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细菌武器报告的真实性是困难的——库兹涅佐夫致莫洛托夫电 (1953年5月11日)

朝鲜大屠杀(毕加索)

根据 1953 年 5 月 7 日苏联部长会议通过的第 1212/487 号决议,苏联驻中国大使馆参赞瓦西科夫带着苏联政府的指示被派往北京和平壤。

1953 年 5 月 11 日 24 时,毛泽东接见了库兹涅佐夫和利哈乔夫。周恩来也在场。

在得知苏联政府和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意在减少揭露美国在中国和朝鲜使用细菌武器的行动之后,毛泽东说,这一行动是在得到在朝鲜和东北的中国志愿军指挥部的报告后开始的。现在要确认这些报告的真实性是困难的,然而,我们对这个问题进行了研究,并且会再一次对其进行研究。如果发现确实有弄虚作假之处,那么就不应该相信这些来自下层的报道了。毛还说,在和反革命作斗争的过程中,全国有65万人被处死,而事实上,人们并不认为所有被杀掉的人都是有罪的。有相当一些人明显是被冤枉了。

在谈话过程中,可以发现毛泽东有一些紧张,他抽了很多烟,碾碎烟头,还喝了很多茶。在谈话临近结束时,他笑起来,并且开玩笑,平静了下来。周恩来则表现得严肃认真,还有一丝不安。

库兹涅佐夫

文件送: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布尔加宁、贝利亚、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卡冈诺维奇、米高扬、萨布罗夫、别尔乌辛、葛罗米柯

《俄国档案原文复印件汇编: 中苏关系》第 20 卷第 950 页

1952年3月周恩来和斯大林关于派遣细菌学专家及疫苗的电文

周恩来致斯大林电:请苏联派遣细菌学专家(1952年3月7日)

菲利波夫同志!(儿按:即斯大林)

为了采取有效的措施,同敌人在朝鲜战线和东北领土投放的细菌生物作斗争,同时,为了防止因此可能会引发的各种流行病,我们在继续加强预防流行病的力量。

我们请求苏联政府尽快向中国派出9名预防流行病的专家:预防流行病小组组长1名,高水平的防疫和细菌微生物学实验医师1名,昆虫寄生物学专家1名,生产疫苗,并且了解培植疫苗的细菌专家2名,使疫苗标准化的实验专家2名,消毒和灭鼠专家1名,流行病专家1名。

此外,必须使上述专家,特别是要使细菌学专家在来的时候带上必要的准备和细菌设备,以便进行微生物学的、细菌学的以及其他的研究。

请把您就这一问题做出的决定告知我们。

此致

敬礼!

周恩来

1952年3月7日

周恩来致斯大林电:请苏联提供防止流行病药品(1952年3月10日)

菲利波夫同志!

由于敌人继续向东北投放大量的昆虫细菌,我们估计,我们在今年3月7日发出的申请中要求提供的防止三种流行病的帮助是不够的。

我们请求苏联政府除了提供今年3月7日的申请中提供的数量的帮助以外,另外再向我们提供如下防止流行病的物资:纯滴滴涕600吨,抗鼠疫的疫苗2000万剂,四联疫苗(肠伤寒、副伤寒A、副伤寒B、霍乱)2000万剂。

如果可以的话,请求苏联政府及时把上述所述的部分物资以及我们在今年3月7日请求提供的部分物资空运到北京。

请把这一订货纳入双方贸易的账单中。

能否供货请告知。

此致

敬礼!

周恩来

1952年3月10日

斯大林致周恩来电:苏联同意提供专家和疫苗(1952年3月14日)

周恩来同志!

您在3月7日、8日和10日发送的电报收到了。

1.根据您的请求,我们向中国派遣了您在3月7日的电报中指出的9名专家,并使他们带上必要的试验样品和装备。这些专家将在3月25日到达中国,为期3个月。

2.4月10日之前将向中国发送如下疫苗:预防鼠疫的疫苗5百万剂,预防霍乱的疫苗380万剂,预防肠伤寒的疫苗和副伤寒A、副伤寒B的疫苗850万剂。第一批预防鼠疫的疫苗100万剂,将在3月25日之前空运到北京。

此外,6月1日之前将会另外提供如下疫苗:预防鼠疫的疫苗500万剂,预防霍乱的疫苗320万剂,预防肠伤寒、副伤寒A、副伤寒B的疫苗400万剂。

苏联没有生产您在电报中提出的四联疫苗,但是将会发送在苏联加工过的疫苗制剂以取代四联疫苗。

4月10日之前还将提供100吨纯滴滴涕,并在5月1日之前另外再发送100吨滴滴涕。

菲利波夫

1952年3月14日

(本文来源:《俄罗斯解密档案选编·中苏关系》)

阿纳托利·切尔尼亚耶夫日记节选

阿纳托利·切尔尼亚耶夫(时任苏共中央国际部副部长)日记节选:

1972年12月30日
(苏联)成立50周年纪念前夕举行中央全体会议,巴伊巴科夫(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说1972年的计划未能全面执行,1973年也不会被全面执行。勃列日涅夫随后发表长篇大论,简而言之:“除个别指标外,我们的五年计划可以说几乎未得到执行……卡扎涅茨同志(黑色冶金部部长),您不害臊吗,夸口冶炼量超过美国……可品质又如何呢?相比美国标准,我们每吨仅有40%的金属产出,其余都是炉渣和碎屑?!我们投资1卢布仍然只有90戈比回报,而美国正好相反(投资90美分获得1美元)。”

1973年1月8日
(受党中央委托)总结兄弟党在庆祝苏联成立50周年期间提出的要求,基本就是各种要钱:出版报纸、开小公司、发老战士退休金之类,以及,有人想保送侄女入读莫斯科音乐学院、想让儿子用助学金上基辅大学、“帮助”写书(替党的领导捉刀代笔)等。总之是一派令人沮丧的画面。

1973年2月6日
政治局讨论“催促原料”问题。国家供应委员会副主席发言表示,确实存在舞弊滥权现象,但不是催促的原因,原因有很多。比如冶金厂厂长答复找他催要管道的人说,第一季度他也许能完成向企业供应金属管的计划,但1月份只交付13%、2月份27%、3月份交清。接收金属管的工厂摊上这种供货商,你让他们怎么生产?拿什么给工人发工资?如何完成自己的计划?或者,建筑工地需要某种金属,结果冶金厂发错货了,错发的金属只能弃置,因为没法拿来建造他们要造的项目。但工厂已经完成供货计划,甚至连奖金都领到手了。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1973年3月4日
这一周过得真艰难。英国(共产党员)代表团返回莫斯科(参观了列宁格勒、基辅、维尔纽斯、利沃夫)。我不得不经常跟他们打交道,但结果还是很有意思的。他们(在莫斯科小型汽车厂)提问:“贵厂平均工资多少?哦,150,啊哈……”拿张纸飞快计算——“所以你们必须三年不吃不喝不看电影才够买辆小汽车!”随后,一场丢人现眼的无聊争吵就开始喽……

1973年4月4日
精神生活出现了空虚。青年人(群众中最好的部分)实干,精明,业务强,结婚早。一小撮“精英”纨绔子弟依靠父母过着寄生生活。其余人只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两耳不闻窗外事。许多共青团员汲汲名利,爱表现,追求个人野心。但共青团积极分子中间也有一些真正有思想、肯奉献的人,也是精明强干的人,“没有这方面幻想”(比如大学生组织负责人)。所以说,青年是观察我们这个社会的窗口。

1973年4月29日
开全会。在承认现实和应对现实方面,报告确实很出色。从这个角度看,转变了思想:1.我们的对外经济联系保障了我们跟世界和平共存;2.抛弃旧观念,对外经济联系不是补窟窿用的,而是整个国民经济(尤其长远规划)的组成部分;3.中国是真正的头号威胁。
格列奇科(元帅,国防部长)称:我们对中国核力量规模的研判估计比美国(公开报道的)小得多,几十枚射程2000公里的导弹,约200个核弹头。接着开玩笑说:“那我们有……”转身面向主席团:“你(!)猜猜,列昂尼德,我们有多少?”主席团勃列日涅夫说:“不猜,别吓唬我!”
使我惊讶的另一个情况:他说中国的潜力与我国潜力无法相提并论,估计他们15—20年内达不到我们目前的水平。好吧,15—20年后即便达不到,那也接近了吧。而我们目前的核能力足够把本国全部城市摧毁好几遍。再往后又会怎样?
柯西金讲话挺有趣,纯粹的技术官僚言论,足够坦率,能列举数字等。他说:“不能脱离其他国家闭门发展科技革命”、“对其他国家要有新型合作理念”、“要用新眼光看待这些事情,我们的未来指望于此”。
事实上:我国三分之二的贷款流向古巴、越南和蒙古;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军火占出口额25%;我国贸易伙伴三分之二是社会主义国家。

1973年6月23日
勃列日涅夫和尼克松达成了防止核战争的协定。人类理智时期的这一举动,大概比疯狂时期1945年德国投降更重要。诚然,再次造成疯狂的潜在因素还有很多,比如中国、“特拉佩兹尼科夫主义”、“第三世界”……
莫斯科大学科学共产主义教研室主任、可谓是个蠢货的科瓦廖夫教授叹道:“这怎么行得通呢?当然,和平很好,列宁也追求和平。可我们跟资本主义缔结了30—50年经济协定,将国民经济建立在和平状态上。我们同资本家紧紧绑在一起,还帮助他们脱离危机。那么,只能假设30—50年内不会出现任何革命?我们现在还怎样教授科学共产主义,谈什么资本主义奄奄一息?”

1973年8月4日
保加利亚不仅严重忽视干部问题(平庸、道德败坏、阴谋、裙带关系等),还有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8千土耳其人,约70万“半土耳其人”,外加马其顿人、吉普赛人。他们受到地方政府的公然压迫和歧视。暴力冲突时有发生,大批人要求逃往土耳其。(保加利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日夫科夫对形势的估计相当悲观,他认为出路在于把保加利亚变成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波兰和匈牙利出现反苏主义和民族主义。其实青年和知识界的“问题”随处可见,就连蒙古知识分子(花我们钱的)都不愿跟本国社会同流……

1973年9月11日
智利军事政变。三位总司令组成军政府。总统府被轰炸,攻击开始。军政府宣布戒严,禁止人们走出家门、携带武器。政府广播电台被下令噤声;不屈服者会被消灭。这就是反革命分子的语言。而阿连德革命靠的是瞎话、劝说和高声谴责。
当然,这其实也是现代革命的根本祸根。几乎是对和平革命路线的毁灭打击。唯一的好处是,列宁的革命铁律再次得到证实:革命是严肃的事情,如果不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在任何地方都无法站稳脚跟。(智利的政变)既是一大教训,也是一大失败——政治上、意识形态上、精神上、国际关系上。

1973年9月12日
阿连德自杀。昨天我已预感事情会如此收场。军人集团已经开始执政,公布了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到国防部报到的40人名单。“否则将采取最极端措施,一切后果自负”……
这两年智利政府在政治、行政和经济方面毫无建树,革命的声望严重受损,导致少有人愿意为必败的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欲实施专政,至少要争取到50%的民众支持。

1973年9月14日
昨日将欧洲共产党代表会议筹备草案发出。根据我们的第一手消息,兄弟党谁都不想接受……他们(英国、法国、意大利)反复强调“苏联模式、俄罗斯榜样”对他们而言是不可行的,只把十月革命和苏联视作曾经影响、并将持续影响世界进程的客观现实,可以研究其后果,但决不照搬照抄,无法把他们自己的政策同苏联共产党的意图和愿望联系起来,也绝不把他们自己跟苏联和东欧共产主义相提并论……

1973年12月17日
本月10—12号开中央全会。总结73年成果,讨论74年计划……
能源、化学、金属、轻工业等项目的计划尚未落实。1974年压力很大,否则第九个五年计划就麻烦了:三年时间整个五年计划的1030亿卢布预算超支440亿……
我国在冶炼、生产过程中浪费了6000—7000万吨金属。
从金属加工机床的吨位上看,我国相当于美国、日本和联邦德国之总和,但从数量和生产效率上看,我们远远落后他们每个国家。
芬兰出口的木材比我们少十倍,赚的外汇倒比我们多两倍,原因在于我们卖的是初级未加工产品。
我们和联邦德国约定以抵偿方式铺设天然气管道,却未按时完工,每逾期一天对方就向我们索赔5.5万美元。
仓库里堆积着20亿卢布被买家拒收的滞销商品,这几乎等于五年计划剩余部分整个轻工业投资的总和。
建设卡马河汽车厂项目预计花费17亿卢布,现在看起来,还需要追加25亿卢布,往后可能更多。
1955年打算在萨拉瓦特市建设抛光玻璃厂,该项目1962年准备就绪。但1961年的时候英国人向我们兜售火抛光玻璃厂的专利许可,于是1965年我们购买了许可证,成立三间工厂制造漂亮玻璃。与此同时萨拉瓦特厂仍在建造,1972年完工,结果发现安装的设备无法抛光玻璃,直接就压碎了,只能全部重熔。至今仍不知道谁对此负责。
同样加工一立方米原木,我们的产量比资本主义国家少四分之三。
我国飞机和汽车发动机的使用寿命比他们短得多。
库尔斯克有一家使用进口设备生产特别稀缺织物的针织厂。但其生产能力只有50%,因为人员不足,而人员不足的原因是画图纸的时候忘了画宿舍。
今年收获的巨量(未及精确统计)粮食因露天储存腐烂严重。
缺乏包装或运输延误造成的粮食、水泥、蔬菜、水果等损失以百万卢布计。
由于金属品质差,我们的建筑行业不得不加大金属用量。
等等等等……

