

接收和分配儿童的准备

24) 执行本次行动的每个城市要有下列设施:
а) 接收分配中心,儿童在母亲被捕后将立即送至这里,接着转送保育院。
б) 设立专门设施,收容НКВД特别会议裁定的具有社会危险性的少年。
对上述少年,有条件的可使用НКВД劳改队收容儿童设施。

25) 指定接收罪犯子女的教育人民委员所辖儿童保育院所在地之内务部门负责人,应当协同州国民教育局负责人或代表检查保育院工作人员,解雇那些政治上不可靠的、反苏的、腐化堕落的。用通过审查的、政治上可靠的人取代他们,以教育、教管抵达的少年儿童。

26) 内务部门负责人有权决定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之哪些保育院和托儿所可以接收3岁以下儿童,并确保立即无条件接收他们。

27) 各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和边疆区、州的内务部门负责人,应亲自用电报向苏联НКВД行政管理局副局长什内尔松同志汇报母亲被逮捕的儿童名单。名单必须包括:儿童的姓、名、父名、出生年月、学校年级。该名单要对儿童进行分组,分组时不可将有亲属关系或朋友关系的儿童分配在同一保育院内。

28) 苏联НКВД行政管理局副局长最终决定儿童的具体分配。他将通过电报告知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和边疆区、州内务部门负责人,哪个儿童分配到哪所保育院。电报副本将发给相应保育院负责人,作为其接受儿童的凭据。

29) 逮捕罪犯之妻时,他们的子女连同其个人文件(出生证明、学生证)一并带走,内务部门委派男、女工作人员专职陪同,送入:
а) 3岁以下儿童送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和托儿所;
б) 3-15岁儿童送接收分配点;
в) 15岁以上有社会危险性的少年送指定专门设施。

移送儿童到保育院的程序

30) 儿童由接收分配点主任或НКВД劳改处儿童接收主任和国家安全局特别任命之男、女业务员负责接收。
设立专用登记册记录接收的每个儿童,他们的文件用信封分别密封。
之后这些儿童按照目的地分组,由专人陪同分批送往教育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抵达后连同其个人文件移交给保育院负责人签字接收。

31) 3岁以下幼儿必须交由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保育院或托儿所负责人本人签字接收。幼儿的出生证明必须同时移交。

罪犯子女登记

32) 安置于各共和国教育人民委员、保健人民委员所辖之保育院和托儿所的罪犯子女,由苏联НКВД行政管理局登记造册。
15岁以上少年及具有社会危险性的罪犯子女由苏联НКВД国家安全总局第8处登记造册。

对罪犯子女的监督

33) 各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和边疆区、州的内务部门负责人负责监督罪犯子女的政治情绪,关注他们的学习和日常教养。

报告制度

34) 每三天发电报向我本人汇报业务进度。任何意外和特殊情况必须立即报告。

35) 镇压被定罪叛国者妻子的行动定于今年10月5日结束。

36) 今后一切被定罪叛国者、托洛茨基右派间谍之妻子,均按照本命令规定的程序随其丈夫一并逮捕。

苏联内务人民委员
国家安全总委员
(叶若夫)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关于消灭富农阶级的命令

捐赠本站

感谢各位的赞助

US$1.00

Click here to purchase.

关于打击苏联游击队的三份文件

凯特尔命令无情镇压被占领国家的解放运动并处决俘虏
最高统帅部 1941年9月16日

自从开展对苏维埃俄罗斯的军事行动以来,整个德国占领区都出现了共产主义反抗活动。这些活动的特点各不相同,有宣传演讲、有针对德军个别军人的阴谋、也有公开叛乱和有组织游击作战。

已经确定这是一场由莫斯科统一部署的大规模活动……

元首已命令在各地采取果断措施,以期最短时间镇压这种活动。只有采取伟大民族扩张统治史上一贯被证明有效的方式,才能恢复秩序和安宁。

为将不满情绪扼杀在萌芽状态,必须从一开始就采取最坚决有力的手段加强占领机关的权威,预防叛乱活动进一步蔓延。

必须注意到,有关国家人员的生命在大多数情况下无任何价值,惟有通过特别残酷之手段方能收到震慑效果。凡一名德军战士被杀,必须集中处决50-100个共产党员以抵偿。执行死刑的方式应当有利于增强震慑力度。

(苏联中央国家十月革命档案馆,原文是德文)

师长关于焚烧村庄并枪决帮助游击队的村民的布告
1941年11月28日

乌克兰的农民们!

