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巴鲁索沃村学校大火

楚瓦什自治共和国马林斯基波萨德地区埃尔巴鲁索沃村的木制学校是一幢革命前木板建筑,系本地锯木厂老板捐建,到火灾发生时已使用了47年。学校容纳200多个孩子,来自本村和周边几个村庄。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政府未能给学校提供集中供暖或电力取暖设备,更无法择址另建新校舍。

1961年11月5日,时值布尔什维克革命纪念日前夕,学校举行集体活动。由于没有小礼堂,使用了相邻的两间教室作为活动场地,它们之间的隔断墙可以临时拆除。

为腾出空间,课桌椅统统挪到墙边、窗边层叠堆放,前门也被挡住,仅剩一扇小门和一扇窗无阻碍。由于纪念活动要求全员参加,所以两间教室被230名1-6年级学生、老师挤得满满当当。校长上台讲话毕,男孩子们跳起水兵舞,欢快的音乐使大家沉浸在节日前的轻松氛围中,无人注意户外那似乎预兆着不详的浓雾。

此刻隔壁房间内,物理老师正和2名高中生捣鼓一台发电机,因为要用它照明和放电影。房间角落有一个柴火炉,物理老师打算取暖,潮湿的木柴燃烧不畅,于是拎起汽油桶往上浇,却犯了个严重错误——倾倒太多。结果桶内汽油被瞬间点燃,吓得他向后猛跳,油桶扔在地上引起大火,沿着墙壁快速蔓延。物理老师跳窗跑走,高中生奔出走廊——都忘了通知相邻教室紧急撤离……

烈焰和浓烟充满教室,慌乱和推搡中有人大喊:“不要打碎窗户!”但逐一挪开堆放的桌椅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紧急出口(小门)不知被谁锁住了。一面玻璃被手风琴表演者用乐器砸烂,几个年龄稍大的学生朗跄逃离,另一些人紧跟着,可惜仍有106个孩子和4名老师葬身火海,其中包括20名学龄前儿童。如果不是学校管理者的荒唐指挥,死难人数本可更少——当村民们蜂拥赶来,居然被校长要求不救人命先救档案!消防队接警40分钟后开着车抵达扑灭余火,发现死者通体焦黑如炭。次日(11月6日)当局安排父母辨认,许多尸体只能通过衣服残片勉强识别。几个一年级学生紧紧抱着老师,和她一起活活烧死……

遇难者尸体并未交给家属,而是被卡车集中拉到公墓立即下葬,伤心欲绝的母亲们跟在车后挥泪奔跑。当局之所以违背民间第三天下葬的习俗,主要是担心引发大规模抗议,而且不敢让11月7日“蒙上阴影”。警察封锁周边地区,只准近亲属进入墓地。110口棺材排成两排停在巨坑底,推土机借着卡车前灯的照射将它们永远掩盖。车辆刚一撤离,女人们立刻冲上墓土,在自家孩子棺材位置打下木桩做标记,生怕将来祭扫时混淆。惨案惊得全体村民心绪不宁,众人试图冲破封锁线,要求严惩肇事者:物理老师和校长。毕竟此次事件的后果堪比打仗——人口从未超过一千的埃尔巴鲁索沃村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死亡140人,和平年代一场火竟烧死110人。为防父母和亲属“发疯”,护士挨家挨户上门注射镇定剂、喂安眠药。

事后104名家属分别获得30-50卢布一次性经济补偿,某位失去四个孩子的母亲则获得300卢布。22名烧伤儿童赴莫斯科治疗了10-11个月,带着残疾回家,终身未享受残疾补助或其他福利待遇。地委讨论此事的会议纪要规定:仅允许地委、市委领导、执委会主席、检察官等高级干部查阅、调看相关保密材料,严禁书面摘录或口头讨论会议纪要内容……

11月7日,节日庆祝活动照旧在这个悲痛欲绝的村庄举行。死者亲属被要求签署封口协议。

据村民回忆,校长萨穆伊尔·亚卢金畏罪躲进森林,后被逮捕、判刑19年(译注:一说判刑8年),服刑7年释放,再未露面。物理老师米哈伊尔·伊里特科夫判刑14年(译注:一说判刑10年),传闻服刑到第4年就自杀了。地委决议曾指出二人”政治和道德素质极低“,表明教师培训工作存在严重问题。后来有人问调查委员会成员伊戈尔·基姆斯塔奇少校:物理老师怎会不了解汽油的危险性?少校答:他就是掉以轻心了,甚至无视身边高中生的警告。地区教育局负责人马特维耶夫也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1991年苏联解体,人们终于召开了迟到30年的追悼大会。历史学家波林娜·伊万诺芙娜出版了关于此事的专著。1994年一座火灾遇难者纪念碑落成揭幕。

编译:散栎儿@厌然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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