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格来说,瓦西里·科马洛夫不是苏联最早的连环杀手,在他之前已有一些血债累累的罪犯:瓦西里·科托夫匪帮杀害了 100多人,西伯利亚的米哈伊尔·奥西波夫匪帮杀害了70多人。但他们都是团伙作案,而瓦西里·科马洛夫是个独狼,帮凶只有偶然目睹他犯罪的妻子。
必须指出,科马洛夫杀人的那几年新政府警察部门正处于萌芽状态。1917年革命清算了朝廷的宪兵队和警察厅,结果正如邓尼金将军所言:“从前内政部实际掌握着专制权力,人人憎恨,后来却走向极端反面:事实上自我消解了。也就是说内政部的职能被分散给了地方上自封的机关”。十月革命刚结束时根本没有什么警察部门,军队“自发”从事执法活动。1918年警察正规化,但组建工作到了1920年代初仍在进行中。刑事侦查员既要出现场、又要问供、又要预审,忙得不可开交,工作很难出成果。这也许就是“沙伯罗夫卡杀手”两年才被抓获的原因吧。
科马洛夫的作案手法
话说1921年莫斯科警方陆续接到人员失踪报案,情况如出一辙:某人到谢尔普霍夫卡的骡马市办事,一去不归。过了一段时间,偶然在莫斯科河南岸区(Замоскворечье)的残砖断瓦下或建筑工地发现用麻袋“精心包裹”的尸骸。毫无疑问,这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系列案件——尸体用特定方式打包以减少占地空间,杀人方式也是相同的:击打头部和勒颈。
检查麻袋发现燕麦颗粒,警察立刻想到凶手可能是天天照顾牲口的载客马车夫或擅于紧凑堆放货物的大车夫。但当时莫斯科有两千多赶车的,这还仅包括注册执照者。另一个小细节提供了额外线索:某死者头绑婴儿尿布,意味着凶手家可能刚生孩子。虽不足以确定身份,但总算是个侦破方向。
经过一番艰苦工作,瓦西里·科马洛夫的嫌疑上升。此人行为很奇怪,站在街边仿佛打量寻找什么人,不像其他同行急赤白脸抢乘客,而且老婆生完孩子不久。1923年5月18日夜晚警察造访位于沙伯罗夫卡街的科马洛夫家,借口搜查有没有酿私酒器具。警员不紧不慢四处翻看,准备伸手拉开一个小储藏间的时候,科马洛夫纵身跳窗逃窜。原来储藏间躺着刚刚遇害的伊万·拉平,也像其他死者一样捆绑打包好了。
科马洛夫没跑多远,当晚在市郊村庄落网。
科马洛夫其人
于是关于此案的传言和猜测迅速成为市民谈资,像往常一样,血腥程度远远超过事实。街头巷尾议论说在凶手家缴获装钱和贵重物品的枕套,受害者内脏“喂猪了”…… 但此人真正的背景和作案经过根本没这么夸张。
1877或1878年瓦西里·捷连季耶维奇·彼得洛夫生于维捷布斯克省铁路工人家庭,未入学,12岁进地主家打工,15岁沦为酒鬼——毕竟他家人人酗酒。1897年到帝国军队当兵,28岁结婚,俄日战争期间跑远东发了一笔财,很快挥霍净尽。又在军用仓库谋职,盗窃两箱食品,服刑一年,期间妻子病死。刑满释放后瓦西里·彼得洛夫移居里加,娶“拖油瓶”寡妇索菲娅,1915年到伏尔加河地区生活。十月革命后参加红军,学会读写,升任排长,战斗中被邓尼金军队俘虏,设法逃脱,为了免受审判化名“瓦西里·伊万诺维奇·科马洛夫”。内战结束迁居莫斯科沙伯罗夫卡街26号,赶车为业,偶尔偷东西卖,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1921年列宁施行新经济政策,人民熬过几年困难之后生活变得相对宽松,私营生意开始出现。科马洛夫后来受审时表示:“老婆喜欢吃甜,我吃苦,我养着马,酒不够喝”。杀人成了快速敛财的手段。他到骡马市场,专门在农民中寻找单身买主(便于下手),询问有无意愿买马,提出十分优惠的价格。买主往往认为马匹来路不正,疑是赃物,不便众目睽睽下付钱,同意到科马洛夫家“私下商谈”。回了家,科马洛夫假意请买主喝酒,趁其不备先用铁锤敲头,再用绳索勒死、捆绑,接着藏匿尸体,“整个过程不消半小时”。
罪有应得
1921年科马洛夫谋杀不少于17人,次年至少12人。1922年索菲娅又生一个儿子,偶然目睹丈夫杀人,坦然接受,帮助打扫房间、擦拭血迹,每次带人来家她就领孩子出去一会儿。侦讯期间科马洛夫不悔罪,自称作案动机出于贪婪,且“只杀投机者”,承认杀害33人,计划“再杀60人”。警察押解科马洛夫指认抛尸地点,险些被围观群众打死。
鉴于此案社会关注度高,两夫妻的审判安排在莫斯科工艺博物馆,持续三天,指控科马洛夫谋杀29人(部分尸体是其落网后才发现,部分抛入莫斯科河)。法医认为科马洛夫有刑事责任能力,但“酗酒堕落”、心理变态。最终法庭判决瓦西里·科马洛夫和索菲娅死刑,1923年6月18日(一说7月)双双枪毙。一岁的儿子送孤儿院抚养。
大作家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当年在莫斯科做报社记者,观看了凶手指认现场和庭审过程,写出专题报道《科马洛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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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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