1974年12月16日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第一书记雅科夫·里亚博夫透露:1968年决定在斯维尔德洛夫建设钢管轧制车间,1970年代该项目暂停,同年在车里雅宾斯克建设同类车间,1972年项目暂停。1974年发现进口的钢管不够用,却并未重启两处暂停工地(虽然锈迹斑斑),而是在其他城市另起炉灶建设新轧管车间。

1975年11月30日
罗梅什·钱德拉(听说这家伙令苏联人民损失至少七座化工厂)授予勃列日涅夫一枚新奖章:约里奥·居里世界和平奖章。
两个歉收年(1975年干旱百年不遇)导致国民收入损失1600亿卢布。肉和奶将有“困难”。面临大量死亡的风险。1976年可能再次遭遇粮食歉收。

1975年12月28日
12月8日召开中央机关党代会。
戈斯捷夫(计划部门副主席)介绍:全国95%的企业生产不出一件优质产品,三分之二的部委没能完成计划。价值20亿的日用商品(由于品质低劣、款式老旧)被降价抛售,许多仍然卖不动。
中央监察委员会党委书记列举了各级干部贪腐的大量事例——从州执委会到共和国部委,从新闻工作者到经济部门领导。据调查,曾担任苏联民族委员会主席多年的纳斯里丁诺娃被撤职后,又因涉及别墅、房产、皮大衣和汽车黑幕被中央处理。她女儿的婚礼花了国家近百万卢布。
(儿按:雅德嘉·纳斯里丁诺娃1978年底退休,她在勃列日涅夫时期因乌兹别克“棉花案”被指控受贿,1988年开除出党,后因证据不足,1991年4月恢复党籍。)

1976年1月3日
新年之前三天中央开会,以下情况值得记一笔:
安德罗波夫向政治局提交关于苏联境内“持不同政见者”情况的报告……最近十年逮捕了约1500名从事反苏活动的人。1954年赫鲁晓夫向世界宣称“苏联没有政治犯”的时候,其实至少有1400名。1976年逮捕约850名政治犯,其中261人从事反苏宣传。还有个数字令我倍感惊讶:全国竟有68000名“预防性人员”,即被传唤到克格勃对其活动进行警告的人。超过1800个通过“内线”暴露出来的反苏团体和组织被警告。根据安德罗波夫说法,全苏联有几十万人正在或者等待合适时机采取行动对抗苏联政府。

1976年1月6日
新年期间,我的秘书坐车去科斯特罗马出席她丈夫女儿的婚礼。我问她:
— 那边怎么样?
— 不好。
— 怎么不好?
— 商店买不着东西。
— 怎么会买不着?
— 缺货呗。鲱鱼变质了,罐头就是罗宋汤、白菜汤,懂了吗?这种东西如果在莫斯科,货架上放几年都没人买。香肠根本没有,肉少见,一上货立刻排长队。奶酪就是科斯特罗马奶酪,但听说跟莫斯科卖的不一样。我丈夫在那边亲戚朋友多,这一星期我们走了不少家,每家都用酸黄瓜、腌白菜和蘑菇待客,还是夏天自己在菜园、树林弄的。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啊!
我被这番话深深触动。毕竟是个600000人口的州首府啊,距莫斯科仅400公里!还谈什么理想和热情?

1976年4月25日
昨天早晨我去了乳制品店和面包店。人头攒动,喧哗吵嚷,他们说没法维持秩序,两个女售货员应付不了这么些顾客,又要搬箱子又要拆箱子。今天休息日,队伍里有人说吃的没了、有人说早忘记奶酪什么味儿了,等等等等……忽然响起一个40岁男人的粗壮声音:
— 你们想怎么样!我们就是这种体制。这些女人(售货员)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坐在绿篱笆后边吃鱼子酱的,那些人肯定有奶酪。咱国家就没个会管事的,现在的头儿只会说共产主义光明未来,然后一年比一年烂,除非他下台……
无人惊讶,无人愤慨,应该都习惯商店出现这种言论了。群众多数表示附和赞成,包括一位排队买牛奶的年轻警察。哦对了,中央检查委员会的一个人站在队伍里,居然也保持沉默。是啊,人家把事实都摆出来了,他又能说什么呢?
面包店的一群女人为抢库利奇(译注:复活节圆面包)争执厮打,这时柜台窗口拉开,里头说:“卖完啦!也不做啦!”立刻怨声四起,我准备夺门而出。

1976年11月7日
去红场。参加克里姆林宫招待会。珠光宝气的高官太太们最令我印象深刻:毛皮、钻石、贵族举止——简而言之,上流分子。

1977年1月1日
所有大众媒体对成绩、胜利、优越性等问题扯得无边无际。这些话在政治上太愚蠢了,如果不明白是官僚政治私利使然,简直像在故意挑衅。

1977年7月21日
周二在中央秘书处开会,讨论莫斯科州委促进纺织工业所采取的措施(产量占全苏40%)。科诺托普(莫斯科州委书记)发言空泛,不提具体业务,只说宪法、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选举、党的关怀等。之后开始讨论的时候,他耐不住了,称:州内30%的纺纱设备和50%的织布设备年代久远,系革命前制造。没有现代染料,缺少8000名工人。新机器价格贵五倍,但只有按照旧价格拨的款子。生活服务行业资金被削减……诸如此类。
虽然没人指责他,却也没人承诺给钱。只是要求“提高”、“改善”。

1977年11月19日
17日在(伦敦)牛津街购物。商店富丽堂皇,令人目眩神迷,莫斯科女人没见过此等场面,几乎心脏病发作。顾客盈门,买完这个买那个。库纳耶夫有一次在饭桌上梦呓般地感慨:(说人家)危机、危机,显然大家都很有钱啊!

1977年12月14日
昨天中央全会。刚开始略混乱,甚至没有马上起立鼓掌。走在政治局成员最前头的不是勃列日涅夫。苏斯洛夫宣布出席人数,解释说列昂尼德·伊里奇今天不来了。没什么大问题,身体受寒不舒服。但他已经准备好讲稿,待会儿休息时发给大家,以便各位讨论。因此休息时间为40分钟。
最逗的是,全会结尾,苏斯洛夫跟大家“商定”,说勃列日涅夫“形同”出席全会——“承担了全会工作”。
关于全会本身。巴伊巴科夫作报告。在我印象中,虽然他的讲话一向带点“悲观”,也从未对经济形势有过如此焦虑和强硬的估计。看来情况很糟糕,比预想的糟糕,比从前更糟糕。

1978年7月9日
开农业问题中央全会。据我了解,最尖锐的问题是“农业工业化”,也就是提高机械化和化学化程度之类。结果导致1965年3月中央全会之后投入农业的巨额资金大量流向工业。当集体农庄、国营农场、地区和州的整个农业部门产量翻两倍、翻三倍,超额完成计划30—40%的同时,每年都在亏损经营,年度结算总是出现巨大赤字,欠国家的钱越来越多。以一台新拖拉机为例,生产效率可能提高15—20%,但使用成本却随之上涨200%。
集中汽车运输、化肥等“服务”也是如此,因为它们并非集体农庄直接拥有,而是别处提供的。

1978年11月13日
累了一天,但我还是想写下来,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勃列日涅夫召集最高苏维埃代表开会,他后天就要接见鲁比科夫率领的美国参议员代表团!会上邀请了顶级专家,包括总参谋长奥尔加科夫,讨论轰炸机能挂多少导弹:25枚或30枚,试射的导弹参数加密或未加密等。
会后阿尔巴托夫找我倾诉,他用一个字形容这件事——“肏”。
……肉的问题。顿河畔罗斯托夫:扣除托儿所、幼儿园、餐馆等机构,零售数据显示年人均消费肉1.5千克!有些地方情况好些,但没有超过年人均7千克的。
我们用约1亿吨小麦喂养牲畜。由于缺乏相应饲料添加剂,40%等于浪费了。到头来还要从美国进口大量小麦。
第一次增产1.2亿吨石油需投资170亿卢布,第二次增产1.2亿吨石油变成280亿卢布,接下来增产的4千万吨则需要480亿卢布。
到1982年,人口增长只能提供30万劳动力——主要在中亚地区。
必须从根本上改革整个机构,解聘一批计划人员,重新招一批。我们需要钱。而我们讨论的却是肏他妈的一架飞机挂几枚导弹,好像不这样做美国人明天就会打过来。

1978年11月18日
昨天我们召开了中央机关全体党代表总结及改选大会。一切都照本宣科,令人厌烦……
讨论期间提出的数据耐人寻味。
亚斯特列博夫(重工业部部长):西西伯利亚提供全国90%的能源,出产煤7.95亿吨,石油5.75亿吨。而在那里,拨款给住宅和社会事业的2500亿卢布中,只有3400万用于住房建设。
波齐科夫(轻工业部长):商品减价令国家损失112亿卢布。
西蒙诺夫:每节火车皮只有五分之一的时间在运行,其余时间静止不动。二十年来铁路里程延长了15%,货物运输量提高四倍。铁路上未完成的工程达900亿卢布。

1979年6月23日
今天在家。
俄罗斯究竟要走向何方?
奢侈品价格——汽车、家具、毛皮、黄金等即将上涨。根据永恒的政治经济学规律,马上就会波及那些去市场买圆葱、芜菁、莳萝、黄瓜、土豆的人,接着根据通货膨胀规律,又会影响日用必需品价格。
财政计划部门的人说,“措施”从未起到预期效果:预算收入增加2、3个月,然后一切“照旧”。但腐败、掠夺、犬儒主义越来越多。家具店一套家具的售价翻了十倍。
据说,“地方来信”如雪片一般,要求愈发严厉,用词愈发激烈。比如:“别以为俄罗斯人民的耐心是无限的……”也经常有人(非匿名)认真提出进口肉、奶、谷物的建议。
显然今年收成不会很好。麻烦还在后面哪。
一个伟大的民族、一个伟大的国家,难道真要忍受这种经济耻辱这么久(直到万事皆休),其领袖才肯纾尊降贵“平等”对话吗?
毕竟,没人真心相信我们会遭受攻击,会被“占领”、征服、摧毁……那么拖累经济发展、牺牲人民利益的这支武装力量还有什么意义?!在20世纪末,昔日荣光变得十分可笑。何况今天的年轻人(跟我们这一代相比)毫不在乎这种荣光,甚至不在乎“祖国”本身。

1979年11月20日
本月5—12日在西德。
这个国家真漂亮啊——不可思议的工业实力与大自然之美和谐结合。虽然我到过联邦德国五次,却第一回乘车游览莱茵河谷:从杜塞尔多夫出发,途径科隆、波恩、科布伦茨,越过海涅笔下的“罗蕾莱”,沿着葡萄酒之路抵达普法尔茨。那里是一片金光灿灿、五彩缤纷的秋景。而且普法尔茨一个地方的葡萄园比格鲁吉亚全国都多。
至今仍令我耿耿于怀的主要感受是,我们落后了,远远落后于资本主义。没有什么(骂美国至少可以说“黑人遭私刑”)能做为我们落后的借口,也没有什么还能证明我们经济和社会的优越性。要知道德国是个分裂的国家,他们平均工资2500—3500马克(汇率换算超过1000卢布),工人享受六周假期,“无产阶级钢铁营”(列宁语)每天自驾车上班下班——平均每三个德国人拥有一辆车。西德道路宽阔平整,如果把一杯水放座位上,开到每小时160公里,不会溅出一滴。人家没有“中心”、“外省”的划分,也不分“乡间土路”和二级公路,农村与城市的生活水准并无天差地别。
眼下我心里堵得慌,意绪难平。

1979年12月30日
我军开进阿富汗……
……我国在缓和方面积累的资本,勃列日涅夫一篇柏林讲话全抵消了。那些曾经排队支持我们友好政策的“民主”、“爱好和平”的势力,都袖手旁观了。共产党人和我们坚定不移的朋友们如今一味谴责“苏联侵略”,根本不去针对美国导弹进行宣传——说也没人听……
苏联人民不需要别的。他们要吃肉,要买各种商品,要更好的秩序!