最近几天德国军队消灭了多个匪帮,其成员已被枪毙,头目处以绞刑。

经查明,这些匪帮曾获得民众协助。因此采取了以下措施:

1) 焚毁巴拉诺夫卡村,
2) 焚毁奥布霍夫卡村,枪毙居民,
3) 在各村庄处决大批联络人。

你们也想要这种结局吗?

谁跟匪帮有联系,给他们提供住所、饮食,以任何方式帮助他们或对其藏身处知情不报,一律受死刑惩处。而且把自己全家、全村也拖累了。

考虑到这一点,任何爱自己家庭、希望在自己土地上安生工作的人,都应该立即向最近的部队或警察通报匪帮的位置。

在乌克兰的战斗已经结束。谁再打下去谁就是土匪。凡提供关于匪帮头目和政委的消息使其被抓获的,将给予最高1万卢布奖赏。你们,乌克兰人,要和我们携起手来反对布尔什维克的制度、压迫和奴役。

(波尔塔瓦州国家档案馆,原文是乌克兰文)

凯特尔授权部队采取任何手段打击游击队员和协助他们的民众的命令
最高统帅部,1942年12月16日,秘密

元首掌握了一些材料,表明参与打击匪帮的德军个别人员后来因其战斗行为被起诉。

因此元首命令:

1.敌人利用受过共产主义教育的战斗人员组成狂热匪帮,实施暴力不惜代价。现在,“做或不做”的问题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这种斗争无关士兵的骑士精神,也无关日内瓦公约。

如果在东部和巴尔干地区不以最残酷的手段打击匪帮,那么现有的力量将很快被证明不足以应对这场瘟疫。因此部队有权力也有义务在这场斗争中不受限制地采取任何手段,包括对妇女和儿童,只要能够夺取胜利。

任何软弱表现都是对德国人民和前线士兵的犯罪,他们亲身承受着土匪袭击的后果,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土匪及其同伙可以逃脱惩罚。

上述原则应构成《在东部打击匪帮条令》的基础。

2.凡参加打击匪帮作战的德国人,不得因其打击匪帮和同伙的行为承担纪律和法律责任。

(苏联中央国家十月革命档案馆,原文是德文)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革命女魔罗萨莉亚·泽姆利亚奇卡

罗萨莉亚·萨莫伊洛芙娜·泽姆利亚奇卡1876年3月20日生于莫吉利廖夫市富裕的犹太家庭,父亲萨穆伊尔·马尔科维奇·扎尔金德是第一公会商人(译注:可进行全国范围贸易或海外贸易)。罗萨莉亚基辅女中毕业,里昂大学医学系文凭,1893年追随社会革命党人从事革命活动,1896年成为俄罗斯社会民主运动成员、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党员。化名:“恶魔”、“奥西波夫”、“瓦列里娅”、“安雅阿姨”。1901年起担任列宁创办的《火星报》在敖德萨和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市(第聂伯罗市)的代理人,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敖德萨市委二级代表,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代表大会三级代表。1903年增补进入党中央。1905年成为“多数派委员会常务局”委员。

1905年起在乌拉尔地区代表“多数派委员会常务局”进行活动。2月16日写信给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我发现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委员会全面失败。各城市团体都未成立委员会。”之后担任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莫斯科市委书记,在布尔什维克军事组织工作。多次被捕。

1909年任巴库党组织书记,随后流亡海外。1915-1916年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中央莫斯科局委员。

1917年10月在罗戈日斯基-西蒙诺夫斯基地区领导工人武装暴动。在莫斯科市工人免费夜校授课。

十月革命后成为党和苏维埃领导人。多次被选为联共(布)中央及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

1918年被任命为旅军事委员。1918-1919年工农红军第8军政治部主任,1919-1920年第13军政治部主任。1919年4月曾作为第8军政治部代表参加卢甘斯克保卫战。1920年出任北方铁路政治部主任。

1919年3月俄共(布)八大“军事反对派”成员。

1920年11月-1921年2月任俄共(布)克里米亚州委执行书记。1920年11月4日成立克里米亚革命委员会,推选库恩·贝洛为主席,罗萨莉亚是委员之一。她和格奥尔基·皮达科夫在克里木半岛发动“红色恐怖”,大规模屠杀平民和彼得·弗兰格尔军被俘官兵。起初枪决,后为“节省子弹”改用集体溺毙。部分尸体悬挂在路灯、公园树木或纪念碑上示众。这些做法后来在俄共(布)中央委员会东方局主席米尔赛德·苏丹-加里耶夫致莫斯科报告的促使下逐渐停止,费利克斯·捷尔任斯基也承认在克里米亚的恐怖手段过火。克里米亚民族志学家彼得罗夫认为能够证实的受害者至少2万人。统计资料显示1921年克里米亚城市人口较1917年减少10.6万。

