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6年出生的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巴甫洛夫回忆他的战斗岁月:
本人1926年生于沃罗涅日州奥斯特罗戈尔斯基地区克尔诺沃耶村。母亲拉扯我长大,我根本不记得父亲是谁。我妈是残疾人,集体农庄供养我们生活,给一口吃的。战争开始时我正在沃罗涅日一所工厂职校学习。1942年前线逐渐逼近沃罗涅日,人们四处逃散。我满街流浪,举目无亲,也没人能帮助我,找到什么就吃什么。1942年12月27日,我在塔洛瓦亚车站看见我们的部队正在卸载大炮——巨大的炮。我走近一名士兵,请求人家收留。他们商量一会儿,一位姓叶法诺夫的上尉可怜我,说:“好吧,你就做我们团的儿子吧。”
当时我十六岁半。他们发给我衣服和鞋,给了士兵该有的一切,安排了我的岗位。我们部队叫:荣膺红旗勋章的第27“亚索夫”榴弹炮旅,旅长是近卫军上校维克托·伊万诺维奇·古申。下辖两个团:193团和142团,都装备了牵引式152毫米火炮。这种火炮在行军状态下的重量为7.9吨,仅双轮前车就有600千克。炮弹重48千克,加上弹箱总重76千克。我的任务是在战斗前准备炮弹,包括:拆箱、擦拭、设置引爆模式。炮弹共有四种模式:“О”——破片,“Ф”——埋设,“З”——延时,“Б”——高爆。炮弹上装有铜制防护帽,我需要将其取下,使用专门工具选择相应的字母进行设定。火炮最初由苏联的ЧТЗ拖拉机牵引,后来换成美制ТД-10。每辆牵引车加满满两桶400升柴油。牵引速度每小时10千米。我是142团3营1连的列兵,连长叶法诺夫上尉。我们旅隶属最高统帅部预备队,被派往最重要、战斗最激烈的前线地区执行任务。
1943年夏天我们在库尔斯克突出部战斗,先后配属瓦图京大将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科涅夫的草原方面军和其他方面军。战斗异常激烈,我们密集开炮,炮管烧得通红。有一次,一名军官跑来大喊,让我们立即向我军“喀秋莎”火箭炮连的位置开火。因为德军坦克正在逼近,可能会夺取我们的火箭武器。德国人对“喀秋莎”非常感兴趣,尤其它的火箭弹。我们不得不开火摧毁了自己的“喀秋莎”连,炸得粉碎。还有一次,我们被迫用直瞄方式射击突破防线的坦克。我们使用特制穿甲弹,命中后能掀翻坦克炮塔或引爆其弹药。那次战斗我们击退了德军进攻,消灭7辆坦克。不久之后我军开始反攻,收复别尔哥罗德市。整场战争我记得四次用直瞄方式消灭突破的德军。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开火,我们在炮架上永远放着四枚炮弹。我们部队参加了解放乌克兰、白俄罗斯、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战斗,1945年5月在德国易北河结束战争。当时我们把黑面包送给美国兵,他们回赠口香糖。1944年我们还参与了收复莫吉廖夫的战斗。
1942年那会儿我们的伙食很差,只能吃面包和煮熟的干卷心菜。1943年开始好转,有了肉和美国肉罐头。解放乌克兰时我们的伙食也还不错,但最好的时候是跨越国境线之后,我们总能搞到猪油、肉和酒,都是从当地居民手里“征用”的。而且整场战争期间我们每天都有酒喝。
我们在巴拉顿湖附近陷入困境。德军在那里集结精锐坦克部队发起反扑,突破了前线。他们还用飞机撒传单,威胁要把我们扔进多瑙河淹死。我们勉强抵挡住他们,那时也不得不进行直瞄射击。
胜利后我继续在部队做炮兵侦察员。我们在距离火炮阵地3-4千米的位置建立观察哨,架设通信设备。观察哨上5个人:一个炮兵侦察组加一名军官——炮连连长。
后来我们部队从乌克兰调往文尼察州。当时我(已经是中士)担任一名特别处中校的副官,协助他盘问战士和军官。特别处会详细调查他们的个人背景:身份、籍贯、出身什么家庭,家族里面是否有“富农”。如果有,这个兵就不可信任,更不会送他去学校深造。我记得我们曾经把一个人的案子移交军事法庭,这人是个中士,站岗时擅自跑去村里找朋友。结果被判了7年刑,审判就在部队内部进行。那时候班杰拉分子活动猖獗,但我们部队没有遭遇他们,主要是НКВД的内卫部队跟他们作战。
之后我从文尼察炮兵学校毕业,到切尔诺夫策州的炮兵靶场做副主任。再后来我被调往卡缅涅茨-波多利斯基,又从那儿去了莫吉廖夫州的戈尔基,在戈尔基农业学院军事教研室工作。我在戈尔基结了婚,此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成家。我和妻子一起养育两个儿子。我在教研室上班的工资是250卢布。戈尔巴乔夫时期许多高校的军事教研室被关闭,我们亦不例外。退休后拿200卢布养老金,当年算不错了。我还在储蓄银行做保安,每月额外挣70卢布。所以我能够帮助孩子、孙辈和重孙辈。虽然如今我85岁了,还能支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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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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