1980年1月28日
世界发生了太多事情。全世界都出言谴责、诅咒我们:联合国104个代表团投票反对我们,只有17个赞成的。法利赛主义(译注:指伪善、假慈悲)?是的,当然。但我们也把真实情况试出来了——到处都有人暗暗憎恨我们(起码不喜欢)……

银行拒绝贷款给我们。我跟国家银行副主席伊万诺夫聊了一次,他说不光美国的银行,其他国家银行要么拒绝提供新贷款以偿还旧债务(这么多年我们就是靠这熬过来的),要么提高利息三分之一。

上周二在中央秘书处讨论“关于运输部门盗窃”的问题。我真是越听越汗颜,浑身直哆嗦。卡皮托诺娃领导的中央委员会调查了三个月,以下是她向秘书处报告的内容:
两年来盗窃案件增加两倍,被盗物品价值增长四倍;
40%的窃贼是铁路职工,另外60%是水运部门职工;
9万—11万辆出口汽车积压在布列斯特,因为不能以“零件短缺”状态交付外国人;
25%的拖拉机和农用机械零件不全;
30%的“日古利”牌汽车被退回工厂,因为消费者提车时发现是半解体的;
价值140亿卢布的商品每天缺乏看管;
保安也有,69000人,但基本是退休者、残疾者,月工资80—90卢布;
每年被盗的钱款约数十亿卢布;
肉类被盗量是两年前的七倍,鱼类是五倍。

内务部副部长也报告说:1970年铁路上逮捕4000名小偷,1979年11000名。这些只是被发现的,没发现的又有多少呢?有时候火车滞留铁轨三昼夜无人看管,连司机都脱岗了。
倒霉的巴甫洛夫斯基(部长)再次像在全会上那样表示忏悔,请求额外40000人补充保安队伍。给不了。
大家纷纷议论:“太不像话了!党组织、工会去哪儿了?光看不管?”都感到十分无奈。

另外:勃列日涅夫号召“发动群众同这种丑恶现象作斗争”,坐我身边的拉平(广播和电视委员会主席),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头,大声嚷嚷:“得了吧,如果发动群众,所有的火车就全被掏空啦!”

1980年2月12日
今天在中央书记处……
宗教事务委员会的问题被提出两次:库罗耶多夫要求新增员额。讨论期间得知,苏联目前有6500名东正教士,900名天主教神父,300名毛拉(外加2000名地下活动的)。同时,一半死者下葬在教堂,五分之一的新生儿受过洗礼。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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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基洛夫州教师的物质待遇情况

1944年2月7日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特派员关于基洛夫州教师物质待遇问题的报告:

检查结果表明,基洛夫州教师队伍的物资供应和保障情况完全无法令人满意。截至1944年1月1日,基洛夫州共有教师14532人,包括军训教员和军事教师、高级少先队辅导员和人民教育机构工作人员及原教师,其中在市镇工作的2785人,在乡村工作的11747人……

1943年2月10日苏联劳动人民委员部和全俄消费合作社中央理事会关于1943年第一季度教师供应品的指示根本没有得到落实。1943年第二季度亦未能全部落实,尤其是煤油和食盐。所以卡伊斯基区鲁德尼科夫学校的教师们压根没拿到盐。大部分地区在销售商品时,与规定额度有着不小的差距。第三季度除了盐和火柴之外,教师买不到任何定额内供应品。糖、甜点、茶叶、肥皂和煤油概无销售。

苏联人民委员会1943年8月29日做出的16614р号决定,责成内外贸易人民委员和全俄消费合作社中央理事会在1943年9月-10月期间改善乡村教师物资供应,销售一次性定量配给,包括800克糖、100克茶叶、4千克盐、40千克蔬菜和土豆(提供给没有自家菜园的疏散后送教师)、两块洗衣皂、1块洗脸皂、10盒火柴、4升煤油、1.8千克肉和鱼,费用由地方农产品收购部门承担。该一次性定量配给迟至11月才发放完毕,13087名教师总共从消费合作社收到11653份,且欠缺部分商品,比如仅1391份含有肉和鱼。州消费合作社联合社不掌握蔬菜和土豆发放情况的数据。纳戈尔斯基区、比谢尔洛夫斯基区、久兹丁斯基区等地的教师未收到煤油,而在另一些地区,发放的是1.2升或3升而非规定的4升煤油。

在实行票证配给制度的城市和区镇里,教师商品供应情况同样不理想。基洛夫市有专门的市商业局教师商店,面向全市1084名教师及家属,但食品供应不充足。故而第四季度本该按计划供应:肉4762千克、油脂1158千克、谷类3402千克、糖1158千克,实际发放:肉3239千克、油脂725千克、谷类1444千克、糖697千克。这样一来,1943年第四季度实际配给情况如下:户主和儿童全季度足额配给肉。户主、儿童和被赡养者(译注:此处似专指年迈者)10月份足额配给谷类、11月份户主和儿童配给80%、12月份未配给。户主和儿童10月份、12月份足额配给油脂、11月份未配给。户主和儿童10月份足额配给糖、11月份半额配给(且人数不足60%)。也就是说,被赡养者仅在10月份获得部分配给。茶叶、盐和火柴则属于定期配给。

1944年1月份票证配给食品的情况极不理想。1944年2月统计,市商业局商店上月度共售出400千克肉,仅够保障38%的持证户主的肉食需要。1月份其他应配给食品根本未售出。向农村学校教师供应口粮的情况同样不合格。上希热米耶斯基区教师12月底才收到当月口粮。博戈罗茨基区圣诞小学1944年1月22日才收到本月份前半个月的口粮。博罗姆斯基区口粮发放经常推迟3-4天。1943年11月21日之后,州内许多地区的500克面包定量未得到长期执行,往往被地方政权机关下调……

教师的集体伙食也不合格。残疾人手工业合作社联社“头等”互助会食堂负责基洛夫市教师集体伙食。1944年1月接待2957人,其中592人是教师。该食堂储备不足,没有为教师们单独提供食物。1944年1月本应按计划为2957人供应1吨肉、500千克鱼、319千克油脂和1吨谷类,实际仅做到386千克肉、168千克油脂和1357千克谷类,蔬菜、土豆付之阙如。结果造成午餐品质极其恶劣,1月份只提供两道价值45戈比的肉菜,其中9天更是只有价值7-8戈比的午餐(食堂周末不开放)。7戈比午餐包含:无油面糊糊和40克供应证(额度内的)谷物,8戈比午餐包含:无油燕麦汤和40克供应证谷物。整个1月份食堂饭桌上未见蔬菜。

因此,基洛夫市教师队伍的营养状况完全无法令人满意,已有60人患营养不良症,包括市“屠格涅夫”第7中学校长П.К.马留金、第9女子中学数学老师Д.И.奥季诺科夫等。某些营养不良的教师必须入院治疗,例如托尔琴娜(迪姆科沃不完全中学)、德罗博蒂(“共产国际”学校)、扎尔尼岑娜、奥柳宁娜、阿布拉莫娃、А.Ф.梅利尼科娃等人。

基洛夫州各地区中心的教师集体伙食状况同样很差,至于地区边缘的教师,除极少数外根本没有集体伙食……苏联人民委员会1943年8月26日《关于改善乡村教师服装和鞋靴》的决定(№16424р)未得到商业组织执行,该决定建议苏联内外贸易人民委员和全俄消费合作社中央理事会于1943年第四季度给每位乡村教师发放价值500卢布的工业品。为落实此决定,总共需要5826500卢布的工业品,实际送交2111000卢布,仅占需求量的36.2%……

工业品供应不足的后果是,教师(尤其疏散后送教师)缺乏保障,个别人急需衣服、鞋子的窘况确实存在。比如达罗夫斯基中学老师Г.А.博格丹诺夫和Б.А.列昂季耶夫,他俩被疏散后,甚至不敢在课堂上脱大衣,因为裤子已经破的不像样了……所以,苏联人民委员会向教师提供日用工业品的决定,无论在乡村或城市都没实现。

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特派员В.В.皮扬科夫
基洛夫州

(儿按:基洛夫州在战争期间属于大后方,未受战火直接波及)

延伸阅读: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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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苏联的书刊检查规则

乌克兰解放运动研究中心公布了一份苏联图书出版管理总局(главлит)1949年下发的审查规则,名为《禁止在公开刊物和广播发表的信息清单》。其中用8页篇幅(20-22页、70-74页)列举了不允许在出版物、广播上透露的信息,几乎囊括国家战后生活方方面面。清单最后,总局特别要求禁止提及存在审查制度。

本文节选抄录其中部分内容,保留原文段落符号,供读者一窥苏联当年的出版审查情况:

……

§ 95

禁止发表红十字会和红新月会在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和州培训、部署的护士人数。

3.涉及卫国战争之信息

§ 96

禁止发表:

а) 武装力量各兵团、部队和分队的作战经验资料;

б) 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外国军队作战行动的综合资料与结论,但外国刊物已有公开报道的除外。

§ 97

禁止发表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市和地区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动员参加武装力量的绝对人数和百分比。

同时禁止发表卫国战争期间动员妇女参加整个武装力量及各兵种、方面军、集团军、兵团、部队和机关的信息(绝对人数和百分比)。

§ 98

禁止发表战争对工人健康造成影响的综合资料(流行病、出生率下降、口粮配给及其对居民健康的影响、住房条件等)。

§ 99

禁止发表全苏联、苏联武装部队、具体作战行动、各兵种、兵团、部队和舰队、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市和地区的人员损失数字。

§ 100

禁止发表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市、地区、村苏维埃退伍伤残军人数量的综合资料。

禁止发表苏联武装力量在战争期间损失的武器和军械情况,包括具体作战行动、方面军、兵团、部队和分队的损失情况。

§ 102

禁止发表苏联武装力量各兵团、部队和舰队的战史及作战路线,但可以注明具体兵团、部队、舰队之指挥员姓名。

§ 103

禁止发表盟军和敌军具体方面军、舰队、兵团和区舰队在战争期间损失的人员及设备之综合资料。

§ 104

禁止发表苏联武装力量及方面军、舰队、集团军、区舰队、兵团和部队缴获战利品的统计数据。

§ 105

禁止发表武装力量缴获的对苏作战国家总参谋部、军队指挥部和国家机关的文件,以及从政府、公职人员和平民处获取的类似文件。

§ 106

禁止发表苏联输入和使用从敌国领土缴获的工农业设备、运输工具、艺术品、食品、牲畜等物品之资料,以及苏联因解散对苏作战国家舰队而获取的舰艇、船只和港口设备,包括根据租借法案获取的船只之资料。

§ 107

禁止发表医务人员在战时使用武器的信息,但保护伤病员和自卫的情况除外。

§ 108

禁止发表侦察兵(游击队除外)使用敌军军服进行伪装的信息。

§ 109

禁止发表各共和国、边疆区和州在被德国侵略者临时占领的苏联领土上活动的游击队数量的综合资料,包括他们的敌后行动方式、伪装方法和营地设施详情。

§ 110

未经海军参谋部许可,禁止发表特种水下工作队(ЭПРОН)在苏联海域、中立海域和外国海域进行部署与作业的一切信息。

§ 111

禁止公布战后扫除水雷行动资料,包括:地区(港口)名称、该地区(港口)估算水雷数量、该地区(港口)预计扫除日期、扫除水雷之种类、扫雷方法和已扫除水雷总数,武装力量部门向战后扫雷国际委员会提交过的材料不禁止。

§112

禁止发表航行区、港口和航道扫雷作业后恢复开放的信息,已通报海事部门的开放信息除外。

§ 113

禁止发表卫国战争期间动员调入武装部队的机械和畜力运输工具总数,及其损失情况和返还民事部门(主管机构)的数字,提供给武装部队的粮食数量也禁止发表。

§ 114

禁止发表卫国战争期间从盟军获得的军械装备总数和按年份分列数目,以及使用外国军械装备的经验材料。

……

§ 329

禁止发表关于牲畜和啮齿动物发病率的信息,包括个案信息。禁止发表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和地区关于大规模动物流行病和牲畜传染病的信息。

§ 330

禁止发表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和州的牲畜大规模死亡绝对数字及百分比,禁止发表国营农场畜牧区域牲畜大规模死亡的信息。