米尔赛德·苏丹-加里耶夫对这一时期的泽姆利亚奇卡有如下回忆:

“萨莫伊洛娃(泽姆利亚奇卡)同志是个极度神经质的病态女人,在她自己的工作中否认任何信仰体系,几乎每个在她身边工作过的人都留下了‘阿拉克切耶夫时代’的记忆。她常发无名火,跟几乎所有同志谈话时调门都太高,要求特别严格…… 任何人只要胆敢‘持有个人观点’或单纯‘心怀不满’,她就对人家施以不公正惩罚…… 萨莫伊洛娃同志在克里木任职期间吓得人人胆颤心惊,不敢违背她哪怕最糊涂、最错误的命令。”

(译注:“阿拉克切耶夫时代”意指19世纪初残酷的军警统治)

尼基塔·赫鲁晓夫描述泽姆利亚奇卡是个“性格与众不同的人”,时人都说她是穿裙子的男人。在与各种反党言行作斗争时不讲情面,坚持不懈,直来直去,铁面无私……

历史学家扎鲁宾认为:罗萨莉亚·萨莫伊洛芙娜对待“党内同志”的这种态度,表明她对“阶级敌人”绝不会丝毫留情。

1921年罗萨莉亚·泽姆利亚奇卡因在政治教育和提高红军部队战斗力方面的贡献,被授予“红旗勋章”。她是首位获此勋章的妇女。

1922-1923年任莫斯科河南岸区委会书记。1924-1928年俄共(布)中央委员会东南局委员。1926-1931年交通人民委员部委员会委员,俄共(布)第八、第九至第十三届大会代表。1924年俄共(布)八大选为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1934年联共(布)十七大选为苏维埃监察委员会委员,后担任副主席、主席。

1942年罗萨莉亚·泽姆利亚奇卡监督有关部门将莫斯科大学从阿什哈巴德迁往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并于次年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迁回莫斯科。

联共(布)十八大当选联共(布)中央委员。1939-1943年任苏联人民委员会副主席,1939年5月-1940年9月苏联人民委员会苏维埃监察委员会主席,1943-1947年联共(布)中央党监察委员会副主席。

第一届、第二届苏联最高苏维埃代表。

家住莫斯科滨河街公寓(Дом на набережной),据说她晚年频繁在楼梯间“涂写”对公寓其他住户的控诉和谴责。

1901年第一次结婚,次年丈夫自杀。1920年再婚。无子女。

1947年1月21日(列宁忌日)逝世。骨灰葬入红场克里姆林宫墙。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关于消灭富农阶级的命令

命令

国家政治保卫总局(ОГПУ)

1930年2月2日 №44/21 莫斯科市

为了最有组织地消灭作为一个阶级的富农,坚决遏制来自富农的阻挠苏维埃政权对农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特别是全盘集体化地区——的任何企图,必须在最近一段时间对富农,尤其对其中最富裕的、反革命最积极的部分给予歼灭性打击。富农的抵抗也必须坚决镇压。

完成这一历史任务要求在党和苏维埃工作的整个基本路线上保持高度紧张。党赋予ОГПУ机关的这项任务特别严肃、特别复杂、特别重要。

我们机关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非凡的力量、决心和耐性,需要特别严格的阶级路线和准确、迅速的行动。

这些任务,只有在得到基本雇农-贫农和中农群众的无条件拥护时才能顺利完成,只有在同群众集体化过程紧密联系起来时才能顺利完成。只要我们的措施严格保持阶级坚定性,就能得到雇农-贫农和中农群众的最完全支持。

首先予以打击的第一类富农活跃分子:

1)反对、阻挠党和政府社会主义经济改造措施最恶劣、最活跃的富农。逃离常住地转入地下活动,尤其勾结白军活跃分子和土匪强盗搞封锁的富农。
2)身为白军活跃分子、叛军、前强盗、前白军军官、被遣返者、原宪兵警察积极分子等,现在表现出反革命活动、尤其有组织反革命活动的富农。
3)身为各宗教教会理事会在职成员,或各社区和团体中的教派分子,积极表现自己的富农。
4)特别富裕的、放高利贷的、投机倒把的、破坏自己产业的,曾为地主和拥有大片土地的富农。

计划在苏联个别地区采取行动消除上述富农-白军反革命活跃分子(第一类)数量如下:

乌克兰:15000。
北高加索和达吉斯坦:6000-8000。
伏尔加河中游地区:3000-4000。
中央黑土区:3000-5000。
伏尔加河下游地区:4000-6000。
白俄罗斯:4000-5000。
乌拉尔:4000-5000。
西伯利亚:5000-6000.
哈萨克斯坦:5000-6000。

