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述红军师长恰帕耶夫的生与死

恰帕耶夫和佩特卡(电影)

关于恰帕耶夫,我们从书本和电影知晓他的事迹,众口传说以他为主角的笑话段子。其实这位红军师长的真实生活十分精彩,爱车、爱打仗、爱争论,而且“恰帕耶夫”不是他真姓。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出身贫穷农家,父母生养九个孩子(四个夭折),他排行老六。传说是早产儿,爸爸用厚厚的毛皮手套把他裹住,放在炉子上保暖。后来父母将瓦西里送进神学院,希望他当神甫,但有一年严冬时节,他被锁在没火的单间关禁闭,耐不住冻跳窗逃回。又试着做小商人,因受不了所谓“行规”——“无骗无生意,不诈不发财”——中途告吹。最后跟着木匠学徒,颇有成绩,自己也感觉自豪。恰帕耶夫后来回忆说:“我的童年是黑暗的,经常忍受屈辱和饥饿。从小流浪别人家中。”

据考证,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家族本姓加夫里洛夫,“恰帕耶夫”或“恰派”是他祖父斯捷潘的外号。此人1882或1883年在伏尔加河岸搬运漂流木,因岁数大,喜欢发号施令:“恰派!恰派!”,意思是“拿过来!拿过来!”,遂得此诨名,日后竟成了姓氏。

有人说,正是德米特里·富尔马诺夫(译注:恰帕耶夫政委)在其1923年的同名小说中把“恰派”改成了“恰帕耶夫”,毕竟这样“更好听”。但目前能见到的内战时期文件中,两个姓氏同时存在,或许“恰帕耶夫”缘于拼写错误也说不定。

大众印象里,恰帕耶夫的受教育经历仅限两年教会学校。其实不然,1918年身为师长的他给托洛茨基打报告,要求上工农红军总参谋部军事学院(译注:即伏龙芝军事学院),立即获批。那时不少红军官兵被“派遣”在此学习文化知识、提高战略素养。据同学回忆,平静枯燥的学校生活明显不适合恰帕耶夫,他大叫:“真见鬼啦!我要走!什么人出的馊主意——俩人一张课桌!”,而且蔑视老师、教员。仅仅呆了两个月,他又写申请要求“出狱”,遭拒绝,索性不告而别。

关于恰帕耶夫短暂的军校经历,有几个小故事流传至今。比如他参加地理考试,一位老将军提问涅曼河的重要意义,他反问人家知不知道他当年跟哥萨克作战的索良卡河的重要意义。又比如上课讨论公元前216年坎尼会战,他直呼罗马人是“瞎猫”,对授课的著名军事理论家谢切诺夫说:“我们已经向你们这种将军展示了怎么打仗!”

另外,大众印象里恰帕耶夫是个留着小胡子、手持马刀策马奔腾的英勇战士。然而这是演员鲍里斯·巴伯奇金塑造的银幕形象。真实的瓦西里 ·伊万诺维奇喜欢车胜过马。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手臂、左腿受重伤留下后遗症,骑马很成问题,所以恰帕耶夫是最早改乘汽车的红军指挥官之一。他对车的性能十分挑剔。第一辆车:美国“Steyr”嫌太颠被放弃,第二辆红色“帕卡德”不适合草原驾驶也被放弃,最后选中了时速70俄里能越野的“福特”。恰帕耶夫还评选最佳司机,其中一位叫尼古拉·伊万诺夫的,几乎是被强拉硬拽到莫斯科给列宁妹妹安娜·乌里扬诺娃-叶利扎罗娃开车。

个人感情方面,善战的恰帕耶夫师长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原配妻子佩拉吉娅·梅特利娜系神甫之女,恰帕耶夫的父母很不高兴,叫她“城里娇小姐”,认为不适合做木匠老婆。女方父母同样不赞成。虽然他们生了三个孩子,但此女对婚姻并不看重,1915年跟别人跑了。远在前线的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深受打击,据说一度寻死。后来二人短暂重聚,仍过得很不开心。无论如何,恰帕耶夫始终爱着孩子妈,常对女儿克拉夫季娅念叨:“你真漂亮,像你母亲”。

第二任妻子也叫佩拉吉娅,是战友彼得·卡米什克采夫遗孀,他垂死之际请求恰帕耶夫协助照顾家人。结果这位寡妇带着孩子主动提出同居,恰帕耶夫只好接受——虽然此时跟梅特利娜尚未正式离婚。可惜啊,历史再度重演,佩拉吉娅·卡米什克采娃背着新丈夫跟某个叫格奥尔基·日沃洛日诺夫的鬼混,被恰帕耶夫当场捉奸,气得差点儿开枪杀人。事态冷静后,卡米什克采娃决定修复关系,携孩子投军找新丈夫。但恰帕耶夫只肯见孩子拒不见她。据说佩拉吉娅·卡米什克采娃从此怀恨在心谋求报复,曾向白军提供红军的位置信息和兵员数量。

1919年夏天乌拉尔前线,恰帕耶夫缠着政委富尔马诺夫之妻:在师政治部工作的安娜求爱。富尔马诺夫的日记记载了安娜对此的抱怨。富尔马诺夫致信恰帕耶夫表达谴责,后者请他“另谋高就”。于是矛盾公开爆发,富尔马诺夫连续向上级告状。但到了8月9日,二人之间的问题似乎已经消解。因上级决定更换政委,富尔马诺夫和恰帕耶夫“热情友好”作别,去了乌拉尔斯克。

关于瓦西里·伊万诺维之死,官修史书之外其实另有说法。通常认为1919年9月4日夜晚-5日凌晨,乌拉尔哥萨克将军尼古拉·博罗金率军突袭利比申斯克,即恰帕耶夫师部所在地。交火过程中恰帕耶夫腹部中弹,两名匈牙利籍红军战士把他抬上门扇做的木筏横渡乌拉尔河,因失血过多而死。尸体秘密埋入河岸沙滩,未做记号以免敌方发现。后来河流多次改道,坟墓消失难寻。这个版本日后得到在场者的证实。另有稍微不同的版本称:恰帕耶夫手臂中弹,波浪中力竭溺亡。

那么,既无尸体又无坟墓,遂产生了截然不同的说法。有的说恰帕耶夫被哥萨克生俘并枪决。有的说尸体运至乌拉尔斯克,葬于市内墓地。有的说恰帕耶夫重伤失忆,更名改姓住在某处。甚至说他安全过河,跑到伏龙芝面前承担失败责任,于是在萨马拉市被逮捕,对外宣称“师长战死”,以维持他的英雄形象。持该版本的人叫奥尼扬诺夫,生活在托木斯克州,自称许多年后见过年迈的老首长。但他的叙述非常可疑,因为在内战艰苦条件下,不太可能安排经验丰富、深受爱戴的指挥官“脱离”部队。

所以,关于恰帕耶夫“未死”的种种传闻,可能都是希望英雄得救而产生的美好童话。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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