第十部份

其他信息

§ 331

禁止发表涉及国家密码、译成密码和通信解密、通信加密和译码工作的信息。

§ 332

禁止发表关于机密文件管理、机密文件和材料存放、机密文件丢失和被盗的信息。

§ 333

禁止在限制类出版物以及被书刊检查机关查禁或撤销的出版物上发表评论。

§ 334

禁止发表从限制类出版物和材料上摘录、引用的内容,援引同样禁止。

禁止发表任何涉及特殊迁移问题和特殊定居者的信息。(译注:即被强制驱逐的人口)

§ 336

禁止发表:

а) 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市、地区、中央部委和主管机关有关犯罪案件、紧急情况和犯罪记录的综合资料;

б) 有关叛国案件的资料;

в) 未经苏联司法部许可的不公开审判材料;

г) 关于反苏组织和团体的活动,以及同他们作斗争的各种资料;

д) 关于行政机关驱逐危害社会分子的资料;

е) 关于转移、押送被捕人员之流程和方式,以及涉及押送单位的资料。

§ 337

禁止发表下列材料、文件和信息:

а) 发生在工业、运输领域和政府部门的重大事故、灾难和火灾;

б) 对上述目标的预谋犯罪和袭击;

в) 农业和林业生产部门遭受的自然灾害。

§ 338

禁止发表:

а) 全苏联及各共和国、边疆区和州的劳改营、监狱、犯人服役地和特别安置点的战俘、叛国者、囚犯和特殊定居者的数量信息。

б) 关于劳改营、监狱、犯人服役地和特别安置点地理位置的信息。

§ 339

禁止发表涉及城市、工业、交通、国防和特别设施、军队单位和国家机关防空、防化、防火计划和设施的各种信息。

§ 340

禁止发表:

а) 苏联各种工业、企业所使用有毒物质、爆炸物质数量的信息;

б) 毒物和爆炸物仓库的地理位置、所储藏的毒物和爆炸物数量及运输细节。

§ 341

禁止发表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成员、苏联政府成员、苏联武装力量副部长、总参谋部首长和各总部首长出行路线、车站、出发地点和停留地点的一切信息。

§342

未经苏联国家安全部许可,禁止发表:

а) 有关苏联情报机构活动的信息;

б) 有关间谍、破坏分子及破坏活动的信息,包括逮捕和斗争间谍、破坏分子方式方法的信息。

§ 343

禁止发表涉及军事-外交业务人员培训的任何信息。

§ 344

禁止发布:

а) 武装力量内部刊物;

б) 关于现役军人和武装力量成员参加农业劳动的信息。

§ 345

禁止发表通过加工整理外国新闻所获得的外国军队总结性信息。

§ 346

禁止公布军队单位、兵团、总部、武装力量机关和部门、内务部、国家安全部的电话号码,已经向外界公开的军事培训机构、卫戍司令部和军区司令部总机、苏联境内的舰队、区舰队,以及城市内的舰队、区舰队报社编辑部电话号码除外。

§ 347

禁止发表关于工业企业、国家建筑、监禁机构和其他设施安全保卫方面的制度及技术信息。

§ 348

未经苏联内务部领导批准,禁止发表打击走私、盗匪活动和伪钞制造者的方式方法的信息。

§ 349

禁止发表有关苏联居民供应品中断的信息。

注:第349条之规定不涉及对商业组织工作缺点的个案评论,因为此种评论不会显示居民供应品中断。

§ 350

禁止发表关于全苏联、各共和国、边疆区和州贸易规模绝对数字的信息(包括苏联贸易网络中个别商品的销售情况及其他综合性贸易指标)。

§ 351

禁止发表整体工业和农业经济的零售价格与批发价格综合性目录。

§ 353

禁止发表中央部委(政府机关)和各总部的工人、职员与工程技术人员数量的综合信息。

§ 354

禁止发表国家劳动后备力量培训熟练劳动者的计划和报告,以及全苏联、各部委和加盟共和国现有合格劳动力的信息。

§ 355

禁止发表全苏联、各共和国、边疆区、州和部委动员居民参加繁重劳动的信息。

§ 356

禁止发表拍摄到有国防意义的设施的照片、航空摄影照片、照片略图、照片图板及各种比例尺的地形测量照片。

§ 357

禁止发表在医学、工业、地质勘探、防治金属锈蚀、清理海船有害附着物等领域使用微生物的新技术、新工艺信息。

§ 358

禁止发表国防产品的“全苏国家标准”。

注:对于出版和再版“全苏国家标准”,其中包含新型高效生产工艺和工序的,检查员应当要求出版社提供相关部委证明,以确保这些材料不含机密信息。

§ 359

禁止发表涉及苏联书刊检查机关的信息,以及有可能暴露书刊检查机关组织结构和工作方法的信息。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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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叶若夫关于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的特别报告

绝密
联共(布)中央秘书处
斯大林同志

由于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的反革命活动日渐增多,近来我们针对此类人员进行了效果显著的沉重打击。

1937年8月-11月,逮捕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共计31359人,其中:
都主教和主教……….166
教士……….9116
修道士……….2173
富农阶级教派积极分子……….19904

上述人员判处死刑者……….13671
其中:
主教……….81
教士……….4629
修道士……….934
富农阶级教派积极分子……….7004

特别针对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反苏积极分子的组织者和领导者进行了打击。我们的行动措施造成东正教会高级神职人员几乎被彻底消灭,大大削弱了教会的力量,使之出现混乱。

至于残余的个别主教,在当前形势下,需要我们防止任何人培养、提拔新的主教或都主教。教士和传教士的数量减少了二分之一,应该足以促使教会和教派分子今后分裂瓦解。

然而,并不是所有共和国的内务人民委员部、边疆区和州的内务人民委员局都采取了恰当的行动镇压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的反革命活动。这些措施不力的内务人民委员局包括:加里宁州、奥廖尔州、库尔斯克州、列宁格勒州、伊万诺沃州、莫斯科州等17个州,其境内仍有许多教士、传教士,以及相当数量的教堂在活动。目前据不完全统计,全联盟共有6990座合法教堂、9570名教士和超过2000名传教士。

被捕主教、教士、修士、传教士、富农积极分子和教派分子构成的大型反苏组织和团体,已经被我们大部分共和国、边疆区和州的安全机关揭露并肃清。通过分析这些案件的侦查与审讯材料,证明各教派反革命积极分子的活动都是为了建立统一的反苏阵线。

吉洪诺夫派、革新派和格里戈利耶夫派(译注:东正教主要派别)为了恢复教会的统一,招徕人手、建立团伙。对此查明,这些不同派别间原有的界限实际已不复存在,教会领袖和教派分子领袖只是基于策略考虑才在表面上予以支持。

内务人民委员部国家安全总局第4处会同西西伯利亚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了“托尔斯泰主义派”、“星期六派”等宗教法西斯反苏组织。组织领导人:著名托尔斯泰主义者霍洛什和布雷金在审讯中供述,他们的主要使命是成立“信徒联盟”,即囊括所有教派团体在内的统一反苏阵线。
托尔斯泰主义组织大肆宣扬失败主义思想,吸收青年成员、唆使他们拒绝到工农红军服役。

古比雪夫州内务人民委员局也肃清了相似性质的反苏组织,系各教派主教和传教士基于共同的反苏事业合谋形成。调查得知,该组织领导者是古比雪夫州革新派都主教维诺格拉多夫和西伯利亚州吉洪诺夫派都主教布利诺夫(日本特务),在古比雪夫、伊尔库斯克、普斯科夫、雅罗斯拉夫尔、奔萨、乌里扬诺夫斯克、塞兹兰等城市设有分支机构。教派分子方面,屡次因反革命活动被判刑的传教士列文丹托也是领导人之一。

肃清上述案件的材料指出,神职人员及教派分子反革命活动的滋生,是建立在叛乱、特务破坏和恐怖组织的基础之上。应当注意,大部分被肃清的组织都具有十分明显的法西斯主义特征。

巴什基尔内务人民委员部今年十月肃清了一个宗教叛乱组织,为首者是科兹洛夫主教。该科兹洛夫主教身为吉洪诺夫派分子,以成立法西斯主义暴乱组织为基础,招徕、容纳革新派教士和信众。在科兹洛夫的授意下,教士杰格佳廖夫、维泽尔斯基、博戈柳博夫等人成立了500多人的白匪军叛乱队伍。此案共逮捕341人,缴获步枪152支、手枪16支。

奥伦堡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了一个由教士和教派分子构成的叛乱组织,逮捕213人,其中包括4名主教、38名原军队神甫、4名旧军官。搜查缴获步枪、手枪、2千克炸药及诸多君主制书籍。该组织头目瑟乔夫供称,他早在1910年就跟日本情报机关建立联系,受其指示组建叛乱队伍。据瑟乔夫和其他参与者的口供显示,远东、西西伯利亚和伏尔加流域存在一个教士组成的大型叛乱组织网络。

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部今年九月肃清了以所谓“乌克兰教区长”季亚科夫都主教(德国、波兰特务)为首的吉洪诺夫派教士法西斯组织。按照季亚科夫的指令,组织参与者——神甫林切夫斯基和杰利耶夫在乌克兰的教区成立了法西斯分部,准备在战争爆发时纠集叛乱队伍,并在适龄入伍者中间开展腐化宣传。

乌兹别克斯坦内务人民委员部今年十月揭露并肃清了一个教士-修道士间谍组织,系英国特务、伊朗驻阿什哈巴德领馆员工波塔图耶夫于1936年7月创建。此人将吉洪诺夫派主教希普林和神甫巴格良斯基招入英国情报机关麾下,委派他俩找人从事间谍活动,在大型工业企业培植破坏分子,并在教会中建立反革命小组。

西西伯利亚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一个由教派分子、福音会成员和浸信会成员构成的法西斯间谍破坏组织。其头目:传教士库赫曼在西伯利亚库兹巴斯各工业部门成立了19个恐怖和叛乱小组。库赫曼与其他传教士计划,当德国进攻苏联之际,以爆炸手段同时摧毁库兹巴斯的全部矿井、冶金厂基础设备及斯大林斯克市和克麦罗沃市的化工厂。该案已逮捕337名积极成员。

库尔斯克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一个法西斯宗教恐怖组织,逮捕涉案者297人,包括:主教、教士、修士、旧地主等。他们在库尔斯克州17个区建立分部,分部又在教区拥有基层单元。该组织最积极的活动表现为在姆岑斯克、奥廖尔、别尔哥罗德成立教士恐怖作战小组,妄图对联共(布)和苏联政府领导人发动恐怖袭击。

内务人民委员部国家安全总局第4处会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一个分支广泛的法西斯宗教间谍恐怖组织,即所谓格里戈利耶夫派,逮捕400余名积极成员。该组织头目佐林(盖世太保特务)供称,该组织的宗旨是向成员灌输恐怖主义思想,以怂恿他们对联共(布)和苏联政府领导人发动恐怖袭击。

教士和教派分子针对新宪法和即将到来的最高苏维埃选举发动了十分猖狂的反苏进攻,目的在于运用合法手段加强教会和宗教主义的地位。许多被我们逮捕的都主教和主教们向信众发出呼吁,号召为教会的政治权利而斗争。一些地下教士和教派分子被揭露并肃清,其中的积极分子在信众中间开展反苏活动,企图耍各种花招安插他们的代表参加选举。同时,教士和传教士积极分子也从事反苏活动,设法败坏候选人的名声,准备在选举期间发动反苏进攻。

沃罗涅日州内务人民委员局今年八月在利佩茨克区肃清一个君主主义教会组织。组织头目托波罗夫主教曾询问成员,是否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最高苏维埃选举“准备纲领”,企图安插该组织的谢戈廖夫神甫参选。

古比雪夫州内务人民委员局肃清一个教派组织,其成员受维诺格拉多夫主教指使,秘密举行非法集会,决定散布关于某候选人的恶毒谣言,从而达到让自己候选人取而代之的目的。最近他们又在信徒中间进行宣传,号召抵制选举。同时该组织成员还讨论了在选举期间对斯大林同志发动恐怖袭击的问题。

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部今年十月在基洛沃市肃清一个革新派教士反苏组织,抓获主要头目科瓦申科主教、乔卡诺夫斯基都主教。该组织成员针对即将到来的苏维埃选举开展大量工作,企图推出他们的候选人,并为此在信教群众中间百般宣传。列宁格勒州一个被肃清的反苏宗教组织(逮捕205人)头目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主教在审讯时供称,他受斯特拉戈罗德斯基都主教指使,企图利用即将到来的苏维埃工人代表选举,安插自己的教士候选人。