这类被捕人员集中到ОГПУ地方部门。对他们的案件使用紧急程序侦查结束,交由ОГПУ全权代表组建的三人小组进行不开庭审理。此类被捕人员以送往集中营监禁为主;对最顽固、最恶劣的反革命积极组织、团体或个人应处以最严厉刑罚乃至死刑。

被逮捕者、被关进集中营或被处以极刑者的家属,应当像那些在大规模运动中被强制迁移的富农及其家属一样迁往联盟北部地区,同时要考虑到家庭中是否存在有劳动能力者,以及这些家庭对社会的危险程度。

没收这些家庭的财产,程序执行上比照没收被强制迁移富农的家庭。

强制迁移富农及其家庭的运动,首先在苏联下列地区进行:

1.乌兹别克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迁出30000-35000个家庭。
2.北高加索和达吉斯坦:迁出20000个家庭。
3.中伏尔加边疆区:迁出8000-10000个家庭。
4.中央黑土区:迁出10000-15000个家庭。
5.下伏尔加边疆区:迁出10000-12000个家庭。
6.白俄罗斯:迁出6000-7000个家庭。
7.西伯利亚:迁出25000个家庭。
8.乌拉尔:10000-15000个家庭。
9.哈萨克斯坦:10000-15000个家庭。

对于其余的州、共和国,将在近段时间同ОГПУ全权代表协调后给出适当数字。
出发地点和数量可能会视情况改变。

安置强制迁出的富农和家庭,以及被逮捕的富农-白军反革命积极分子家庭的地点暂定如下:

从北高加索边疆区:23000到乌拉尔、50000到哈萨克斯坦。
从乌兹别克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50000到北方边疆区。
从中央黑土区:20000到北方边疆区。
从下伏尔加边疆区:18000到西伯利亚。
从中伏尔加边疆区:14000到西伯利亚。
从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2000到西伯利亚。

迁出行动初步开始日期如下:
北高加索、中伏尔加、下伏尔加边疆区:1930年2月10日
乌兹别克、中央黑土区:1930年2月15日
白俄罗斯:1930年3月1日

被迁出者集合点发车日期如下:
北高加索、中伏尔加、下伏尔加边疆区:1930年2月15日
乌兹别克、中央黑土区:1930年2月20日
白俄罗斯:1930年3月1日

为执行上述各项任务,我命令:

1.以最快速度消灭全部反革命活跃组织、团体及反革命活跃人员。消灭活跃匪帮。确保所有此类案件快速侦结、ОГПУ全权代表三人小组不开庭紧急审理。驱逐富农期间发生的所有此类案件要毫不迟疑地办结。

2.为了审理这些案件涉及的人员(第一类),要立即成立ОГПУ全权代表三人小组,吸收联共(布)边区委员会和检察院代表参加。三人小组名单须呈交ОГПУ委员会批准。

3.为直接领导全面驱逐富农及其家属(第二类)、在行动中集中全部材料、以及在中枢和外围之间建立常设联络,根据全权代表指示成立三人业务小组。
为在ОГПУ区(州)分支机关进行上述工作,建立由ОГПУ分局负责人领导的三人业务小组。
为直接参加地区行动,组建地方性业务分队。
建立警备司令领导的集合点,用于接收、登记和持续发运强制迁出者。在集合点组建侦查-讯问小组。集合点领导与负责现场编组和派发列车的ОГПУ运输队(ТО)机关组织直接联系。

4.责成ОГПУ全权代表组建肃反人员/军人联合预备队,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在ОГПУ分支机关的领导下,尤其要在特别危险地区(就可能出现复杂情况而言)建立ОГПУ机动分队。
红军部队任何时候都不参加行动。只有在出现极端事件,发生暴乱,ОГПУ部队兵力不足的情况下,经过边区机关、革命军事委员会和ОГПУ全权代表协商一致,可以由ОГПУ审核挑选红军官兵成立秘密军事分队。

5.乌兹别克斯坦、北高加索、下伏尔加、中伏尔加、中央黑土区和白俄罗斯军区的ОГПУ全权代表,不迟于2月7日提交最终详细行动方案以供批准。
其他地区ОГПУ全权代表今年2月20日之前提交方案。
为了最后确定进入集合点的被驱逐者人数,乌兹别克斯坦、北高加索、下伏尔加、中伏尔加和中央黑土区ОГПУ全权代表不迟于今年2月4日10时提交同边区机关协调一致的数字。白俄罗斯军区ОГПУ全权代表今年2月20日之前提交此数字。