坦波夫州肃清一个以阿连托夫主教为首的教会组织,其目标是“为教会赢得政治自由,争取召集大会、发行宗教书刊、开办神学教育机构等权利”。国家安全总局第4处侦查材料显示,一些活跃的教士企图在信教群众中间开展宣传,号召在最高苏维埃选举时支持他们的候选人:谢尔吉和维金斯基都主教,此二人分别是吉洪诺夫派和革新派的领袖。
据悉,谢尔吉都主教跟神职人员谈话时也曾鼓励这种反苏活动,并怂恿他们在选举期间采取反苏进攻。特别是,谢尔吉都主教建议把印有反苏漫画的选票投入票箱。

上述材料还指出,一些教士、传教士利用合法活动的教会和所谓“二十人教会”(译注:在苏联注册一个宗教团体的最低法定人数为20人)培养反苏骨干,同时加强创办各种“地下教会”的工作,通过这些组织大肆吸纳持反苏观点的信众。

斯摩棱斯克州内务人民委员局今年九月查封、肃清斯摩棱斯克市一所非法修道院。现已查明,斯摩棱斯克市几名教士为达到纠集反苏信徒之目的,秘密成立该非法修道院,在其中安置修士和修女充当代理人。他们传播离间谣言——教士们成功吸引了大批信徒前往修院朝圣——导致周边地区集体农民谎称“做礼拜”脱离集体农庄。在此类案件中,我们面对的是教士和信徒们明确且严重的反革命活动,那些最不可调和的教士甚至部分信众,受到这种神职人员及一些教派分子的挑唆,转入地下,从狂热者中形成新的反苏骨干,并暗中举行宗教仪式。

外国情报机构,尤其意大利和梵蒂冈的秘密间谍,都在密切关注这一进程,甚至煽风点火,试图在东正教狂热者中间培植对天主教会有利的团体。在此基础上,罗马教宗的代表还希望组建秘密修士团,很像天主教的耶稣会和道明会。

伊万诺沃州内务人民委员局就肃清了这样一个名为“全俄修士兄弟会”的反苏组织。其头目是著名教会活动家波兹捷耶夫斯基大主教,他身为天主教拥护者,向狂热者灌输天主教思想。此外,波兹捷耶夫斯基还跟东正教会的列莫夫大主教有来往,后者早前被逮捕审讯时供称,他受罗马教廷驻莫斯科秘密使节、法国主教涅维的指使,在东正教教士中间成立耶稣会,传播恐怖主义思想。

国家安全总局第4处侦查材料显示,生活在莫斯科的法国司铎布朗亦是梵蒂冈秘密代表,在进行情报搜集的同时积极筹建耶稣会,工作对象主要是旧知识分子中间的信教者。

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内务人民委员局的多份报告指出,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进行反宗教工作,并列举大量事实证明,许多地方未切实建立战斗无神论者同盟,轻视对群众的反宗教教育,采取放任自流态度。因为这个缘故,近期查封教堂的工作几乎停滞。据同盟称,我们现有7123座闲置教堂未被正式查封,即现存教堂总数的一半多。

这方面做得特别不理想的地区是:
伊万诺沃州——509座闲置而非正式查封的教堂;
列宁格勒州——360座;
沃罗涅日州——325座;
古比雪夫州——389座;
坦波夫州——379座;
高尔基州——237座;
雅罗斯拉夫尔州——322座;
车里雅宾斯克州——205座

地方的、党的和苏维埃的干部,以及战斗无神论者同盟,未能利用眼下关闭这么多闲置教堂的好机会——阻力小、速度快,也显然没考虑到,每座这种教堂都是信徒眼里的可乘之机、是教会反革命积极分子煽动挑拨各种反苏表现的借口。教士、修士和教会长老竭力唆使信徒在闲置未正式查封的教堂从事反苏活动。事实上,这种活动近来已经在摩尔多瓦和楚瓦什自治共和国出现了。教堂被地方、边疆区和州苏维埃决定关闭后,改造再利用充当公共文化活动场所的情况同样令人遗憾。据不完全统计,目前约有10000座原教堂建筑未被再利用或拆除。

追究反宗教工作停顿、混乱的原因,正如我们现在判明,是由于托洛茨基分子和其他人民公敌混入战斗无神论者同盟(包括中央委员会)所导致的。被国家安全总局第4处逮捕的战斗无神论者同盟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卢卡乔夫斯基在审讯时供认,他在无神论者同盟委员会内建立了托派组织,并遵照德国盖世太保的命令破坏反宗教工作。托派分子为了制造假象、混淆视听,专门在无神论者中间开展反宗教工作,他们的算计是:决不能向信教群众揭穿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的反革命活动。为遏制神职人员和教派分子的反革命活动,我们已经给工作成绩不佳的17个州的内务人民委员局下发了特别指示,要求立即肃清全部教会-教派分子反革命组织。

(儿按:原文出自《1936-1938年斯大林、内务人民委员部和镇压》,В.郝斯托夫、Л.萨缪尔森 著。研读报告内容,可以判断撰写、呈交于1937年11月末 — 12月初)

俄国革命后大规模没收教会财产

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关于迁移被没收了财产的富农的决议

工厂拔地起,教堂钟鸣息

翻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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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饥荒、人相食与斯大林的讲话

警告:不建议未成年人和心理脆弱者阅读本文!

1933年2月,苏联全境——从白俄罗斯到远东——发生严重饥荒,数百万人死亡。走投无路的农民(被强制征收粮食的农民)甚至杀死孩子,用人肉挽救年长者。

1933年3月31日苏联国家政治保安总局、工农民警总局《关于人吃人和以食人为目的之谋杀案》特别报告(绝密)指出:

“近几个月来,苏联各地出现多起人吃人、公开贩卖人肉和以此为目的杀人的案件。

现已查明以下情况:

哈萨克斯坦,奧利埃-阿塔市(译注:即江布尔/塔拉兹市),今年2月11日-16日,1.逮捕了一名在市场上贩卖煮熟人肉的妇女,经法医鉴定系6-7岁男童尸体残块。2.在乌兹别克人公墓发现一名被杀害的22岁哈萨克女人,尸体遭肢解(大腿和手臂的肉不见)。3.关押在卡尔卡拉林斯克劳改营的谢肯诺夫收到外面送来的人肉。4.卡尔卡拉林斯克市一处公寓房间内发现存放有无名女子尸体残块。调查进行中。

北方边疆区(译注:包括今阿尔汉格尔斯克州、科米共和国、沃洛格达州,1936年撤销),今年3月1日发现劳改营犯人伊万诺夫遇害,尸体柔软部分被切割,心脏、肝脏、肺脏烤熟后吃掉,部分肌肉被生吃。调查进行中,已逮捕19人。

下伏尔加边疆区(译注:包括今卡尔梅克共和国、萨拉托夫州、伏尔加格勒州、阿斯特拉罕州,1934年撤销),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区纳特哈奇村田间发现一具冻毙乞丐尸体,村苏维埃将其暂厝板棚内,被同村另一居民拖出,砍下双腿全家煮吃。铁锅内查获啃过的骨骼,案件详情调查中。

今年3月17日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冰上发现一具人体残骸,无头、手臂和腿,皮肤被剥离,砍骨削肉,内脏不见。

今年3月11日伏尔加德意志人自治共和国波克罗夫县工农民警到集体农庄女庄员К.家调查(此人丈夫因盗马被捕),在其家中发现被部分吃掉的人体残骸,即她的两个儿子:14岁和16岁。经查明:3月9日К.从墓地挖出两个儿子的棺材,她和8岁的女儿吃尸体直到3月11日。案发后县执委会已给予К.家物质援助。

北高加索边疆区,梅科普区集体农庄被开除富农О.在妻子协助下,从1933年1月到3月1日期间,先后杀害了借住他家的铁路工人В.和妻子及1岁-8岁的四个孩子。尸体碎块被О.的妻子在市场以熟肉或生肉形式售卖。О.家院子里起获埋藏的4个儿童头颅。О.的妻子于3月6日从市场回家途中突然死亡,被逮捕的О.因病于3月12日在医院死亡。

今年3月14日叶伊斯克区新谢尔比诺夫镇逮捕了个体中农成分的两姐妹С.和К.,与集体农庄女贫农У.,她们今年2月1日分吃了К.死于虚弱的丈夫的尸体,之后继续挨饿,2月5日又杀害了С.的13岁妹妹。从那时到今年3月10日期间,她们先后以各种理由诱骗集体农庄女庄员Ш.和Т.、公社委员М.、被开除庄员П.和个体农民К.到自己家。五名受害者的尸体被剁碎、煮熟,制作成灌肠储存食用。

同一个镇的集体农庄女庄员Т.和Ч.假意邀请集体农庄庄员Р.的9岁儿子到家中杀害。今年3月12日在Т.家查获该名儿童残骸及用碎肉制作的灌肠。另外在Т.家发现,个体农民С.、他的兄弟集体农庄庄员С.和女庄员Б.到墓地挖坟,吃了一个月的尸体肉。

今年3月12日在库尔干区彼得巴甫洛夫镇被逐出集体农庄的К.家发现,其铁锅内有熟的儿童肝脏和心脏,炉膛内有一颗烧焦的儿童头颅。

克拉斯诺达尔区旧卡拉孙镇逮捕了个体贫农Г.,他挖掘女童坟墓,食用其尸体。

1933年3月15日阿尔马维尔区乌斯片斯基镇被逐出集体农庄的富农Ф.和妻子及两个儿子虚弱死亡,幸存的另两个儿子靠吃家人的肉过活多日。

亚历山德罗夫区多个居民点出现系统性虚弱死亡的情况。街头和村庄外围发现许多尸体。1933年3月1日先吉列耶夫镇有400人死于虚弱。

(落款)工农民警总局作战处副处长:克里莫夫”


值此奇灾惨祸蔓延肆虐之际,苏联领袖斯大林却在全苏集体农庄突击队员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发表了史诗般的长篇演讲,盛赞集体农庄制度取得的“辉煌成就”!

《在全苏集体农庄突击队员第一次代表大会上的演说》(节录)

1933年2月19日,斯大林

集体农庄男女同志们!我本来不打算在你们的代表大会上讲话。我所以不打算讲话,是因为在我以前讲话的几位同志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了,而且说的很好,很中肯。既然如此,是不是还用得着我来讲话呢?可是因为你们一定要我讲话,而权力又在你们手里,(鼓掌多时)我就只好遵命了。

第一个问题:集体农民走上的道路是不是正确的呢?集体农庄道路是不是正确的呢?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无谓的问题……

……有不少的农民,其中也有庄员,还怀疑集体农庄道路是否正确。这也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的确,人们数百年来过着旧的生活,走着旧的道路,在富农和地主跟前低头做人,在高利贷者和投机分子跟前低头做人……而布尔什维克却像疾风骤雨一般,突然冲进这个旧的泥潭似的生活里来说:是抛弃旧道路的时候了,是开始过新生活,过集体农庄生活的时候了……

……但是为了开始这种群众性的向集体农庄建设的过度,必须具备一些先决条件……

首先,必须有苏维埃政权,它会经常帮助而且正在继续帮助农民走上集体农庄道路。
第二,必须赶走地主和资本家,剥夺他们的工厂和土地,并宣布工厂和土地为人民的财产。
第三:必须压制富农,剥夺他们的机器和拖拉机
第四:必须宣布只有加入集体农庄的贫农和中农才能使用机器和拖拉机。
最后,必须使国家工业化,创立新的拖拉机工业,建设新的农业机器制造厂,以便供给集体农民以充足的拖拉机和机器。

……在各国人民的历史上有过不少次革命,它们和十月革命不同的地方,就是它们都是片面的革命……

……奴隶革命把奴隶主消灭了 ,把奴隶主剥削劳动者的形式废除了。可是,这个革命用农奴主和农奴主剥削劳动者的形式代替了奴隶主和奴隶占有制的剥削形式……

……农奴革命把农奴主消灭了,把农奴制的剥削形式废除了。可是,这个革命用资本家和地主,用资本家和地主剥削劳动者的形式代替了农奴主和农奴制的剥削形式……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法律”“只”允许使劳动者失业和贫困,破产和饿死。

只有我们的苏维埃革命,只有我们的十月革命……不是用一种剥削形式代替另一种剥削形式,而是杜绝任何剥削,根绝所有一切剥削者,所有一切富豪和压迫者,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

……在旧制度下,农民进行单干……自己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而使别人发财致富。在新的集体农庄制度下,农民按劳动组合的方式共同工作……为了使自己的物质生活状况和文化生活状况一天比一天改善而工作。在旧制度下,政府是资产阶级的,它帮助富豪反对劳动农民。在新的集体农庄制度下,政府是工农的,它帮助工人和农民反对一切富豪……

……第三条道路是没有的。劳动农民摒弃了资本主义道路而走上了集体农庄建设道路是做得对的。

有人说,集体农庄道路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但它又是一条困难的道路。这种说法只有一部分对。当然,在这条道路上困难是有的。美好的生活不花代价是得不到的。可是问题在于,主要的困难已经度过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困难简直是不值得认真谈到的……

……现在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诚实地劳动,按劳动分配集体农庄的收入,爱护集体农庄的财产,爱护拖拉机和机器,好好照料马匹……

……农民走上了集体农庄道路,这是很好的。可是,农民在这条道路上取得了什么成绩呢?

……我们取得的成绩是帮助千百万贫农群众加入了集体农庄……是千百万贫农群众因加入集体农庄并在集体农庄里使用最好的土地和最好的农具而上升到中农的水平……是千百万从前过着半饥半饱生活的贫农群众在集体农庄里成了中农,成了生活有保障的人……

我们展开集体农庄建设的结果……把所有这些贫农群众都吸收到集体农庄里来……给了他们有保障的生活……享受对集体农庄的优待……这就是说,使不下二千万贫农摆脱了贫困和破产……因加入集体农庄而变成了生活有保障的人。

……如果以为我们应当停留在这第一步上,停留在这第一个成绩上,那就不正确了……这第二步就是要使全体集体农庄庄员成为生活富裕的人……

从前,富裕农民的情形是怎样的呢?当时要成为富裕农民,就必须欺负自己的邻人,就必须剥削他们,和他们做买卖时高价卖出、低价买进,雇佣几个雇农,竭力剥削他们,积累一点小资本,稳固以后就爬上富农的地位……现在条件也不同了。现在,集体农庄庄员要成为生活富裕的人,完全不需要欺负或剥削自己的邻人……

……如果我们诚实地劳动,为自己、为自己的集体农庄诚实地劳动,那么我们就能做到在短短两三年内把全体集体农庄庄员……提高到享有丰富产品并过着完全文明生活的人的水平。

……我们已经做到使大多数庄员每户都有一头奶牛。再过一两年,你们就找不到一个自己没有奶牛的庄员了……

……个体农民还存在,绝不能把他们置之度外,因为他们是我们明天的集体农庄庄员……

……同志们,我们就讲到这里吧。

(经久不息的鼓掌,转为欢呼。全场起立向斯大林同志致敬,高呼“乌拉”。会场中高呼:“斯大林同志万岁,乌拉!先进的集体农庄庄员万岁!我们的领袖斯大林同志万岁!”)

原载于1933年2月23日《真理报》

(儿按:原文较长,择要节录。黑体字为本人标注)

1933年7月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关于吉尔吉斯饥荒的报告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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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的1937年列宁格勒“聋哑人案”

1937年8月,列宁格勒聋哑人协会戏剧小组的演员们忙于排练十月革命纪念日献礼节目,剧本基于奥斯特洛夫斯基著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正当排练如火如荼之际,一群陌生人突然闯入大厅,二话不说逮捕导演。不久这群残障者被指控“参加法西斯组织”,共牵连54人,35人遭刑讯逼供后判处枪决。此事件无疑是“大恐怖”历史中最荒谬的冤案之一。

1920年代,在原米哈伊尔·亚历山德洛维奇大公府邸建立了列宁格勒聋哑人教育之家,很快成为残障人士的文化活动中心,拥有电影院、图书馆、各种青工讲习班与兴趣小组。聋哑导演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塔戈尔-卡利耶利领导的全国第一家聋哑人剧院也在其中。

1937年夏天,塔戈尔-卡利耶利导演突遭便衣抓捕,焦虑的演员们很快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危险。几天后大搜查开始,就连表演用的花剑也被当做非法冷兵器没收。接着演员们被安全部门从家中带走,在内务人民委员局大楼通过手语翻译接受审讯。威逼恐吓之下,列宁格勒“聋哑人案”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短短数月就逮捕了五十多人。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其实都是全俄聋哑人协会列宁格勒分会主席埃里克·托季米亚宁告密的牺牲者。埃里克·托季米亚宁是地方名人,曾经为残障群体办了不少实事,直到他听说有聋哑人在火车站和列车上兜售手工明信片。也许他天真地认为这是一种“投机倒把”行为,也许他仅仅因为没从中分得好处,总之,他立即向打击盗窃社会主义财产和投机倒把局(ОБХСС)提交举报信,声称明信片可能包含反革命材料。

来自民警部门的ОБХСС局长扬·克劳泽发现可以把这桩案子夸大成政治案件,借以邀功请赏。搜查期间在涉事者亚历山大·斯塔德尼科夫公寓内意外缴获一张印有希特勒形象的小卡片,又发现德国政治移民、德国共产主义者、缝纫车间工人阿尔伯特·布吕姆(聋哑)住在相邻房间。

实际上,那张所谓的“希特勒照片”是阿尔伯特·布吕姆从家乡带来的香烟盒里面的宣传品,斯塔德尼科夫可能是顺手拿走的,也可能是布吕姆赠送或卖给他的。结果阿尔伯特·布吕姆被定性为“盖世太保间谍”,他的朋友都作为同谋逮捕,其中包括雕塑家/市执委会成员托佳明诺夫、夜校老师明茨洛娃、艺术学校摄影员布良采夫,以及企业先进工人、生产负责人、全俄聋哑人运动会获奖者等。他们全部被指控组建了一个跟德国领事馆有直接联系的法西斯恐怖组织,企图对党的领导人发动恐怖袭击。

审讯中,凡不肯老实配合警察的聋哑人均遭酷刑对待,而警方出具的案卷材料根本令人难以置信。例如,笔录显示已发现的阿道夫·希特勒照片竟达1400张!一名37岁残障摄影师尼森鲍姆则“供称”他准备杀害约瑟夫·斯大林。

调查人员急于快速结案,配合审讯的手语翻译十几个小时连轴转,没有午餐休息,被迫目睹殴打辱骂残障者全过程。当他们心理崩溃开始哭泣时,就被威胁如果不合作,将被带进大房间的地下室(译注:枪毙)。

顺便一提,假如此案发生在两年之后,即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签署、苏德建立表面友谊的情况下,一切都将完全不同。被捕者很可能训斥吓唬一通了事,最多给予轻微程度的惩罚。但在1937年,按照逮捕并消灭“人民公敌”的现行指令,安全部门不会手下留情。

最终,根据“公正调查”之结论,认为全俄聋哑人协会的“法西斯恐怖分子”在军工厂从事间谍活动,并计划于1936年5月1日、11月7日在莫斯科红场,1937年1月在列宁格勒斯莫尔尼宫广场发动恐怖袭击(但未解释上述袭击为何没出现)。特别“三人小组”据此决定对本案34名被告执行死刑,最年轻者22岁,最年长者64岁,其中包括聋协的埃里克·托季米亚宁(多么讽刺)——历史学家А.拉祖莫夫相信调查人员也罗织了这位告密者的“罪状”,甚至他那封举报信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是:

А.Г.阿古列耶夫、Я.М.安特尔、Н.А.布良采夫、Н.А.瓦西里耶夫、А.М.瓦西里耶娃、Н.И.温特尔、А.В.维希克耶维奇、А.А.戈洛温娜、Э.М.戈尔丰克利、М.И. 格里戈利耶夫、Н.Я.古尔耶维奇、Н.Г.德沃依诺夫、Н.Л.捷布涅尔、В.Г.多罗茨基、Б.В.热尔科夫斯基、В.И.扎克斯、Г.С.佐洛特尼茨基、Е.И.克鲁舍甫斯卡娅、П.И.库姆耶、Т.В.库尔恰温、В.С.卢岑科、М.С.马尔科维奇、М.С.明茨洛娃、А.В.涅克拉索夫、И.М.尼森鲍姆、А.К.巴甫洛维奇、А.А.彼得罗夫、Е.Ф.波戈尔热利斯卡娅、В.В.列济科、А.С.斯塔德尼科夫、М.С.塔戈尔-卡利耶利、Э.М.托季米亚宁、М.Д.乔索娃、И.И.切尔温斯基,以上人员1937年12月24日处决。另有一名德米特里·巴夫洛维奇·霍林1938年1月处决。

其他19名被告分别判处在卡拉干达和摩尔多瓦劳改营服刑十年,他们是:

萨穆伊尔·坦列耶维奇·阿布拉姆宗、列昂尼德·埃米利耶维奇·博恩、彼得·瓦西里耶维奇·瓦西里耶夫、彼得·特罗菲莫维奇·维什克维奇、格奥尔基·伊万诺维奇·格沃兹杰夫、马克·约瑟夫维奇·古特金、罗斯季斯拉夫·谢尔盖耶维奇·祖布科夫斯基、奥斯卡·季诺维耶维奇·凯塞尔、维亚切斯拉夫·伊万诺维奇·库兹明、弗拉基米尔·阿尔谢尼耶维奇·利亚林、谢尔盖·阿法纳西耶维奇·米丘科夫、帕维尔·伊万诺维奇·莫洛佐夫、亚历山大·雅科夫列维奇·普希金斯基、瓦西里·伊利伊奇·罗曼诺夫、米哈伊尔·谢苗诺维奇·罗斯金、费奥多尔·瓦西里耶维奇·斯维亚琴科、伊茨霍克·门捷列耶维奇·所罗门诺夫、弗拉基米尔·斯捷潘诺维奇·斯捷潘诺夫、边齐安·阿克克罗维奇·爱伦堡。

ОБХСС局长扬·克劳泽未能获得他期望的晋升。随着贝利亚取代叶若夫执掌内务人民委员部,1939年3月克劳泽与其下属被立案调查,1940年因工作中的伪造欺诈行为和“严重违反社会主义法制”枪毙,“克劳泽主义”变成骂人话。劳改营服刑者同年获释。冤死者1955年平反昭雪,在埋葬他们遗体的列瓦绍夫斯基墓地,2008年落成一座纪念碑,碑刻手语五指张开,意为“寻求援助”。

走出劳改营的两个聋哑人:萨穆伊尔·阿布拉姆宗和格奥尔基·格沃兹杰夫曾表示,他们从未交代任何“罪行”,却被手枪把击打后脑,看都没看就在口供上签了字。Г.С.佐洛特尼茨基遇害时女儿仅三个月大。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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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苏联人发表“不当言论”获罪实录

斯大林审阅说他坏话之人的逮捕名单

本文摘自:《苏联检察机关关于反苏煽动和宣传案件的资料汇编·1953年》

И.Ф.奇斯托皮扬(1928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多次前科,土耳其斯坦-西伯利亚铁路局比尔里克站工人,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于1953年3月4日听到斯大林病重的广播公告时,污言秽语咒骂道:“他夺走了我的青春”。(1954年10月6日获释)

И.М.杰尼索夫(1927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两次前科,在押人员,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于1953年3月6日在劳改营理发室得知斯大林死讯时说:“快把政府全都埋了吧”。

С.В.库库什京(1927年生,加里宁铁路局乌多姆利亚站工人)于1953年2月8日在车站小吃部醉酒后,污言秽语咒骂斯大林。(1954年6月9日获平反)

М.Д.伊万尼科夫(1891年生,一年级学历,两次前科,抽水站工人,卡巴尔达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普罗赫拉德内市)于1951-1953年间多次发表言论,称:革命前的生活更好,斯大林“企图灭绝人民,他跟希特勒有个协议”,斯大林撵走了真正的革命家,托洛茨基才是正牌领袖和伟大演说家;“犹太人和格鲁吉亚人占据政府高位,俄罗斯人受穷挨饿”,“报纸上说资本主义国家希望革命,纯属谎话【……】人家知道苏联工人生活艰难”。此人将苏联共产党称作“资本主义党”,曾说笑话:“手术过程中忘了给一个人装脑子,医生说这人就没脑子,因为他有党证”。斯大林逝世当天又对女人说:“蠢货,自己摔晕了【……】领袖【……】净折磨人,跟着他没好日子过”。(1954年12月22日获减刑)

П.Е.舍斯塔科夫(1923年生,俄罗斯人,初中学历,参战军人,集体农庄庄员,库尔干州尤尔加梅斯基区农机站机械员)于1953年1月26日单位开会时,醉酒状态下抨击税收政策和地方政权,辱骂共产党员和集体农庄。(1955年1月27日获减刑,1988年12月22日获平反)

Ф.И.佳普金(1902年生,俄罗斯人,二年级学历,锅炉工人,阿穆尔州)于1953年3月4日在茶馆对斯大林的病因发表了污秽不堪的猜测。(1954年11月26日案件重审,获减刑)

Ю.П.格拉西莫夫(1933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残疾(断腿)无业,新西伯利亚州巴拉宾斯克市)于1953年2月18日在两张纸上书写呼吁用原子弹消灭共产党人的标语,又画了美国国旗和原子弹图案,打算投入票箱,但在1953年2月22日喝醉后被捕,两张纸被缴获。