6.务必(尤其在地区和民族区)严密监督富农及其家庭成员名单编制情况(以便驱逐和没收财产),同时密切监督驱逐行动本身。通过区执行委员会采取适当措施提出并消除发现的缺陷和过火之处等。确保行动时间和规模符合指令。

7.ОГПУ运输队组织列车不间断发运被驱逐者,要求限期制定好关于车辆运行秩序和押送队的工作细则。
被驱逐者动身时可以携带不超过限量的私人财物和食品。被驱逐的富农家庭有义务携带自己的斧、锯、铲和木工工具,可能的情况下再带上挽具和够吃两个月的粮食,每个家庭携带物资总重不超过25-30普特。登车时,斧、锯、铲(及其他劳动工具)集中放置在同一列车的单独车厢内。容器必须是柔软的。
ОГПУ运输队机关要全程保障被驱逐者的热水供应,并经由交通人民委员会方面提供餐食和医疗救助。ОГПУ运输队在车站(军站除外)设立补给点供应热饭,不少于两天一次。补给点的位置和列车通过时间要及时通知全权代表。

8.大批驱逐行动开始时在最终下车地点安排监禁设施。

北方边疆区、乌拉尔、西伯利亚和哈萨克斯坦的ОГПУ全权代表应尽快完成被驱逐者的接收和安置工作,并提交关于管理被驱逐者的个人意见。

10.在上述措施全过程中千方百计加强报道和宣传工作,保证这些地区深入、全面了解。
保持高度警惕,及时发现一切酝酿中的反革命行动和活动的反革命匪帮组织,务求提前阻止,一旦发生必须立刻果断消灭。
ОГПУ运输队要加强铁路沿线信息搜集工作。军队特别部门尤其要关注列车途经区域和那些可能参加行动的单位。
行动期间加强信件秘密检查,特别是对寄送红军的信件要做到100%检查,同时也要加强对来自国外和寄往国外信件的检查。政治检查部门将通过动员肃反预备人员增强这方面力量。

11.其辖区内目前不进行驱逐富农行动的ОГПУ全权代表,要通过信息搜集工作最全面最充分查明驱逐行动引起的反响。

12.千方百计加强边境防务。
加强对一切国有建筑和企业的保卫。尤其注意大型粮仓。
在一切存放武器、大炮等军用物资的地点加强保卫和情报工作。

13.千方百计增强我们机关在城市的工作,以充分查明市民阶层的情绪、他们同农村的联系,并消除揭露出来的有组织反革命活动。

14.尽可能全面加强刑事侦查局对盗匪犯罪和一般犯罪的打击力度。

15.在ОГПУ各全权代表和中枢机关之间建立清晰、畅通联络。这种联络要能够充分地、不间断地反映行动进展。联络工作遵照已发布的指令。内地和边境的ОГПУ全权代表之间也要建立紧密联络以便充分协调行动。

16.采取一切办法确保我们机关的全体人员充分理解赋予ОГПУ机关的任务的极端严肃性和重要性。要特别强调在各项措施中最严格执行阶级路线。同时也要明白,在驱逐行动期间,我们机关当前履行的各重要方面日常工作不得被以任何形式削弱。
地方机关全权代表发布的与驱逐行动有关的各种命令和原则指示,应送交副本给ОГПУ。
关于行动组织结构的初步细则、集合点和集合点侦讯小组的工作,以及对ОГПУ运输队方面的指示,见附件。

ОГПУ副主席 Г.雅戈达

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关于迁移被没收了财产的富农的决议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1920-1921伊尔库茨克省农民起义

1920年1月、2月,伊尔库茨克省的高尔察克政府垮台。新上台的布尔什维克政权受到社会各阶层热烈欢迎,许多农民误信宣传,指望新政府取消苛税和拉壮丁。然而后者各项政策却令他们饱尝失望之苦涩。

布尔什维克政权稳固之后立即开始生产资料公有化,对各种经济活动实行全面控制。他们向农民摊派义务劳动,大规模动员1899-1900年出生的男子入伍以对抗波兰军和弗兰格尔军。

总的来说,那一年伊尔库茨克省征收粮食300万普特(总产量680万普特)、土豆22万普特,干草1150万普特(《伊尔库茨克苏联共产党组织纪事》第2卷第1册),相当于剥夺农民一半口粮,令他们背上沉重负担。摊派、征收期间布尔什维克干部的管理混乱更让农民深感愤怒,因为征收过后没给他们留下生活所必需,拿走的粮食也由于储藏不善腐烂变质。