Н.Г.切尔内赫(1921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无固定职业)于1953年2月19日无票搭乘罗斯托夫-莫斯科火车,拒付罚款,又发表言论称:“很快就会打仗啦,我们要把你们都杀光,一枪一个。我见得多了——苏联99%的人是骗子和小偷,只有1%老实人”,同时辱骂集体农庄。

И.Э.达维坚科(1922年生,俄罗斯人,高等教育未完成,函授大学生,伤残军人,领取抚恤金,高尔基市)于1948-1952年间在熟人家和大学生中间多次发表反苏宣传,描述他被资本主义国家俘虏期间的生活水平,称苏联红十字会不救助战俘,新闻报道中关于对待战俘的态度问题是错误的,又说“希特勒的很多行为是为了德国人民”,一旦和美国开战“苏联人民不会跟着共产党走,苏联必败”。(1954年4月10日获减刑,1961年12月29日获平反)

К.В.阿维里亚诺娃(1899年生,退休,基辅州)于1953年1月在公寓内谈论关于逮捕医生的新闻报道时(译注:即“克里姆林宫医生案”),“编造谣言诽谤个别领导人”,并说反苏笑话。

А.И.古希科夫(1915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小吃店经理,现居莫斯科州沃斯克列先斯克市)于1953年3月4日醉酒后走进戈鲁特温站小吃店,见柜台上芥末罐敞开着,对工作人员说:“斯大林快完蛋了,你们想把我也熏死啊”(或:“斯大林躺在那儿快不行了,你们也想让我倒下啊”)(1954年7月14日获减刑,1989年2月24日获平反)

В.И.奥谢特洛夫(1909年生,俄罗斯人,共产党员,农技专家,库尔干州)从1949年起多次表达对政府的不满,说“如果俄罗斯人掌权,我们肯定不像现在这样衣衫褴褛,会过得很好”;邻居们问他为什么不骑马选择走路,他回答:“如今的人背负枷锁为奴,所以步行。”(1954年12月11日案件补充侦查)

Г.С.博鲁波亚尔采夫(1910年生,俄罗斯人,文化水平低,伤残军人,集体农庄庄员,基洛夫州图扎区)于1946-1952年间屡次诋毁“领导人之一”,又辱骂共产党员,称他们是骗子、蠢材,威胁要惩治他们。(1953年12月29日获减刑)

B.C.库里岑(1922年生,有前科,无固定职业,在南乌拉尔铁路一线活动)于1953年4月11日在火车上耍流氓,争吵时口吐污言秽语,称其绝不承认苏联政府。(1955年4月20日案件重审)

В.К.科斯特加洛夫(1913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工人,拉脱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于1946-1947年在熟人中间发表反苏宣传”。

И.В.沙罗诺夫(1904年生,1927年因传播托洛茨基书籍开除党籍,两次前科,参战军人,钳工,加里宁州)1953年2月25日在小吃店咒骂科学社会主义和苏维埃国家奠基人。(1955年3月5日案件重审,获减刑)

А.М.别洛乌索夫(1906年生,俄罗斯人,有前科,冶金厂技工,斯维尔德洛夫州阿拉帕耶夫斯克市)1953年3月7日车间工人向他汇报:值此斯大林逝世之际,将提高产量并修复损坏的压缩机,他回应说:“他要是早点儿死,那么压缩机早就修好了”。

B.C.拉扎列夫(1912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共产党员,南乌拉尔铁路局希纳尔站副站长)、В.П.佩尔菲利耶夫(1915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火车站过磅员)此二人于1952-1953年间长期收听、散布“美国之音”广播内容。(1954年10月20日获减刑)

М.А.舍洛诺夫(1897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高尔基市“斯大林”厂工人)于1952-1953年间抨击苏联生活条件,称:“集体农庄的粮食都被政府抢光了”、“为苏维埃政权奋斗,结果缺衣少穿”、“以前的农民自己挣钱自己花,现在的集体农庄庄员就连劳动日报酬也领不到,如果农庄主席拿出公款发给农民——他就倒霉了”、“要是列宁活着,咱的日子肯定不一样”,并曾辱骂颁布审判工人旷工法令的尼古拉·什维尔尼克(译注: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1955年3月8日获减刑,1963年5月22日获平反)

Ф.Н.潘菲洛夫(1911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莫斯科-库尔斯克铁路局财务部门监察员)于1948-1953年间在谈话中批评苏联领导人、苏联民主制度和集体农庄,声称边境地区的生活比国内好之类,并收听、散布“美国之音”广播内容。1953年3月5日在莫斯科市“库尔斯克”车站对同事表示:“宝座不会空置”,可能已经有候补人选了,说不定比斯大林更坏。

А.В.彼得罗娃(1918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1941年生活在被占领土,1943年被掳至德国做劳工直到1945年4月被美军解放,无业,滨海边疆区符拉迪沃斯托克市)曾对熟人表示德国地主生活富足,又描述自己在德国劳作期间的生存条件,称美军对德国境内的苏联公民态度十分友善。

С.П.布吉诺夫(1927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细木工,莫斯科州柳别尔齐市)于1953年3月9日哀悼大会过后表示:“只要给我200克伏特加,我就祈祷死去的领袖安息”,并散播关于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的笑话。(1955年7月9日获减刑)
(译注:此言暗指战争期间发给官兵的“人民委员100克”伏特加,意思是让他为斯大林祷告需要双倍)

И.Н.梁赞采夫(1911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战争英雄,泥水匠,莫斯科市)于1949-1953年间宣称人民当前生活艰难,赞颂革命前俄罗斯的生活条件。指定律师在辩护书中指出证人证言有误:“梁赞采夫对他们说,你们为什么买伏特加,现在伏特加很贵,哪有战前便宜。因此,证人误以为他说的1941年之前生活情况是革命前俄罗斯的生活情况,这明显不符合事实”。(1954年4月17日获平反)

Л.А.扎哈连科娃(1929年生,俄罗斯人,马格尼托尔斯克-锡拜铁路局养路工,车里亚宾斯克州)于1953年3月4日得知斯大林病重消息时说:“去死吧,让他死,他在那边儿有的是地方”。3月8日、9日又说:“他死了,他就该【……】他允诺过战后的好生活,可他给了我们什么。德国人统治的时候倒比现在好,什么都不缺。集体农庄的人日子苦啊,粮食几乎都交公了,农民吃不饱只有挨饿。”

Ф.Г.斯捷潘诺夫(1899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战争英雄,共产党预备党员,缝纫店会计,利沃夫市)于斯大林病重当天表示:《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是学者写的,斯大林挂名而已,如果他死了,没什么好悲伤的。“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又不会涨工资”、“等你我将来死了,不会有个教授在我们头顶走来走去”。又声称资产阶级国家文化和物质生活水平远超苏联、斯大林死后很多人将失宠,比如朱可夫元帅、为什么尼古拉二世退位被杀,因为斯大林要他死……之类言论。

М.А.伊万诺夫(1915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有前科,无固定职业和固定住址,扎波罗热市)于1953年2月22日在扎波罗热第2火车站酒后辱骂斯大林和苏联政府。(1954年9月22日获减刑,1989年5月16日获平反)

Н.Д.恰什京(1904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有前科,参战军人,曾被俘,工厂钳工,乌里扬诺夫斯克市)1952年夏秋季醉酒后辱骂“领导人之一”(事后查明类似情况不是第一次)。(1954年4月24日重审,1954年7月24日案件撤销)

А.З.布鲁斯科夫(1914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装卸工,萨哈林州亚历山德罗夫区)于1953年3月6日醉酒后听同事说斯大林逝世,称:“那又怎样”,接着表示:因为斯大林是格鲁吉亚人,就爱重用格鲁吉亚人,而马林科夫是俄罗斯人。同事反驳说斯大林给了我们美好生活,布鲁斯科夫回答马林科夫也可以,甚至比斯大林干得更好。

Е.Г.卡缅科娃(1912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1941-1944年生活在被占领土,1946年从德国遣返回国,无固定工作,斯摩棱斯克市)称赞在德国的生活,“诋毁苏联军人尊严”,批评党和政府领导人,抨击苏联生活条件。

С.В.瓦西里耶夫(1923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铁路养路工,摩尔曼斯克州)于1953年3月6日早晨在组长家听说斯大林死讯时,脱帽掷地称:“领袖死了,现在大家都自由了,集体农庄解散、土地分给农民”。白天上班时又说:“你想想,亲爹死了,面包又不会因此更便宜”。3月9日斯大林葬礼当天五分钟默哀时,当所有人起身脱帽,瓦西里耶夫扯帽遮脸,讲笑话逗引身边女青年。(1954年9月18日获减刑)

И.В.马祖罗夫(1910年生,俄罗斯人,文化水平低,曾在武装警卫队服役,阿尔汉格尔斯克州)于1953年3月7日“允许”针对斯大林的“反苏攻击”。(1953年12月30日获减刑)

В.А.斯梅尔科夫(1916年生,俄罗斯人,出身神甫家庭,工人,残疾人,有前科,高尔基州巴甫洛沃市)于1953年2月5日在小吃店醉酒后与人争吵,声称共产党人统统是寄生虫和鹰犬、劫掠人民,并污言秽语咒骂斯大林。

Н.И.索科夫(1913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电工,莫斯科州波多利斯克区)于1953年3月5日在波多利斯克茶馆醉酒后发表言论,“表达了对共产党和苏维埃国家创建者之一的反苏敌视态度”。(1955年3月24日案件重审,获减刑)

П.Д.马尼科夫(1911年生,初级教育水平,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于1953年3月6日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铁路局纳杰日金斯克站醉酒后说:“我们需要列宁,我为他感到惋惜,斯大林用不着【……】有十个人可以接他的班”,并破口大骂。(1954年6月2日获释)

Б.Н.布舒耶夫(1911年生,中学学历,药品管理局监察员,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市)1953年3月7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捕,他在派出所解释称:听说斯大林已死,心里高兴,所以喝多了。(1954年6月2日平反)

В.А.谢尔宾(1925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参战军人,获勋,林业局工人,莫斯科州)1952年11月16日因流氓行为被带到派出所,期间破口大骂,声称斯大林“在全苏联盖满劳改营,想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国家……我们需要私有制,而非劳改营”。(1955年5月26日获释)

Д.А.契若夫(1917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参战军人,1952年曾因持有武器受审,乌里扬诺夫斯克州)于1952年4月因“抢劫商店”和“持有武器”两项指控拘押期间,抨击苏联现实、诋毁政府的刑罚政策、辱骂共产党员,说他们是“特洛伊库洛夫的狗”,又声称自己的案子是冤假错案(抢劫商店指控已终结)。

М.Н.顿斯基赫(1930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滨海边疆区)于1953年6日、8日两次醉酒后谈论斯大林之死,称“死了就让他见鬼去吧”,并说他不承认全国哀悼日。

П.В.沙特科夫(1902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工厂搬运工,加里宁州卡利亚津市)于1949-1953年间多次抨击苏维埃政权、苏联民主制度和选举制度,声称:报纸谎话连篇、“国家从集体农庄低价收粮、高价卖粮”、人民生活困苦、共产党员是下流东西……等。(1961年2月5日获平反)

А.П.谢苗诺夫(1922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有流氓前科,无业,无户口,图拉州晓基诺市)于1953年3月4日早晨说:一个人靠工资没法活着,不偷不行。另据证人证言称:“1953年3月4日早晨,我走去法律咨询处,从广播里得知了领袖病重的官方消息。之后我到火车站,跟坐在前面的一位公民谈起我们正经历的悲痛——即领袖生病。我问:‘这位公民,你听说苏联人民领袖生病了吗?’坐我前面的那位公民,如我现在所知,姓谢苗诺夫的,愤恨地回答:‘那可好,他(指名道姓)死了最好’,接着大笑起来。我听了这卑鄙的话,骂谢苗诺夫是下流无赖。而他在对我们的领袖进行人身攻击之前,先做了个宗教手势,也就是胸口画十字。”

Н.И.扎伊采夫(1901年生,高等教育未完成,无业,高尔基州巴拉赫纳市)于1953年3月6日在市场小吃店喝醉,在街头和派出所咒骂斯大林。(1955年2月22日获减刑,1961年5月24日获平反)

А.И.马卡洛夫斯基(1888年生,俄罗斯人,宗教学校毕业,神学院教研室主任,列宁格勒州)于1919-1939年爱沙尼亚生活期间撰写书籍著作,在书中“曲解1917年十月革命精神”,1951-1952年批评苏联政府。1952年德国宗教代表团访问列宁格勒期间,马卡洛夫斯基劝同事少跟他们接触,因为苏联驻柏林代表曾对人家说我们享有充分的宗教自由,聊起来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1953年11月11日获减刑)

Л.П.阿肯季耶夫(1908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有前科,1958年因“欺骗组织”被开除党籍,阿拉木图市)于1951年抨击集体农庄,声称集体农庄庄员生活贫困,并称赞美国和法西斯德国生活水平。使用伪造文件逃税。

Д.Т.奥维奇金(1909年生,残疾人,梁赞州米哈伊洛夫区)抨击集体农庄,威胁积极分子,称他们的权力“来自敌基督者”。(1970年11月16日获平反)

А.А.科斯特罗夫(1927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工厂工人,高尔基州博戈罗茨克市)于1948年-1952年间抨击集体农庄,称:工人和农民生活困苦,干得多挣得少,民脂民膏都被榨干了支援朝鲜、中国。1948年地方上“准备在某位党和政府领导人雕像附近安装电线杆和照明设备,科斯特罗夫却说:不用安电线杆,往雕像手里装个绝缘器,再拧上灯泡就行了”。(1989年4月26日获平反)

А.И.科兹洛夫(1910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两次前科——包括托派分子,1935年之前是共产党员,现为集体农庄养蜂人,坦波夫州)于1947-1952年间批评苏联生活条件,声称皇帝统治时期更幸福,报纸上谎话连篇,并“表态反对保卫世界和平运动”。(1955年1月2日获减刑,1962年7月11日获平反)

Б.И.卡列林(1925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残疾人,无业,滨海边疆区阿尔谢尼耶夫市)于1952-1953年“在公共场所和熟人中间利用宗教偏见进行反苏宣传”。(1959年5月28日获减刑)

Н.С.邦达列夫(1923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参战军人,电工,加里宁格勒市)于1953年1月7日醉酒后进入地方电网办公室,开始骂人、耍流氓,砸碎玻璃和整流器,企图殴打女党委书记,大喊:党吸干劳动人民的血,应该解散。(1955年2月17日平反,不再适用刑法58条)
(儿按:可见当初针对的不是毁坏财物行为,直接定性为“反苏”,最高可判死刑)

С.И.波波夫(1927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工厂钳工,莫斯科州柳别尔齐市)于1953年3月4日在厂里“容许对一位苏联党和政府领导人进行反革命攻击,同时表示希望他早死”:“他若死了,适得其所”。(1954年8月4日获减刑,1989年2月24日获平反)

Д.В.马利科夫(1907年生,文化程度低,曾被掳到德国,现为工厂工人,列宁格勒州)于1945-1952年在工友中间介绍美国科技优越性,预言苏美大战美国必胜,“并讲述自己在德国的生活,说那边的猪过的比苏联工人、农民好”。

В.И.马尔特申(1918年生,俄罗斯人,高等教育水平,医院院长,库尔干州)于1952年11月6日醉酒进入俱乐部出席十月革命胜利纪念大会,在报告期间大喊:“胡扯”、“撒谎”、“假的”,又声称我们永远无法建成共产主义……等。

Ф.Г.索科洛夫(1916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有前科,伯朝拉铁路局司机)于1943-1944年间表示:在苏联哪都没有真理,哪都没有生活目标,“战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因为盟军会把他们需要的东西统统拿走,我国政府不敢拒绝【……】 我们对残疾人的所谓帮助只是一纸空文,他们在挨饿,政府只关心自己,不顾工人”,“我军之所以取得胜利,就是因为政府允许在教堂祷告,因此上帝保佑”。又于1951年底-1952年夏天声称:“报纸上写的美军在朝鲜的暴行并不准确,因为美国人批评我们,我们就反过来骂他们”,收音机里谎话连篇,“如果我军打不赢下一场战争,那么苏维埃政权就不可能也不必要存在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列宁,他只是个传说”,“什么叫共产主义的建筑工地,让那些囚犯为了吃饱饭天天垒砖砌墙,确实很合算”;并认为外国原子弹比苏联的更强……等。(1954年12月22日获减刑)

М.Т.叶利谢耶娃(1920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共产党员,教师,安集延州)于1950-1952年间批评苏联电影的缺点,认为设计人员工资过低,并对其丈夫做出过不实谴责。又于1952年写信给狱中的丈夫,涉及反苏内容。(1954年12月18日获减刑)

В.Н.布尔玛京(1907年,俄罗斯人,中学学历,秋明火车站工人)于1952-1953年间对美国和苏联的工人生活水平与科技发展程度进行过多次评判,又于1953年3月听广播得知斯大林死讯后,对车站女工说:“别哭啦,亲爱的,他喝我们血够多了”。(1956年3月16日获平反)

А.С.伊格纳季耶夫(1914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司机,哈巴罗夫斯克市)于1953年2月23日在熟人家醉酒后咒骂苏联政府、苏联宪法和斯大林,说:“我为祖国干杯,但不为斯大林干杯”……等。(1955年2月23日获减刑)

Р.А.列斯科夫(俄罗斯人,小学学历,农机站拖拉机手)、Д.К.维克多罗夫(1932年生,俄罗斯人,共青团员,中学学历,有前科,农机站拖拉机手)、Я.П.兹维尔戈金什(1924年生,拉脱维亚人,中学学历,建筑修理工,拉脱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格里夫斯基区),此三人于1953年2月15日醉酒后进入区委员会选举大会现场,高声吵嚷、撕扯报告、口吐污言秽语,诋毁苏联选举制度。

Г.Е.洛博达(1898年生,俄罗斯人,高等教育水平,水利部门总工程师,南哈萨克斯坦州奇姆肯特市)于1949-1951年间抨击货币改革、集体农庄、苏联报刊,声称苏联电影不能反映社会现实……等。(1956年11月17日获平反)

Г.А.米申科夫(1911年生,俄罗斯人,小学学历,集体农庄庄员,大卢基州)于1953年3月9日集体农庄哀悼大会上,致辞感谢斯大林带领人民走上康庄大道时说:米申科夫(他本人)家里一头牛都没有了。(1954年12月10日获平反)

П.М.季布罗夫(1907年生,中等技术教育水平,哈尔科夫站车辆段主任)于1953年1月31日夜晚醉酒进入车辆段女子宿舍,见墙上悬挂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肖像,遂指着斯维尔德洛夫肖像问:“你怎么还有这个法西斯分子托洛茨基的像?”当场扯下撕碎,扔到地上。(1953年6月6日案件重审,获减刑)

М.Ф.普罗科波夫(1910年生,俄罗斯人,集体农庄庄员,卡卢加州)于1953年3月6日在米丘林斯克—斯摩棱斯克列车车厢内酒后吵嚷,污言秽语表达对斯大林逝世的喜悦心情。

К.И.季马科夫(1909年生,俄罗斯人,缝纫厂工人,顿河畔罗斯托夫市)于1953年2月20日醉酒后咒骂斯大林和苏联选举制度。

М.Н.切钦(1911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南乌拉尔铁路局机务段司炉)于1952年多次咒骂苏联共产党、苏联政府和宪法。

Н.С.林切夫斯卡娅(1927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在押人员,克麦罗沃州)于1953年1月-2月多次在劳改营内散发传单,呼吁推翻苏维埃政权。(1955年1月1日获平反)

С.Г.楚特琴科(1923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国营农场汽修工,莫斯科州科罗缅斯基区)于1953年2月15日在沃斯克列先斯克—科洛姆纳列车上酒后耍流氓,与查票的列车员厮打,并破口大骂,称:“斯大林出卖俄罗斯人、憎恨俄罗斯人,只喜欢重视格鲁吉亚人”。(1955年2月5日获减刑,1988年12月23日获平反)

В.И.戈洛文(1907年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有前科,在押人员,雅库特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于1951-1952年在劳改营咒骂苏联政府和“国家领导人之一”,赞扬美国,声称美国肯定会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击败苏联。

М.Д.萨普诺夫(1929年生,俄罗斯人,共青团员,小学学历,油井工人,北奥塞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于1953年3月4日听广播得知斯大林重病的消息,在场一位女同事哭了起来,萨普诺夫嘲笑说:“好嘛,他病了,该找别人接班了”。又对另一位同事说:“这下可好,他要是咽气,咱们也没法活了”。(1954年4月3日案件重审)

К.З.巴甫洛夫(1904年生,乌德穆尔特人,集体农庄马倌,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批评集体农庄生活条件,称农民辛苦种地,留不下多少粮食,甚至不够吃的,一切都给了工人,农民啥也没有。

М.Г.阿尼欣娜(1937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集体农庄女庄员,莫斯科州马林斯基区)于1952-1953年给当地报纸《前进报》和《莫斯科真理报》编辑部寄去十封匿名信,内含关于党和政府领导人、集体农庄生活的四句头民谣,并曾在同村女人中间表演这些民谣。(1954年12月18日获减刑)

И.В.米申(1899年生,俄罗斯人,切尔诺夫策州)抨击集体农庄制度,传播小道消息,称“美国人快来啦,他们要把共产党员关起来吊死”。

А.Г.基尔祖诺夫(1916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画家,有前科,无固定职业和固定住址)于1953年3月6日在苏呼米市小吃店醉酒后宣称:“格鲁吉亚皇帝死了,还会有俄罗斯皇帝,到时候亮出来给你们瞧瞧”。
(译注:苏呼米是格鲁吉亚港口城市)

А.К.拉索欣(1927生,俄罗斯人,初级教育水平,火车修理工,南乌拉尔铁路局喀拉塔雷站)于1953年3月4日在列车锅炉房和工人谈论斯大林病重,称:“他死了就少一个格鲁吉亚人,美国人会高兴的”,并污言秽语咒骂。

С.С.塔拉卡诺夫(1930年生,俄罗斯人,中学学历,阿尔汉格尔斯克州内务部劳改营管理局射手)于1953年2月10日醉酒后耍流氓,“诋毁苏联制度,表露失败主义情绪”。(1956年8月17日案件重审,获减刑)

Н.П.罗舒普金(1929年生,俄罗斯人,轮船辅助工人,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米努辛斯克市)于1953年3月14日醉酒后跟客人谈论斯大林葬礼,说:“这人死了就该下地狱,他活了73年,我们活都活不下去,那些人尸位素餐吃得肠肥脑满,我们为了挣100卢布没日没夜连轴转【……】苏维埃政权不是他们创造的,是我们”。(1962年10月17日获平反)

Л.А.叶菲莫夫(1905年生,俄罗斯人,铁路扳道工,敖德萨市)于1951年给斯大林写匿名信,称:“你个犹太人的狗腿子,你让鲜血洒满乌克兰!但现在时候到了,乌克兰人民的血泪,那些被你驱逐到西伯利亚的乌克兰人的血泪都要降在你头上。乌克兰在哭泣,但那是时代的呐喊,时候到了,乌克兰必将再次胜利,开始自由贸易和自由劳动的新时代,摆脱你套在俄罗斯人脖上的枷锁,这一刻近了,德国人会来取你【……】的头,到那时小心点吧,犹太走狗斯大林。美国人会来取你的头,你会输掉第三次世界大战,第一颗原子弹将会落到你头上,落到你们一小撮犹太人占据的克里姆林宫。(落款)预言家”

М.Т.丹尼尔金(1914年生,俄罗斯人,中等教育水平,参战军人,共产党员,文艺工作者,莫洛托夫州)于1950-1953年间撰写了一系列文学著作和剧本,包括《文豪的视线》、《与斯大林对话》、《论人类的伟大》等。1951年在《深藏内心的想法》中他写道:“我经常思考穆索尔斯基和他的歌剧《鲍里斯·戈东诺夫》的本质,我发现许多事情现在听起来比当时更响亮。统治者和人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宽、越来越诡异,圣愚的哭声中夹杂着含混的呻吟。俄罗斯自古以来的不幸在于:权力傲慢妄为,人民悲泣哀号,忍到忍无可忍,忽然爆发,如烈火般毁灭世间一切,甚至那些不该被毁灭的。”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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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总政治部278号令

传达执行红军总政治部278号命令

马尔科夫

11.12.41年

朱可夫,布尔加宁,霍赫罗夫,马尔科夫

近来包括《红星报》在内的所有军报,均在报头位置刊登“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之口号。我们正与德国法西斯帝国主义者作战,当前任务是消灭一切德国侵略者,该口号可能导致部分现役军人产生错误理解。

命令:

1.所有军报一律删除“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口号,代之以“消灭德国侵略者”,用不带引号的黑体字印刷,句末加感叹号。

2.今后,政治机关和各总部在我军内发行的各类出版物(书籍、手册、杂志、传单等)一律不得出现“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口号。各类出版物一律刊登“消灭德国侵略者”口号。

3.对敌军进行宣传的书刊,内容若引用“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口号,可以允许。

4.针对德国占领区居民发行的传单、手册和报纸,应当印有“消灭德国侵略者”口号。

列夫·梅赫利斯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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