随着1920年秋收开始和随之而来的新一轮粮食征收运动,农民们最后一丝耐性耗尽,发动了反布尔什维克起义。这次起义比之前全省反抗高尔察克的游击战争规模更大。

巴拉甘斯基县、切列姆霍夫斯基县首举义旗。10月21日夜晚切列姆霍夫斯基县原帝俄哥萨克军少尉叶尔马科夫和民兵队长瓦西里耶夫带领农民起事,追随者约500。由地方民兵组成的红色支队和红军官兵约470人前往镇压,交战后大部分起义者逃入蒙古境内。

巴拉甘斯基县起义运动蔓延更广,覆盖叶夫谢耶夫斯基乡、吉洪诺夫斯基乡、奥辛斯基乡、新乌金斯基乡和安加尔斯基地区等,参与人数多达2000。这些地方的起义主要由旧军队士官领导,目的是反对强制征兵入伍,比如叶夫谢夫斯基乡的起义领袖德米特里·帕甫洛维奇·顿斯科伊(1891-1923)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及奥辛斯基乡起义领袖切尔诺夫兄弟等。红军第5师第35特别支队投入镇压,利用组织优势击溃起义队伍,幸存者被迫退守森林。

1920年10-11月的起义被挫败后,伊尔库斯科省布尔什维克对农民运动掉以轻心,误以为这些人不再构成任何威胁,于是把军队主力从起义地点撤出。1921年1-2月,除少量内卫部队和地方武装外,所有正规军都已撤离巴拉甘斯基县。布尔什维克的草率决定给了起义者喘息之机,得以从打击中恢复元气,静待冬去春来。巴拉甘斯基县的小股游击力量逐渐在才能出众的德米特里·顿斯科伊身边团结壮大。

1921年1月底巴拉甘斯基县联合起义队伍在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和参谋长维克多·切尔诺夫领导下再次活动。因为意识到无法跟装备精良的红军大部队正面抗衡,于是改变策略化整为零,组成15-20人的小分队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初次作战大获成功,1月30日顿斯科伊带队在沙曼卡山袭击了伊尔库茨克市出来的内卫部队,将之全歼并补充武器弹药等。顿斯科伊随后返回叶夫谢耶沃地区,多次袭击那里的小型征粮队。

1921年3月,随着国内从军事共产主义向新经济政策过渡,政府废除余粮征集制改收粮食税(Продналог,即实物税)。但这并未减少农民对布尔什维克的反感,认为粮食税额过高。同时,农民也不觉得自由贸易就是真正的解脱,因为他们虽然可以自由售粮,但市场上没什么可买的东西。种种原因之下,起义运动继续蓬勃发展,6月份到达顶峰,约20支起义队伍遍布全省,总数1000余名,以20-150人的小分队发动游击。

红军发现击败这些起义者变得困难了,因为他们几乎人人骑马,来去如风,凭借机动优势轻松甩脱红军步兵。所以,起义队伍越来越多地大胆接触红军部队。1921年4月18日,约120名起义者主动进攻特莫雷村西拉耶夫的骑兵分队,试图在后者中引起恐慌,协同潜入红军后方的小分队夹击扫射其阵地。后来120旅一部赶来支援,起义者被迫撤退。

除与红军交火外,起义者还频频攻打居民点,折磨、杀死共产党员和同情苏维埃政权者。显然,布尔什维克的农村政策,以及充斥共产党基层组织的劣迹斑斑的“流氓无产者”,招致起义者强烈愤慨。他们在各村庄发展眼线监视共产党员,记下剥削农民者姓名,一旦进村就搜尽杀绝。

此外,起义者还致力于破坏苏维埃政权经济基础,比如号召农民抗税、驱散政府从农民手中征集的马车等。地方当局不得不承认这些行动可能干扰博代宾斯基县、基连斯基县的物资供应。起义者也袭击粮食收购点或合作社商店,抢夺食品和日用工业品据为己有。某些行动则是颠覆性的,比如破坏铁轨、电报线,攻击运输弹药的军车等。常有起义者伪装成共产党员或红军士兵进行暗杀,例如1921年6月就有人假扮戴着红星领章的战士,杀死一名党员并将其党证示众。

起义队伍拥有各种武器,像俄产莫辛-纳甘步枪和仿制款法国绍沙轻机枪等。但并不是每个起义者都配枪,军火一直短缺。

如前所述,德米特里·顿斯科伊是伊尔库茨克省起义队伍当中最有权威的领袖,手下人马最多,活动范围除巴拉甘斯基县也远至本省其他地区。他的队伍号称“保护劳动权利农民起义队”,徽章图形是镰刀和宝剑,等级严格:分为第1师、第2师,各师又分多个骑兵连,设司令部统一指挥。

一些起义者希望找蒙古的罗曼·冯·温甘伦-施特恩贝格男爵(Роман Фёдорович фон Унгерн-Штернберг,原帝俄陆军中将)做靠山。“保护劳动权利农民起义队”1921年春季派代表到蒙古国与男爵接洽,之后事实上向其臣服,因为4月份起义队伍接到男爵命令把小部队整编成大部队。但需要指出的是,起义者仍然不信任“白军”军官,证据是“白军”军官从未在起义队伍里担任指挥职务。

如果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农民起义很可能瘫痪全省的农村共产主义工作,甚至切断中央同地方的联系。意识到这一点,布尔什维克高层着手发动坚决彻底打击。1921年9月组织省军事政治会议,成立特别委员会抄没起义者及其同情者全部家产。所有协助起义的人都被抓捕,交革命司令部巡回法庭审判,起义者家庭成员则被大规模扣作人质。同时,宣称对一切参与起义的人进行大赦。

1921年9月红军各单位奉命尽快消灭起义者,为此调动了用于国内平叛的“特种任务部队”。其结果是1921年10月全省起义队伍被打散,民众也慑于政府高压不敢援助起义者。尽管如此,却一时无法完全扑灭起义力量,因为现行政策实际起着火上浇油之效。终于布尔什维克做出重大让步:1923-1924年减税,消除了农民的强烈不满情绪。

1921年12月维克多·切尔诺夫在伊尔库茨克市获取假证件时被捕并枪决,1922年3月另一位起义领袖瓦西里耶夫也被俘,1923年11月特米特里·顿斯科伊战死。余者一直抵抗到1926年。

伊尔库茨克省大规模起义获得民众广泛支持,直接参与者最多时4000余人,几乎波及省内各个县。尽管最终失败,却迫使布尔什维克正视农村意见,延迟推行一些重大改革措施。直到斯大林年间,政府才凭着“集体化”和“没收生产手段及土地”两件法宝彻底压制农民自由。

(本文资料来源:国立伊尔库茨克州现代史档案馆)

1919年农民反布尔什维克的“袷袢战争”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精神科医生的见闻”

……但我所知道的关于这种酷刑的最可怕案例出现在1933年。

一位普普通通的50岁女人被领到我面前,她的状态令我吃惊:眼神充满恐惧,脸上毫无表情。

后来我俩单独相处,她才开口说话,语速缓慢,没有声调,仿佛呓语:“我没疯。我以前是党员,现在不想做党员了!”她接着谈起最近经历的事情:原来她是某女子拘留所的看守,偷听到两名侦查员闲聊,其中一人吹嘘称能让任何囚犯按他的心意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为了证实所言不虚,他描述了自己打赢的一个“赌”——迫使一位母亲掰断自己1岁幼儿的手指。

此中秘密在于,他先掰断母亲另一个10岁小孩的手指,接着表示如果母亲肯亲手掰断1岁幼儿的小拇指,他就停止这种折磨。那母亲被栓在墙壁的钩子上,当10岁孩子哭号着:“啊,妈妈,我不行了”,她彻底精神崩溃。随后发了疯,杀死幼儿,拎着腿把头往石墙上撞……

女看守讲完,接着说:“我听了这话,五雷轰顶……因为我也是当娘的,也有孩子,一个10岁一个1岁”……

(И.С.教授:《从精神病理学角度看布尔什维主义》,《文艺复兴》杂志“文学政治”分册,编辑:谢尔盖·梅利古诺夫。巴黎“文艺复兴”出版社,第六期,1949年11-12月)

(儿按:本文未提供“女看守”和“教授”的具体姓名,所述事件发生时间亦不详,真实性存疑。谢尔盖·梅利古诺夫系1920年代流亡法国的历史学家、政论家,一生著述颇丰,代表作是《俄罗斯的红色恐怖》。但此人客观性和专业程度一直以来都有争议)


附:苏共党内对“红色恐怖”的批评:

……红色恐怖的受害者越来越多,费利克斯·捷尔任斯基的“契卡”(全俄肃反委员会)的行动缺乏正当性及合法性,这不能不引起布尔什维克阵营内一些党务活动家的阻力,1918年10-12月发生的几场论战就是明证。尤其10月25日中央委员会开始讨论关于“契卡”的新地位问题,部分党员斥责“该组织权力无边,不仅把自己置于苏维埃之上,更置于党之上”。布哈林、奥里明斯基和内务人民委员(РСФСР)格里戈利·彼得罗夫斯基要求采取措施遏制这个“充满罪犯、虐待狂和流氓无产阶级腐化分子的横行霸道的组织”,政治控制委员会(译注:后来叫苏维埃监察委员会)主席列夫·加米涅夫直接要求废除全俄肃反委员会。

(亚历山大·雅科夫列夫院士:《仇恨和涤荡之歌》)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

“斯达汉诺夫式”刽子手

斯大林进行“大镇压”期间,涌现出不少“积极杀人”的行刑者。本文简单介绍其中几位。

公认的行刑数字最高纪录保持者是НКВД刽子手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布洛欣,各种文学作品说他处决了几千甚至一万五千人。

瓦西里·布洛欣1895年生于弗拉基米尔省农民家庭,放过羊,做过泥瓦匠。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军中做上士,1918年投奔红军,1921年入党,在内务部队任排长。

之后他继续留在国家安全机构工作,不仅领导行刑队,也亲手消灭斯大林的敌人。据统计他的枪下冤魂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中央委员伊瓦尔·斯米尔加、外交官列夫·卡拉汉、乌克兰共产党第一书记埃马努伊尔·克维林、政治局委员弗拉斯·丘巴尔、记者米哈伊尔·科利佐夫、作家伊萨克·巴贝尔、导演弗谢沃洛德·梅耶霍德等许多名人。叶若夫也是被布洛欣击毙。

政治犯行刑队由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各部门官员组成,他们履行职务的时候称作“特殊任务委员”,白天保卫一批党政高官,夜晚杀死另一批党政高官。

瓦西里·布洛欣很享受处决别人的过程。总穿一件深棕色皮夹克,戴手套,再系一条长长的皮围裙,免得血溅满身。他爱使“瓦尔特”手枪,长时间连续射击耐用可靠,不会耽误他一天杀两百多。1940年到特维尔州出差期间,布洛欣亲手枪毙了600人。

据说布洛欣工作前不饮酒,禁止下属沾伏特加,但行刑后往往大醉酩酊,留下一箱空酒瓶。

由于“业务”突出,布洛欣先后荣获列宁勋章、2次红旗勋章、一级卫国战争勋章、红星勋章等国家奖励,赠送个人武器和金表,又两次获得“荣誉国家安全官员”奖章。

1953年斯大林逝世,布洛欣少将立即“因健康原因”退休,实际是贝利亚说的:“在这个地方工作太久了。”1954年11月被剥夺军衔,1955年2月去世。

另一位НКВД“高效”刽子手是拉脱维亚人彼得·伊万诺维奇·马格,据说九年杀了约10000人。他1879年生于农村,1917年入党,1920年起担任“契卡”内部监狱典狱长。1931年开始亲自处决囚犯。

这个人行刑时情绪不稳定。时而兴奋狂躁,某次连杀二十多人之后差点儿打死到场监刑的特别处领导波波夫;时而又不慌不忙、沉着冷静,听见求饶会微笑,还会礼貌要求妇女脱光衣服再受死。通常他每次杀3-15人,每周工作7天,喜欢用枪射击囚犯后脑勺,同时脚踢屁股以免沾血。下了班就大吃大喝,丝毫不受血腥味儿影响。

彼得·马格先后获列宁勋章、红星勋章、红旗勋章和荣誉国家安全官员”奖章。1940年因写信给斯大林告状,被贝利亚解职,从此酗酒无度,1941年死于肝硬化(或称自杀)。

格鲁吉亚人萨尔基翁·尼古拉耶维奇·纳达拉亚1926年进入国安机关工作,1937年成为格鲁吉亚国家安全总局局长,1953年调入苏联内政部,同时担任贝利亚的个人警卫队长。

在“大镇压”年代,他的最高杀人记录是一天枪决500人,属于名副其实的“斯达汉诺夫式”工作者。但他也是唯一被逮捕判刑的刽子手,贝利亚倒台后法庭指控他为贝利亚“提供女人”,1955年以《刑法》58条罪名坐牢10年。1965年出狱后回莫斯科居住,1982年2月死于急性心衰。

发明毒气杀人车的伊赛·贝格亦无善终,1962年获平反恢复名誉。

除上述几人之外,瓦西里·希加列夫和伊万·希加列夫兄弟、伊万·弗兰采维奇·尤西斯、费尔迪南·伊万诺维奇·索特尼科夫、伊万·伊万诺维奇·费尔德曼等人皆是当年大名鼎鼎的行刑者,各以其处决数量载入史册。而且他们都体面地葬在城市公墓,跟各路社会名流、贤达“为邻”。只不过民间传言其中几人的墓碑经常被红油漆涂写“刽子手”,之后又被悄悄擦干净。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禁止全文转载,引用请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